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保險上更㈠字第三號
上 訴 人 中國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志平
訴訟代理人 景熙焱
律師
被
上訴人 信鼎環保技術服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聰智
被上訴人 萬鼎工程服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健一
被上訴人 新鼎系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義川
右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慶苗律師
右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月三十一日臺灣臺北地方
經法院八十九年度保險字第四七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
,本院於九十三年三月十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暨訴訟費用之
裁
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伍仟貳佰伍拾捌萬捌仟捌佰肆拾肆元,及自八十九
年五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
本判決第二項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仟柒佰伍拾萬元為被上訴人供
擔保後,得假執行。
但被上訴人如於假執行程序之執行
標的物拍定、變賣或物之交付前,以新臺幣伍仟貳
佰伍拾捌萬捌仟捌佰肆拾肆元,為上訴人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一億零九百二十三萬八千九百三
十九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均送達被上訴人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及發回前本院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略以:
一、行政院工程會工程技術委員會鑑定書,以內槽人孔已呈打開狀,槽頂上工作
人員之不當產生熱源火花行為均會使氣槽爆炸;槽內底板、牆板及內槽外夾
層等吸附之油氣,可因濃度梯度變化等而釋放出並充滿於槽內,僅憑單獨之
AIR PURGE作業難使油氣能完全PURGE乾淨。被上訴人信鼎環
保技術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信鼎公司)既為專業工程單位,應知之甚詳
。中油公司對
本件事故之發生,實無任何疏失。本件前因信鼎公司選任及監
督之過失,後因其使用人違背「工程安全會議」之規定擅自開啟人孔蓋,致
本件事故危險發生之損害,應由被上訴人等負連帶賠償責任。
二、
舉證責任分配原則,
債權人因
債務人不履行債務而受損害,即得請求債務人
負
債務不履行責任,如債務人
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所
致,即應由其負舉證責任,
參照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一一三九號判例、
八十二年度
台上字第二六七號判決。本件既確實於信鼎公司所指揮之南星公
司工人在工作
期間引發之爆炸,且信鼎公司之員工行為確實違反相關工業安
全之規定,被上訴人並無任何可免責之事由,即應由被上訴人等依契約規定
負連帶賠償責任。
三、依據勞檢所之檢查報告書,死亡之三名工人係採日薪制,即通稱之點工,故
該三人之生活細節,其雇主當無觀察如此細微,
職此,南星公司負責人吳易
勳於勞檢所主張該三名工人不會吸煙之陳述,難以期待為真正。
四、至被上訴人主張中央大學李亮三教授之理論認為「內槽人孔蓋打開,而外槽
區頂又有熔切方形洞,確實可讓空氣流入…。」,然三名工人亦可能認為槽
內有足夠空氣存在,故推開外槽人孔蓋而進入槽內,因而引發爆炸。被上訴
人主張因未送風,故工人不可能進入槽內,此種說法實不正確。
乙、被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及發回前本院判決記載相同者,補稱略以:
一、被上訴人萬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曾聰智已變
更徐健一、被上訴人新鼎系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鼎公司)法定代理人已
變更為吳義川,均依法由新法定代理人聲明
承受訴訟。
二、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鑑定書意見係單純作學理上舉例說明及探討,並
非明
確認定南星公司人員有不當動作產生火源或能量引爆儲槽,尚不足採為認定
工人有推開人孔蓋或機械撞擊,機械摩擦或有其
他造成火源之不當動作證據
。然該鑑定書業已認定D-86槽吹驅作業未能完全乾淨為中油公司之缺失自,
應由中油公司負損賠之責。
三、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七號判決意旨顯然牴觸最高法院廿八年上
