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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2 年度上易字第 9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10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九九號   上  訴  人   即附帶被上訴人  偉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 定 代 理 人  謝春   訴 訟 代 理 人  陳國雄 律師   被 上 訴 人   即 附帶上訴 人  偉致營造有限公司   法 定 代 理 人  王偉   訴 訟 代 理 人  辜郁雯 律師            林永頌 律師   右一人複代理人  黃韋齊 律師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四七四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於 九十二年十月七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右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㈢對造之附帶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茲引用之外,補稱略以: ㈠被上訴人並未完成所承包之「新竹科學園區第三期開發工程第二污水加壓站」工 程其中之「大地工程」(下稱系爭大地工程)之全部: ⒈系爭大地工程自民國(下同)八十八年七月份起即中輟,後續工程在榮電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榮電公司)於八十八年八月卅一日以機電中心字第一七一號 函向上訴人解除承攬契約後,即由榮電公司、統興發營造有限公司(下稱統興 發公司)全權接手善後工程,是於八十八年九月廿一日由武龍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武龍公司)簽立切結書予榮電公司。 ⒉依武龍公司書立予榮電公司之切結書內容,可證武龍公司向振圓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振圓公司,係被上訴人系爭大地工程之下包商)所承作之支撐工程確有 支撐拆除及中間柱拔除等工程未完竣之事實,而由榮電公司於完工驗收後折價 支付。 ⒊果如被上訴人所言,其於八十八年五月卅一日前即已完成系爭大地工程之全部 ,則何以榮電公司於八十八年八月卅一日尚以遲延且未能預期完工為由向上訴 人發文解約,同時以該文會知被上訴人?武龍公司又何須於八十八年九月廿一 日書立切結書予榮電公司,並在其後與統興發公司另行締約、履行完工義務, 徵此種種,實已足證被上訴人未依約完工屬實,系爭大地工程遺留之後續工程 日後由武龍公司依新約施作完成,並於八十九年八月十日由工程業主即新竹科 學工業園區管理局(下稱竹科管理局)完成正式驗收合格程序,惟皆與被上訴 人無關。添 ㈡榮電公司向上訴人解除系爭工程合約之事實,除有八十八年八月卅一日機電中 心字第一七一號函外,復有榮電公司於八十八年十月十三日向上訴人、被上訴人   所寄發之台北敦南郵局第三0二號存證信函為憑,由此,不啻再次昭證被上訴人 所承作之系爭大地工程部分確有輟工情事,榮電公司在停工問題久候未決下,於 八十八年八月卅一日就污水加壓站之大地、土木、污水管線等工程,向上訴人、 被上訴人正式發函解約。  ㈢武龍公司施作中輟後之支撐拆除及中間柱拔除工程,既非本於被上訴人之履行輔 助人地位而居,亦洵非第三人清償: ⒈武龍公司就中輟之系爭工程願為施作,乃因基於新約之保障承諾,復依債之本 旨而為清償:   ①系爭大地工程因被上訴人之下包商振圓公司發生「跳票」事件以致工程中輟 ,支撐、中間柱架設工程雖已完成,然須配合地下室結構工程施工進度而次 第進行之支撐拆除及中間柱拔除工程卻中斷,其後始由榮電公司、統興發公 司全盤接手,並由統興發公司與武龍公司就後續善後工程議價、締約復施作 完成。   ②武龍公司就中輟之系爭工程,若非榮電公司出面善後、協商,並有新簽的合 約作為保障,武龍公司於事實上根本無繼續施作之意願,誠見其施作後續拆 除工程,自係本諸嗣與統興發公司所簽訂之新的工程合約而為,當屬契約當 事人依債之本旨而為清償。換言之,武龍公司依債之本旨所負給付義務之來 源,即係指其受榮電公司承諾遭振圓公司跳票未付及統興發公司須支付拆除 支撐後續工程款之保證承諾。   ⒉武龍公司就施作中輟之本系爭工程而言,係依債之本旨而為清償,非屬被上訴 人之履行輔助人:   ①武龍公司就系爭債務之履行,不論從債之相對性,抑或其履行債務之主觀、 客觀實質要素析論,均非原判決所認係「繼續依其與振圓公司間之契約施作 完畢」乙情,亦殊非以「為被上訴人之履行輔助人」之地位而居。    ②武龍公司嗣後所履行之支撐拆除及中間柱拔除等義務於客觀上既非受被上訴 人所指揮、監督,主觀上亦非為被上訴人履行債務,當然即非被上訴人之履 行輔助人。 ㈣系爭第一期扣款、第二、三期短付款項與兩造合約第五條規定之保留款性質有別 : ⒈兩造工程合約第五條第三、四項規定明確指明者係有關「保留款」之付款約定 ,至估驗款之若干比例為保留款,亦即「業主計價保留之金額」究為若干,被 上訴人無從委為不知。蓋依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請款計價說明影本、估驗單影本 各項證物,皆清楚載明「保留款10%」字樣,足證保留款之比例自始即為一 定數,被上訴人不但知悉,且正係其何以於其所提出之兩造往來金額統計表中 ,總將保留款與扣款分項列計之原因。   ⒉第一期扣款部分:   第一期扣款之性質並非保留款,而係另項原因之扣款實其屬第一期工程款之 一部,且於第一期工程款得請款時即已得請求,自應以第一期工程款請求權得 行使時(即至遲於八十八年五月六日)起算消滅時效,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扣款 之請求已逾二年,其請求權業已罹於時效。   ⒊第二、三期短付款項部分:   基於前開同一理由,此項扣款亦非保留款之一部,則其消滅時效自應自第二、 三期工程款得請求之日即八十八年六月十日、八十八年七月十四日起算時效, 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款項,遲至九十年八月三日始向原法院聲請支付命令,顯已 逾二年之消滅時效。 乙、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右廢棄部分,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六十九萬五千五百零一元及自九十年八月 二十二日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願以現金或等值之彰化銀行可轉讓定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㈣對造之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茲引用之外,補稱略以: ㈠原審被證五之傅榮春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與傅榮春在原審所為證詞暨嗣 後提呈原審之證物相互矛盾,顯係臨訟偽造: ⒈證人傅榮春提呈予原審之資料與其證詞暨被證五號之切結書彼此間有矛盾,足 見其供述及證物均乏憑信性,並無可採。   ⒉證人傅榮春提呈原審之武龍公司與統興發公司間工程合約書有若干疑點,自不 足以佐證證人所述屬實。 ㈡系爭切結書縱令屬實,亦僅能證明榮電公司及統興發公司係以第三人身分清償振 圓公司積欠武龍公司之債務,武龍公司則繼續依其與振圓公司間之契約施作完畢 :   ⒈武龍公司與振圓公司並未終止或解約,而振圓公司又是被上訴人之下包,則武 龍公司始終居於被上訴人之債務履行輔助人地位。而榮電公司及統興發公司對    系爭大地工程合約而言,至多處於就債之履行有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地位。   ⒉系爭切結書既先稱「振圓公司積欠本公司八十三萬六千八百三十一元(含稅) 」,繼則稱「有關上述工程振圓公司所積欠債務由榮電公司清償,並由榮電公 司全權處理向振圓公司追償」云云,則該切結書之本意確僅在由榮電公司及統 興發公司依民法第三百十一條第一項之規定,以第三人之身分代為清償振圓公 司積欠武龍公司之債務,並使榮電公司依民法第三百十二條之規定,於清償後 承受武龍公司對振圓公司之權利甚明。