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二四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林瑞英
被
上訴 人 寶成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大鈞
訴訟代理人 蔡良靜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台灣台北地
方法院九十一年訴字第三二七一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一百零三萬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
略以:
(一)被上訴人以上訴人
給付遲延為由解約無理由:
1、被上訴人提前完工違反
誠信原則:
有關貸款
兩造係約定由上訴人買受之房地設定
抵押權予銀行,以向銀行貸得之
款項支付予被上訴人充為價金,因此上訴人配合辦理貸款一事,即與被上訴人
就
系爭房屋完工並交付、移轉登記有關,而系爭契約第九條第一項約定系爭工
程「自開工日起九百五十六個日曆天以前完工」,上訴人認工期就資金之調配
得宜,未料被上訴人卻宣稱其提前於八十九年十月完工,核其施工日僅有六百
四十餘日,超前所約定之履行期限甚多,明顯違背上訴人之合理預期,造成資
金調度重大困難,其契約履行
顯有違反誠實及信用方法之情事,應為無效。
2、系爭契約第十一條違反
消費者保護法 (下稱消保法)第十二條、
民法第二四七
條之一:
兩造所簽訂之「土地及預定建物買賣合約書」屬
定型化契約,有
消費者保護法
與民法中關於定型化契約規定之
適用,合前敘明。而相較於被上訴人完工之履
行期限相當彈性甚且可提前一年完工,且就建物與土地產權之移轉,僅須於使
用執照核發後六月個內辦理即可;關於上訴人配合辦理貸款之履行期限,須在
被上訴人通知配合辦理相關事宜時馬上配合,否則即可主張
解除契約,即有明
顯不平等、加重上訴人之責任、於上訴人有重大不利益、違反誠信原則之情事
。是系爭契約中第十一條關於任由被上訴人通知而決定上訴人應配合辦理貸款
給付義務履行期限之約定,即屬違反消費者保護法第十二條、民法第二百四十
七條之一,應為無效,且依據消費者護法第十一條所規定,系爭契約條款即不
得如字面上片面解釋為未訂有期限之契約。
3、綜上,被上訴人所為之解除意思表示,
自屬無據,兩造間之契約仍有效存在,
被上訴人事後將系爭買賣
標的物出售予他人,並已完成登記,造成對上訴人之
給付不能,且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之規定及最高法院
三十年上字第一二五三號判例之意旨,上訴人自得請求
損害賠償。
(二)被上訴人沒收
違約金過高:
系爭契約第十九條之違約金約定僅係損害賠償金之預定,有無過高,應依當事
人所受損害情形為斷。
本件系爭
買賣契約解除後,被上訴人除沒收上訴人所繳
之價金外,並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他人,另取得價金。依民法第二百十六條之一
損益相抵之法理,被上訴人應於其所受之損害內,扣抵其所受利益,必其損益
相抵之結果尚有損害,始為違約金合法涵蓋之範疇,否則即有違約金過高之情
事。參最高法院五十一年
台上字第一九號判例、七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九一五號
、八十七年台上字第二五六三號
裁判意旨,被上訴人所沒收收取之違約金與其
損害明顯不相當,違約金有過高一事,
是故聲請法院
予以酌減,以維公平。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補提照片六幀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略以:
(一)上訴人未按期繳款,被上訴人解除買賣契約,
洵屬有據:
1、依兩造間買賣契約第九條之約定,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元月三十一日以前開工
,自開工後九百四十二個日曆天「以前」完工,皆係符合契約之約定。上訴人
自知其為「換屋族」,資金之籌措能力不若一般購買戶,若「開工後九百四十
二個日曆天完工」始為其付款之先決條件,自應於訂約之際加以約明此狀況,
其事後以種種理由謂本件工程提前完工,有違誠信原則,顯無可採。況果真工
程進行至第九百四十二個日曆天始完工,是否上訴人之「換屋計劃」即得如期
執行,而確保無資金短絀之疑慮,亦未見上訴人證明,故上訴人僅空言主張,
亦無可採。
2、依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一條第二項之規定,
乃規範被上訴人之義務,被上訴人應
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後六個月內即九十年五月十五日前完成產權移轉登記
予上訴人之手續,否則被上訴人即應負違約責任,上訴人將前開規定解釋為其
義務,尤謂「上訴人僅需在九十年五月十五日以前配合辦理產權移轉即貸款事
宜即可」
云云,進而謂被上訴人於九十年三月六日即通知解除契約,係違反民
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第二款及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條第二項規定云云,該論據
顯有重大疏誤。