字第一九二○號,四十三年台上字第一一九四號判例意旨。至最高法院廿九
年上字第一一三九號判例意旨係針對
寄託契約所作成,
核與本件
承攬契約情
形不同,均自不得
比附援引。上訴人就其所主張
請求權存在之原因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
四、上訴人主張非動火工作安全許
可證下方特別註記「內槽不准進入」,徐鍚鈞
未告知該三名工人內槽不准進入,南星公司當天攜入三十吋人孔接管是要接
於內槽人孔,故開啟人孔,準備進入槽內。人孔蓋上下部分雖有石棉墊,但
周圍部分並無石棉,人孔蓋有相當重量,拖拉過程易因碰撞引起火花;復主
張南星公司工人
祇憑中油公司幾堂工安課程,不足以補其基本化工及工安知
識不足;另主張信鼎公司對工人指揮監督及背景資料均有未逮或難以溝通,
相關工安規定,現場人員亦無所悉,均屬
鈞院本次更審
準備程序終結後提出
之新攻擊
防禦方法,並非合法。
五、高雄勞檢所九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覆函說明三㈣人孔蓋極重開啟方法為以水
平
旋轉方式移動,並未上下移動,因其間有石棉絕緣墊圈,不因會摩擦產生
靜電(火花),上訴人主張人孔蓋周圍並無石棉,拖拉過程易因碰撞引起火
花
云云,顯非實在。且該函說明三㈥之記載,林國華等三名工人先前確實均
有石化廠工作經驗,該三名工人之雇主於會談時表示伊等三人不會吸煙,益
見打火機並非三名工人所攜入。
六、上訴人係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規定代位行中油公司之權利而起訴,與中油公
司就
本案同一事實對被上訴人等另案(本院九十年重上字第八十二號)起訴
求償未承保部分之損失,經鈞院九十年重上字第八十二號判決認定被上訴人
等應就爆炸負責,兩訴並非
同一之訴,其判決效力及理由
彼此互不生
拘束效
力,另高雄地檢署八十九年偵字第二五六五號不起訴處分理由書,未明確認
定被上訴人係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何項規定,其理由
不足採信。
七、中央大學李亮三教授鑑定意見認為內槽人孔蓋打開,而外槽區頂又有熔切方
形洞,確實可讓空氣進入而氣化的LGP混合成可爆性氣體,可合理說明火
源產生之原因,此種火源發生原因
要非信鼎公司及林國華等三名工人所能預
見,自屬不可歸責。
八、上訴人提出之事故後現場照片不足以證明本件事故發生可歸責於信鼎公司,
至損害賠償相關單據部分,雖經麥理倫國際
公證公司經理蔡宜書到庭說明,
然該證人是否實際參與損害查估及理賠事宜,殊值懷疑,其證詞殊難憑信。
另中油公司雖為國營事業,
惟其因從事私經濟行為所製作文書,應屬私文書
,
難認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公文書,上訴人主張其所提出中油公司之文書
均係公文書,
於法不合,應無足採。
理 由
一、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劉正義已於九十二年四月一日變更為丁志平,被上訴人萬鼎
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曾聰智已於九十二年七月十一日變更為徐健一、
被上訴人新鼎系統股份有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已於九十三年一月十六日變更為吳
義川,有公司變更登記表為證(見本院卷一第七九、一七二頁、卷二第九三頁)
,丁志平、徐健一、吳義川
並聲明承受訴訟,經
核無不合,核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訴外人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之保險人
,承保中油公司之財產險及公共意外責任險。被上訴人信鼎公司於民國八十六年
十月二日與中油公司簽約承攬該公司大林煉油廠D-86冷凍液化丙烷儲槽測漏檢修
工作,被上訴人萬鼎公司、新鼎公司則為信鼎公司之連帶
保證人。八十六年十二
月十三日下午,信鼎公司委託施工之協力廠商南星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南星公司
)工人林國華、周黃再立、謝讚生(下稱林國華等三人)於進行開工前之準備工
作時,未依規定擅自進入內槽,引發火花,導致D-86冷凍槽爆炸全毀,損失三千
四百七十三萬八千六百二十六元、又因爆炸致附近財物損失三千五百萬元,上訴
人已依據保險契約共理賠中油公司六千三百十二萬五千元,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
規定,上訴人有權代位中油公司向被上訴人求償;另因此次爆炸尚有附近之汽車
、船舶、居民房屋建築及其他財物遭受損害,中油公司賠付
第三人所受損害共五
千二百十萬九千九百三十九元,經上訴人理賠中油公司四千六百十一萬三千九百
三十九元,中油公司已將其對加害人及應負責之人所得主張之一切契約上、
法律
上權利讓與上訴人,上訴人即得依據
債權讓與之
法律關係向被上訴人求償。
爰依
契約、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百九十一條第二項、第一百
七十六條、第一百七十九條、第二百二十七條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一
億零九百二十三萬八千九百三十九元及自起訴狀繕本均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
