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七八五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
上訴人 正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許清芳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甲○○原審
訴訟代理人 黃啟倫
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明正律師
複代理 人 林育生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六月二日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三二四一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
院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附帶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
㈢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引用原審判決所陳部分外,補陳略稱:
㈠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1已繳付房屋價金新台幣(以下同)四十萬元、土地價金四十七萬元。
2上訴人已因被上訴人未遵期給付買賣價金,
解除契約。
3房屋
買賣契約第十九條及土地買賣契約第十條約定,如買方違約時,買得沒收依
房屋及土地總價百分之二十計算之
違約金。
㈡兩造之爭點:
1依
消費者保護委員會九十年九月公布之預售屋買賣契約之規定,賣方得沒收房地
總價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十五。再依
消費者保護法第十七條及消費者護法施行細
則第十五條之規定,此一應記載事項雖未記載於兩造契約,仍構成契約之內容。
惟本件房屋及土地買賣契約於八十九年六月十九日即已簽定,自無上述規定之
適
用。
2上訴人因被上訴人違約所受預期利益之損害,約總價百分之十二,及管銷費用之
損害,約總價百分之十,合計約為總價之百分之二十二,故本件房及土地買賣契
約所定依房屋及土地總價百分之二十計算之違約金,委無過高之情事。
三、證據:援用前審所提證據。
乙、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
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㈢附帶
上訴聲明:
1原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2右廢棄部分,正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十五萬七千五百元及自
民國九十一年七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3右廢棄部分,甲○○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三十六萬六千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五月
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4附帶上訴訴訟費用由附帶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引用原審判決所陳部分外,補陳略稱:
㈠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如上訴人
所載。
㈡兩造之爭點:
1關於預售屋買賣契約適用法規命令之準據時點,應以履行契約時即交屋時為準,
不宜以契約簽訂時為準。從而消保會公布之預售屋買賣契約應記載事項雖公布於
契約簽訂之後,
尚非無適用餘地。
2違約金是否過高應審酌社會經濟情況、損害之程度及雙方經濟水準等衡量之,並
非有絕對之標準,內政部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台內(八九)地字第八九九零一
三號函公告,修正預售屋買賣契約範本第二十四條第二款,亦有違約金不得超過
百分之十五之規定,原審不過重申該標準為公平合理之上限,並非引據該應記載
事項,不得指摘原審判決違法。
3按違約金之上限不得超過房屋總價之百分之十五,尚稱允當,但並非一旦有違約
情事必課罰百分之十五之違約金。法院於衡量違約金是否過高時,仍須個案審酌
違約情事是否嚴重、雙方經濟地位及損害範圍如何以訂之。本件上訴人於九十年
五月二十五日催告被上訴人繳付九萬元款項,即於九十年八月十四日轉售訴外人
劉雅芬,並於同年月二十七日辦理過戶完畢,前後相去不足三個月,上訴人
縱有
人事、銷售等費用支出,亦屬有限,況且當時該批房屋尚未售罄,所謂人事、銷
售費用之支出並非專門針對本戶房屋支出,而係銷售其他房屋時「順便」銷售本
戶房屋,則上訴人所受損害誠屬有限。再依上訴人提出之同業利潤標準表所示,
上訴人銷售房屋之利潤約總價之百分之十二,上訴人解除契約後不到三個月內,
即順利出售
系爭房屋,而獲利房屋總價之百分之十二,則上訴人何來相當於房屋
總價百分之十五之損失?上訴人之實際損害範圍不過此三個月之人事、及銷售費
用。
三、證據:援用前審所提證據。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八十九年六月十九日向上訴人正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
簡稱正第公司)購買由正第公司起造之新第來亨NO49「新第COLOR」之A棟第四樓
之預售屋一戶,及其所屬基地即甲○○(原審誤載為陳世民)所有坐落台北市○
○區○○段三小段三六一、三六二地號土地之基地
應有部分(下稱系爭房地),
其中土地總價二百四十四萬元、房屋總價一百零五萬元,合計三百四十九萬元,
嗣被上訴人已依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繳付第一期至第十二期款計四十七萬元;系爭
房屋買賣契約交第一期至第十二期款四十萬元,總計共已繳付上訴人八十七萬元
。因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兩造間之買賣關係消滅,上訴人因而受有不當之