3、按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一條之規定,乃預售屋交易中「實際」之申貸及移轉產權
流程,於移轉登記前先辦妥貸款之相關作業,對於買賣雙方至為公平合理。若
此條文不為規範,則買賣雙方之權益反而無法獲得保障,而買賣契約第九條,
係在規範被上訴人不得有建築遲延情事,對上訴人更有保障,以上均無違反消
保法第十二條、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
(二)被上訴人沒收上訴人已繳價金,
洵屬合理:
被上訴人沒收上訴人已繳價金一百零三萬元,僅占總價百分之十,尚不及簽約
之八十七年度
不動產投資興建及租售業同業利潤標準百分之十四,況系爭房地
車位二次銷售價差跌幅達約百分之二十一,可知上訴人遭沒收之金額尚不足彌
補被上訴人所受損害,並無違約金過高情事。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補提系爭房屋及車位轉售之訂購單及買賣契約
、同業利潤標準表為證。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
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係依民法第二百
二十六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上訴人已付價金之損害一百零三萬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
嗣於本院二審程序中,追加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之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就沒收價金充作違約金一百零三萬元過高部分,應負
回復原狀之返還責任,
既經被上訴人同意且為
本案言詞辯論,依前開規定,自應准許,先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其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二日與被上訴人簽訂土地及預定建物買
賣合約書 (下稱系爭契約),向被上訴人預購位於台北縣中和市○○段山腳小段
「寶成世紀皇家」編號E6七樓房屋 (下稱系爭房屋)及坐落基地
暨地下一層平
面式停車位第四八六號(合稱系爭房地),總價一千零二十六萬元,上訴人並已
付買賣價金一百零三萬元。依系爭契約第九條第一項及第十一條第二項第一款之
約定,系爭房屋應於九十年九月一日以前完工,並於取得使用執照後六個月內,
完成產權移轉登記。嗣系爭房屋提前完工,並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取得使用
執照,故上訴人只需於九十年五月十五日前辦理貸款依約即無遲延之可言,而被
上訴人提前通知辦理貸款,上訴人並無給付之義務,自不負遲延責任。又系爭契
約第十一條關於任由被上訴人通知而決定上訴人應配合辦理貸款給付義務之履行
期間約定,有違消保法第十二條、民法第二四七條之一之規定,應為無效,而被
上訴人提前完工要求付款,致上訴人調度資金發生困難,亦有違誠信原則,故被
上訴人於九十年三月六日並無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況兩造
嗣後達成上訴人於一
個月內繼續履約,被上訴人撤回解除契約意思表示及回復系爭契約效力之
合意,
則被上訴人於系爭契約效力回復後,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他人,致不能履行移轉系
爭房地予上訴人之義務,即構成給付不能之情形,
爰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已付價款之損害一百零三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又縱
認系爭契約已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
惟被上訴人解除契約後,除沒收上訴人所繳
之價金外,並將系爭房地另出售予他人取得價金,則被上訴人沒收之違約金顯然
過高,爰請求予以酌減違約金,並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就沒收金額過高之部分,負回復原狀之返還責任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
抗辯如左:
(一)兩造約定系爭房屋於八十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以前開工,自開工後九百四十二個
日曆天「以前」完工,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完工,即無不合,並
無違反誠信原則,上訴人自知其為「換屋族」,資金之籌措能力不若一般購買
戶,若「開工後九百四十二個日曆天完工」始為其付款之先決條件,自應於訂
約之際加以約明此狀況。又兩造並未約定系爭房屋第二期及土地第三期金融貸
款之繳款日,被上訴人分別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二十九日催告上訴人辦
理貸款,上訴人未依約辦理,即應負遲延責任,是被上訴人於九十年三月六日
通知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無可議。