系爭爆炸事件肇因應為中油公司未依約將冷凍槽內可燃氣體吹驅
乾淨所致,被上訴人信鼎公司並無過失,自不負
損害賠償責任,連帶保證人萬鼎
公司、新鼎公司自亦無須負責;縱認本件事故被上訴人有過失,然中油公司未將
D-86冷凍槽內可燃性氣體吹驅乾淨,應屬
與有過失,自無由要求被上訴人負擔全
部損害賠償責任之理,況被上訴人事後已墊付三名死亡工人共計二千二百五十萬
元之補償金,該筆金額應由中油公司償還,爰依法主張抵銷等語為辯。
三、上訴人主張其為中油公司之保險人,承保中油公司之財產險及公共意外責任險;
中油公司與信鼎公司於八十六年十月二日簽訂
承攬契約,由信鼎公司承攬中油公
司大林煉油廠D-86冷凍槽測漏檢修工作,萬鼎公司、新鼎公司為信鼎公司之連帶
保證人,依工程合約規定應連帶負該契約之一切責任;信鼎公司於簽約後,原訂
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開工,
乃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派員先至現場進行開
工前之準備工作,並由中油公司發給非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上載工作內容為「
爆裝置才可使用」;當日下午,因信鼎公司之協力廠商南星公司攜至工作現場之
華等三名工人在現場從事搬運器材之工作,惟當日下午二時五十四分左右該冷凍
槽發生爆炸,林國華等三人均罹難,事後中油公司並未將事故肇因送鑑定,僅有
高雄市勞檢所對此次爆炸事件做成檢查報告書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復有保
險單二份、工程合約書、非動火工作安全許可證、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在卷
可稽
(見原審卷第九-二四、九七、一二八-一三六、一四五-一六五頁),上訴人
此部分之主張,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又主張:系爭爆炸事故係因林國華等三人移動物體所生磨擦、吸煙或遺落
物體碰撞火花所致,而林國華等三人受信鼎公司指揮監督,被上訴人等自應負連
帶賠償責任等語。然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系爭爆炸事件係因為中油公
司未依約將系爭冷凍槽內可燃氣體吹驅乾淨所致,信鼎公司並無過失,自不負損
害賠償責任,連帶保證人萬鼎公司、新鼎公司自亦無須負責等語。
經查:
㈠系爭事故因無人目擊,且爆炸發生後,中油公司並未保留現場,亦未就事故之肇
因送請鑑定,僅拍攝四捲錄影帶及一些照片,為上訴人所
自承(見原審卷第四三
一頁),故只能依災後現場之存在狀況推測系爭爆炸事故發生之原因,核先說明
。
㈡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勞工檢查所(下稱勞檢所)於事故發生當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
即進行災害檢查,並作成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見原審卷第二五至四二頁)。依
勞檢所調查報告:系爭冷凍槽於八十三年四月發現有微漏現象,但尋找不著漏源
,於八十四年三月十七日被上訴人所屬大林廠決定停用,自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
開始內槽陸續吹除殘氣作業,多次檢測無法找出洩漏原因,該廠於八十六年七月
間向勞檢所申請停用,而中油公司與被上訴人信鼎公司於八十六年十月二日簽訂
之系爭工程合約,主要工作內容為D-86冷凍槽測漏檢修(見原審卷第十頁)。在
信鼎公司簽約之前,即八十六年二月間,日商ICT公司曾為信鼎公司對系爭冷凍
槽作成檢測技術建議書,由日本人比田井政彥主持,該建議書記載由於儲槽的測
漏過程中,人員需進入槽內檢查,故必須將儲槽內液化石油氣處理乾淨才能進入
測漏,檢查時,人員與物料的安全考量非常重要,必須要由具有豐富經驗的技術
人員執行,才能達成此困難任務....工程時程約需時一百工作天,前置工作
約十天至十五天,由信鼎公司負責,
嗣由中油公司在內槽內注入氮吹驅槽內氣體
,再由信鼎公司搭、拆工作架、臨時管線、檢測洩漏等,檢測人員並擁有PT/U T
ASMELEV ELⅢ之執照及三年以上之相關經驗等語,亦有檢測技術建議書附卷
可考
(見原審卷第七一至七二頁),是信鼎公司承攬系爭冷凍槽檢測工作為相當危險
且須由有類似工作經驗豐富之人擔任,此條件為信鼎公司與中油公司簽約之前,
即已相當瞭解。八十六年十月八日中油公司工作人員與信鼎公司徐錫鈞等人召開
檢修工作施工前協商說明會議,決議八十六年十月二十日信鼎公司人員進廠做準
備工作,人員要先參加工安衛生訓練、上課、辦理出入證,施工程序則為⑴槽內
Purge ⑵進出口管線盲斷...⑹進槽內要先測含氧量及油氣濃度
等情;八十六
年十一月十三日信鼎公司人員徐錫鈞、工地管理人員李有祥與中油公司監造人員
進行工程安全會議之監造工程師傅清山在大林廠開工作會議,就安全事項作成決
議事項多項,包括承攬商指派之火種管理者,應向監造人員報備並於每天收工後
執行安全巡視,消除火種、關掉臨時電源開關等(承商火種管理員李有祥簽名)
,承攬商自備之機具應符合安全規定,並依法實施自動檢查,無安全顧慮者,方
可使用,工場地區或油槽區工作,香煙及打火機、火柴等應存放在轄區應指定地
點集中保管,且應在指定地點吸煙等,另再決議進入冷凍槽工作時,必須測含氧
量,合格才能進入,上、下午各一次,作業每二小時各一次,中油公司轄區單位
