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字第九七0號
上 訴 人 三井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明輝
訴訟代理人 蘇遠成
律師
複 代理人 蔡玉雪律師
翁美花律師
上 訴 人 茂勝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陳素娥
訴訟代理人 楊雅惠律師
複 代理人 程巧亞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二七三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九十三年八月
三十一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三井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給付超過新台幣肆拾伍萬叁仟肆佰拾伍元
及其利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右開廢棄部分,上訴人茂勝實業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三井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九,餘由上訴
人茂勝實業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三井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井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吳清文,於本
院審理中變更為吳明輝,有台北市政府九十三年五月十七日府建商字第○九三一
一二○八二○○號函影本乙份
可證。茲據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並
續行訴訟,
核
無不合,
合先敘明。
二、
本件上訴人茂勝實業有限公司(下稱茂勝公司)起訴主張:
兩造於民國(下同)
八十八年七月起陸續簽訂「來來飯店B4F鍋爐設備及周邊管線更新」(下稱A
合約)、「來來飯店B4F鍋爐#3、#4號更新」(下稱B合約)及「來來飯店
B4F鍋爐#3、#4號周邊管路更新」(下稱C合約)等工程合約共三份。其中
約定A合約之工程款為新台幣(下同)五百三十萬元、B合約之工程款為四百三
十二萬七千元、C合約則為一百五十萬元,均未含
營業稅。付款辦法A及B合約
係依契約附件估驗項目表之進度付款;C合約則係依工程合約第四條「於工程估
驗付實作百分之八十五,驗收合格付百分之十五」。上訴人茂勝公司於簽約後施
作A合約工程已於八十九年一月五日經中華鍋爐協會完成竣工合格之檢查,並於
八十九年五月六日完成竣工移交清冊,正式將A合約工程移交來來飯店使用,上
訴人三井公司並予驗收完畢,兩造於是確認工程保固期限開始計算,因此,依A
合約第四條暨估驗項目表約定之進度及付款比例,上訴人三井公司應給付A工程
合約百分之百工程款,再加百分之五營業稅,金額為五百五十六萬五千元。又上
訴人茂勝公司施作B合約工程及C合約工程,亦已施作完畢,並完成中華鍋爐協
會竣工合格之檢查,且於八十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交付來來飯店使用,故依B合約
第四條暨估驗項目表約定之進度及付款比例,與C合約第四條之約定,上訴人茂
勝公司完成全部工作、交付工作物、使用單位來來飯店已受領使用、相關檢查復
已完備之下,上訴人三井公司依約即應給付上訴人茂勝公司B、C全部工程款,
再加百分之五營業稅,金額各為四百五十四萬三千三百五十元及一百五十七萬五
千元。是
系爭三項合約上訴人三井公司依工程進度及估驗情形,上訴人三井公司
已屆期而應給付之工程款項總額共達一千一百六十八萬三千三百五十元,但上訴
人三井公司
迄今卻僅給付六百三十九萬四千三百四十三元,故依約截至目前為止
上訴人三井公司尚應給付上訴人茂勝公司五百二十八萬九千零七元之工程款。上
訴人茂勝公司已分別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以台北信維郵局六一二七號
存證
信函及九十年三月十三日同郵局一六九一號存證信函通知並催告上訴人三井公司
依約給付工程款,
惟上訴人三井公司均置之不理,
爰依兩造間之工程合約請求等
語。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茂勝公司部分廢棄。㈡右廢棄部分,上訴
人三井公司應再給付上訴人茂勝公司四百二十四萬二千一百七十九元暨自九十年
五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三井公司則以:系爭A、B、C合約之工程均未完工,且尚未完成試車、
驗收,系爭工程顯然不能認為完工,上訴人茂勝公司請求完工階段部分之付款並
無理由;又上訴人茂勝公司就系爭A、B、C合約工程,部分項目未施作,並新
增部分項目,其中A合約追減七十萬三千一百三十六元、追加十九萬二千七百元
,B合約追減十二萬五千四百一十九元、C合約追減二十六萬九千零七十三元,
合計應已追減九十萬四千九百二十八元;又如認系爭A、B、C契約上訴人三井
公司應給付上訴人茂勝公司款項,上訴人三井公司亦援以下三項上訴人三井公司
得向上訴人茂勝公司請求之損害共計五百三十萬一千九百零一元主張抵銷:①系
爭工程因上訴人茂勝公司施作有瑕疵而無力補正,經兩造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
日協議,上訴人茂勝公司允諾由
第三人大德機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德公
