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字第六一0號
上 訴 人 山發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鄭茂成
訴訟代理人 陳建勳
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大華律師
張仁興律師
複 代理人 邱國旺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十五日台灣板橋地
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三四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二年九月十七日
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一、上訴人與成孟公司間所訂工程
承攬契約並無實
質權義內容:
㈠
系爭模板工程於上訴人內部作業係列為單一工程,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所承作者
為同一模板工程,於締約時並未有承作範圍之區分,客觀上係由同一工班施工
等
情,業經原審所
肯認。
㈡上訴人發包採購課長即証人陳德勝亦於原審
言詞辯論中証稱:上訴人係以「一個
工程」來發包,陳瑞明也是用「國騰」名義以「一個工程」來報償,伊與陳瑞明
主觀上均
是以「國騰公司」承攬整個模板工程之模式在議訂契約等情。而即便工
程中止,雙方欲洽商解決之協議,亦是純以「國騰公司」與上訴人在進行,有原
證四之協議書草案
可憑。
㈢
申言之,無論從締約前之「發包」、「報價」、「議約」或締約後之義務履行
乃
至糾紛之解決。在整體上做實質之觀察,上訴人實質簽約之對象均僅「國騰公司
」一家而已,至於「成孟公司」與上訴人公司間訂立工程合約之目的,僅是在降
低
主管機關抽驗之機率而已,
彼此間並無實質之權利義務內容,成孟公司既無可
供讓與之工程款
債權,其所為債權轉讓自因債權本體不存在而不生讓與之效力。
二、成孟公司與上訴人間所立工程合約縱使存在實質權義關係,
惟於九十年十一月五
日,亦無任何工程款債權存在:
㈠原審判決略以「系爭模板工程,係由上訴人將總價款含稅計六千九百零八萬九千
七百九十元區分為二,各以三千四百五十四萬四千八百九十五元與國騰公司及成
孟公司分別訂立契約,國騰公司及成孟公司係依工程之進度,各自開立相同金額
之發票一同向
被告提出請款」
云云,惟將被上訴人分別於九十一年九月十日及九
十二年一月七日庭呈之成孟公司與國騰公司統一發票互核,在金額上除最後一筆
外並無一相同,則原審判決認定「成孟公司與國騰公司就未具領之工程款,應各
有二分之一債權」,仍嫌無據。
㈡原審又以「上訴人與陳瑞明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就系爭模板工程款有以四百五十
萬元達成和解」云云,認定「成孟公司得具領之工程款應尚有二百二十五萬元」
等情,更嫌無據:
⒈原審一方面以被證九勞資爭議協調紀錄、被證二協議書,原證六協議書認定四
百五十萬元是上訴人與陳瑞明所達成之和解,顯已認定此金額乃為雙方互相讓
步之結果,並
非「國騰公司」或「成孟公司」實際本於工程合約所生之工程債
權;他方面又將該四百五十萬元視為一實際發生之工程款數額,並將之一分為
二,
遽認成孟公司得具領之工程款,應尚有二百二十五萬元,已有理由矛盾之
違法。
⒉上訴人之所以同意支付國騰公司四百五十萬元,係以「國騰公司(包括成孟公
司)之工人願意撤離工地(即不干擾上訴人另行發包),同意將A、B兩棟尚
未竣工之模板無償,繼續提供上訴人使用至工程完竣,及承認成孟公司與上訴
人間並無任何實質權利(即工程款債權)存在」等為相對條件,並非單純確認
「系爭模板工程已完成但未請款部分,尚有四百五十萬元之工程款」。
⒊另原審被證九「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勞資爭議協調會議
記錄」第一點僅載有「
國騰工程有限公司、成孟企業有限公司、山發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等同意中止『
竹科竹南基地標準廠房新建工程模板部分』之合約,並由山發營造股份有限公