須把槽內吹驅含氧乾淨後才交給承攬商檢測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九四、四九至五
五頁),因此,中油公司於工作前就防範危險發生事項已對信鼎公司說明。
㈢復據勞檢所調查報告:林國華等三人當日上午十時載運二具鼓風機及送風軟管來
到現場,將車停在槽外附近馬路,與信鼎公司徐錫鈞、李有祥及林清隆三人,合
作以繩索將二具鼓風機及送風軟管吊上走道平台,
俟吊運完竣,信鼎公司人員發
現鼓風機非防爆型與許可證要求不符,即告知林國華等三人勿將鼓風機搬上槽頂
,再另行設法更換,六人隨即至廠外用午餐,餐畢,信鼎公司徐錫鈞三人開車去
市區買氧氣偵測器測氣管線,順便詢問防爆型鼓風機之價格,並另吩咐林國華等
三人返工地後先將送風軟管搬上槽頂平台,要進行送風作業之管口附近,至下午
三時多,徐錫鈞等三人返回時,才知該系爭冷凍槽已於下午二時五十四分爆炸等
^ 語(見原審卷第三二、三三頁),此項事實記載為信鼎公司所不爭執,由此可
知,信鼎公司確欲按非動火安全許可證
所載施工內容進行,但依中油公司工作人
員在該許可證所定之限制及徐錫鈞與林國華等三人分手前囑託僅將送風軟管搬至
槽頂之情形而觀,該日林國華等三人之工作應僅限於搬運送風軟管,對照系爭冷
凍槽於八十三年四月間即發生氣體微漏,嗣於八十四年三月十七日停止使用情形
,系爭冷凍槽至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爆炸毀壞止(僅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一日曾
打開人孔蓋,詳後述),係長期停用狀態,槽內殘留之氣體為以丙烷為主之烷類
混存物,自燃溫度極高(攝氏四百五十度),應無自燃爆炸之可能(見本院卷二
第二一頁勞檢所函說明三㈠),而可能產生於槽外之火花(如鐵鎚之敲打、搬運
八英吋接頭鐵管等所生),因槽外通風良好,且丙烷氣體比重比空氣重,因對流
逸出於大氣之量不大,且很容易被吹散,故於槽頂外部被點燃回火,引爆槽內爆
炸性混氣體之可能性極微(見原審卷第四十頁,勞檢所調查報告第三一頁),如
林國華等三人僅單純在槽外搬運送風軟管,未動用槽頂之任何封閉器具,產生自
燃性爆炸之可能性甚低。
㈣系爭事故是因南星公司勞工林國華等三人從事D-86冷凍液化丙烷儲槽測漏檢修工
程前置準備工作時,該槽內部發生爆炸所引起。而爆炸之發生,必然有爆炸性混
合氣體及著火源同時存在(見前開檢查報告書第廿三頁,見原審卷第三六頁),
茲分就爆炸性混合氣體及著火源存在之原因析述之:
⒈爆炸性混合氣體如何殘留於內槽中:
依中油公司提供之D-86儲槽結構圖可知,D-86槽於設計時未裝設檢修時以氮氣
及空氣進行吹除殘氣槽內丙烷氣體之管線,所以利用由槽頂之配管為進氣管,
以泵之出口管線為出口管(見原審卷第一七五、一七六頁),雖中油公司大林
廠於八十四年七月二十七日開始以氮氣進行吹除殘氣作業,至八十五年五月二
日止,其間該廠技術組化驗課曾派員至該取樣均測得有微量可燃性混合氣體存
在,最後於八十五年二月二日派員至泵出口管測得可燃性氣體濃度為零,八十
五年八月八日槽頂管線全部盲封,但因中油公司未訂定清除冷凍液化氣體儲槽
內部可燃性氣體之標準作業規範供操作人員遵循,全由現場人員依經驗為之,
且因未考慮檢修時,吹除用氣體進出內槽需之管線,以致進行吹除殘氣作業時
所選擇管線進入槽底深度,所使用氮氣壓力可否有把握將其殘留氣體完全吹淨
,均無法全盤掌握,丙烷氣體比重為空氣一點五倍,吹除之氮氣比重為空氣零
點九六七,壓力不足,槽內呈現靜止狀態,是無法將丙烷氣體逼出槽外,八十
六年十二月一日中油公司大林煉油廠為配合信鼎公司日後進入內槽檢測作業,
派員打開內槽直徑三十英吋人孔蓋,另將外槽四十英吋人孔封閉,此刻內槽保
持正壓之空氣由人孔流出夾槽,自夾槽頂部所熔切方形洞口與大氣相通,沈積
於槽底之丙烷氣體被對流空氣攪動可能漸漸朝上方擴散開來(成下濃上稀分佈
,反之若丙烷氣體未受對流空氣影響則呈現沈澱積存於槽底,則其積存處濃度
可能超過爆炸上限,不致肇災),使槽內環境中丙烷氣體濃度進入爆炸範圍之
危險狀態中,此有勞檢所檢查報告書可稽(見前開檢查報告書第廿三、廿四頁
,原審卷第三六頁)。本院九十年度重上字第八二號案函請公共工程會會同中
油公司與被上訴人
勘驗現場後,鑑定結果亦認為:LPG為易燃易爆之液化氣
體,其燃燒爆炸之上下限為1.9% ~9.5%之間。事故發生當日儲槽已騰空,雖經
吹驅作業,仍存在殘留石油氣。槽內殘留氣體是氣爆之主因,原則上同意工研
院能資所報告,於溫度25℃之最小點火能量很低,約0.25毫焦耳,係處於一
不安全環境狀態下,此有公共工程會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工程術字第○九二
○○○三四三八五號函附鑑定書在該案卷內可稽(見該卷三第二七○頁)。故
依勞檢所檢查報告及公共工程會鑑定結果可知中油公司大林廠對D-86槽之吹除
殘氣作業無確定安全作業標準可供操作人員遵循,無法清楚掌握儲槽內部氣體
狀況,以致槽內殘存丙烷氣體與滲入之空氣混合為爆炸性危險氣體,為本件爆
炸之原因。
⒉火源自何處產生:
本件爆炸後現場已全遭炸毀,在場人員全部死亡,又無目擊者,著火源極難確
認,僅能以推測方式為之,而勞檢所綜合爆炸後現場情形及相關人員之敘述,
認:當天工作不需動火,然而仍因著火源存在而肇災,經檢查災害現場可能之
火源有:電氣火花、靜電、瓦斯切割、吸煙、摩擦、碰撞火花等原因。①電氣
火花:災害現場電氣設備有信鼎公司所置之配電盤,但尚未接電源,夾槽無人
工作,照明設備未用,未使用電氣設備,故電氣火花為著火源可能性不大。②
靜電:該槽位於海邊,空氣潮溼,災害時相對濕度為百分之七十一點七,該槽
當時未操作,應無靜電火花產生之可能。③瓦斯切割:災害現場未見瓦斯切割