而榮電公司與統興發公司縱有對武龍公 司付款、簽約之事實,亦終究屬渠等與武龍公司間之內部關係事項,尚無改於 武龍公司係以被上訴人及振圓公司債務履行輔助人地位施作完畢之事實。 ㈢原審原證七號係訴外人榮電公司對業主竹科管理局的估驗計價單(下稱系爭估驗 計價單),並不能據以證明被上訴人未依約完成系爭大地工程:   ⒈系爭估驗計價單上所載「結構與大地工程」項目之完成百分比固係百分之四十    二點七五無誤,但此係將系爭「大地工程」與另一工程即「結構工程」合計之 結果,而被上訴人並不爭執八十八年五月卅一日當時「結構工程」尚在施工, 因此與「大地工程」合計完成百分比之結果僅達百分之四十二點七五,乃理所 當然。易言之,上開僅達百分之四十二點七五之完成百分比,乃「結構工程」 尚在施作之結果,並不能反證系爭「大地工程」當時並未完工。   ⒉系爭估驗計價單所載估驗日期卻是八十八年五月卅一日,縱其上所載「結構與 大地工程」完成百分比僅達百分之四十二點七五可證明當時系爭大地工程尚未 完工,仍顯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直至七月份仍未完工而有中輟情事。 ㈣上訴人不得以系爭大地工程未經其驗收作為拒付工程款之事由:   ⒈系爭大地工程係假設性工程,於本件污水加壓站施工中途即會隨工程進展而全 數拆除,依其性質無從、也無必要以驗收程序來確保施工品質,因此上訴人以 未經驗收程序來推論被上訴人並未完工,實屬無稽。   ⒉原判決已認定系爭大地工程並無瑕疵,上訴人不得以未經其驗收即拒絕付款。 ㈤由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函,可證明上訴人於交付該會計師事務所查核之財務報 表中自承積欠被上訴人全數保留款,進而足證上訴人明知被上訴人確已全部完工 ,且業主正式驗收完成。  ㈥拆除支撐工程是武龍公司完工,且其在振圓公司跳票前即已全部完工,依系爭切 結書及證人傅榮春所述,亦可證武龍公司在振圓公司跳票之前,即已請滿渠等契 約之合約金額,可見武龍公司在振圓公司跳票前即已全部完工。 ㈦兩造合約並未明確規定保留款比例,被上訴人無從得知「業主計價保留之金額」 究為若干,且上訴人也從未就此告知被上訴人金額,即自行自被上訴人申請估驗 計價之估驗款中扣除等情,因此上訴人自行從各期估驗款扣除、短付之金額,性 質上均屬保留款。 ㈧退萬步言,縱認並非保留款,惟依工程慣例,承攬人在施工期間基於配合工地和 諧與施工進度之要求,不可能因定作人短付、扣除部份估驗款,即行就短付、扣 款部份對定作人為法律上之請求,也不可能因此即藉行使民法第二六四條之同時 履行抗辯權以停工來迫定作人付款。因此在工程慣例上合理之作法,係留待驗收 完成,雙方於承攬人請領保留款而結算時,再行就定作人有無確實之扣款事由磋 商處理,以免影響工程進度。準此,前述上訴人短付、扣留之款項,仍應自業主 正式驗收完成之日即八十九年八月十日起算時效。 ㈨有關公共工程承攬契約之工程款給付請求權之時效,應俟契約雙方於驗收完成進 行結算並確定各期工程款數額後始得起算,就此有收於中華民國仲裁協會編著之 「仲裁案例選輯」第三冊之「工程圖說、規範、價目單(詳細表、單價分析表) 不一致所生計價爭議-工程款估驗計價與分期給付請求權之法律性質及時效問題 」一文可參。  ㈩依民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所訂承攬報酬後付原則暨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台上字第 八一七號判決之意旨,得請求承攬報酬之時點係「工作交付時」,亦即正式驗收 完成交付時始得請求,從而驗收前分期估驗計價並非承攬報酬之終局請求,因此 所為付款之性質亦僅屬暫付款,工程款之確切數額仍待驗收完成並進行結算時始 得確定,時效也須自斯時始得起算。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新竹科學園區第三期開發工程第二污水加壓站」工程之業 主,係竹科管理局,業主竹科管理局將該污水加壓站工程交榮電公司承包,榮電 公司再將系爭「大地工程」交上訴人承包,上訴人則將系爭「大地工程」全部轉 包予伊,另榮電公司亦將其中之「污水工程」、「土木工程」轉包予伊。