(二)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一條之規定,乃預售屋交易中「實際」之申辦貸款及移轉產
權流程,於移轉登記前先辦妥貸款之相關作業,對於買賣雙方至為公平合理,
而買賣契約第九條,係在規範被上訴人不得有建築遲延情事,對上訴人更有保
障,以上均無違反消保法第十二條、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之規定。
(三)被上訴人於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同意上訴人於一個月內繳款,可暫緩出售系
爭房地,乃附有條件之回復買賣關係,並無撤回解除契約之意思,上訴人未於
期限內繳款,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自無從回復,況被上訴人延至九十年八月
二十五日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他人,並無違反誠信原則之可言。
(四)被上訴人所沒收上訴人已繳價金一百零三萬元,僅占買賣總價百分之十,尚不
及簽約時之八十七年度不動產投資興建及租售業同業利潤標準百分之十四,況
系爭房地車位二次銷售價差跌幅達約百分之二十一,沒收之金額尚不足彌補被
上訴人所受損害,並無違約金過高情事。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二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向被上訴人預購買受
系爭房地,約定買賣總價一千零二十六萬元,上訴人並已依約給付買賣價金一百
零三萬元。嗣系爭房屋提前完工,並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取得使用執照,被
上訴人於同年十一月十八日、二十九日寄發
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辦理貸款,上訴
人仍未申辦貸款,被上訴人再於九十年三月六日以台北一一八郵局第五三號存證
信函表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其後兩造經協商,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於一個月內
繳款,可將系爭房屋暫緩出售,因上訴人仍未於期限內繳款,被上訴人於九十年
八月二十五日將系爭房地轉售他人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及預定建物
買賣契約書、台北縣政府工務局八十九中使字第九五0號使用執照、台北一一八
郵局第一四○號存證信函、台北一一八郵局第五三號存證信函、被上訴人與訴外
人楊世賢所訂立之土地與建物買賣契約書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九至二十六頁、
第八十九頁、第一○四頁、第一○五頁、第四五至五二頁),自
堪信為真實。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斷:
上訴人另主張其依約只需於被上訴人取得使用執照六個月內辦理貸款即無遲延,
被上訴人提前於八十九年十月通知辦理貸款,上訴人並無給付之義務,自不負遲
延責任。又系爭契約第十一條關於經被上訴人通知上訴人即應配合辦理貸款之約
定,有違消保法第十二條、民法第二四七條之一之規定,應為無效,而被上訴人
提前完工要求付款,致上訴人調度資金發生困難,亦有違誠信原則,故被上訴人
並無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況兩造嗣後已達成合意,由上訴人於一個月內繼續履
約,被上訴人撤回解約意思表示,則被上訴人於系爭契約效力回復後,將系爭房
地出售予他人,自屬給付不能。又縱認系爭契約已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惟被上
訴人沒收上訴人所繳之價金充作違約金顯然過高等語。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
以
前揭情詞置辯,經兩造於本院協議並簡化爭點後,本件之爭點為:(一)被上訴
人以上訴人給付遲延為由解除系爭契約,有無理由?(二)被上訴人沒收之違約金
,有無過高?茲論述如左:
(一)關於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給付遲延為由解除系爭契約,有無理由之爭點:
1、兩造就系爭房屋之開工及完工最後期限,於系爭契約第九條約定:「一、本
大樓之建築工程應在八十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之前開工,自開工日起九百五十
六個日曆天以前完工,並以建築
主管機關核發使用執照日為完工日。乙方 (
即被上訴人)如逾期未開工或完工者,每逾一日應按甲方 (即上訴人)已繳
買賣總價金萬分之五計算遲延利息予甲方;::五、本條係約定乙方完工之
最後期限;若因天候良好、營建技術改良,致乙方提前完工,甲方均無
異議
。」等語,此有買賣合約書附卷
可參 (見原審卷頁一四、一五)。由此可見
,上訴人於訂約時就被上訴人提前完工之可能性已有所預期,故兩造僅約定
限制被上訴人之完工最後期限及逾期違約責任,另無被上訴人不得提前完工
之期限限制。本件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取得使用執
照,已如上述,既係於開工後九百五十六個日曆天以前完工,則依前開約定