工具及切割痕跡,故瓦斯切割所生著火源亦不可能。④吸煙:該槽北側管架下
方,發現二支打火機,但無法確定是何者所有,且雖有打火機遺落現場,亦不
能遽以此推測災害當時在場人員有吸煙行為,且槽頂距地面三十公尺,既使有
丙烷氣體逸出被三人打開外槽人孔,應立即被高處吹襲之風吹散,不可能引起
氣爆或爆燃之程度,除非三人把吸完煙蒂直接投入人孔掉入內槽中,但就常理
言,依三人在石化工廠之經驗,機會應極微。⑤摩擦:林國華三人於災害發生
前之工作,是將通風軟管搬運槽頂工作平台人孔旁放置,在與信鼎公司與南星
公司人員會談中得知雙方人員並未將通風作業方法告知林國華等三人,故推測
三人如因以為二支送風軟管是要由外槽人孔置入內槽,或先將外槽人孔蓋打開
,加速通風以方便日後工作,所以就將未加螺栓(或只有二支螺栓稍加固定)
以水平方式推開,推開過程中,人孔凸緣及人孔蓋板擦所生之火花點燃了內槽
人孔附近逸出濃度在爆炸範圍內之丙烷氣體,以致肇災,此可能性甚大。⑥碰
撞火花:南星公司曾載三十英吋人孔接管,遮雨傘及二支八英吋接頭到現場,
災害後只見二項物品仍置於現場,二支八吋充接送風軟管用之接頭只剩一支掉
落於管架區,另一支已找不著,由此,可推測三人可能下午上班後已將之吊運
上槽平台,可能由經驗推知此二支八英吋接頭之用途,於是就自行將槽頂平台
上八吋管線上盲板打開,打算先行將八吋接頭安裝,其過程中不小心螺栓或螺
帽由此管線掉落內槽,碰撞底所生火花引燃槽中爆炸性混合氣體(丙烷和空氣
),此一可能性不小等語。(見前開檢查報告書第廿六至廿八頁,見原審卷第
三七、三八頁)。而前述公共工程會結果亦認:依爆炸發生後,相關照片及爆
裂物飛散情形,爆炸威力甚大,並依相關照片及現勘顯示爆炸點應位於D-86冷
凍槽Man hole(主人孔)旁,靠近東碼頭方面及地面旁管架之上方區。③Man
hole之頂蓋厚度約18-20m m,其重量有限,係一般工人均可輕易移動(工研院
報告照),且其內槽人孔已呈打開狀。因此,就學理而言,承攬工人之任何
不當動作(在Man hole上方),例如移動Man hole上方頂蓋、機械碰撞、機械
摩擦、靜電或其他造成火源之不當動作,均有可能造成0.25毫焦耳之能量,引
爆D-86儲槽,(見本院九十年度重上字第八二號卷三第二七六、二七七頁)。
綜合勞檢所及公共工程會鑑定書以觀,系爭冷凍槽易燃性氣體之引燃,須有相
當之火源始能使來自槽底之氣體混合氣體,而當日接近槽體者為林國華等三人
,別無其他人員接近於槽體,復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當日相對濕度為百分之七
十一點七,槽址位於海邊,濕度大,外在空氣不具自燃之條件,亦未有何雷閃
直接擊中槽頂人孔蓋,而該三人又已罹難,別無其他可推論產生火源原因,因
此,本件災害原因應為林國華等三人工作時,作出產生火花之作業行為所致,
應可認定。
㈤
綜上所述,系爭爆炸之原因在於中油公司大林廠對D-86槽之吹除殘氣作業無確定
安全作業標準可供操作人員遵循,無法清楚掌握儲槽內部氣體狀況,又於交付承
攬時與
承攬人信鼎公司對工作環境(儲槽)及施工程序產生誤差,造成信鼎公司
對儲槽內情況誤解(以為已吹除殘氣完竣),而信鼎公司對儲槽再進行詳予確認
,即使林國華等三人工作,以致未對林國華等三人施以必要教育訓練,要求採防
止產生火花之措施,又無人在場掌握三人工作狀態,終使三人在無知情況下進行
指示外之作業(超出吊運器材之範圍),作出產生火花之作業行為而引起系爭爆
炸,故中油公司與信鼎公司之前述過失行為是系爭爆炸之共同原因,自應就系爭
爆炸之所造成的損害,共同負賠償之責。
㈥被上訴人雖抗辯:林國華等三人僅將各套件送至槽頂放置,無須從事任何工作,
不生推開人孔蓋問題,勞檢所及公共工程會鑑定為推測之詞,亦無證據足資證明
有工具碰撞或移動人孔蓋磨擦槽體產生火花,林國華等三人非發生本件事故之原
因等語,並舉國立中央大學李亮三教授鑑定結果為據。然查,李亮三教授鑑定結
果雖認:「....前開冷凍槽如前所述內槽人孔蓋打開,外槽又有熔切方形洞
,如此空氣進入該槽瀕臨海邊,空氣鹽份更易造成槽壁侵蝕,侵蝕之鐵屑因槽體
受外力振動而掉落,確實可能在槽底碰撞造成火花,而造成爆炸」等語(見本院
九十年度重上字第八二號卷二第一○六頁),至於造成銹蝕原因,則表示「前開
冷凍槽灌滿氮氣的操作不夠明確,甚難答覆,並列出各種可能...」(見同上
卷三第一一五頁),
嗣經公共工程會會同中油公司與被上訴人勘驗現場後,鑑定
結果認為:「至於或謂生銹鐵片掉落造成碰撞產生火源
一節,因D-86冷凍槽具有
內、外兩層槽壁,所以要有相當的震動才有可能導致內槽生銹鐵片掉落,其發生
機率甚微」(見同上卷三第二七七頁),本院認應以至現場勘驗之公共工程會之
鑑定結果,較為可採。又查,系爭冷凍槽設計僅槽頂為通風口,丙烷等較重氣體
易在底部蓄積,中油公司因有洩漏氣體情形而停用,對外招攬信鼎公司承攬檢修
測漏工作,雙方簽訂之契約中,中油公司僅於工程說明書中表示內槽騰空吹驅由
中油公司所屬大林煉油廠處理,並要求信鼎公司每次進入內槽前應檢測確認槽內
無殘留丙烷及通風良好才可進入,中油公司未保證該槽體係屬乾淨而無危險性;
雖被上訴人認中油公司未定殘氣處理作業準則,未提供一個安全的工作環境予上
訴人工作,使被上訴人人員誤信安全等情,但於八十六年十月八日、八十六年十
一月十三日中油公司與信鼎公司會議時,中油公司均要求信鼎公司人員進入槽內
須測含氧量及油氣濃度等情,核發「非動火安全許可證」時,亦限定不得進入槽
內,須攜防爆型鼓風爐等,信鼎公司對南星公司委辦契約施工說明亦表示每次進
入槽內應檢測確認槽內無殘留丙烷及通風良好才可進入等語,是中油公司在施工
前已說明該槽體內有易燃性氣體,須特為留意,其未擔保在該槽體內工作係零風
險、零事故,此為信鼎公司於施工前瞭解;而林國華等三人非信鼎公司員工,信