而伊已 於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就系爭「大地工程」全部完工,且本件新竹科學園區第 三期開發工程第二污水加壓站工程亦已經業主竹科管理局驗收合格啟用,然上訴 人就系爭大地工程第一期應付之工程款中,以不明原因將伊扣款四十五萬九千零 四十八元(下稱第一期扣款),第二、三期共短付二十三萬六千四百五十三元( 下稱短付款項),且迄今拒不支付工程保留款一百十一萬八千零二十一元(下稱 保留款),合計尚欠伊工程款一百八十一萬三千五百二十二元,爰依兩造承攬契 約請求上訴人給付一百八十一萬三千五百二十二元並加計遲延利息。上訴人則以 :被上訴人並未將系爭大地工程施做完畢,自八十八年七月份起即擅行中輟其依 約須配合地下室結構工程混凝土澆注施工完成至地面後,所應履行之拆除支撐及 拔切除中間柱工程,被上訴人既未完工,系爭大地工程未經伊依合約規定驗收合 格,被上訴人自無從請求保留款,且自其中輟工程時起至其起訴日間已逾兩年, 其工程款債權縱存在亦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二、被上訴人主張:「新竹科學園區第三期開發工程第二污水加壓站」工程之業主, 係竹科管理局,業主竹科管理局將該污水加壓站工程交榮電公司承包,榮電公司 再將系爭「大地工程」交上訴人承包,上訴人則將系爭「大地工程」全部轉包予 伊,另榮電公司亦將其中之「污水工程」、「土木工程」轉包予伊。而新竹科學 園區第三期開發工程第二污水加壓站工程已經業主竹科管理局於八十九年八月十 日驗收合格啟用,然上訴人就系爭大地工程第一期扣款四十五萬九千零四十八元 ,第二、三期共短付二十三萬六千四百五十三元,且工程保留款一百十一萬八千 零二十一元迄未支付,合計尚欠伊工程款一百八十一萬三千五百二十二元之事實 ,業據提出施工說明書、榮電公司與上訴人合約、兩造合約、榮電公司與被上訴 人之土木工程合約、榮電公司與被上訴人之污水管工程合約、兩造往來金額統計 表、上訴人各期付款支票、被上訴人統一發票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一三八至一 七六、二○四至二○七頁),復經原審依被上訴人聲請向竹科管理局函查屬實, 有該局園營字第○九一○○○二四六八號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二三三頁), 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並未經上訴人依約驗收合格之事實, 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自均堪信為真實。 三、被上訴人又主張:伊於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前即已完成系爭大地工程之全部, 此由伊至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即已向上訴人請滿大地工程除保留款以外之所有 工程款,上訴人亦已向榮電公司請滿大地工程工程款,榮電公司亦已向業主竹科 管理局請滿大地工程工程款可證,伊既已完工,上訴人應依約給付第一期扣款工 程、短付款項及保留款等語。上訴人則抗辯:被上訴人並未完工,於八十八年七 月間,因被上訴人下包振圓公司跳票,工程中輟,後續工程係由上包榮電公司找 來第三人統興發公司承包後,由武龍公司繼續施做完畢,被上訴人既未完成工程 ,亦未經伊依約驗收合格,自無權請領保留款,且其工程款請求權業已罹於時效 等語。是以本件應審酌之點為:⑴工程款是否已罹於時效?⑵工程未經上訴人驗 收合格,被上訴人是否即無權請求工程款?⑶系爭工程是否確為被上訴人施作完 成?被上訴人可否請領工程款?,茲分述如下: ㈠工程款是否已罹於時效? ⒈本件被上訴人所請求之工程款,包含第一期工程扣款四十五萬九千零四十八元 、第二、三期工程短付款項二十三萬六千四百五十三元,及按每期上訴人向榮 電公司請款金額一成計算之保留款一百十一萬八千零二十一元。其中被上訴人 就短付款項與保留款於聲請本件支付命令時即已請求,就第一期扣款則係於九 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原審言詞辯論時始為請求,合先敘明。 ⒉第一期扣款部分: ①被上訴人雖主張:兩造合約並未明確規定保留款比例,因此上訴人自行從各 期估驗款扣除、短付之金額,性質上均屬保留款,第一期扣款亦屬保留款性 質,應於完工驗收後始起算時效等語。然查,榮電公司與竹科管理局間之付 款辦法約定:「乙方(即榮電公司)每月定期....