,尚
難認有何違約之情形。況系爭契約第九條之約定,其規範之目的係在限
制被上訴人之施工期限,避免被上訴人遲延完工延滯上訴人取得房地產權之
時點,至被上訴人提前完工,依約可使上訴人提前取得系爭房地
所有權,是
僅以被上訴人提前完工尚難
遽認其有何違反誠信原則之情形。
2、系爭契約第九條僅係被上訴人完工最後期限之約定,至於系爭買賣價金之給
付,兩造另於系爭契約第二條約定以分期付款之方式給付,其中建物第二期
款及土地第三期款,係由上訴人以金融貸款方式給付之,並非約定以被上訴
人完工為給付之期限(見系爭契約第二條(三)總價金分期付款表),故上
訴人主張兩造約辦理貸款給付價金之期限應為上述完工最後期限即九十年九
月一日,在此之前其無辦理貸款之給付義務云云,自不可採。又被上訴人在
約定之施工期限內可能提前完工,已據兩造約明而為上訴人所得預見,已如
前述,上訴人倘預慮於特定期間之前無法調度資金給付貸款本息,即應於訂
約時與被上訴人約定提前完工之時間限制,惟兩造既無關於提前完工期限之
限制約定,則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提前完工致其調度資金困難,而認被上訴人
違反誠信原則云云,亦不足採。
3、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
出賣人負有交付其物於買受人並使其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買受人對於出
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之義務,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一項、第
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第三百六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兩造就買受人
即上訴人應負之價金給付義務,係配合工程進度採分期付款之方式給付,除
上訴人已繳納之土地第一、二期款及建物第一期款共一百零三萬元外,其餘
建物第二期款四百五十四萬元及土地第三期款四百六十四萬元均以金融貸款
方式,建物第三期款五萬元則於交屋時給付;而出賣人即被上訴人移轉所有
權及交屋之義務,則應於使用執照核發後六個月內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
,並於完成水電等設備完成驗收後通知交屋,此有系爭契約第二條(三)總
價金分期付款表及第十一條第二項 (一)、第十六條第一項之約定
可憑 (見
原審卷頁一一、一五、二十)。相互以對,足見兩造已就買賣雙方之給付義
務予以明定。至其中上訴人辦理金融貸款給付之價金部分,兩造雖未約定明
確之給付時點,惟對於預售屋貸款之申請,必於產權移轉登記後,金融機構
始得據以對登記所有權人辦理抵押貸款,則系爭合約第十一條第一項第二款
約定:「甲方(指上訴人)於乙方(指被上訴人)產權移轉登記前,應按乙
方之通知期限內提出辦理產權移轉登記及貸款有關文件、配合辦理各項貸款
相關作業、繳清各項稅費、預立各項取款或委託撥付文件。」,乃針對上訴
人申辦貸款給付價金之義務,配合被上訴人辦理移轉所有權之時點,為給付
期限之約定,以避免買受人於出賣人辦理產權移轉登記後,遲未辦理貸款以
支付價金,
核與上開法律規定尚無不合。況被上訴人之移轉登記義務本有履
行期限之限制,已如上述,上訴人僅在被上訴人欲辦理移轉登記前配合提出
辦理貸款相關文件,亦難認有何顯失公平之情形,是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
十一條第一項第二款違反消保法第十二條、民法第二四七條之一而無效云云
,亦不足採。
4、系爭房屋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完工取得使用執照,已如上述,則被上訴
人於系爭房屋完工後辦理產權移轉登記前,依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一項第二
款之規定,自得通知上訴人提出辦理貸款有關文件並配合辦理各項貸款相關
手續,以資給付建物第二期款及土地第三期款共九百十八萬元。至系爭合約
第十一條第二項第一款係約定被上訴人移轉產權之期限,
而非上訴人辦理貸
款之期限,故上訴人以其在被上訴人取得使用執照六個月即九十年五月十五
日前辦理貸款手續即可云云,
即屬無據。而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八
日發函通知上訴人辦理貸款未果,
復於同年月二十九日寄發存證信函,催告
上訴人於文到五日內辦理貸款給付九百十八萬元價金,為兩造所不爭,則上
訴人自受通知時起,即負有依約配合辦理貸款手續給付前開款項之義務,則
上訴人仍未於催告期限內給付有關金融貸款部分之價款,依民法第二百二十
九條第二項規定,自應負給付遲延之責任。故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給付價金遲
延為由,於九十年三月六日依系爭合約第十九條第二項之約定,通知被上訴
人解除系爭合約,並沒收上訴人已付之價金充作違約金,自屬有據。而該解
約之存證信函業經上訴人於九十年三月六日收受,有存證信函及回執附原審
卷可稽(見原審頁一○五、一○六),則系爭買賣契約於被上訴人解約之意
思表示到達上訴人時,即發生合法解除之效力。
5、又解除權乃形成權,僅需有解除權之一方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於意思表