司)進行後續工程,並同意負擔來來飯店因此致生之營業損失及停止請領未付款
項,
嗣後大德公司曾提出評估報告建議更換分配器主蒸氣閥、逆止閥、水位控制
器、給水逆止閥、油管、油壓表等各項儀表等周邊管路設備,以配合使用來來飯
店現場用油。而大德公司按
上開建議進行周邊管路設備更換、線路整理裝配、耐
火磚復原及效率測試等工程後,系爭鍋爐冒黑煙、積碳、跳機等瑕疵已明顯改善
,並於九十年三月間經上訴人三井公司驗收合格。上訴人三井公司委託大德公司
進行上開後續工程,總金額二百三十九萬六千一百五十一元(含稅),上訴人三
井公司已支付大德公司工程款計二百零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九元,而該費用係因上
訴人茂勝公司之過失所致,依上開
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規定,應由上訴人茂勝公
司負擔。退一步言,茲依法就上開修繕費用二百零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九元與應給
付上訴人茂勝公司工程款主張抵銷。②系爭#4鍋爐煙管曾於九十一年三月間破
裂乙支及同年五月間破裂二支,系爭#3鍋爐煙管曾於同年八月間破裂乙支,#
3鍋爐並有水位控制浮球開關故障、油風比連桿固定螺絲釘斷裂,#1鍋爐有橫
式逆止閥貳只、蒸汽凡而壹只、鍋爐用空壓機壹組故障及給水管線因逆止閥故障
而破裂乙處
等情形,上訴人三井公司曾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以台北郵局第三
十九支局第七五五號及九十一年十月十四日以台北法院郵局第七四六號存證信函
通知上訴人茂勝公司修繕,上訴人茂勝公司置之不理,是上開修繕費用共計九十
五萬二千八百三十五元。③依據系爭A、B、C合約第十八條約定,
承攬人倘不
依照合約約定期限完工,應向定作人按逾期之日數,每日賠償定作人損失各五千
三百元、四千五百元、一千五百元,而依預定進度表及上訴人茂勝公司提出之施
工日報表,原告應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完成A合約工程、八十九年九月
三十日前完成B、C合約工程,惟上訴人茂勝公司迄至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止
仍無法完成上開工程,計至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止,上訴人茂勝公司應給付上
訴人三井公司逾期完工之損失共一百九十五萬二千九百一十五元等語。並答辯聲
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上訴人三井公司願供
擔保,請准予免為假執
行。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三井公司部分及准予上訴人茂勝公司假執
行聲請部分均廢棄。㈡右廢棄部分,上訴人茂勝公司於原審之訴暨假執行聲請均
駁回。(原審為上訴人茂勝公司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兩造均不服,提起
上訴)。
四、上訴人茂勝公司主張:兩造於八十八年七月起陸續簽訂「來來飯店B4F鍋爐設
備及周邊管線更新」、「來來飯店B4F鍋爐#3、#4號更新」及「來來飯店B
4F鍋爐#3、#4號周邊管路更新」等工程合約共三份,其中原約定A合約之工
程款為五百三十萬元、B合約之工程款為四百三十二萬七千元、C合約則為一百
五十萬元,均未含營業稅,以及上訴人三井公司業已支付上訴人茂勝公司工程款
六百三十九萬四千三百四十三元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工程合約影本三件為證,並
為上訴人三井公司所不爭執,上訴人茂勝公司主張之此部分事實,
堪信為真實。
五、本件爭執之重點為:①系爭A、B、C契約之承攬工作是否業已完成?②上訴人
茂勝公司承作系爭A、B、C契約之承攬工作有無遲延?③系爭承攬工作物有無
瑕疵?該瑕疵是否係可歸責上訴人茂勝公司?④上訴人三井公司支付大德公司二
百零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九元之修補費用、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上訴人茂勝公司遲
延損害一百九十五萬二千九百一十五元(上訴人三井公司於本院主張之金額減縮
為一百零一萬一千八百十五元,但聲明未減縮,見本審卷上訴人三井公司九十三
年八月三十一日民事辯論意旨狀),及上訴人三井公司自行支付之修繕費九十五
萬二千八百三十五元,是否得與上訴人茂勝公司之請求主張抵銷?⑤兩造間就系
爭合約有無
合意追加減帳九十萬四千九百二十八元?
六、系爭工程是否完工並完成驗收?上訴人茂勝公司主張:系爭工程已完工並完成驗
收等語,惟為上訴人三井公司所否認,並
抗辯:上訴人茂勝公司應依A、B、C
工程合約第十七條、A合約附件之營繕工程分析表第三、三之一、二十二頁、B
合約附件之營繕工程分析表第三頁及第十六頁、C合約附件之營繕工程分析表第
二頁完成驗收程序,始得謂已完工,而上訴人茂勝公司就資料部分,僅交付#1
、#2、#3、#4鍋爐之進口證明、報關單及型號,並未提出該鍋爐之國外廠
驗、國外出廠試車紀錄及現況相關照片供上訴人三井公司查驗,是#1、#2、
#3、#4鍋爐「資料」之驗收並未合格。又上訴人茂勝公司自始至終均無法依
A、B合約第二十二頁、第十六頁之約定,以現場使用之油質提出符合經濟部中
央標準局公佈之鍋爐規章規定之效率測試報告、試車報告、鹼煮程序紀錄、現況
相關照片等鍋爐「動態測試資料」予上訴人三井公司。#1、#2、#3、#4
鍋爐既尚未依上開約定經上訴人茂勝公司就效率等測試完畢,自屬尚未完工