司支付新台幣四百五十萬元作為國騰工程有限公司償還積欠勞工工資之用,並
按所積欠工資清冊之比率分配」等語,何能據以推判系爭模板工程實際上仍存
在四百五十萬元之工程款
⒋況原審被證二協議書第一條係載明「雙方(即上訴人及成孟公司)確認因原合
約衍生之所有工程款及工資均以清償完畢,即乙方對於甲方並無任何工程款工
資債權存在等語,明白揭示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協議時,成孟公司對於上訴人所
以無任何工程款或工資債權存在之事實,係雙方就已發生之既存事實「確認」
之結果,
而非成孟公司實施認何處分行為(即
捨棄請求)之結果。是原審判決
先而認定「成孟公司尚有二百二十五萬之工程款未領」並「於九十年十一月五
日讓與被上訴人」,繼而推論「成孟公司就該工程款債權,已無處分權自不得
再同意將未具領之工程款全數歸與國騰公司」等情,實與原審被證二協議書內
載意旨,不相符合,而有悖於
論理法則。
⒌是上訴人主張工程款債權不存在,縱認原證六之協議書為工程款,受讓人有應
先報請上訴人核驗後才能計算實作金額,受讓人才有請求之權利。
三、成孟公司與上訴人縱仍存在工程款債權,亦不得讓與:
㈠
本件被上訴人既
自認於受讓系爭工程款債權時,業已取得並占有系爭工程合約,
則參之最高法院七十七年
台上字第三六四號判決意旨,即應
推定伊於受讓時已閱
及合約第五條第二款中關於本件工程款不得讓與之特約。否則,被上訴人取得及
占有系爭工程合約豈非毫無意義!按手有契約文件者,不得推稱不知契約文件之
內容,此乃司法實務上「
禁反言」原則之體現。
㈡原審既認定成孟公司讓與工程款債權時,已將成孟公司與上訴人間之工程合約交
付被上訴人閱覽及占有,以為債權憑據之事實,竟率以證人謝建龍所為「我們做
工程的合約
正本,我們只看封面::內容我們不會去看」;證人陳瑞明所為「當
時我整本拿給他看,我沒有逐條念::,我所簽合約書,這個條文,我現在才看
到」等,明顯違背交易常理及社會生活經驗之證詞,即為被上訴人主張其不知成
孟公司與上訴人間債權不得讓與之特約應
堪採信之論斷,實有可議。
㈢再者,工程款債權之發生,涉及「完工數量」、「計價方式」、「付款辦法」等
環節,被上訴人於決定受讓工程款債權時,斷不可能不對此涉被上訴
人權益之事
項詳加查證。被上訴人復不否認成孟公司於讓與前曾提示系爭合約書予被上訴人
閱覽,同時交付被上訴人委任之林大華律師保管占有,依於一般
經驗法則,其決
定受讓本件工程款債權前,豈有不詳加閱覽合約書之理?更何況,除系爭工程合
約外,陳瑞明在讓與前提出被上訴人之另紙文件即原證四協議書草案,僅顯示是
國騰公司對上訴人擁有八百萬工程款債權,而原先對被上訴人負債者亦為國騰公
司,如逕將國騰公司對上訴人之工程款
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以抵充債務,豈不方便
。是被上訴人在林大華律師之協助下,既以原證四之協議書仍無法看出是否尚有
工程款債權存在之成孟公司,先行承擔國騰公司對上訴人之債務,再由成孟公司
將其對上訴人之可能工程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之方式,處理
渠等間債務清償事宜
,則被上訴人於決定採取此迂迴繁複之方式簽立本件債權讓與協議前,更無不詳
加閱覽系爭工程合約,妥慎推研計算出成孟公司實際可領取之工程款尚有若干數
額足以轉讓之理?其主張不知有
上開工程款不讓與特約,為善意
第三人云云,實
難採信。
參、證據:引用原審所提證據。
乙、被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上訴駁回。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一、訴外人陳瑞明與被上訴人簽立讓與契約之時,對上訴人確有債權之存在:
㈠由原證四之協議書觀之:本件工程債權,
嗣經上訴人與國騰公司(實為兩家公司
)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協議終止契約,雙方當時協議終止條件,最後達成應由
上訴人給付國騰公司八百萬元之協議。亦即,雙方於該次協議中,達成雙方終止
並協議上訴人對於國騰公司有八百萬債權之存在。此之真意,係為實質上為同一
工程、同一公班、相同請款進度、相同工程進度之兩家公司(上訴人採購部課長