申請估驗乙次,.. .該期內完成工程價款,全數由乙方(即榮電公司)開立統一發票領取,然 實發金額為百分之九十,另百分之十轉存甲方(即竹科管理局)作為工程保 留款」(見原審卷第一○三頁),而榮電公司與上訴人間之付款辦法則約定 :「在甲方(即榮電公司)與業主(即竹科管理局)所定契約之計價付款及 保留辦法範圍內辦理」(見原審卷第一四○頁),兩造間之契約就付款方式 亦約定:「....各階段完成金額辦理計價保留款以配合業主計價保留之 金額保留計價」(見原審卷第二三、一四九頁)。而被上訴人亦自承上訴人 向榮電公司承包後,以百分之三之利潤差轉包予被上訴人,故上訴人向榮電 公司各期請款之金額之百分之九十七,即為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各期請款之金 額(見原審卷第四二八頁),此亦與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統一發票、工程計價 明細表所載金額均相符(見原審卷第一七七、二○五至二○七頁),況被上 訴人於其所提出兩造往來金額統計表中(見原審卷第二○四頁),亦將保留 款與扣款分項列計,顯見第一期扣款之性質並非保留款,而係另項原因之扣 款,足見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大地工程之保留款,為各期請款金額之百分之十 ,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合約並未明確規定保留款比例,自不足採 。第一期扣款之性質既非保留款,而係另項原因之扣款,其消滅時效即不應 與保留款同時起算。此筆扣款被上訴人既主張係第一期工程款請款時遭上訴 人無端扣除之款項,換言之,被上訴人係主張其屬第一期工程款之一部,且 於第一期工程款得請款時即已得請求,自應以第一期工程款請求權得行使時 起算消滅時效。 ②被上訴人所開立之第一期工程款之請款發票,其日期為八十八年五月六日, 上訴人用以清償系爭大地工程第一期工程款之支票,其到期日為八十八年五 月七日,面額為六百七十二萬三千九百二十四元,此有統一發票、支票各一 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二○五頁),顯見系爭大地工程之第一期工程款請 求權,至遲於八十八年五月六日即已處於可請求之狀態,然被上訴人遲至九 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原審言詞辯論時,始就此部分扣款為請求(被上訴人於 聲請本件支付命令時,並未請求此部分之扣款),距前開第一期工程款得請 求之日已逾二年,依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之規定,其請求權業已罹於 時效,是以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第一期之扣款四十五萬九千零四十八元 ,並加計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遲延 利息,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⒉第二、三期短付款項部分: 被上訴人雖主張此亦為保留款之一部,然系爭大地工程保留款應為上訴人向榮 電公司各期請款金額之一成,此部分之款項於被上訴人提出之兩造往來金額統 計表中,被上訴人亦將之與保留款分別列計,基於前開⒈同一理由,此項扣款 顯非保留款之一部,被上訴人既主張係遭上訴人無端自第二、三期工程款中扣 除,則其消滅時效自應自第二、三期工程款得請求之日起算。被上訴人分別於 八十八年六月八日、八十八年六月三十日即已開立第二、三期工程款請款統一 發票向上訴人請款,上訴人亦分別以到期日八十八年六月十日、八十八年七月 十四日之支票給付各該期工程款,則如前所述,第二、三期工程款,至遲應分 別自被上訴人各期請款日起即起算時效,然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款項,係遲至九 十年八月三日始向原法院聲請支付命令,嗣因上訴人異議而視為起訴,則其起 訴時顯已逾二年之消滅時效,是以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第二、三期短付之 工程款二十三萬六千四百五十三元,並加計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遲延利息,亦屬無據,應予駁回。 ⒊工程保留款部分: 依兩造合約第五條第三項約定,保留款係於工程全部完成,並經業主正式驗收 完成後付清,兩造合約中所稱之「業主」,係指竹科管理局與榮電公司,此有 施工說明書在卷可參。而本件工程業主竹科管理局正式驗收合格係在八十九年 八月十日,此有工程合約書、竹科管理局局園營字第○九一○○○二四六八號 函在卷可考,是以系爭大地工程保留款之請求權時效最早應自八十九年八月十 日始行起算,蓋於業主竹科管理局驗收合格前,被上訴人必無從請求保留款, 而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八月三日即就本件保留款向原法院聲請支付命令,經上訴 人異議後視為起訴,是以系爭大地工程保留款債權並無罹於時效之情事,上訴 人辯稱本件保留款債權已罹於時效云云,尚屬無據。 ㈡工程未經上訴人驗收合格,被上訴人是否即無權請求工程款? 按承攬之報酬,依民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之規定,係於工作完成後給付,兩造 雖於合約第十八條約定有工地驗收之程序,於工程全部完竣後,經監工人員初驗 合格後,再由甲方(即上訴人)派員或報請業主派員複驗,認可合格後方作正式 驗收;第五條並約定保留款係於工程全部完成,並經業主正式驗收完成後付清, 然此種驗收之程序,僅為定作人用以確保工作物無瑕疵,保障其權利之方法,若 承攬人確已依約完成工作,亦無瑕疵或其他得拒絕付款之事由,則縱定作人因故 未進行驗收程序,依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之規定,亦應視為付款條件業已成 就,上訴人不得僅以系爭大地工程未經其驗收為由拒絕付款。系爭大地工程業經 最上游之定作人竹科管理局驗收完成並啟用,上訴人亦未主張並舉證證明本件施 工期間曾發生崩塌或其他瑕疵,是以系爭大地工程並無瑕疵,洵堪認定。揆諸前 開說明,工程既已完成且無瑕疵,雖系爭大地工程未經上訴人驗收,被上訴人亦 不因此即當然喪失請求工程款之權利,上訴人主張系爭大地工程並未完成驗收, 被上訴人無權請款云云,亦無足採。 ㈢被上訴人可否請領工程款? 被上訴人主張:伊於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前即已完成系爭大地工程之全部,上 訴人於經會計師查證之財務報表中亦承認尚欠伊此筆保留款,八十八年五月三十 一日以後,即已無繼續施作大地工程之情事,所進行者均為大地工程完工始可開 始施作之項目等情,並提出榮電公司製作之污水加壓站工程計價明細表、業主第 三期估驗計價單、土木工程第一期估驗單、土木工程第二期估驗單、污水管工程 第一期估驗單、第二污水加壓站彩色照片、上訴人會計師函、上訴人各期付款支 票及被上訴人統一發票、系爭污水加壓站工程擋土措施平面圖、結構施工流程圖 、業主要求日間完成澆注工作函、業主催促榮電公司發包機電工程函、被上訴人 催促榮電公司儀控、機電廠商進場配合施作函、榮電公司致被上訴人函、榮電與 統興發公司合約、上訴人給予被上訴人之請款計價說明、榮電公司對業主八十八 年五月卅一日估驗單、被上訴人對榮電公司八十八年五月卅一日土木工程估驗單 、榮電公司對業主八十八年六月三十日估驗單、土木工程第二期估驗單、污水管 線第一期估驗單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一七七至一八四、二○五至二二八、三一 ○至三一五頁)。上訴人則抗辯:被上訴人並未完工,於八十八年七月間,因被 上訴人下包振圓公司跳票,工程中輟,後續工程係由上包榮電公司找來第三人統 興發公司承包後,由武龍公司繼續施作完畢,被上訴人並未完成工程,並提出榮 電公司付款憑單、統興發公司承作大地工程明細表、被上訴人公司報價單、切結 書、發包工程部分估驗計價單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三五至五六、二六四至二六 六、二九七、三五○至三五八頁),及舉證人房宗彥、傅榮春附和其說。經查: ⒈系爭大地工程業已完工,且無瑕疵,已詳如前述,則被上訴人有無請領工程保 留款之權利,端視上訴人有無可拒絕給付保留款之事由而定。又被上訴人向上 訴人承攬系爭大地工程後,再轉包予振圓公司,而後振圓公司再轉包予武龍公 司,為兩造所不爭執。 ⒉證人即榮電公司之工地主任房宗彥雖於原審證稱:八十八年四、五月份地下室 開挖完成後,就有出工不足、怠工等情況,榮電公司有發函催促,八十八年八 月三十一日上訴人發函向被上訴人解除契約,停工後被上訴人就未進場施作, 未完成部分有H型鋼支撐第一階、第二階、第三階、中間柱、壁體外傾斜觀測 管、觀測資料處理及分析等項目(見原審卷第八四、二六六頁);證人即武龍 公司負責人傅榮春則於原審證稱:系爭大地工程支撐部分武龍公司係以一百一 十八萬二千三百元向振圓承包,支撐架好後就跳票,也找不到上包振圓公司, 後來現場監工找榮電公司出來解決,榮電出來後以合約價格六成解決,時間約 在簽約後半年,由榮電找統興發出來收尾,統興發作RC的牆與樓板,作一層, 我就拆一層支撐,拆一部分就領一部分的款,榮電出來協商後,證人與統興發 簽了切結書(見原審卷第三三三、三三四頁),證人並提出合約書、估價單、 支票、明細表、工地守則等為證(見原審卷第三三八至三四六、三五九至三七 六頁)。然被上訴人對證人所提出之證物內容多所質疑,指稱其施作數量、金 額等多所不符。經查,統興發公司向榮電公司承包之工程為建築結構工程,總 工程款為一千九百五十八萬四千七百四十八元,有工程合約附卷可憑(見原審 卷第八七至九六頁),明細表包括有大地工程中之H型鋼支撐第一階、第二階 、中間柱、抽水費用等項目,計四十六萬八千四百四十四元(見原審卷第九一 、九二頁),此即上訴人所稱統興發公司承作大地工程明細表所載之項目(見 原審卷第二六四、二六五頁),顯見榮電公司並非就大地工程中之部分單獨與 統興發公司簽約,而依證人傅榮春所提出之統興發公司與武龍公司間之工程合 約書,武龍公司所承作之範圍為H型鋼支撐拆除,總價四十萬元(見原審卷第 三六二至三七一頁),再依武龍公司書立之切結書所載,武龍公司已向振圓公 司收取工程款八十八萬六千四百六十三元(除三十四萬五千四百六十九元兌現 外,餘均退票),後續款二十九萬五千八百三十七元未付(見原審卷第二九七 頁),足見彼等就施作項目、數量、金額均不符,統興發公司與武龍公司間之 工程合約書復未載明日期,則其等所稱振圓公司於支撐架好後就跳票,中輟施 工,由榮電公司找統興發公司出來收尾,實堪質疑。 ⒊上訴人復抗辯:振圓公司跳票中輟施工後,榮電公司於八十八年八月卅一日以 機電中心字第一七一號函向伊解除承攬契約,伊亦向被上訴人解除承攬契約 ,固據提出榮電公司前開函為證(見本院卷一第四六頁)。然此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查榮電公司前開函正本受文者為被上訴人,上訴人及振圓公司僅係副本 受文者,且該函主旨係就「新竹科學園區第三期開發工程第二污水加壓站工程 之土木及污水管線工程」予以解約,顯與上訴人所承包之系爭大地工程無涉, 嗣上訴人亦自承兩造間之承攬契約並未解除(見本院卷二第三頁),則被上訴 人向上訴人承攬系爭大地工程後,再轉包予振圓公司,而後振圓公司再轉包予 武龍公司輾轉承包之契約均仍有效存在。 ⒋縱認上訴人與證人房宗彥、傅榮春所述屬實,惟依武龍公司書立之切結書所載 ,武龍公司就其向振圓公司承包之工程,除先前已向振圓公司領得之款項三十 四萬五千四百六十九元外,餘款由榮電公司於完工驗收後支付二十萬元,施作 拆除支撐後計價,由榮電公司協力商統興發公司另訂約支付四十萬元,有關上 述工程振圓公司所積欠債務由榮電公司清償,並由榮電公司全權處理向振圓公 司追償,換言之,就振圓公司與武龍公司之契約,振圓公司原應依約對武龍公 司所負之義務,由榮電公司及統興發公司以第三人之身分代為清償(武龍公司 同意價金按六折計付),武龍公司對振圓公司之債權則移轉予榮電公司,武龍 公司則繼續依其與振圓公司間之契約施作完畢。而振圓公司係被上訴人之下包 ,武龍公司又係振圓公司之下包,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依兩造間之承攬契約而 論,武龍公司、振圓公司均為被上訴人之履行輔助人,武龍公司既已完成系爭 工程,工程亦無瑕疵,則被上訴人就本件承攬契約,其依約應付之給付義務即 已履行完畢,至於武龍公司應得之工程款係由榮電公司、統興發公司出面支付 ,並非由被上訴人或其下包振圓公司支付一節,僅為榮電公司、統興發公司是 否因而取得對振圓公司或被上訴人之債權之問題,惟此究屬榮電公司、統興發 公司與振圓公司或被上訴人間之內部關係。武龍公司之施工既仍可認為屬原承 攬契約義務之履行,出面付款者亦非上訴人,則無論付款者為何人,均與兩造 間之承攬契約無涉。