云云
。按上訴人茂勝公司就有利於己之積極事實(完工、驗收),依民事訴訟法第二
百七十七條前段規定應負
舉證責任。查:①依據上訴人三井公司於八十九年十月
二十六日函上訴人茂勝公司之信函,已確認#1、#2鍋爐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三
十一日完工,#3、#4鍋爐於八十九年九月十三日完工,有上訴人三井公司八
十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八九)三井資字第三號函影本可證(見原審卷卷一第二七
一頁);②上訴人三井公司於原審九十年十二月三日言詞辯論
期日自認:「現場
的四台鍋爐第一號是八十九年五月十二日開始商業運轉、第二號是八十九年五月
二十六日,第三、四號都是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等語,
足證系爭鍋爐確已完
工並交付上訴人三井公司使用。③依上訴人三井公司所提出之八十九年十一月十
四日備忘錄記載:「茂勝『允諾』大德進行後續鍋爐改善工程:::但改善後設
備之兩年保固,仍需由茂勝公司公司負責,價格再行議價,自八十九年十一月十
四日起茂勝公司不得進入鍋爐房進行檢修等工作:::」、「#1、#2號鍋爐
之追加減費用亦一併停止支付。茂勝公司『同意』」、「後續未請款之費用,一
併停止支付。茂勝公司『同意』」、「針對上述會議內容,提出三方案予廠商決
定:::方案二:代僱工執行,但後續飯店衍生之營業損失,仍需由茂勝負擔。
茂勝公司『同意』採用方案二之方式進行」等字句,有備忘錄可證。兩造間就後
續改善工程之履行已合意由第三人大德公司代為履行,而第三人大德公司業已完
成改善工程且無任何問題之事實,亦經上訴人三井公司中陳述明確。④依前開證
據,兩造於
嗣後既已合意由第三人大德公司代上訴人茂勝公司履行改善階段之工
程,上訴人茂勝公司仍須負擔後續之維修「保固」,而第三人大德公司亦已就後
續履約之事宜完成,足見本件實質上已完工、驗收。⑤當事人間於訂立
承攬契約
並交付工作物後,如就工作物之瑕疵合意由第三人接續改善,於第三人修補完畢
後,定作人即不得以
承攬人未完成契約之履行而拒絕給付承攬
報酬,
參照民法第
四百九十三條第一、二項規定,瑕疵修補之費用由承攬人負擔,定作人僅得依雙
方之約定,將原本應給付予承攬人之報酬,扣除第三人代為履行之費用後給付。
上訴人三井公司不得再以上訴人茂勝公司未完成修補工程為由拒絕給付,故上訴
人三井公司抗辯:上訴人茂勝公司未完成驗收,且鍋爐之提供不符需求而拒絕給
付其餘款項等語,並無理由。上訴人三井公司雖抗辯:A合約營繕工程分析表第
三之一頁,及估驗項目表,茂勝公司應提出國外廠驗報告及現況相片,惟茂勝公
司將系爭#1、#2鍋爐交指定地點來來飯店時,僅提出該鍋爐之進口證明、報
關單及型號,並未提出#1、#2鍋爐之國外廠驗、國外出廠試車紀錄及現況照
片供三井公司查驗。至於#3、#4鍋爐部分,茂勝公司並未提出任何書面資料
。又依A、B、C合約之約定,茂勝公司除交付鍋爐暨相關設備外,並應以現場
使用之油質提出符合經濟部中央標準局公布之鍋爐規章規定(以下稱CNS規章
)之效率測試報告、試車報告、鹼煮程序紀錄、現況照片等鍋爐「動態測試資料
」予三井公司,惟茂勝公司從未提出符合CNS規章之效率測試等報告而無法完
成上開工作,是茂勝公司未完成A、B、C合約之承攬工作。再者,八十九年十
月六日備忘錄記載有「#3、#4鍋爐於十月六日下午二時起銜接來來飯店使用
之#5、#6號鍋爐油進行試車、調整及測試」、「廠商提出試車調整時間定為
十天,廠商需於上述
期間內,將#3、#4鍋爐試車、調整完成移交予來來飯店
使用,若超過上述期間廠商無法試車、調整完,導致額外費用之產生,則由廠商
負擔」等語,八十九年十月二十日備忘錄則記載有「#4鍋爐點火失敗」、「測
試儀器沒電無法再進行測試」、「待明日十月二十一日再進行測試」、「請廠商
於下星期二前將#3、#4鍋爐確實調整正常穩定,並於十月三十日前將四台鍋
爐確實調整正常穩定,若無法完成上述工作,將依合約罰則內容執行」等語,足
證茂勝公司於八十九年十月六日、二十日、二十一日仍在進行試車,尚未完工云
云。
惟查:系爭#1、#2鍋爐,茂勝公司縱使未交付國外廠驗、國外出廠試車
紀錄、現況照片及以現場使用之油質提出符合經濟部中央標準局公布之鍋爐規章
規定之效率測試報告;#3、#4鍋爐部分,茂勝公司縱使未提出任何書面資料
。惟按「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一百四十八條第
二項定有明文。系爭鍋爐於民國八十九年交付來來飯店使用,運轉迄今
已歷四年
,所生之瑕疵兩造已合意由第三人大德公司代上訴人茂勝公司履行改善階段之工
程,已如前述,前開檢驗資料,不過用以證明係爭鍋爐得正常運轉,而系爭鍋爐
多年運轉之事實,業已證明系爭鍋爐運行無礙,上訴人三井公司已受領並使用鍋
爐多年,瑕疵業經補正,卻以上訴人茂勝公司未繳齊檢驗證明為由,主張鍋爐尚
未驗收,繼續使用鍋爐,而不負繳納尾款義務,本院認其主張違反
誠信原則,並
不足採。系爭鍋爐既已完工、交付,上訴人三井公司應給付A工程合約百分之百
工程款,再加百分之五營業稅,金額為五百五十六萬五千元。依B合約第四條暨
估驗項目表約定之進度及付款比例,與C合約第四條之約定,上訴人茂勝公司完
成全部工作、交付工作物、使用單位來來飯店已受領使用,上訴人三井公司依約
即應給付上訴人茂勝公司B、C全部工程款,再加百分之五營業稅,金額各為四
百五十四萬三千三百五十元及一百五十七萬五千元。是系爭三項合約,上訴人三
井公司已屆期而應給付之工程款項總額共達一千一百六十八萬三千三百五十元,
上訴人三井公司迄今僅給付六百三十九萬四千三百四十三元,為兩造所不爭執,
故依約上訴人三井公司尚應給付上訴人茂勝公司五百二十八萬九千零七元之工程
款。上訴人茂勝公司自得請求承攬報酬五百二十八萬九千零七元。
七、兩造之承攬契約是否約定使用五、六號混合油?
