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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2 年度上字第 41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3 年 11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返還無權佔有土地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字第四一五號   上 訴 人 高天賜(即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管理人)   訴訟代理人 石宜琳律師   被 上訴人 財團法人私立東南技術學院   法定代理人 黃賢統   訴訟代理人 陳正磊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無權占有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七日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六二九九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三年十 月二十六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查,祭祀公業高子綿祖之管理人原為「高永華」,嗣於本院審理中之民國(下同 )九十二年八月六日業經改選為「高天賜」,並向主管機關核備乙節,此有卷附 台北市萬華區公所九十二年八月十二日北市萬民字第○九二三一七七八○○○號 函足憑(見本院卷一四六頁),高天賜並依法向本院聲明承受訴訟,核與民事訴 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百七十五條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合先陳明。 二、按臺灣之祭祀公業並無當事人能力,故關於祭祀公業之訴訟,應由其派下全體起 訴或被訴,但設有管理人者,得以該管理人名義起訴或被訴。而關於祭祀公業之 訴訟,以管理人名義起訴或被訴者,當事人欄應表明其為祭祀公業管理人,以表 示其非以自己名義起訴或被訴(最高法院七十四年台上字第一三五九號判例意旨 參照)。查,本件上訴人既為祭祀公業高子綿祖之管理人,以該祭祀公業管理人 身份而提起本件訴訟,於法並無不合,次予敘明。 三、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台北縣○○鄉○○段○○○○號土地(重測前為台北縣萬 順寮段萬順寮小段一二五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係屬農地,本為祭祀公業高子 綿祖所有。嗣於七十四年五月二日被上訴人向伊以總價金新台幣(下同)十萬元 購買系爭土地,然兩造為規避修正前土地法第三十條之規定,乃通謀虛偽訂立土 地永久租賃契約書,伊並將系爭土地交由被上訴人使用迄今。蓋因系爭永久租賃 契約書既係兩造間通謀虛偽所訂立,實則隱藏系爭土地買賣之法律關係,故該永 久租賃契約依法應屬無效,兩造就系爭土地並無租賃關係存在。又被上訴人無權 占用系爭土地,致伊受有相當租金損害。爰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 、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及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求為(一)確認兩造間就系爭土 地之租賃關係不存在。(二)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面積一二一.一一平方公尺 返還予伊。(三)被上訴人應給付伊一百二十八萬二千五百九十元,及加計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交還系 爭土地止,按月給付伊六千零五十五元,並各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 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經其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廢棄 。(二)確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租賃關係不存在。(三)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 地面積一二一.一一平方公尺返還予伊。(四)被上訴人應給付伊一百二十八萬 二千五百九十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自九十一 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交還系爭土地止,按月給付伊六千零五十五元,並各加計 法定遲延利息。(五)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被上訴人則以:七十四年五月二日兩造簽約時,因上訴人無法將系爭土地出售予 伊,故上訴人僅得以永久租賃之方式提供通行權。又伊基於永久租賃權及地役權 之契約關係,而取得系爭土地之通行權,並非無權占有。況伊使用系爭土地亦有 給付租金,自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一)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五、查,系爭土地為祭祀公業高子綿祖所有,而被上訴人為使用系爭土地以供通行, 故於七十四年五月二日與公業管理人高正、高得福、高永華、高老雞、高添源等 五人(下稱高正等五人)簽訂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等情,有卷附土地登記謄本、 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一六頁、二一至二五頁),並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又被上訴人業已依約給付系爭土地永久租金十萬元乙情, 亦有高正等五人簽收之收據在卷足稽(見原審卷一二○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 執,亦足信為真。 六、本件應審究者為(一)兩造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是否有效成立?(二)又 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是否為通謀意思表示,隱藏買賣行為在內?茲分別論述如 下: (一)兩造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是否有效成立? 