亦為此意旨之陳述),應各有四百萬元債權之存在。
㈡由契約價金及已請款金額觀察:成孟公司與上訴人簽定「竹科竹南基地標準廠房
新建模板工程A棟」之工程契約,工程總價款三千四百五十四萬四千八百九十五
元。
經查,本件工程業已接近完工,此由證人陳瑞明之證詞
可證;又上訴人已給
付成孟公司之
報酬款為二千九百四十六萬零三百七十八元,亦即成孟公司尚有五
百零八萬四千五百十七元之債權。連同國騰公司對於上訴人之報酬,上訴人即擬
以八百萬元一同解決,因而簽立如原證四之協議書,故成孟公司於陳瑞明與被上
訴人簽立讓與契約之時,依經折讓後之協議,成孟公司對於上訴人有四百萬元之
債權係屬合理。
㈢又查,上訴人於接獲被上訴人債權讓與之通知書之事實,上訴人
自承業已知悉。
其於收受通知後,確已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其等再度會同與下游廠商協商之時,
明白表示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範圍之債權業已轉讓出去,此即係上訴人同意
債權轉讓之事實,僅因現場下游廠商人數眾多且均鼓譟,上訴人
嗣後仍同意當場
再給付國騰及成孟公司(事實上由下游廠商直接領取)四百五十萬元,以為報酬
之給付,惟上開款項不影響其同意債權讓與。此
參照上開四百五十萬元加上本件
被上訴人請求之二百四十四萬餘元,合計僅不過為六百九十四萬多,尚未超過原
所協議之八百萬元,對於上訴人尚屬有利,即可證之。
㈣上訴人另陳其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與成孟公司結算結果,成孟公司並無任何工程
款債權存在云云。然查,成孟公司與國騰公司在
法律上雖為兩獨立之公司,
惟於
本件工程而言,實質上為一體,其所承攬本件工程項目相同,工地一為A棟,一
為B棟,公司負責人相同,工作進度及請款程序均為相同,此除由證人陳瑞明及
上訴人公司採購部課長之證詞即可得知。上訴人於知悉債權讓與之後,竟慮及或
為可以規避被上訴人之追索或求僥倖無須支付本件請求之金額,「故意」將兩家
公司一起結算之承攬報酬集中簽訂在國騰公司之協議書中,然國騰公司與成孟公
司工程進度等既均相同,距離最後乙次請款之日(九十年十月十八日)僅有十天
,國騰公司怎可能竟尚有四百五十萬元債權(應再加入上訴人所受讓與之二百四
十四萬餘元),而成孟公司竟未有任何債權存在,實屬不合情理。由此可證,上
訴人係「明知」債權讓與被上訴人而故為之安排,惟債權之讓與,於讓與之意思
表示到達
債務人之時業已生效,上訴人所故為安排之行為,自非得影響債權業已
移轉之事實及法律效力。
㈤退步言,上訴人公司工務部協理連浩然,就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工程款有無結算乙
事,於原審證述「他提出的是八百五十萬元。後來我們退讓到四百五十萬元。」
,故上訴人承認
兩造事實上確有經結算。本件成孟公司於簽訂讓與契約之時,成
孟公司之工程款應有四百五十萬元之一半,即二百二十五萬元。再僅就上訴人單
方面所為之計算,其金額亦有三百三十萬元,成孟公司之工程款為其一半,及一
百六十五萬元,上訴人辯稱成孟公司並無任何工程款云云,實與事實不符。
二、系爭債權業已移轉,被上訴人合法取得對上訴人請求給付本件金額之
請求權:
㈠被上訴人係善意信賴訴外人陳瑞明持上訴人與國騰公司所簽訂之協議書,其上並
無任何限制債權轉讓之字句,而認確有八百萬債權存在可得移轉。
㈡債權轉讓當日情形:陳瑞明持上開尚有八百萬債權之協議書,告知被上訴人得為
讓與此筆債權,其雖有提出系爭契約(厚度達二十公分),然當時僅有查看確實
有此一契約,並無逐條查看契約所定條款之內容,此有
見證人謝建龍證述「陳瑞
明拿工程合約、協議書,陳瑞明說我有那麼多錢,讓與二百多萬元沒有問題,我
才當見證人。現在要拿現金沒有,願意用債權轉移方式,向上訴人請款」、「陳
瑞明沒有說工程款不能讓與。我們做工程的,合約正本,我們只看封面,是承攬
這個工地的工程,內容我們不會去看」;證人陳瑞明則證稱:「被上訴人沒有一
條一條看契約內容」,由此亦得證明,被上訴人係
善意受讓此筆系爭債權。
㈢九十年十一月七日,被上訴人通知上訴人債權轉讓之事實,上訴人嗣於十一月九
日與下游廠商協調工程款之事宜,當時上訴人即有表示系爭已移轉之債權應由其
與下游廠商所協議之四百五十萬中扣除,此有證人陳瑞明證稱:「雙方協議給勞
