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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2 年度上易字第 48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7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四八三號   上 訴 人 甲○○   法定代理人 姚志雄         陳秀香   訴訟代理人 黃勝文律師         李進成律師   被 上訴人 國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錦標   訴訟代理人 羅士翃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七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一一六四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原判決主文所命給付減縮為新台幣陸拾壹萬玖仟肆佰肆拾捌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五 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承保訴外人陳秀香所有車號000-000輕型機車強制汽車 責任險,上訴人即陳秀香之子於民國九十年五月六日十六時許,無照駕駛上開保 險車輛,後載姚皖彥,行駛至桃園縣中壢市○○街○○號前,與訴外人陳正華駕 駛車號00-000號營業小客車發生擦撞,致姚皖彥受有腦部傷害,並達認知 及記憶障礙,日常生活均需他人協助之程度,伊業依保險契約賠付被害人姚皖彥 醫療費用新台幣(以下同)四千四百四十八元、看護費用三萬元及殘廢給付一百 十七萬元,共計一百二十萬四千四百四十八元,上訴人係無照駕駛,伊依強制汽 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第四款之規定,自得向上訴人求償;但因本件兩輛肇事 車輛均為被保險車,伊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三十四條第二項之規定,已與另 一保險人即第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就姚皖彥之殘廢給付部分平均分攤保險金 之二分之一即五十八萬五千元,伊實際給付姚皖彥之保險金為六十一萬九千四百 四十八元,伊於上開給付範圍內自得向上訴人求償,為此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 及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第四款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於原審原請求上訴人給付六十二萬 四千四百四十八元,原審為其勝訴判決)並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另減縮原判 決主文所命給付金額為六十一萬九千四百四十八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本件車禍肇因於陳正華超車侵入來車道,致撞及上訴人騎乘之機車 ,上訴人雖無照駕駛,但僅係違規而已,對本件車禍之發生並無過失,與姚皖彥 之損害間更無因果關係存在,上訴人並非加害人,且縱為加害人,但又具被保險 人身分,與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規定保險人得向「加害人」求償之要 件不符,被上訴人自無依該條請求之餘地。又被上訴人亦非被害人,對上訴人並 無任何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縱認上訴人對於車禍之發生與有過失,被 上訴人亦僅得依上訴人之過失比例求償。又上訴人為被害人之親兄弟,與被保險 人陳秀香為母子,同為家屬,且上訴人僅為過失行為,並非故意,依強制汽車責 任保險法第三十一條第二項之規定,被上訴人應無代位求償權等語置辯。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照駕駛其承保之陳秀香所有之機車後載姚皖彥,於前揭 時地與陳正華駕駛之車號00-000號營業小客車發生碰撞,致上訴人後座乘 客姚皖彥腦部受有傷害,目前仍有記憶及認知障礙,日常生活均須他人協助,其 已依強制保險契約賠償被害人姚皖彥一百二十萬零四千四百四十八元,嗣並自陳 正華之保險人即第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受償殘廢給付保險金二分之一,尚有 六十一萬九千四百四十八元未受償等事實,業據提出強制險理賠申請書及計算書 一紙、桃園縣警察局中壢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一紙、診斷證明書五紙、醫療 收據五紙、受益人領款收據一紙為證(見原審卷第八頁至二十七頁),並經原審 依職權調閱原法院九十年度交易字第四二三號刑事卷查閱屬實,且為上訴人所不 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經查: ㈠按行車速度,依標誌之規定,無標誌者,輕型機器腳踏車在市區道路時速不得超 過三十公里,郊外道路時速不得超過四十公里;又機器腳踏車行駛之車道,在未 劃分快慢車道之道路應靠右行駛,為九十年五月三十日修正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 第九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九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肇事路 段為市區道路○道路中央劃有行車分向線、雙向二車道、直路、速限為四十公里 ,依當時天候為天晴日間、路況良好,有原法院九十年度交易字第四二三號刑事 卷所附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及現場照片(見該刑事卷附之偵查卷第八、九 、十頁)可稽。