上訴人主張:高正等五人並未經祭祀公業高子綿祖授權,而與被上訴人簽訂系 爭永久租賃契約,對於祭祀公業高子綿祖不生效力云云。經查,高正等五人乃 於七十三年七月間,經祭祀公業高子綿祖全體派下員,依據該公業規約合法選 任之管理人,並向主管機關准予備查乙節,有台北市政府民政局七十三年七月 二十四日北市民三字第一○二八三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一三頁),且參 照該祭祀公業於七十四年三月七日規約第五條規定:「本祭祀公業土地之處分 或設定、負擔、授權管理人為之」(見本院卷九六頁),另證人(即祭祀公業 高子綿祖前管理人)高添源於原審亦到庭證稱:「(問:原證四永久租賃契約 書是否為你簽名、蓋章?)是,當初簽約本來是要賣土地,因為是農地無法過 戶,所以才簽此契約。當初是高正作主的去跟被告(指被上訴人)談的,回來 就叫我們簽名。...」等語(見原審卷一五八頁)。足證,高正等五人於七 十三年七月間,既經祭祀公業高子綿祖派下員所合法選任之管理人,且該公業 規約亦規定管理人得代表祭祀公業處分或設定負擔屬祭祀公業之土地,則其等 於七十四年五月二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永久租賃契約書,自屬有權代理祭祀 公業高子綿祖與他人為法律行為,且經雙方合意而簽訂,故被上訴人與祭祀公 業高子綿祖管理人即高正等五人所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自屬有效成 立至明。是上訴人主張:高正等五人並未經祭祀公業高子綿祖授權,而與被上 訴人簽訂系爭永久租賃契約,對於祭祀公業高子綿祖不生效力云云,即無可取 。 (二)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是否為通謀意思表示,隱藏買賣行為在內? 1、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民法第八十七 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且,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 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同條第二項亦有明文。又,所謂「通謀為虛偽意思表示 」,乃指表意人與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知表 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若 僅一方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表示與真意不符之意思者,尚不能指 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最高法院六十二年台上字第三一六號判例意旨參照 )。惟是否隱藏他項法律行為,亦須由當事人予以主張,法院始得加以審究。 又當事人就其有利於己之事實,應負舉證之責,故主張隱藏有他項法律行為之 人,自應就此利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一 四號判決意旨參照)。 2、上訴人主張:因系爭土地為農地,而被上訴人為財團法人並無自耕能力,無法 為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故乃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是兩造本意 在於買賣,並非租賃云云,固據提出土地登記謄本、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 等件為證(見原審卷一六頁、二一至二五頁)。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 :系爭土地係因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兩造始簽訂系 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並無隱藏買賣行為在內等語。經查: ⑴、系爭土地為農地,祭祀公業高子綿祖於五十四年一月起即出租予訴外人周發 (下稱周發),並訂有耕地租約,且依法向主管機關辦理耕地租約登記乙節 ,業經本院依職權函詢台北縣深坑鄉公所查明屬實,有該所九十三年五月六 日北縣深民字第○九三○○○二六七五號函並檢附租約登記簿在卷可憑(見 本院卷二六八至二六九頁),可見系爭土地自五十四年起即有耕地租約存在 至明。 ⑵、參照證人(即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總幹事)高泉益於本院證稱:「(問:是否 知悉本件祭祀公業高子綿祖與被上訴人間簽訂系爭『永租協議』經過情形? 當初是由何人負責此事?為何於五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簽訂二份協議書〈提 示原審卷一○八頁、一一一頁〉?)我瞭解,本件七十四年五月二日到律師 處簽訂系爭永租協議時我在場。五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簽訂兩份協議書的事 情我不清楚,因為我沒有參與。我所瞭解的是自祭祀公業辦理備案後的土地 處理事務。(問:對於七十四年五月二日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 〈提示原審卷一一五頁至一一八頁〉?當時該『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第一 條、第二條第四條約定之真意為何?)辦理祭祀公業登記後,目的是要處理 祭祀公業產業,因為當時欠國稅局地價稅六、七十萬元,急著籌錢去繳稅, 當時土地行情不好,因為被上訴人使用我們的土地,而當時因為我們祭祀公 業尚未辦理登記,沒有管理人去向被上訴人收取費用,後來辦理登記後,選 任管理人高正、高得福、高永華、高老雞、高添源共五位,跟被上訴人談合 作的事情,這五位管理人共同與被上訴人談,我們當時管理人是說只要拿到 錢就好,不管是租或賣都可以,據我所知當時管理人協談的結果是簽永久租 賃,因為從五十九年開始一直到七十四年都簽立永久租賃(提出七十七年一 月四日祭祀公業高子綿祖派下員全員大會資料,其上記載一二五、一二五之 五、一二五之三永租東南工專字樣),當時的真意是隨著學校的方便,不管 租或賣都可以,我們只是要拿到錢就可以,為何學校不辦理買賣的過戶要用 租賃的方式,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們拿到租金是相當於市價出售的行情,祭 祀公業確實有拿到錢。......我要補充,依據我剛才所提出七十七年 一月四日派下員全員大會資料系爭一二五土地可能是因為有三七五租約存在 ,所以沒有辦法賣。」等語(見本院卷一一五至一一七頁、一二一頁),核 與證人(即祭祀公業高子綿祖前管理人)高添源於原審證稱:「(問:原證 四永久租賃契約書是否為你簽名、蓋章?)是,當初簽約本來是要賣土地, 因為是農地無法過戶,所以才簽此契約。當初是高正作主的去跟被告(指被 上訴人)談的,回來就叫我們簽名。(問:這塊土地最後做何使用?)