示到達他方時,即生效力,系爭契約既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兩造之買賣契
約關係即溯及消滅,自無從再撤回解約之意思表示而回復契約效力。是上訴
人主張兩造於被上訴人解除契約後,另合意延長繳款期限,由被上訴人撤回
解約之意思表示,回復系爭契約之效力云云,即不足採。參以證人即被上訴
人台北
分公司總經理洪武龍證稱:「我們公司寄解約函之前有與上訴人溝通
很多次。我們公司寄了解約函之後就是斷頭通知 (即解除契約及之前所繳的
款項要沒收)。::上訴人收到解除契約函之後要求公司保留他買的房子:
:希望我們不要賣,給他一個月的時間,我告訴他解除契約就表示這個契約
不存在,但是在一個月內這個房子如果沒有賣出去,他可以用與我們公司另
外訂約的方式,再把房子買回去。但是如果在一個月之內,房子已經賣出去
的話,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在一個月之內把房子買回去是上訴人提出來
的,我沒有特別答應上訴人准或不准。」等語在卷 (見原審卷頁六九),由
此
益徵兩造並無於系爭契約解除後回復契約效力之合意,況上訴人亦未於系
爭契約解除後一個月期限內付款,則其主張被上訴人不得轉售系爭房地,難
認有理。而系爭買賣契約既經被上訴人於九十年三月六日合法解除而溯及失
效,與自始未訂約同,則被上訴人於契約解除後將系爭房地轉售他人,自無
給付不能之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給付不能之
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賠償其已付價金一百零三萬元之損害,為無理由。
(二)關於被上訴人沒收之違約金,有無過高之爭點:
1、按當事人得約定
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應支付違約金,民法第二百五十條第
一項定有明文,是違約金契約係在確保債務之履行,而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
者,法院得酌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亦有明文。準此,違約
金過高之酌減,乃屬法院之職權,自不因系爭契約第十九條約定「雙方互不
得主張過高或過低而要求增減或訴請法院判決酌增或酌減」,而得排除法院
酌減之職權。
2、又約定之違約金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債務人若能
如期履行債務,
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為酌定之標準(最高法院四十九
年臺上字第八0七號判例意旨
參照)。本件兩造於系爭契約第十九條所約定
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之違約金,為依買賣總價金百分之二十計算之金額,
但該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價款為限,此有系爭契約附卷可憑 (見
原審卷頁二二),衡諸內政部所核定之預售屋買賣契約範本之違約金標準與
本件約定相同,九十年度不動產投資興建及租售業同業利潤標準為淨利率百
分之十一,本件上訴人沒收之違約金一百零三萬元,約占系爭房地總價額百
分之十及上訴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被上訴人可享受之資金週轉利益,另
參酌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另行出售訴外人楊世賢之總價款為八百三十萬元,
與兩造原定之買賣價金一千零三十六萬元之差價近二百萬元等一切客觀事實
,難認本件違約金有何過高之情形。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沒收之違約金過
高應予酌減,尚不足採。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以被上訴人給付不能為由,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價金一百零三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
請,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其追加併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之規定,主張違約金過高,請求返
還上述價金及利息部分,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並無影
響,爰不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
、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十五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景 源
法 官 滕 允 潔
法 官 鄭 純 惠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十五 日
書記官 劉 美 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