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重上字第五一六號
上 訴 人 鼎特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盛唐
訴訟代理人 邱晃泉
律師
複代理人 陳世芳
被
上訴人 大江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江奐璋
訴訟代理人 陳福寧律師
李錦城
曾秀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三0八三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三年四月二十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花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花工公司)
承攬被上訴人
之「大江購物中心鋼結構工程」,並於八十八年五月三日將該工程交由上訴人承
作,前開工程業已完工並經花工公司及被上訴人受領、實際使用中。
惟花工公司
尚欠上訴人工程款、保留款及工程追加款共新台幣(下同)一千二百二十五萬零
八百六十五元,
迄未給付,故花工公司
乃將其對被上訴人所有依「大江購物中心
鋼結構工程」及其他工程契約之應收帳款
債權,全部讓與上訴人,而該
債權讓與
事宜,並已依法通知被上訴人。
爰訴請被上訴人給付
上開工程款。倘認上訴人與
花工公司間之債權讓與並未生效,惟花工公司怠於行使其對被上訴人之付款
請求
權,依
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規定,上訴人為保全債權,亦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花
工公司對
被告之付款請求權,爰請求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花工公司上開工程款項
,而由上訴人
代位受領。至被上訴人所提其與花工公司間於九十年七月二日簽訂
之協議書並
非真正,縱「大江購物中心鋼結構工程監督付款協議書」約定自該日
起由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執行合約並監督付款,然被上訴人卻於上訴人完成工程後
,與花工公司勾串協議,結算扣抵工程款,將應給付上訴人之工程款及保留款一
筆勾銷,上開協議書顯係被上訴人與花工公司通謀之
虛偽意思表示,且該協議以
損害上訴人債權為目的,顯為權利之濫用並違背
誠信原則,應屬無效。縱上開協
議書並非無效,惟因花工公司損害上訴人之債權,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規定,
就花工公司所為有害債權之行為,上訴人亦得
聲請法院撤銷之。
並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先位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一千二百二十五萬零八百六
十五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
備位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花工公司一千二百二十五萬零八百六十五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由上訴人代位受
領。
㈣上訴人願供現金或同面額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中壢分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
單為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辯稱:訴外人花工公司係承攬被上訴人商場之鋼結構工程之「製作裝設
」及「防火被覆」工程,並將其中「製作裝設」部分之工程轉包與上訴人施作,
故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並無何契約關係,被上訴人始終未將上開承攬工程轉由上
訴人承攬,亦未與上訴人直接辦理結算付款。上訴人主張對花工公司存有債權及
為債權讓與乙節,並未證明其為真正,且被上訴人已與花工公司辦理結算完畢,
雙方已無任何債權債務存在,上訴人自不得對於被上訴人提出任何請求。而上訴
人之備位聲明部分,亦未舉証證明其有何符合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規定而得代位
花工公司行使權利,是