方四百五十萬元完成時,上訴人公司法律顧問提起成孟有債權讓與問題,必須從
四百五十萬元中扣除」可證,亦即上訴人明白表示將對於被上訴人給付系爭金額
債務,惟希望將該筆債務納入當日所協商之四百五十萬元金額之中。故上訴人於
本件債權移轉後,確有表示亦同意本件債權之讓與。
㈣復由八百萬元協議金額觀之,本件國騰及成孟公司所負責之模板工程事實上已近
完工,經結算,國騰及成孟兩家公司總金額為一千餘萬元(成孟公司為五百零八
萬四千五百十七元,此為契約價,尚不包括追加部分),協商後議定為八百萬元
。上訴人於十一月九日,對於下游承包商給付四百五十萬元,由此亦可知:本件
所移轉之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並不包括在內,蓋兩者相加,亦僅約七百萬
元,此對上訴人尚屬有利,故其同意該筆四百五十萬元。
三、
綜上所述,訴外人確已合法轉讓債權予被上訴人,上訴人亦早已知悉,
期間(九
十年十一月九日前)被上訴人尚有與上訴人電話及見面連繫,上訴人亦從未表示
無債權或不得移轉之情事,上訴人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科管局協調之時尚且表示
有此筆債權需移轉,成孟之公司之債權亦有四百萬元(八百萬元之一半),或其
所稱經結算之二百二十五萬元之數。故原審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二百二十五
萬元,實非無據。
參、證據:引用第一審所提證據。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國騰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國騰公司)因資金週轉,由
其
法定代理人陳瑞明於民國八十六年、八十七年間分別向伊借款三筆共計新台幣
(下同)二百九十五萬元,仍有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尚未償還。
適訴外人成
孟企業有限公司(其法定代理人亦為陳瑞明,下稱成孟公司)因承攬上訴人之新
竹科學園區竹南基地標準廠房新建模板工程(A棟,下稱系爭模板工程),對上
訴人有工程款債權,國騰公司為償還積欠伊之借款債務,乃由其法定代理人陳瑞
明與伊於九十年十一月五日達成清償債務之協議,由成孟公司承擔國騰公司積欠
之上開債務,並將其對上訴人之
前揭工程款債權於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範圍
內讓與伊,由伊自行向上訴人請求給付,三方簽立債權讓與協議書為憑。故伊於
同年月七日以郵局
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上開債權讓與,上訴人亦自認確於同年月
八日收受上開債權讓與之通知,
詎伊請求上訴人清償債款,上訴人竟拒不給付。
至上訴人與成孟公司所訂立之工程合約中第五條第二款中固有該工程款債權不得
讓與之約定,但伊當時只看封面並未細看契約內容並不知情,為善意第三人。
爰
依債權讓與及工程
承攬契約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之本
息(原審就被上訴人之請求於二百二十五萬元之範圍內、為其勝訴之判決,超過
部分為其敗訴之判決,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上訴人則以:伊承攬系爭廠房新建工程,其中之全部模板工程,係由伊公司之採
購課長陳德勝與國騰公司法定代理人陳瑞明議價,雙方主觀上均以國騰公司為契
約主體而締約,嗣後所有工程、工班也都是列為一個工程在處理進行。工程總價
含稅為六千九百零八萬九千七百九十元。惟因陳瑞明慮及合約金額過高易遭受抽
查,故將工程總金額除以二,形式上拆成二份合約來簽訂,是伊係以單一模板工
程發包予國騰公司,成孟公司在本工程中只是形式上搭配存在而已。嗣因國騰公
司財務出現問題,模板工程工人因未領得工資而持續罷工,伊與陳瑞明及勞工代
表進行勞資爭議協調會,會中再次確認實質上僅國騰公司對伊有四百五十萬元工
程款債權,陳瑞明與伊均同意以之清償國騰公司積欠勞方之工資,故國騰公司對
伊已無任何工程款債權存在,而成孟公司與伊彼此間並無實質之權利義務內容,
其所為債權轉讓自不生讓與之效力;且協議書第一條亦已明示九十年十一月五日