利益,被上訴人自得依
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請求上訴人返還已付系爭土地款四
十七萬元;及系爭房屋價金四十萬元並加計
遲延利息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正第
公司應給付被上訴人二十四萬二千五百元;上訴人甲○○應給付被上訴人十萬四
千元,並分別加計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
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本件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因被上訴人違約未按期繳納價款,業經上訴
人合法解除契約,並依兩造系爭買賣契約沒收被上訴人所繳納之價款作為違約金
,以賠償上訴人所生之損害。系爭買賣契約因被上訴人之違約而解除,上訴人受
有預期利益之損害約總價百分之十二,及管銷費用之損害約總價百分之十,合計
約為總價之百分之二十二。再者,本件違約金之約定係屬
懲罰性違約金,上訴人
所受損害為總價百分之二十二,上訴人所沒收之價金並無過高。至於消費者保護
委員會九十年九月間公布之預售屋買賣契約,及消費者保護法第十七條及消費者
護法施行細則第十五條之規定,係在本件房屋及土地買賣契約簽定之後,自無上
述規定之適用等語,資為
抗辯。
三、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八十九年六月十九日,分別簽訂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系爭房地價金共三百四十九萬元,被上訴人已繳付系爭土地價款計四十七萬
元,系爭房屋價款四十萬元,總計共繳付八十七萬元,以及系爭房屋目前已由上
訴人出售予
第三人劉雅芬,嗣因被上訴人逾期繳款,
業據上訴人解除系爭房地買
賣契約
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土地買賣契約、房屋買賣契約、建物登記簿謄本
為證,
核屬相符,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正。故本件兩造之買賣契約業
經上訴人合法解除,既為兩造所不爭,本院自
無庸再予審酌。茲應審酌者為,上
訴人沒收被上訴人所繳納價金之違約金是否過高?茲分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約定如
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其違約金
係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實為確保
債權效力之一種強制罰,與利息之性質迥
然不同,就令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但既得由法院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
五十二條),亦非無救濟之途,不得謂其約定為無效或無
請求權,蓋違約金之約
定,於金錢債務,並不排斥其適用,又非有如民法第二百零五條之限制,至法院
之核減
乃基於公平觀念之理由,
而非基於無請求權之原因,若謂債務人可以任意
遲延給付,而可不受契約預定違約金之處罰,其結果將使
債權人金融週轉陷於呆
滯,生產計劃無由開展,而債務人拖債之風亦將日熾,豈得謂平。且遲延之債,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除遲延利息外,亦
非不得請求
損害賠償,此觀民法第二百
三十三條第三項之規定自明,
法律既許債權人於遲延利息外,請求損害賠償,尤
難謂此項違約金之約定為無效或無請求權,於此場合,僅債務人得就過高部分請
求法院行使其減低權而已(最高法院六十八年度第九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
參照
)。是上訴人辯稱兩造買賣契約約定,於被上訴人不依約繳款,上訴人即得逕行
解除契約,並沒收其已繳納系爭房地價款,作為懲罰性之違約金係合法等語,
尚
非無據。
㈡次按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以職
權減至相當之數額,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
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
減少其數額(最高法院四十九年
台上字第八○七號判例參照)。是本件兩造系爭
買賣契約約定,以系爭房地總價款百分之二十,作為懲罰性之違約金,其約定之
違約金是否過高,
揆諸前揭說明,自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上訴人
所受損害情形,及被上訴人已為一部履行,上訴人所受利益之情形,以為酌定標
準。
㈢再按消費者保護法第十七條第一項規定,中央
主管機關得選擇特定行業,公告規
定其
定型化契約應記載或不得記載之事項。內政部乃於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
根據
上開規定,公布「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見內政部公報第一卷九期一○
八至一四三頁台內地字第八五七三六五四號);並於民國九十年九月三日修正
,其中第二十七條關於「違約之處罰」,亦規定:「買方違反有關『付款條件及
方式』之規定者,賣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百分比(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十五)
計算之金額。但該沒收之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價款為限,買賣雙方並
得解除本契約。」(見內政部公報第六卷十二期一六二至一九○頁台內中地字
第九○八三六二九號)。嗣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第八十次會議(九十年九月
三日)通過「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應記載事項」,其中應記載事項