本件上訴人之請求顯無理由等語。並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經查訴外人花工公司於八十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承攬被上訴人之「大江購物中心鋼
結構工程中之「製作裝設」及「防火被覆」工程,並於八十八年五月三日將上述
「製作裝設」部分之工程轉包與上訴人施作,是被上訴人與訴外人花工公司及花
工公司與上訴人間,係各自成立獨立之
承攬契約及次承攬契約,並分別依約存有
不同之工程範圍、工程價款及計價方式
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前開工程契
約書
可稽(原審卷,八至十九頁、八十至八一頁),可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花工公司尚欠負上訴人工程款、保留款及工程追加款共一千
二百二十五萬零八百六十五元,並將其對被上訴人所有依「大江購物中心鋼結構
工程」及其他工程契約之應收帳款債權,全部讓與上訴人,且已依法通知被上訴
人等語,並提出九十年六月十日訂立之債權讓與契約書、
存證信函各一件為證(
原審卷,二一至二三頁),被上訴人則否認之,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上訴人與花工公司曾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簽訂
系爭工程之監督付款協議,
約定上訴人須依花工公司與被上訴人間所簽訂之承攬契約內容,辦理監督付款事
宜,此有該監督付款協議書
可證(原審卷,八六頁)。八十七年至九十二年間任
職於花工公司之羅士豐到庭證稱:「(問:監督付款協議書訂了以後,有沒有將
大江和花工的契約書交給戰威看?)有,戰威也在場,簽約的時候就已經交付一
份我們和大江的承攬合約書交給戰威看,戰威看過我們和大江的承攬合約書,才
敢承接」、「(問:交給戰威看的是承攬合約的那一部分?)承攬合約書整本都
交給戰威看,他們應該很仔細看過才會承包工程,交給戰威的陳老闆看。我交付
給戰威看的是花工和大江的承攬合約」等語(本院卷,八六頁)。因此,上訴人
於訂立監督付款協議書時,應已知悉被上訴人與花工公司間承攬契約之內容。
㈡按
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
第三人,但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讓與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一項第二款明有明文。被上訴人與花工公司之工程契約書
第三條「權益之轉讓」㈠載明:「乙方(即訴外人花工公司)未得甲方(即被上
訴人)同意前,不得轉讓本契約全部或其一部份,或讓渡其權益」。上訴人於訂
立上開監督付款協議書時,應已知悉被上訴人與花工公司間之工程契約書中有債
權不得讓與之特約。被上訴人否認其曾同意上訴人與花工公司之債權讓與,證人
即花工公司的代理人潘松到庭證稱:「(問:大江公司有沒有同意?)兩三天後
大江公司照會我們公司,我們告訴他有這件事」、「(問:大江公司有沒有同意
?是沒有反對還是同意?)大江公司應該有同意,他們沒有意見。大江公司沒有
說什麼不知道,如何說我不記得」、「(問:大江公司是誰通知你?)不記得」
、「(問:以何種方式通知?)通知專門負責工程的人羅士豐,他告訴我大江公
司的人有打電話來回覆」、「(問:回覆的內容為何?)我不知道」等語(本院
卷,六九至七一頁)。證人潘松既不知被上訴人公司說什麼,亦非被上訴人公司
之直接通知對象,其所為「應該有同意」之推測證詞不能證明被上訴人確實同意
系爭債權讓與。證人羅士豐證稱:「(問:債權讓與契約書大江是否知道?有沒
有同意?)事後有通知大江公司,大江只在電話中詢問是否有這一回事,沒有說
同意或不同意」等語(本院卷,八三頁),羅士豐之證詞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確
實同意系爭債權讓與。上訴人於訂立上開監督付款協議書時既已知悉被上訴人與
花工公司間之工程契約書中有債權不得讓與之特約,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被上訴
人已經同意上開債權讓與,則上開債權讓與契約對被上訴人依法不生債權讓與之
效力。因此,上訴人主張:其受讓訴外人花工公司對被上訴人之債權,故得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一千二百二十五萬零八百六十五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云云,即屬不能准許。