,成孟公司並無任何工程款債權存在。又伊與國騰公司或成孟公司之工程合約中
均約定該工程款債權不得讓與,則被上訴人主張其受讓成孟對伊之工程款債權,
請求伊給付,
即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
二、兩造不爭之事實: .
㈠國騰公司前積欠被上訴人借款計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未清償,乃由其法定代
理人陳瑞明與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十一月五日達成清償債務之協議,由成孟公司承
擔國騰公司積欠被上訴人之借款債務,並將成孟公司對上訴人之系爭模板工程款
債權於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範圍內讓與被上訴人,以清償其積欠被上訴人之
借款。上訴人於九十年十一月八日經被上訴人通知知悉該債權讓與情事,並有債
權讓與協議書及存證信函
暨掛號回執各一件為證(見一審卷十六頁至二一頁)。
㈡上訴人就其所承攬系爭廠房新建工程,其中之模板工程全部於九十年一月二日分
別與國騰公司及成孟公司簽訂工程合約,金額含稅各為三千四百五十四萬四千八
百九十五元,並各於所訂立之工程合約中第五條第二款中有該工程款債權不得讓
與之約定。嗣因模板工程之工資未如期發給並有拖欠,致工人罷工,上訴人與陳
瑞明及勞工代表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在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進行勞資爭議協調會
,會中陳瑞明與上訴人簽訂協議書確認國騰公司對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僅為四百
五十萬元,陳瑞明並同意以之清償所積欠勞工之工資。上訴人並依約於九十年十
一月十四日將上開款項匯入勞工指定之鼎衛企管顧問有限公司於合作金庫古亭支
庫之帳戶內等情,亦有工程合約二件、勞資爭議協調會紀錄一件、九十年十一月
九日協議書二件附卷
足按(見一審卷四四頁至五十頁、六五頁、一二六頁至一二
九頁、一七五頁、二一○頁至二一五頁、二五四頁、二六四頁至二六九頁)。
三、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成孟公司(其法定代理人亦為陳瑞明)於九十年一月二日
承攬上訴人系爭模板工程
一節,
業據提出工程合約節本一件為證(見一審卷四四
頁至五十頁),上訴人則辯稱伊僅將系爭工程發包與國騰公司,惟於締約時,陳
瑞明明確表明因慮及所訂合約金額過高,易遭台中縣政府抽查,故將該工程依總
金額六千九百零八萬九千七百九十元除以二,形式上拆成二份合約,分別以國騰
公司與成孟公司名義締約云云,查:
㈠系爭廠房新建工程中之模板工程係由陳瑞明以國騰公司法定代理人之地位與上訴
人洽商、報價,惟於締約時,陳瑞明明確表明因慮及所訂合約金額過高,易遭台
中縣政府抽查,故將該工程依總金額六千九百零八萬九千七百九十元除以二,形
式上拆成二份合約,分別以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名義締約之事實,業據證人即上
訴人公司採購課課長陳德勝到場證稱:「當初接到工程,是以一個工程來發包,
陳瑞明以國騰和我們談這個工程,報價也是用國騰名義以一個工程來報價。等到
要簽合同時,陳瑞明才提到台中縣政府對於合同金額在三千萬元以上的金額抽查
比率甚高,所以他提出成孟,也是他擔任負責人,一起簽訂合同,才會發生二個
合同的數量、金額一致」等語在卷(見一審卷一九七頁),並有工程合約節本二
份在卷可證(見一審卷四四頁至五十頁、二一○頁至二一五頁、二六四頁至二六
九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則上訴人於締約之際,顯知悉與其簽訂工程承攬契約
者,係陳瑞明為法定代理人之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二者。
㈡再依卷附上開二份工程合約節本
所載,其工程範圍均於第二條約定「詳如估價明
細表、單價分析表、投標須知、設計圖說、施工說明書等所載明之全部工程;舉