依該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及現場照片觀之,本件之肇事碰撞 點固在上訴人行駛之車道上,惟上訴人於警訊時供承「我時速約四十至五十公里 」(見該刑事偵查卷第三頁背面),且於原法院刑事庭審理中亦供稱「我右邊電 線桿還有單行道有車過來,所以我沒有靠右騎,突然計程車衝出來,我前方有車 ,我騎汽車旁邊,右手邊很多車子,無法靠過去」,核與陳正華於原法院刑事庭 審理中供述:「他們騎很靠分車道,他們應該靠右」相符(見刑事卷第十二及第 十三頁),堪見上訴人並未依規定靠右行駛,並有超速情事。本件陳正華應注意 不得駛入來車道,而上訴人應注意不能超速並應靠右行駛,二人均無不能注意之 情事,竟均疏未注意,陳正華駛入來車道,上訴人超速且未靠右行駛,致發生本 件車禍,足認陳正華與上訴人就本件事故之發生,均有過失。本件經送鑑定,臺 灣省桃園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雖僅認定陳正華有過失,上訴人僅為無照 駕駛之違規行為,而疏未認定上訴人有過失,有該會九十府車鑑桃字第九0一四 三六號鑑定意見書可按(見原審卷第一百頁),惟上訴人既有超速及未靠右行駛 之過失,該會未予審酌,本院自不受該會鑑定意見所拘束。陳正華與上訴人之過 失行為致姚皖彥傷害,則其過失行為與姚皖彥之傷害結果間即均具有相當因果關 係。上訴人抗辯其於本件車禍並無過失行為,且與姚皖彥之傷害間並無因果關係 云云,即無可採。 ㈡按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所稱之加害人,係指汽車交通事故之行為人,強制汽車責 任保險法第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前揭時地騎乘上開機車後載姚皖彥而 發生交通事故,為兩造不爭之事實,而上訴人就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確有過失, 且與姚皖彥之傷害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已如前述,對姚皖彥而言,上訴人 自係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九條第一項所指之「加害人」,上訴人所辯:其非本 件車禍之加害人云云,要無可採。 ㈢按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規定:被保險汽車發生汽車交通事故,加害人 有下列情事之一者,保險人仍應依本法規定給付保險金,但得在給付金額範圍內 ,向加害人求償:(一)酒醉或吸食毒品、迷幻藥而駕車者。(二)從事犯罪行 為或逃避合法拘捕者。(三)自殺或故意行為所致者。(四)違反道路交通管理 處罰條例第二十一條之規定而駕車者。(五)未經被保險人允許而駕車者。而所 謂無照駕駛係指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之汽車駕駛 人未領有駕駛執照駕車者而言。然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三條明定所規範之汽車 ,指公路法第二條第八款規定之汽車及行駛道路之動力機械,故機車亦為強制汽 車責任險所規範之範圍,解釋上機車駕駛人未領有駕駛執照而駕車者,亦有強制 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第四款之適用。本件上訴人因無照駕駛上開機車而符 合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第四款所定之「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 二十一條之規而駕車者」乙節,為兩造所不爭,而上訴人復為姚皖彥傷害之加害 人之一,且其確為無照駕駛,即該當於該條之規定,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合於 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第四款之規定,應為可採。 ㈣按強制責任險本為要保人支付保險費為對價,約定保險人於被保險人汽車事故責 任發生時,代為被保險人賠償被害人之損害,該保險之目的本在保障被保險人, 故若被保險人為加害人,原則上保險人不得代位被害人向被保險人請求,但因一 般保險制度,保險人對於被保險人之故意或惡意行為所致之保險事故,毋庸賠付 ,惟因此將使被害人求償無門,故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對於被保險人之故意或惡 意行為,仍要求保險人賠付,然為減低道德危險,於被保險人有強制汽車責任保 險法第二十七條規定之特殊情形時,須負終局賠償責任,乃特別明文賦予保險人 於對被害人理賠後,得向被保險人求償權利,使被保險人於有強制汽車責任保險 法第二十七條規定之特殊情形時,須負終局賠償責任。是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 二十七條所稱之加害人,應包含被保險人在內。本件上訴人以被保險人與加害人 係不同之概念,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並未如同法第三十一條將加害人 與被保險人並列,遽而抗辯該二十七條之加害人不包括被保險人在內,且其既為 加害人又為被保險人,即與該條規定保險人得向「加害人」求償之要件有間,被 上訴人無適用該條款請求云云,要無可採。 ㈤依前所述,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對於被保險人之故意或惡意行為,仍要求保險人 賠付,但為減低道德危險,賦予保險人於對被害人理賠之後,得向被保險人求償 之權,由被保險人於有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規定之特殊情形時,須負 終局賠償責任。