鼎公司之安全衛生管理人員李有祥與工程師徐錫鈞前往市區購買氧氣偵測器設備
,與工程說明書中信鼎公司勞工安全衛生管理員應到工地執行任務之要求規定不
符,而林國華未接受系爭工程安全訓練合格(詳如後述),是否只作吊索器材至
槽頂,而無移動槽體任何物件,即有疑義,信鼎公司未盡到注意安全之提醒義務
,應可認定。相對地,該槽體雖本身屬高危險性建物,但長期停用二年餘,並無
證據顯示因殘餘氣體存在而引起自燃性爆炸,再者,前開鑑定報告均以有火源存
在才致本件爆炸事故發生,復因林國華等三人死亡,現場依勞檢所報告記載:「
槽頂蓋板,為其所生衝擊波所毀損,其破裂之巨大碎片往此西及南方向飛散,向
南散之外槽碎片,砸毀百公尺外D-72儲槽防液堤外與通道平行之輸油管線,向西
飛散之外槽碎片砸毀二百餘公尺外,D-103廢油槽外側之管線,兩處均因此引起
火警,內槽碎片有一大片向南飛砸在三百餘公尺管線倉庫屋頂」等語,並附有照
片於調查報告中(見原審卷第七四頁,檢查報告書第十九、廿頁)。而公共工程
會鑑定結果亦認為:「依爆炸發生後,相關照片及爆裂物飛散情形,爆炸威力甚
大,並依相關照片及現勘顯示爆炸點應位於D-86冷凍槽Man hole(主人孔)旁,
靠近東碼頭方面及地面旁管架之上方區。」,足見爆炸威力之大,故如無火源何
致引發氣爆若此,勞檢所、公共工程會在人員死亡、爆炸現場零亂情況下以科學
根據作為推論,當只能以發生火源之最大可能性作說明,此為現象之陳明,依吾
人
經驗法則應係合理推論,尚不足認此係任意臆測之詞。上訴人單以無證據顯示
林國華等三人推開人孔蓋即認著火源非林國華等三人之不當作業行為所致,
並無
可採。
㈦上訴人主張:林國華等三人均僅完成「入廠安全衛生訓練」,並非完成系爭工程
之安全衛生課程訓練。被上訴人則抗辯:南星公司員工周黃再立、謝讚生經中油
公司所屬大林廠之安全衛生訓練合格,而林國華先前因南星公司承攬中油公司大
林汽電共生廠工作,並已赴該廠接受安全訓練合格,已屬符合資格工人,故案發
當日林國華始可能換發出入通行證進入廠區等語,並提出黃再立、謝讚生參加中
油公司所屬大林廠之「承攬商入廠安全衛生訓練報名表」為證(見本院前審卷一
第一三九頁)。經公共工程會鑑定結果,認周黃再立、謝讚生確實已經中油公司
所屬大林廠之安全衛生訓練合格,依中油公司所提出之「承攬商入廠安全衛生講
習課程」其課程內容為「安全防護及反毒宣導」、「本廠作業環境與相關危險及
有害物簡介」、「承攬商安全衛生管理介紹」及「測驗」四堂課,該等課程表尚
不能完全涵蓋從事系爭工作之安全衛生訓練,有公共工程會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
日工程術字第○九二○○○三四三八五號函附鑑定書在本院九十年度重上字第八
二號卷
可憑(見該卷三第二七○、二七七頁),而信鼎公司復無法提供林國華受
訓合格文件,自難以林國華曾接受入廠安全衛生講習課程,即
遽認林國華已接受
系爭工程安全訓練合格。
㈧綜上,中油公司未詳予審查林國華有無接受系爭工程安全訓練合格,即予發放出
入通行證,且因中油公司對D-86槽之吹除殘氣作業無確定安全作業標準可供操作
人員遵循,造成系爭冷凍槽雖經吹除作業,槽內仍殘存丙烷氣體,以致槽內殘存
丙烷氣體與滲入之空氣混合為爆炸性危險氣體;而信鼎公司於訂約前已明知系爭
工程危險性甚高,工作人員須有豐富經驗,與中油公司簽約後亦表示要參與工作
人員作勞工安全講習,但信鼎公司卻任由未接受系爭工程安全訓練合格之林國華
參與工作,且現場無安全衛生管理人員在場,及至現場
攜帶之工具無防爆型鼓風
機,尚要至市區臨時訪價購買,與信鼎公司提出之檢測技術建議書所列設備須包
括氣體濃度檢知器、O2MET ER等之原先設計顯不相符,致林國華等三人因工作
不當,作出產生火花之作業行為而引爆殘留於內槽中之爆炸性混合氣體,為系爭
爆炸事件之共同原因,本院審酌上情,認中油公司就系爭爆炸事件應負二分之一
過失責任,信鼎公司及林國華等三人應負二分之一之過失責任。
五、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
受僱人,並非僅限於
僱傭契約
所稱之受僱人
,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最高法院五十
七年台上字第一六六三號判例參照)。林國華等三人為事發當日實際在冷凍槽附
近工作者,
彼等雖實際受僱於南星公司,然信鼎公司自承南星公司為其進行系爭
測漏工程之協力廠商,林國華等三人於事發當日係依照信鼎公司與南星公司間之
契約關係至事故現場工作,並接受信鼎公司人員指示,是彼等與信鼎公司之關係
,應為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之「受僱人」。而事發當日信鼎公司雖未
正式開工進行所承攬之冷凍槽測漏檢修工作,然其於事發當日之工作內容乃為正
式開工預作準備,故亦屬履行系爭承攬契約之行為。林國華等三人於事發當日至
中油公司所屬大林廠區工作,乃為信鼎公司為履行系爭承攬契約之使用人,如該
三人就其工作事項有故意或過失,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規定,信鼎公司應負同
一責任。綜上所述,本件信鼎公司於系爭工程準備工作,未盡到承攬人應有之注
意義務,而爆炸事故發生又因信鼎公司受僱人林國華三人最接近災害現場,依前
述
證據法則,信鼎公司應負僱用人之
侵權行為責任。
六、另中油公司與信鼎公司簽訂之工程合約第九條第六項約定:「乙方(即信鼎公司
)及其員工在工地區域內發生事故,致使甲方(即中油公司)蒙受損失時,除應
由乙方負賠償一切之責任外,涉及刑事責任者,並送法究辦,甲方得酌取情取消
本公司暨所屬各單位營繕工程之投標權。」,該工程合約第九條第十項亦約定:
「乙方因執行本合約,無論由於故意或過失或疏忽,致使甲方或他
人權利受損時
,乙方應負一切賠償責任。」(見原審卷第十五頁)此項約定係承攬人對他其所
承攬標的未來具一定之品質擔保,為獨立之擔保契約,所擔保之結果與承攬契約
發生牽連,擔保原因係為承攬契約之促成,對擔保
受益人在法律上、經濟上皆具
有重要意義,故應發生一定私法之效果,承攬人應受其擔保不具一定品質即負賠
償責任意思表示之拘束,既屬擔保契約,其對結果之不應發生而發生應負無過失
責任。職是,信鼎公司既承諾因施工時發生事故,致使中油公司受損害,負賠償
責任,故中油公司得依此約定請求信鼎公司賠償。被上訴人雖辯稱損害擔保契約
須為獨立契約,於訂立其他契約承受損害擔保之附帶約束,非茲所謂損害擔保契
約,本件損害賠償第九條僅兩造就損害賠償範圍
予以特別約定,此種約定係原契
約之條款,並非獨立契約,被上訴人曲解為損害擔保契約,於法無據等語,然
上
開擔保約款是否具獨立契約抑原契約中之附帶約束,應就契約整體性、被上訴人
承諾之原因、目的及對擔保受益人有無法律上及經濟上之意義及信鼎公司之交涉
能力考量。本件承攬契約雖為被上訴人制式契約其附約即工程說明書始為本件契
約實際內容,但制式契約中對信鼎公司之責任列為第九條計十二款約定,工程總
價款八百九十九萬餘元,契約內容為信鼎公司承攬測漏檢修D-86槽之氣體,據信
鼎公司之檢測技術建議書表示信鼎公司具有非破壞性檢測經驗,中油公司因此槽
長期停用亟須檢測,如能檢測修復,對中油公司言可使已停用甚久之儲槽續用,
當具一定經濟及法律上意義,此非一般消費性契約關係,信鼎公司可否承攬應已
做好評估,對簽約
與否非單純受制於被上訴人之制式約款之限制而附合承諾,信
鼎公司期望契約促成而認可該等約款,即表示其於危險發生後之賠償責任,要非
屬附帶約束,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亦不足採。
七、基上所述,信鼎公司無論基於僱佣人
侵權行為責任或擔保契約關係,均應對中油
公司負損害賠償責任。而萬鼎公司、新鼎公司為信鼎公司之系爭工程契約連帶保
證人,自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又被保險人因保險人應負保險責任之損失發生,而
對於第三人有
損失賠償請求權者,保險人得於給付賠償金額後,代位行使被保險
人對於第三人之請求權;但其所請求之數額,以不逾賠償金額為限。保險法第五
十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次按保險法第五十三條第一項規定之保險人代位權,其
行使之對象,不以侵權行為之第三人為限,
苟被保險人因保險人應負保險責任之
損失發生,而對於第三人有損失賠償請求權者,保險人即得於給付賠償金額後,
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對於第三人之請求權(參照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一四九
三號判例)。故上訴人於給付中油公司賠償金額後,得代位行使中油公司對於被
上訴人之損失賠償請求權。茲就中油公司得代位行使中油公司請求之損害賠償範
圍,分別審酌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D-86槽爆炸後已無法使用,必須拆除重建,該槽民國七十九年六月建
造完成啟用時之價格為四億三千九百二十六萬五千元,惟列帳之價值為三七七、
八二三、七二0元,事故發生於000年,依折舊後之現金價值計算其價值為三
四、二二二、九二八元;另系爭爆炸造成中油公司其他財產受損共三七、九七五
、九八四元(詳如原審卷第三三三頁修復費用統計表),上訴人已依保險契約賠
償中油公司六三、一二五、000元等語,並提出建造契約、折舊後會計報表、
修復費用統計表、工程結算表、保險賠款收據為證(見本院前審卷一第二七一至
二七五頁、卷二第十二頁、原審卷第三三四至四一七、五六、五七頁),被上訴
人雖辯稱中油公司自行製作之私文書,否認其真正云云。然查,系爭爆炸發生後
,上訴人委託麥理倫國際公證公司(原名亞太公證有限公司)查勘損失,作成第
五號中間報告(見本院前審卷二第十二至三十頁),認經折舊後槽體之市場價值
為三四、二二二、九二八元,鄰近財物損失之合理金額為三五、八六○、九八四
元(見該報告第八、六頁),合計損失為七○、○八三、九一二元,並經證人即
該公證公司之經理蔡宜書
結證屬實,而上訴人理賠之金額並未超過公證公司查估
之金額,被上訴人
空言否認,並無可採,應認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
㈡上訴人又主張系爭爆炸造成附近汽車、房屋、油輪等第三人財物之損失,經中油
公司會同亞太公證共同勘估後,中油公司共賠償第三人損失共五二、二三○、八
四九元(24,969,433+27,261,416),上訴人已依保險契約賠償中油公司四六、
一一三、九三九元,中油公司將此部分之債權轉讓予上訴人等語,並提出第三人
財物受損清冊及領款收據、
切結書、債權移轉同意書等件為證(見本院前審卷一
第四一至四三、一五六至一九八頁、原審卷第五八頁),
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
雖辯稱中油公司自行製作之私文書,否認其真正云云。然查,證人蔡宜書證稱:
(提示原證十一號領款人名冊、領款人收據,是否你們公司製作的?)這是我們
公司製作的沒錯。(問:當時如何評估第三人的損失?)我們接到案子後到現場
,會同中油人員、鄰里長、警察人員等組成五至十組,為勘查小組,當時勘查受
損的面積很大,房屋的損害等,再依高雄地區土木包工業修繕費用水準與不同性