凡一切人、機、料、運吊、折舊、安衛、管理以及上開圖說、工程標單均未載明
,而為完成全部或局部工程所必須(需),或為慣例無須載明者均屬之」等語,
足見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所承作者係同一模板工程;其工程價款亦各於合約第四
條約定各為三千四百五十四萬四千八百九十五元,則上訴人就該承攬工作內容與
報酬,顯已與國騰公司及成孟公司達成意思表示之
合致。故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
就該工程契約義務之履行,對上訴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並各得依工程進度於
三千四百五十四萬四千八百九十五元範圍內請領工程款,且經證人陳瑞明證述上
開工程之請款有約定由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依工程之進度,各自開立同額發票一
起向上訴人提出等情在卷(見一審卷九六頁),足見系爭模板工程縱於上訴人內
部作業係列為單一工程,於締約時亦未有承作範圍之區分,應僅生國騰公司與成
孟公司就該承攬契約義務之履行,對上訴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而已,另該工程
客觀上雖係由同一工班施工,但亦屬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間關於契約履行之方法
,均無礙於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分別與國騰公司及成孟公司獨立有效締約之認定。
上訴人雖辯稱:實際上系爭模板工程係由國騰公司一家承包,惟因陳瑞明慮及合
約金額過高易遭受抽查,故將工程總金額除以二,形式上拆成二份合約來簽訂,
是伊係以單一模板工程發包予國騰公司,成孟公司在本工程中只是形式上搭配存
在而已云云,並舉證人即其發包採購課長陳德勝附和其說,
惟查:上訴人與成孟
公司間所簽之上開工程合約果係
虛偽意思表示,何以嗣後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因
積欠工人工資,上訴人與陳瑞明及勞工代表乃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在新竹科學園
區管理局進行勞資爭議協調,須將成孟公司列為當事人?並於會後獲致四項結論
略以:一、國騰公司、成孟公司、上訴人公司同意終止『竹科竹南基地標準廠房
新建板模部分』之合約,並由上訴人支付四百五十萬元整作為國騰工程有限公司
償還積欠勞工工資之用,並按所積欠工資清冊之比率分配。二、現該工程之A、
B兩棟尚未竣工之模板,國騰公司、成孟公司、上訴人等同意暫時保留交由上訴
人無償續用,
俟竣工整理完竣後,交還由國騰公司運離處理。三、該合約終止之
相關事項,由國騰公司、成孟公司、上訴人公司等另行書面約定之等語(見一審
卷一七五頁、二五四頁),而須與成孟公司一併終止系爭工程合約?足見上訴人
此部分所辯
要非可取。
四、至被上訴人主張:成孟公司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模板工程既有契約關係存在,成孟
公司對上訴人有工程款債權,國騰公司為償還積欠伊之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
借款債務乃由其法定代理人陳瑞明與伊於九十年十一月五日達成清償債務之協議
,由成孟公司承擔國騰公司積欠之上開債務,並將其對上訴人之前揭工程款債權
於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範圍內讓與伊,由伊自行向上訴人請求給付,三方簽
立債權讓與協議書為憑,伊於同年月七日以郵局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上開債權讓
與,上訴人亦自認確於同年月八日收受上開債權讓與之通知,伊請求上訴人清償
上開債款上訴人竟拒不給付云云,上訴人則否認成孟公司對伊有任何工程款債權
存在,且伊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與成孟公司所簽訂之協議書已載明成孟公司對伊