而保險人之所以能向被保險人求償,實係因保險人對被害人給付 後,當然受讓受害人對被保險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此屬債權之法定移轉,為權 利之繼受取得,其請求之額度及時效計算,均以受害人之請求權為準,強制汽車 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保險人之求償權性質上為代位權,並非新生之求償權。又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又數人共同不法侵害 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此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及第一 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因上訴人及陳正華不法過失行為共同造成 姚皖彥之傷害,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與陳正華自應對姚皖彥負共同侵權行為之連 帶賠償責任。姚皖彥基於上訴人及陳正華之共同侵權行為,本即得對上訴人或陳 正華為一部或全部之請求,而被上訴人既係代位姚皖彥行使權利,自得向上訴人 為全部之請求。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對之並無侵權行為請求權云云,尚非可採。 至姚皖彥為上訴人之後座乘客,上訴人固可認係姚皖彥之使用人,惟此僅於姚皖 彥向陳正華求償時,陳正華可請求姚皖彥承擔使用人即上訴人之過失責任,適用 過失相抵減免賠償責任而已,上訴人對姚皖彥仍負連帶賠償義務。上訴人雖另以 財政部就汽車交通事故涉及二輛以上汽車時,保險人於給付駕駛人以外之第三人 之保險金後,得依該駕駛人之肇事比例向其求償之函釋,主張被上訴人僅得以其 過失比例請求云云。惟查上訴人及陳正華既應對姚皖彥負連帶賠償之責,且姚皖 彥對上訴人復有全部請求之權,被上訴人代位姚皖彥行使之權利,自有請求全部 之權,不受前揭財政部函釋之拘束,更不因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未以 明文規定「加害人有二人以上時應負連帶之責」,即遽置保險人係代位行使被害 人權利於不論。是上訴人執財政部前揭函釋及該條並未規定連帶賠償,認其僅應 依其肇事比例即十分之一負賠償之責云云,亦無可採。 ㈥上訴人又抗辯其與被保險人陳秀香為母子,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三十一條第 二項之規定,除汽車交通事故係因其故意行為發生者外,其為被保險人之家屬, 且僅屬過失行為,被上訴人對之並無代位求償權云云。然按該法第三十一條規定 ,汽車交通事故之發生,如可歸責於被保險人或加害人以外之第三人者,保險人 得於給付金額範圍內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對於該第三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前項第 三人為被保險人或加害人之家屬者,保險人無代位求償之權利。所謂第三人乃指 被保險人或加害人以外之第三人而言。本件上訴人為使用管理被保險車輛之人, 即為同法第八條所規定之被保險人,自非第三人,應無該條之適用。再者被保險 人有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二十七條所列各款情事而發生保險事故時,該法既賦 予保險人於給付保險金範圍內,得向其求償,則就被保險人無照駕駛肇事情形自 屬已明文規定,上訴人無照駕駛且超速又未靠右行駛致肇事,已該當該條之規定 ,被上訴人依據該條請求,即無不合。上訴人猶以依同法第三十一條第二項規定 汽車交通事故由第三人為故意行為發生時,保險人始有代位權,抗辯其僅屬過失 ,被上訴人仍不得行使該第二十七條之代位權云云,洵無可採。 五、被上訴人主張姚皖彥因此車禍致使腦部受有「左側額葉顳葉硬腦膜下出血,右側 顳葉顱內延遲性出血及右顳骨骨折術後,右側額葉硬腦膜上出血及左側額葉顱內 遲延性出血術後,右耳聽力喪失」以及「顱內出血大於三十CC,嚴重程度到達 創傷嚴重程度分數六十分以上,有認知及記憶障礙,日常生活須他人協助」,終 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勞動能力損害為四百二十九萬七千八百零八元、醫療費用 損害為三萬四千四百四十八元、精神慰撫金為一百萬元,合計被害人姚皖彥之損 害為五百三十三萬二千二百五十六元等事實,均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診斷書 、醫療收據等件為證,業如前述,此金額已遠逾被上訴人請求之六十一萬九千四 百四十八元範圍,被上訴人之請求並未逾姚皖彥對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額度 ,是被上訴人在此範圍代位請求,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有無照駕駛情形而肇事,基於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 第二十七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六十一萬九千四百四十八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 ,在上開金額範圍於法並無不合(超過部分已減縮請求)。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十五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三 源 法 官 郭 松 濤 法 官 周 美 月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十五   日                     書記官 陳 啟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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