工程既已完工而無瑕疵,且非因上訴人自行付款雇工完成 ,若無其他得扣款之事由,被上訴人自仍得依約請求全數保留款。 ⒌綜上,就兩造之承攬契約觀之,被上訴人依約應履行之義務,均已全部履行, 上訴人亦未能證明有何得拒絕付款之事由,則被上訴人依承攬契約,請求上訴 人給付保留款一百十一萬八千零二十一元,並加計遲延利息,即屬有據,應予 准許。至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中輟施工,係由榮電公司、統興發公司出面與下 包協商解決付款,始完成本件工程一節,僅係榮電公司、統興發公司與被上訴 人或其下包之內部關係,與本件承攬契約無涉,上訴人不得據以為拒絕給付保 留款之事由。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伊已依約完成系爭大地工程之全部,上訴人尚有保留 款一百十一萬八千零二十一元未付,為可採。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下包振圓公 司跳票,工程中輟,被上訴人並未完工,且工程亦未經伊依約驗收合格,自無權 請領保留款,為不可採。從而,被上訴人依兩造間之承攬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 保留款一百十一萬八千零二十一元,及自九十年八月二十二日(即支付命令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被上訴人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亦失 所依附,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依兩造之 聲請,以供擔保為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 核無不當。上訴及附帶上訴意旨均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均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經審酌後認並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 一一贅論,附此敘明。 綜上所述,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一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敬 修 法 官 劉 勝 吉 法 官 黃 騰 耀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二  日                      書記官 吳 碧 玲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236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260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267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297 298 299 300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307 308 309 310 311 312 313 314 315 316 317 318 319 320 321 322 323 324 325 326 327 328 329 330 331 332 333 334 335 336 337 338 339 340 341 342 343 344 345 346 347 348 349 350 351 352 353 354 355 356 357 358 359 360 361 362 363 364 365 366 367 368 369 370 371 372 373 374 375 376 377 378 379 380 381 382 383 384 385 386 387 388 389 390 391 392 393 3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