質的工程各所需要費用多少,連同依據現場勘查現狀以估計損害的金額。」等語
(見本院卷第一八六頁),故中油公司賠償第三人損失之金額並非中油公司自行
任意決定,且八十七年一月十九日第五次理賠會議決議:「受本次氣爆事故致鄰
近第三人房屋受損之補償金發放,預計於民國八十七年二月十日...辦理理賠
金發放,理賠金發放審查流程由亞太公證公司配合中油公司理算審核小組之人員
進行作業。」信鼎公司亦由徐錫鈞列席該會議,就已完成之查估結果並未表示
異
議,有會議紀錄可稽(見本院前審卷一第二八四頁),中油公司理賠第三人之金
額,自無可採。
㈢綜上,上訴人因系爭爆炸事故共依保險契約賠償中油公司一億零九百二十三萬八
千九百三十九元。惟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
額或
免除之,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經查系爭爆炸事故中油公司應
負二分之一之過失責任、信鼎公司及林國華等三人應負二分之一之過失責任,已
詳如前述,則中油公司就上訴人已理賠部分之二分之一的損失應自負責,故上訴
人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代位中油公司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負擔之損
失賠償應為其理賠部分之二分之一,即五千四百六十一萬九千四百六十九元(元
以下捨去)。上訴人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㈣被上訴人又抗辯:伊等已賠償林國華等三人之死亡補償費共二千二百五十萬元,
依法主張抵銷等語,並提出高雄市政府勞工局調處勞資爭議協議書為證(見原審
卷第九八頁)。經查系爭爆炸事故中油公司應負二分之一之過失責任、信鼎公司
及林國華等三人應負二分之一之過失責任,詳如前述,且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
日在高雄市政府勞工局調處勞資爭議協議時,由信鼎公司與中油公司及南星公司
協議補償林國華三人家屬各七百五十萬元,三家公司自行協商分攤,亦有中油公
司代表李崇能簽名,中油公司自應依前開過失責任比例,分攤賠償責任。惟依前
開勞資爭議協議書所載此七百五十萬元包含勞保局給付,而林國華等三人之勞保
局給付,分為七十一萬五千五百元、七十萬六千五百元、七十七萬一千七百五十
元,有林國華等三人之家屬所書立之收據在卷
足憑(見原法院八十九年度重訴字
第一○二六號卷第一八一至一八三頁),自應將此部分扣除,故信鼎公司實際賠
償林國華等三人之死亡補償費為二千零三十萬六千二百五十元(即7,500,000×3
-715,500-706,500-771,750=20,306,250)。中油公司就系爭爆炸事故應負二
分之一之過失責任,則其應分攤之賠償額為一千零十五萬三千一百二十五元,被
上訴人於本院九十年度重上字第八二號被上訴人與中油公司間損害賠償事件中已
就此部分債權主張抵銷,經本院判決其中抵銷八百十二萬二千五百元為有理由(
見本院卷一第二四六頁),自不得於本件中再為抵銷,至其差額二百零三萬零六
百二十五元,經與上訴人代位中油公司請求之五千四百六十一萬九千四百六十九
元抵銷後,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五千二百五十八萬八千八百四十四元。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第一項代位中油公司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
付五千二百五十八萬八千八百四十四元及自起訴狀繕本均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即
八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因無被上訴人起訴狀繕本送達回證,故以被上訴人提出
答辯狀之日為其
遲延利息之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逾此數額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
上訴人勝訴部分,上訴人及被上訴人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經核於法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於上訴人敗訴部分,其
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並依聲請為附條件之准、免假執行之
宣告。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其上訴。
九、本件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主張舉證,於判決結果不生
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二十四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宗 權
法 官 陳 永 昌
法 官 蕭 艿 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二十六 日
書記官 尤 峰 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