㈠本件定作人三井公司已證明鍋爐之運作有瑕疵;舉證責任轉由承攬人負擔,承
攬人茂勝公司應證明鍋爐瑕疵係因使用五、六號混合油所致。本件鍋爐瑕疵之
主要係因使用五、六號混合油所致,為兩造所不爭執;又系爭鍋爐美國原廠係
指定使用五號油,業據上訴人茂勝公司陳述明確,並有檢查合格證照片影本可
證(見本審卷第二七四頁)。系爭鍋爐使用五、六號混合油係變態事實,上訴
人三井公司就兩造約定使用五、六號混合油之變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兩造之
承攬契約是否約定使用五、六號混合油?查:①茂勝公司自認系爭A合約第二
十二頁、B合約第十六頁記載「效率測試工資:壹台一萬二千元,以現場油質
為計算基準」等語,係指以來來飯店鍋爐用油測試而言,有上訴人茂勝公司原
審準備四狀可證,兩造承攬契約如未約定使用五、六號混合油,為何要以現場
使用之五、六號混合油測試?兩造既約定系爭鍋爐以來來飯店現場油質測試,
足見兩造約定系爭鍋爐係使用五、六號混合油,否則無使用現場油料測試之必
要。②上訴人茂勝公司係鍋爐之專業廠商,應知悉鍋爐應使用何種油料,上訴
人茂勝公司係系爭工程之承攬人,依合約其工作內容包括現場勘查、規劃、試
車等,是來來飯店現場使用之油質,及系爭鍋爐於測試期間究竟應以何種油質
測試為上訴人茂勝公司職務上知悉之事項。況且上訴人茂勝公司自認來來飯店
鍋爐之修繕、維護,二十餘年來均由上訴人茂勝公司負責,上訴人茂勝公司修
繕、維護後需試車,豈有不知來來飯店現場使用低硫鍋爐油及低硫燃料油之混
合油之理?上訴人茂勝公司抗辯不知來來飯店現場使用之油料,與常情不符。
③在測試過程中,兩造於八十九年八月二十五日就三、四號鍋爐以五號油測試
;八十九年十月六日就三、四號鍋爐以五、六號混合油測試,其備忘錄即明白
記載:「目前#3#4鍋爐於九月二十九採用中油鍋爐油點火:::於十月六
日下午二點起銜接來來使用之#5#6號鍋爐油」有備忘錄影本
可稽(見原審
卷一第二七九頁、第二一二頁);使用五、六號混合油後,上訴人茂勝公司於
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簽定備忘錄,同意賠償(見原審卷一第三六二頁)。依
該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忘錄記載:「一、#1至#4鍋爐本體設備及其周邊
管路更新工程,後續各項缺失及設備無法正常運作之缺失改善檢討。二、與原
承攬廠商檢討後續收尾問題,是否有能力限期改善完成?結論:廠商無法於限
期時間內完成。三、依八十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三井工程發函第00三號之通知
書內容,為避免影響飯店正常營運,請廠商茂勝實業有限公司於八十九年十一
月五日前完成測試調整之工作,否則將代僱工請其他專業廠商處理,其所衍生
之費用逕由工程款扣除支付。結論:茂勝允諾大德進行後續鍋爐改善工程。預
估整修費用三三二,六四0元/台×四,更新費用一,0八五,七00元/台
×四,但改善後設備之兩年保固仍需由茂勝公司負責,價格再行議價。四、#
1、#2號鍋爐之追加減費用,亦一併停止支付。結論:茂勝公司同意。五、
後續未請款之費用,一併停止支付。結論:茂勝公司同意。六、施工期間茂勝
造成飯店營業面之損失,待業主與飯店協調後再行提出。針對上述會議內容,
提出三方案予廠商決定:...方案二:代僱工執行,但後續飯店衍生之營業
損失,仍需由茂勝負擔。...結論:茂勝公司同意採用方案二之方式進行。
」等語,該備忘錄中已具體指明系爭四台鍋爐有無法正常運作之缺失,及有八
十九年十月二十六日三井工程第00三號函所指之缺失,上訴人茂勝公司
自承
無法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五日前完成鍋爐之調整,
乃同意大德公司進行後續鍋爐
工程及負擔來來飯店衍生之營業損失並同意上訴人三井公司停止支付後續款項
。④五、六號混合油測試在前,上訴人茂勝公司簽署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備
忘錄在後,上訴人茂勝公司已知悉瑕疵之癥結係油料問題,而仍願簽署賠償之
備忘錄,足證兩造確有約定系爭鍋爐使用五、六號混合油。
㈡上訴人茂勝公司雖否認兩造間有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備忘錄協議存在,並抗
辯:①第三人林梓亭僅係現場監工,無任何同意變更契約內容之權限,②縱認
林梓亭有權限為該次協議,上訴人三井公司卻對林梓亭惡意隱瞞,於製作前開
備忘錄時,惡意隱瞞來來飯店未依鍋爐使用規範使用五號油,而係以五號油參
入六號油使用之事實,致其對於瑕疵發生之原因陷於錯誤,而有所表示,依民
法第九十二條之規定,上訴人茂勝公司自得撤銷該意思表示,系爭備忘錄
縱有
約定事項亦屬無效。惟查:
⒈依上訴人茂勝公司公司主要成員表,林梓亭係上訴人茂勝公司公司總經理,
且上訴人茂勝公司曾交付予上訴人三井公司記載有「茂勝實業有限公司代表
林梓亭」之印鑑卡,而依民法第五百五十四條第一項規定,經理人對於第三
人之關係,就商號或其分號,或其事務之一部,視為其有為管理上之一切必
要行為之權。而公司經理人有為公司為營業上所必要之一切行為之權限(最
高法院六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二七三二號判例參照),又上訴人茂勝公司於原
審九十年十一月七日言詞辯論期日亦自認林梓亭係現場施工負責人;系爭合
約及歷次會議備忘錄亦均係林梓亭親自參與、簽署;且上開上訴人茂勝公司
公司主要成員表並無上訴人茂勝公司公司法定代理人林陳素娥(林梓亭之配
偶),均足證明林梓亭依法有權為契約之協議或改定;另
參諸林梓亭證稱:
林陳素娥並無電機方面之專業知識,亦可證明林梓亭確係實際負責人,並
非
僅係現場監工,故上訴人茂勝公司謂林梓亭無任何權限同意修改契約,並不
足採。
⒉上訴人茂勝公司主張:上訴人三井公司於製作前開備忘錄時,惡意隱瞞來來
飯店未依鍋爐使用規範使用五號油,而係以五號油摻入六號油使用,使林梓
亭陷於錯誤而同意
前揭協議云云,惟為上訴人三井公司所否認,上訴人茂勝