關於買方違反有關付款條件及方式之規定者,賣方得沒收房地總價若干比例之金
額,惟最高亦不得超過百分之十五(原審卷第二五一至二六一頁預售屋買賣定型
化契約應記載及不應記載事項第二十四項參照)。而消費者保護法係於民國八十
三年一月十一日總統華總㈠義字第○一六五號令制定公布,民國九十二年一月
二十二日總統華總一義字第○九二○○○○七六一○號令修正公布;消費者保護
法施行細則係於民國八十三年十一月二日經行政院令訂定發布,民國九十二年七
月八日行政院院臺聞字第○九二○○三一八三六號令修正發布,是消費者保護法
及其施行細則,均公布在兩造系爭買賣契約之前,且內政部於兩造簽約之前,即
於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根據消費者保護法第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公布有「
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應記載事項,其通
過日期雖在兩造系爭買賣契約簽訂之後,但關於「違約之處罰」,與「預售屋買
賣契約書範本」相同,職是,法院於審酌關於「違約之處罰」酌定違約金時,基
於公平觀念,以之為審酌之參考,乃其職權之行使,
於法尚無不合,上訴人之抗
辯,核無可取。
㈣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九十年五月二十五日催告被上訴人繳款,於九十年八月十
四日即將系爭房屋再售訴外人劉雅芬,並於同年月二十七日辦理過戶完畢,前後
相去不足三個月,上訴人縱有人事、銷售等費用支出,亦屬有限,上訴人於解約
後不到三個月,即順利再出售系爭房屋,受有百分之十二同業利潤,則其實際損
害範圍不過此三個月之人事、及銷售費用
云云。但查兩造系爭買賣契約,因上訴
人解除契約而溯及的消滅,為兩造所不爭,有如前述,則上訴人就系爭房地再行
出售,縱使因而受有百分之十二之利潤,亦係本於另一買賣關係,與兩造間之系
爭買賣契約所預期之百分之十二利潤有別,是上訴人因被上訴人之違約而解除系
爭買賣契約,致其原所預期之利益,因解約而未能獲得,自屬上訴人所預期利益
之損失,至於上訴人再行出售,縱使因而受有百分之十二之利潤,亦僅供本院審
酌違約金之參考資料,難謂因上訴人業經再行出售,而謂上訴人並無預期利益之
損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損害範圍不過三個月之人事、及銷售費用云云,尚非
可取。
㈤查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土地,分別已給付四十萬元、四十七萬元,而系爭土地
之價金為二百四十四萬元,系爭房屋之價金為一百零五萬元,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則上訴人於九十年五月二十五日解除契約前,受有被上訴人所繳付房屋價金四
十萬元、土地價金四十七萬元之使用利益。而系爭買賣房地於上訴人解約後,未
及三個月,於九十年八月十四日即再出售訴外人劉雅芬,並於同年月二十七日辦
理土地部分過戶完畢等情,有土地謄本
可稽,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則上訴人因系
爭房地於解約後未及三月即再行出售,業經減少系爭買賣契約解除致上訴人所生
之損害,至為顯然。且自兩造簽訂系爭買賣契約
迄今,經濟景氣狀況尚在觀望,
不動產買氣未見高潮,故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價格,於解約之後未有大起大落之波
動,致買賣之一方受有價格上之重大損益。但上訴人因被上訴人之違約致解除買
賣契約,確實受有管銷、人事、廣告費用,及預期利益之損失等情事。從而,原
審審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上訴人所受損害等情形,及被上訴人已為
一部履行,上訴人所受利益之情形,並
參酌中央主管機關依消費者保護法規定,
就預售屋買賣關於違約之處罰標準等一切情狀,認為本件上訴人得沒收之金額,
應以系爭房地總價百分之十五為適當。即房屋部分,沒收一十五萬七千五百元(
0000000×十五%=一五七五○○元);土地部分,沒收三十六萬六千元
(0000000×十五%=三六六○○○元),方屬合理,逾此部分沒收之違
約金,即屬過高,並無違誤。是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沒收其房屋價金二十四
萬二千五百元(000000-000000=二四二五○○元);土地一十萬
四千元(000000-000000=一○四○○○元)部分,因上訴人解除
系爭買賣契約,已無法律上之原因,請求上訴人
予以返還,即非無據。
四、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正第公司給付二十四萬
二千五百元、上訴人甲○○給付一十萬四千元,並分別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即上訴人正第公司自九十一年七月十一日起,上訴人甲○○自九十二年五
月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
勝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就不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亦無違誤,附
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一併駁回。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攻擊
防禦方法,經審酌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
響,不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
、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十一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景 源
法 官 鄭 純 惠
法 官 連 正 義
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十三 日
書記官 張 永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