是要 出售,但是無法過戶,去辦的人都是高正,我沒有跟他去辦,是他後來回來 告訴我們的。」等語相符(見原審卷一五八至一五九頁),且證人(即被上 訴人已退休之董事會秘書)楊璞於原審證述:「(法官問:既然要用土地為 何不買而用租的?)因為地主不能賣,至於原因為何我不清楚。」等情,可 知被上訴人雖有意向祭祀公業高子綿祖洽購系爭土地,但因系爭土地有耕地 租約存在而無法出售,故被上訴人始於七十四年五月二日與高正等五人合意 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 ⑶、次查,系爭土地內因尚有耕地租約存在而無法出售,是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管 理人之一高正,乃於七十四年五月六日與周發(即系爭土地耕地租約之承租 人)另簽訂三七五租約解約協議書,即雙方協議由祭祀公業高子綿祖付給周 發三百萬元,周發即同意放棄承租(即包含系爭土地,及坐落同段一二一、 一二一之五、一二四、一二四之一、一二五之一等地號)面積共計二千三百 五十七坪土地內之耕作權及地上物乙事,亦有卷附三七五租佃解約協議書可 參(見本院卷二四三頁),益證,被上訴人與祭祀公業高子綿祖高正等人簽 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時,系爭土地確實因有耕地租約存在而無法出售 ,故被上訴人乃基於承租土地之意,而與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管理人高正等五 人合意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已明。 ⑷、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第三條約定,若被上訴人欲辦理系 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時,祭祀公業高子綿祖即需無條件配合辦理,可證雙 方合意是隱藏買賣行為云云。但查,承前所述,被上訴人於七十四年五月二 日與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管理人高正等五人簽訂該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時,該 公業與系爭土地承租人周發間,耕地租約尚未終止而無法出售,故雙方始基 於租賃合意而簽訂該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並約定若嗣後系爭土地可辦理所 有權移轉登記時,祭祀公業高子綿祖即需無條件提供必要文件協助辦理(系 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第三條約定參照),此由前開三七五租佃解約協議書 乃在於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七十四年五月二日簽訂之後(即同年月六日 始達成解除租佃協議)自明。是上訴人主張:由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第 三條約定,可知雙方合意是隱藏買賣行為云云,要無可取。 ⑸、準此可知,被上訴人與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管理人高正等五人簽訂系爭土地永 久租賃契約書時,因系爭土地內尚有三七五耕地租約存在而無法出售予被上 訴人(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十五條規定參照),故雙方乃是基於租賃之合 意,而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至明。是上訴人主張:因系爭土地為農 地,而被上訴人為財團法人並無自耕能力,無法為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故乃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是兩造本意在於買賣,並非租賃云云 ,委無可取。 (三)綜上,系爭土地因祭祀公業高子綿祖與周發間,尚有耕地租約存在而無法出售 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乃是基於租賃合意,而與祭祀公業高子綿祖管理人高正 等五人簽訂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自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隱藏買賣行為之 情,故該契約自始即屬有效、且合法成立。又參酌系爭土地永久租賃契約書第 二條約定:「二、租金約定新台幣壹拾萬元正於本約簽訂經律師公證後,憑乙 方(指祭祀公業高子綿祖高正等五人)出具收據以即期支票一次付清。不得藉 故拖延。該租金係永久全額一次預付,嗣後乙方不得再有調整、增付或其他任 何請求。」(見本院卷二四五頁),且高正等五人亦已收受該金額乙節(見原 審卷一二○頁),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依約使用系爭土地,自屬 有正當使用之權源,更無何不當得利可言。 七、從而,上訴人依據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規定,主張系爭土地永久 租賃契約書為無效,訴請確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租賃關係不存在;並本於所有權 人地位,依第七百六十七條及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訴請被上訴人應返還系爭土 地及給付相當租金損害一百二十八萬二千五百九十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交還系爭土地止,按 月給付六千零五十五元,並各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 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 行之聲請,理由雖與本院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本院仍應予以維持。是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 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十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騰 耀 法 官 黃 莉 雲 法 官 楊 絮 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十  日                      書記官 王 秀 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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