公司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查:①上訴人茂勝公司係系爭工程承攬人,依合約
約定,其工作內容包括現場勘查、規劃、試車等,是來來飯店現場使用之油
質,及系爭鍋爐於測試期間究竟以何種油質測試顯為上訴人茂勝公司職務上
應知悉之事項。②上訴人茂勝公司自認二十餘年來均由上訴人茂勝公司負責
來來飯店鍋爐之修繕、維護,上訴人茂勝公司維修二十餘年,如謂不知來來
飯店現場使用低硫鍋爐油及低硫燃料油之混合油,實與常情相違。③八十九
年十月六日之備忘錄已明白記載三、四號鍋爐係以五、六號混合油測試,已
如前述,當日林梓亭亦在場簽署,有備忘錄可證,上訴人茂勝公司雖主張係
因上訴人三井公司之誤導始在備忘錄簽字,惟為上訴人三井公司所否認,上
訴人茂勝公司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故上訴人茂勝公司主張:上訴人三井公司
於工程施工、測試期間一再隱瞞未使用五號油之事實,致上訴人茂勝公司陷
於錯誤,而誤以為系爭鍋爐之瑕疵可能係其過失所致而承認無法改善瑕疵,
並同意委請大德公司修繕,而主張撤銷受詐欺之意思表示云云,並不可採。
⒊上訴人茂勝公司雖主張:縱使兩造間有約定系爭鍋爐應使用五、六號混合油
,惟該等約定亦已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五條授權訂立之鍋爐及壓力容器安
全規則第十四條規定,上訴人茂勝公司如有使用五、六號混合油之約定,該
約定亦屬無效云云。查鍋爐及壓力容器安全規則第十四條係有關鍋爐操作及
維護規章之規定,違反者會被處罰(刑法或行政罰),屬取締規定,
而非效
力規定,故無民法第七十一條無效規定之
適用(最高法院六十八年年台上字
第八七九號判例、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五七○號判決、七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
一八二號判決參照)。上訴人茂勝公司之主張,並不足採。
八、次按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
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
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民
法第四百九十三條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於承攬人無力修補,與定作人合意由定
作人請第三人修補而未約定費用分擔時,亦可
類推適用之。查系爭鍋爐經完成交
付上訴人三井公司後,因工作物有瑕疵,無法使用來來飯店之現場用油(即五、
六號混合油),該瑕疵經兩造同意由大德公司為後續之補正工作,修補後系爭鍋
爐已得使用五、六號混合油,嗣後上訴人三井公司亦支付大德公司二百零三萬六
千七百二十九元之修補費用,業據上訴人三井公司陳述明確(見原審卷卷一第二
九五頁、原審卷卷三第一一一頁至第一一二頁),並有工程合約、統一發票影本
可稽(見原審卷卷一第三一八頁),復
核與證人康文杰所證相符(見本審卷第一
九八頁),該費用自屬
必要費用,
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三井公司自得主張抵銷
,將該修補費用自應給付予上訴人茂勝公司之工程款中扣除。
九、按「出賣人之
給付遲延責任與出賣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其規範目的、
構成要件與
法律效果均有不同,倘出賣人已於約定期限內依債務本旨提出給付者,縱出賣物
有滅失或減少其通常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除應負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外,並不
負給付遲延之責」,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四八號判決可供參考。承
攬工作之完成交付與承攬工作物之瑕疵擔保係屬二事,工作物完成交付後,如有
未符合約定效用之情形,係屬物之瑕疵之問題。查本件上訴人三井公司於原審九
十年十二月三日言詞辯論期日已自承:「現場的四台鍋爐第一號是八十九年五月
十二日開始商業運轉、第二號是八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第三、四號都是八十九
年十月二十七日」等語,足見系爭鍋爐確已完成並交付上訴人三井公司使用。上
訴人三井公司雖主張此係權宜交付云云,惟查上訴人茂勝公司業已完工交付,如
有任何瑕疵,係屬瑕疵擔保之問題,雖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上訴人茂勝公司未
依債之本旨給付,其提出之交付不生交付效力云云,然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上訴
人茂勝公司欠缺者,其主要為國外之相關證明,另一為系爭鍋爐應得使用五、六
號鍋爐油混合油,該等情形,核均屬承攬工作物之瑕疵補正問題,系爭鍋爐之交
付仍生給付效力,上訴人三井公司將該等補正期間計入契約完工期間,以大德公
司補正瑕疵之日即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為完工交付日,並不可採。依系爭A、
B、C合約第十八條約定,承攬人倘不依照合約約定期限完工,應向定作人按逾
期之日數,每日賠償定作人損失各五千三百元、四千五百元、一千五百元,而依
預定進度表上訴人茂勝公司應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完成A合約工程、八
十九年九月三十日前完成B、C合約工程,惟上訴人茂勝公司A合約係至八十九
年五月二十六日、B、C合約係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完工交付,計A合約遲延
一百四十七天,B、C合約遲延二十七日,上訴人三井公司依合約所得請求之遲