並無任何工程款債權存在,另伊僅於與國騰公司簽訂之協議書中願給付國騰公司
四百五十萬元作為其處理勞資糾紛之專款,且並非工程款,成孟公司對之亦無所
謂有二分之一之權利,且依雙方所訂工程合約亦不得讓與,何能讓與被上訴人等
語,查:
㈠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承攬系爭工程後,其後因積欠施作勞工薪資,致勞工罷工,
其負責人陳瑞明曾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與上訴人之發包採購課長陳德勝協商處
理時,陳瑞明提出二處理方案,一係繼續施作,但上訴人應予國騰公司適度之補
貼,另一是終止契約,結清工程款,就已施作未具領之模板工程同意以八百萬元
計算給付國騰公司,陳德勝當場曾表示該二份協議書草約(見一審卷二○八頁至
二○九頁)須呈上訴人公司主管同意始能簽訂,嗣因上訴人不同意,乃未簽署等
情,亦據證人陳德勝於原審證述在卷(見一審卷一九六頁至一九七頁),陳瑞明
所提之上開和解方案既未經上訴人同意,自不發生效力。
㈡其後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因積欠工人工資,上訴人與陳瑞明及勞工代表乃於九十
年十一月九日在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進行勞資爭議協調,會後獲致四項結論:即
一、國騰公司、成孟公司、山發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即上訴人)同意終止『竹科
竹南基地標準廠房新建板模部分』之合約,並由山發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即上訴
人)支付四百五十萬元整作為國騰公司償還積欠勞工工資之用,並按所積欠工資
清冊之比率分配。二、現該工程之A、B兩棟尚未竣工之模板,國騰公司、成孟
公司、上訴人公司等同意暫時保留交由上訴人公司無償續用,俟竣工整理完竣後
,交還由國騰公司運離處理。三、該合約終止之相關事項,由國騰公司、成孟公
司、上訴人公司等,另行書面約定之。四、第一項分配金額方式,上訴人公司同
意於十一月十四日前依國騰公司所提供工資名冊(由國騰公司負責人陳瑞明
切結
無誤,並願負疏漏之責),所積欠勞工工資款項按比率匯入勞工指定帳號內(指
定帳號含授權書如附件)等語,此有該勞資爭議協調會紀錄一件附卷
可稽(見一
審卷一七五頁、二五三頁),且為兩造所不爭。依此以觀,上開協議結論於第一
項已表明係由上訴人支付四百五十萬元作為國騰公司償還積欠勞工工資之用,並
非給付國騰公司及成孟公司工程款。嗣國騰公司與上訴人亦於同日依上開協調會
之結論另簽訂協議書,其協議內容略以:一、雙方確認甲方(即上訴人)總計尚
有工程款(含保留、追加及變更等一切款項)共四百五十萬元整(未稅)未給付
乙方(即國騰公司),並同意依下列方式清償:由乙方於民國九十年十一月十四
日將四百五十萬元整匯入乙方指定之帳戶合作金庫古亭支庫戶名鼎企管顧問有限
公司,以利乙方清償積欠現場工人之工資。二、除本協議書另有約定外,自簽定
本協議書之日起雙方終止原合約(含追加及變更工程)之一切權利與義務,嗣後
雙方均不得互為請求。三、乙方應交付甲方四百五十萬元未稅之發票,並即刻撤
離所有人員,嗣不得再藉故進入工地或干擾工程之進行。至於乙方所有遺留於現
場之吊車、工具及模板木料同意無償出借予甲方使用至工程完成為止。但目前位
於建築物外及一樓室內屬於乙方所有之資產由乙方負責即刻運離。四、甲方依第
一項約定將款項匯入帳戶後,所有責任即告完結,嗣後有關工人工資或乙方積欠
他人之一切款項,均由乙方負責理直,概與甲方
無涉等語(見一審卷一二六頁至
一二七頁),為兩造所不爭,顯係表明上開工程款四百五十萬元係上訴人應支付
與國騰公司者,並未包括成孟公司在內。再觀成孟公司與上訴人其後亦依上開協
調會之結論於當日另簽訂協議書略以:一、雙方確認因原合約衍生之所有工程款
(含保留、追加及變更等款項)及工資均已清償完畢,即乙方(指成孟公司)對
於甲方(即上訴人)並無任何工程款或工資債權存在,且雙方同意以現狀完結,
各不得再向對方請求工程款或
違約金。二、除本協議書另有約定外,自簽定本協
議書之日起雙方終止原合約(含追加及變更工程)之一切權利與義務,嗣後雙方