延損害為九十四萬一千一百元,是上訴人三井公司以遲延損害主張抵銷,於九十
四萬一千一百元範圍為有理由,逾該部分即無理由。
十、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系爭#4鍋爐煙管曾於九十一年三月間破裂乙支及同年五
月間破裂二支,系爭#3鍋爐煙管曾於同年八月間破裂乙支,#3鍋爐並有水位
控制浮球開關故障、油風比連桿固定螺絲釘斷裂,#1鍋爐有橫式逆止閥貳只、
蒸汽凡而壹只、鍋爐用空壓機壹組故障及給水管線因逆止閥故障而破裂乙處等情
形,上訴人三井公司曾以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台北郵局第三十九支局第七五五
號及九十一年十月十四日台北法院郵局第七四六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茂勝公司
修繕,上訴人茂勝公司置之不理,是上開修繕費用共計九十五萬二千八百三十五
元,爰主張抵銷等語。惟為上訴人茂勝公司所否認。查:①兩造於八十九年十一
月十四日之協議,被上訴人允諾由第三人大德公司進行系爭鍋爐改善工程,並就
改善後之鍋爐設備負責保固兩年,有備忘錄可證(見本審卷第二六頁)。②系爭
#4鍋爐煙管曾於九十一年三月間破裂乙支及同年五月間破裂二支;系爭#3鍋
爐煙管曾於同年八月間破裂乙支,#3鍋爐並有水位控制浮球開關故障、油風比
連桿固定螺絲釘斷裂;#1鍋爐有橫式逆止閥貳只、蒸汽凡而壹只、鍋爐用空壓
機壹組故障及給水管線因逆止閥故障而破裂乙處等情形。上訴人三井公司曾依上
開協議,以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台北郵局第三十九支局第七五五號及九十一年
十月十四日台北法院郵局第七四六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茂勝公司修繕,上訴人
茂勝公司置之不理,上訴人三井公司乃委由大德公司修繕。修繕費共計玖拾伍萬
貳仟捌佰參拾伍元,有存證信函、統一發票、大德公司報價單、營繕工程呈核表
影本可證(見原審卷卷三第二五三頁至第二六○頁、本審卷第三三頁至第三六頁
)。③大德公司曾就上開#4、#3鍋爐煙管出現點蝕破裂之原因,提出說明書
,指出多項可能造成點蝕之因素如左:⑴、鍋爐製造完成至鹼煮試車之時差過長
(可能已經過一段時日),使煙管已產生高度氧化之氧化鐵(紅銹)。⑵、鍋爐
有可能鹼煮不完全而造成部份管路產生點蝕(鹼煮後鍋爐爐壁及煙管可形成四氧
化三鐵之保護層)。⑶、鍋爐鹼煮用鹼量不足或時間不足。⑷、鍋爐在製造前煙
管管壁就已有髒物覆著於上,使煙管在高溫時產生腐蝕(如煙管上方有油漆或油
膜印刷規格名稱在上而又鹼煮不完全時)。⑸、水中含氯量過高,於進水管進入
內爐時使靠近進水管處之煙管容易產生點蝕。⑹、軟水系統再生濃鹽水操作不當
,使部份鹽分進入鍋爐內爐而造成點蝕。⑺、內爐長期暴露於高濕氣之空氣中或
內爐在未鹼煮前,卻長期浸泡於高溶氧之水中或水中沒有脫氧劑及保罐劑(在大
氣壓下60℉氧溶解度是10PPM,然而在212℉時氧溶解度是0.1PPM)。⑻、PH值
控制不當亦會造成點蝕而保持爐水PH值為9.0∫10.0之間,有說明書、照片影
本可稽(見本審卷第二七頁、第二八頁至第三二頁)。證人康文杰於本院證稱:
「鍋爐發生積碳嚴重」、「機器配備不全,機器不是燒重油用的」、「燃燒機修
理好了,煙管有漏水」、「煙管先破壹支修理壹支,試壓到十六公斤,又破了三
、四支,檢查結果有點蝕。後來整台鍋爐更新,換了一百六十二支煙管。因為煙
管都有點蝕所以要全換。」等語。證人蕭庚長亦證稱:「鍋爐是有故障,也有修
理。」等語(見本審卷第一九九頁至第二○一頁),上訴人茂勝公司雖質疑證人
康文杰之專業能力,但證人康文杰擁有鍋爐甲級證照,教育程度高中,目前是中
華鍋爐協會、臺灣省鍋爐協會的理事等情,業據其證述明確(見本審卷第一九九
頁)。以證人康文杰之專業能力,縱使無法正確判斷造成瑕疵之原因,應足以辨
識系爭鍋爐有無「瑕疵」。從前開證人之證述及證物可知,系爭鍋爐確實有積碳
嚴重、機器設備不全,不適合燒重油、煙管漏水、煙管點蝕破裂等瑕疵,且有修
繕之必要。上訴人茂勝公司負責系爭鍋爐之安裝、試車,各種可能造成點蝕之因
素均係被上訴人於履行本件承攬契約所應注意之事項,上訴人茂勝公司八十九年
十一月十四日之備忘錄承諾負責鍋爐改善後之兩年保固,系爭鍋爐於九十年三月
三十日改善完畢,故茂勝公司應於九十年三月三十一日起兩年內負保固責任。上
開九十一年間之修繕工程尚在兩年保固期內,是茂勝公司自應負保固責任。④上
訴人茂勝公司雖提出來來飯店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鍋爐熱水櫃暨自來水檢查紀錄表」(見本審卷第七五頁),主張:該鍋爐爐水
PH值均僅「七|一0.五」,不符合PH值「一一|一一.八」之規定,故系
爭鍋爐之瑕疵係來來飯店操作使用及用水不當所致云云。惟查鍋爐規章有關鍋爐
用水PH值之規定者有兩項,其一為給水PH值、其二為爐水PH值。前者為供
給鍋爐使用之生水,該生水成分為自來水加適量之鹼劑,其PH值應維持在七|
九間;後者為上開給水經鍋爐鹼煮後之熱水,因鹼煮後自來水蒸發,鹼劑未蒸發
,其PH值較給水為高,應維持在一一.0|一一.八間。爐水為鹼煮後之熱水
,檢測人員若在鍋爐鹼煮時測量爐水PH值,容易發生危險,故檢測人員僅檢測
給水之PH值,而未檢測爐水之PH值。故上開
記錄表所記載之鍋爐PH值,均
係給水之PH值,業據上訴人三井公司陳述明確。查上開記錄表記載八十九年十
二月三十日#1、#2鍋爐給水PH值為七,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3、#
4鍋爐給水PH值為八|九,與茂勝公司施工期間八十九年五月二十七日、八十
九年七月二十九日、八十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之檢查記錄表亦有相同之記載(給水
PH值亦「七|一0.五」),有鍋爐熱水櫃暨自來水檢查紀錄表可證(見本審
卷第一一九九頁至第一二一頁),足以證明均屬給水PH值,而符合鍋爐規章有
關給水PH值之規定。故茂勝公司主張來來飯店用水不當云云,並不足採。⑤故