均不得互為請求。三、乙方應即刻撤離所有人員,並不得再藉故進入工地或干擾
工程之進行。至於乙方所有遺留於現場之吊車、工具及模板木料,同意無償出借
予甲方使用至工程完成為止。但目前位於建築物外及一樓室內屬乙方所有之資產
,由乙方負責即刻運離。四、本協議書一式二份,於雙方簽定後即行生效等語(
見一審卷六五頁),亦為兩造所不爭,且成孟公司與上訴人既於上開協議書第一
項明示:雙方確認因原合約衍生之所有工程款(含保留、追加及變更等款項)及
工資均已清償完畢,即乙方(指成孟公司)對於甲方(即上訴人)並無任何工程
款或工資債權存在,且雙方同意以現狀完結,各不得再向對方請求工程款或違約
金。準此以觀,足見成孟公司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對上訴人已無任何工程款債權
存在甚為明顯。被上訴人以:系爭模板工程係由上訴人將總價款含稅計六千九百
零八萬九千七百九十元區分為二,各以三千四百五十四萬四千八百九十五元與國
騰公司及成孟公司分別訂立契約,國騰公司及成孟公司係依工程之進度,各自開
立相同金額之發票一同向上訴人提出請款等情,有如前述,則國騰公司與成孟公
司所已具領及未具領之工程款債權,其金額應屬相同,即成孟公司與國騰公司就
未具領之工程款,應各有二分之一債權,而主張九十年十一月九日上訴人與國騰
公司達成上開協議,願給付國騰公司四百五十萬元,成孟公司應有二分之一即二
百二十五萬元之工程款債權,成孟公司於九十年十一月五日與伊達成清償債務之
協議,由成孟公司承擔國騰公司所積欠伊之借款債務,並將成孟公司對上訴人之
系爭工程款債權於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範圍內讓與伊,以清償其積欠伊之借
款,該債權讓與契約應屬有效成立云云,惟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與上訴人分別所
簽之上開工程合約,國騰公司及成孟公司係依工程之進度,各自開立發票向上訴
人請款等情,其契約係各別獨立有效成立,已如前述,則國騰公司與成孟公司所
已具領及未具領之工程款債權,即係各自獨立並未成立一共有關係,參以:成孟
公司與上訴人亦於上開協議書第一項明示:雙方確認因原合約衍生之所有工程款
(含保留、追加及變更等款項)及工資均已清償完畢,即乙方(指成孟公司)對
於甲方(即上訴人)並無任何工程款或工資債權存在,且雙方同意以現狀完結,
各不得再向對方請求工程款或違約金等情以觀,成孟公司於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對
上訴人既已無任何工程款債權存在,足見被上訴人主張:成孟公司就國騰公司與
上訴人間上開九十年十一月九日協議有四百五十萬元之工程款債權,應有二分之
一即二百二十五萬元之權利,則成孟公司承擔國騰公司所積欠伊之借款債務,並
將成孟公司對上訴人之系爭工程款債權,於二百四十四萬四千二百元範圍內讓與
伊,以清償其積欠伊之借款,該債權讓與契約應屬有效成立云云,即非可取。從
而被上訴人依債務承擔及債權讓與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二百二十五萬元
及自九十年十二月八日(即
支付命令送達
翌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即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以供
擔保為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五、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暨聲明所用之證據,
核與本件判決之結果均不生影響,
已無再予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二十四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瓊 蔭
法 官 林 金 吾
法 官 楊 豐 卿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二十五 日
書記官 殷 丹 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