更換#4、#3鍋爐煙管等所生修繕費用九十五萬二千八百三十五元,應由上訴
人茂勝公司負擔。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
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定有
明文。上訴人三井公司依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第一項規定,得主張與應給付予上
訴人茂勝公司之工程款抵銷。上訴人茂勝公司又主張:大德公司有關鍋爐煙管一
支報價八百元司,然經向市場訪價結果,相同規格型號之煙管一支最高價僅四百
六十元至五百元之間,足證大德公司報價不實;又鍋爐煙管之更換,並不需全部
汰換,而係針對瑕疵煙管進行修復即可,惟三井公司竟採購高達一百六十二支煙
管,其必要性實令人質疑云云。惟查:依市場供給、需求原則,不同品質、不同
時間、不同廠商本來即有不同報價,大德公司之報價時間為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
,上訴人茂勝公司提出之報價單,其報價時間係九十三年二月二日,有報價單可
證(見本審卷第三三頁、第一九二頁),時間相差一年八個月,因價格之波動,
自難遽謂大德公司之價格過高。且更換煙管之支數係由專業維修者依當時情況判
斷;全部煙管之價格並非鉅大(共十二萬九千六百元);已鏽蝕被更換之煙管目
前亦不可能保存;證人康文杰又證稱:因為煙管都有點蝕,所以要全換等語(見
本審卷第一九九頁),已足證明有全部更換之必要性,上訴人茂勝公司依不清晰
之照片影本質疑煙管更換過多,
亦屬無據。
十一、上訴人三井公司另抗辯:上訴人茂勝公司就系爭A、B、C合約工程,部分項
目未施作,並新增部份項目,其中A合約追減七十萬三千一百三十六元、追加
十九萬二千七百元,B合約追減十二萬五千四百一十九元、C合約追減二十六
萬九千零七十三元,合計應追減九十萬四千九百二十八元之事實,為上訴人茂
勝公司所否認,上訴人茂勝公司並稱其已於同年月三十一日撤銷該意思表示云
云。
經查,上訴人三井公司所列之該等追加減項目業經兩造於九十年八月二十
七日之備忘錄,確認A、B、C合約分別追減七0三,一三六元、一二五,四
一九元及二六九,0七三元,合計追減一,0九七,六二八元,A合約並追加
一九二,七00元。且上開內容經雙方認同後簽名,此有該備忘錄末兩行載有
:「以上會議內容均已認同後簽名」等語可稽(見原審卷卷二第九九頁至第一
○○頁),且上訴人茂勝公司對林梓亭簽名之真正亦不爭執。是上訴人茂勝公
司已於九十年八月二十七日認同上開追加、減金額。至於上訴人茂勝公司主張
其已以九十年八月三十一日備忘錄撤銷九十年八月二十七日備忘錄之意思表示
。惟查:九十年八月三十一日備忘錄討論內容第一項僅載有:「依九十、八、
二十七備忘錄內容檢討協調,茂勝公司提出,針對備忘錄內容之第三項有
異議
」等語,而九十年八月二十七日之備忘錄第三項係記載:「茂勝同意於八月三
十一日檢討合約追加減帳確認後,再擇日檢討有關"代僱工"金額之項目及內容
。代僱工金額確認後再擇日檢討有關來來求償費用。來來求償費用確認後再擇
日檢討合約
違約金額」。是上訴人茂勝公司既僅對於檢討之順序有意見,對於
同日第一、二項有關追加減帳內容並無意見,且參諸證人高子原證稱:「(問
:備忘錄是在開會前還是在開會後簽名?)每次都是在開會後簽的,是在討論
完內容有書面文字後,才簽名的,因為這是備忘錄而不是報到單,所以我有特
別要求加上『以上會議內容,均已認同後簽名』」,核與證人林梓亭證稱:「
是,應該是會後簽的。」等語相符,是上訴人茂勝公司抗辯:其代表人林梓亭
係會前報到時簽名、且業已於八月二十一日撤銷該次意思表示云云,亦不可採
。上訴人茂勝公司又抗辯:三井公司所提出之被證三十二號,即所謂追加減帳
之附表,製作日期分明係九十年九月十一日,則時間在被證三十一號之兩造提
及擇日確認追加減帳之備忘錄之期日九十年八月三十一日之後,顯示絕無可能
係被證三十一號備忘錄之附件,三井公司張冠李戴,主張追加減帳金額,茂勝
公司已
予以否認。故三井公司憑空請求扣除追減帳款亦屬無理由等語。惟查原
審被證三十二號之附表並無日期之記載(見原審卷卷二第一一一頁),且附表
有關追加減帳之內容與九十年八月二十七日備忘錄之內容相符,該備忘錄亦有
附表之記載,有備忘錄可證(見原審卷卷二第九九頁),上訴人茂勝公司並未
舉證以實其說,其主張九十年八月二十七日之備忘錄無附件云云,並不可採。
十二、綜前所述,本件上訴人茂勝公司可得請求之金額為五百二十八萬九百零七元,
上訴人三井公司得主張扣抵及抵銷之金額即上訴人三井公司支付大德公司之修
補費用二百零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九元、上訴人茂勝公司遲延損害九十四萬一千
一百元、更換#4、#3鍋爐煙管等所生修繕費用九十五萬二千八百三十五元
、及兩造間就系爭合約之合意追減帳九十萬四千九百二十八元(共計四百八十
三萬五千五百九十二元),經扣除後餘額四十五萬三千四百十五元。從而,上
訴人茂勝公司基於承攬契約關係,請求上訴人三井公司給付四十五萬三千四百
十五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九十年五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即無理
由,應予駁回。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上訴
人茂勝公司勝訴部分,均無不合。至上訴人茂勝公司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
請,
失所附麗,應予駁回。
十三、上訴人茂勝公司主張:上訴人三井公司以支付大德公司之修補費用二百三十九
萬六千一百五十一元主張抵銷部分(按:該部分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抵銷之金
額,正確數目為二百零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九元,見原審卷卷一第二九五頁、原
審卷卷三第一一一頁至第一一二頁,原審誤為二百三十九萬六千一百五十一元
,併予指明),原審引用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規定,及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上
訴人茂勝公司未依債之本旨給付,原判決表示係承攬工作物物瑕疵補正之見解
,為當事人所未主張,屬訴外裁判云云。查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抵銷之金額為
二百零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九元,原審判決抵銷二百三十九萬六千一百五十一元
,超過部分屬訴外裁判。在二百零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九元範圍內之部分,「按
適用法規,乃法院之職權,法院就原告起訴所主張之原因事實判斷其法律上之
效果,不受原告所表示法律見解之
拘束」,最高法院八十年度台上字第八○一
號判決可供參考。原審認:「按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
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
人請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於承
攬人無力修補,與定作人合意由定作人請第三人修補而未約定費用分擔時,亦
可類推適用之。查本件系爭鍋爐經完成交付
被告(即上訴人三井公司)後,因
工作物有瑕疵,無法使用來來飯店之現場用油(即五、六號混合油),經兩造
同意由大德公司為後續之補正履行工作,嗣後被告亦支付大德公司二百三十九
萬六千一百五十一元之修補費用,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三井公司自得將該修
補費用自應給付予上訴人茂勝公司之工程款中扣除」;及「再按承攬工作之完
成交付與承攬工作物之瑕疵擔保係屬二事,工作物如已完成交付,如有未達符
合約定效用之情形,係屬物之瑕疵之問題。查本件被告(即上訴人三井公司)
於本院九十年十二月三日庭訊已自承稱:『現場的四台鍋爐第一號是八十九年
五月十二日開始商業運轉、第二號是八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第三、四號都是
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等語,足見系爭確已完成並交付被告。雖被告稱此係
權宜交付云云,惟依前所述,原告(即上訴人茂勝公司)業已完工交付,如有
任何瑕疵,係屬瑕疵擔保之問題,雖被告稱原告未依債之本旨給付,其提出之
交付不生交付之效力云云,然而被告所提原告欠缺者,其主要為國外之相關證
明,另一為系爭鍋爐應得使用五、六號鍋爐油混合油燃燒,該等情形,核均屬
承攬工作物之瑕疵補正問題::」等語,係就上訴人三井公司主張抵銷之修補
費用及遲延期間之計算方式,表示其法律上之見解,自不受當事人法律見解之
拘束,故並非訴外裁判,上訴人茂勝公司就該部分主張原審判決係訴外裁判,
尚有誤會。
十四、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經本院審酌結果對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十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茂勝公司本於承攬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三井公司給付四
十五萬三千四百十五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民國九十年五月三十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
許部分,為上訴人三井公司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
人三井公司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
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三井公司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
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茂勝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三井公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上訴人茂
勝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
、第七十九條但書、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十四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丁 寶
法 官 高 鳳 仙
法 官 林 恩 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茂勝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
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
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
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十五 日
書記官 周 淑 靜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