五、上訴人復主張:縱使上訴人與訴外人花工公司間之債權讓與並未生效,惟花工公
司怠於行使其對被上訴人之付款請求權,依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規定,其得代位
行使花工公司對被上訴人之付款請求權等語,被上訴人則否認上訴人得行使代位
權。經查:
㈠按
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
,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第一項固定有明文。惟按債權人代位行使之權利,原為債
務人之權利,必於債務人有怠於行使其權利情事時,始得為之,若債務人對於第
三人已無權利之存在,或經行使而無效果時,即無代位行使權利之餘地(最高法
院五十年
台上字第四0八號判例意旨
參照)。
㈡被上訴人辯稱:其與花工公司業已辦理結算完畢等語,並提出其與花工公司間於
九十年七月二日訂立之協議書一紙(原審卷,四八頁)為證。該協議書第二條載
明:「乙方(即花工公司)未領工程款,經雙方合算,共計一千八百八十二萬三
千九百零六元,同意由甲方(即被上訴人)扣抵,供為延誤工程之
損害賠償。」
第五條約明:「雙方就上開工程互相不得再作任何請求。」花工公司的代理人潘
松到庭證稱:「(問:為何後來立協議書說結帳完畢雙方不為任何請求?)當天
是要辦理履約保證退保的手續,我去了以後,大江公司的總經理江國裕要我簽,
本來我不願意簽,但他透露如果不簽,要扣留我的
履約保證金。我並沒有延誤工
期,我需要履約保證金週轉,我以為大江公司和我的下游廠商已經談好,在領款
的時候大江有義務要通知我的下流廠商鼎特公司,在被脅迫之外才簽了協議書等
語(本院卷,六九頁)。羅士豐亦到庭證稱:「(問:潘松是否願意簽?)花工
的潘松要將工程款及履約保證分開,大江希望合併在一起。...雙方談的結果
沒有交集,因為潘松急著要領回保證金,所以就簽了...大江主張要扣款,潘
松的意思認為工程款不是花工可以決定的,潘松要領回履約保證金,在簽約的時
候是相當勉強的,大江認為工程款都已經扣光了,才准花工直接領回保證金,所
以才肯簽協議書」等語(本院卷,八五頁)。花工既已簽立協議書,不論其動機
如何或潘松是否遭受脅迫才簽約,均已成立生效,該協議書既未因受脅迫等原因
而依法撤銷,依該協議書之內容,花工公司已與被上訴人結算工程款,並將未領
工程款全數供為延誤工程之損害賠償,雙方就系爭工程互相不得再作任何請求。
㈢上訴人雖主張:上開協議書係屬被上訴人與花工公司間之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惟
就此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事實,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其主張協議書係屬被上訴人
與花工公司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即無足取。
㈣上訴人復主張:被上訴人與花工公司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與上訴人簽訂「大
江購物中心鋼結構工程監督付款協議書」,自該日起由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執行合
約,並監督付款,被上訴人卻於上訴人完成工程後,與花工公司勾串協議,結算
扣抵工程款,將應給付上訴人之千萬餘元工程款及保留款,一筆勾銷,平白坐享
鉅額工程利益,故前開協議書顯然為權利之濫用,並違背誠信原則,應屬無效等
語。查上訴人僅係向訴外人花工公司轉承攬被上訴人之「大江購物中心鋼結構工
程中之「製作裝設」部分之工程,故被上訴人與花工公司及花工公司與上訴人間
,乃各自成立工程範圍、工程價款及計價方式俱不相同之承攬契約及次承攬契約
,已如前述,而前開「大江購物中心鋼結構工程監督付款協議書」亦載明係由
承
攬人花工公司(甲方)與次承攬人即上訴人(乙方)簽立,而依該協議內容第二
條之約定,被上訴人亦僅係「執行合約內容並監督付款」而已(原審卷,八六頁
),且上訴人自陳其次承攬工程之請款流程,係由上訴人以估驗單直接向被上訴
人大江公司請款,被上訴人依上訴人提出之估驗款項,或開具支票,由上訴人與
花工公司會同領取(支票受款人為花工公司),上訴人既未向花工公司次承攬被
上訴人之「大江購物中心鋼結構工程」全部工程,足見前開協議書充其量乃為承
攬人花工公司與次承攬人上訴人間之所訂立就次承攬工程款部分如何由被上訴人
協力監督付款之協議而已,並不足據以證明被上訴人已同意將全部之工程款直接
給付予上訴人,是上訴人主張花工公司僅係名義上之承攬人云云,
並無可採。被
上訴人與花工公司因工程完工後進行結算,而訂立上開協議書載明花工公司未領
工程款由被上訴人扣抵供為延誤工程之損害賠償,雙方就上開工程互相不得再作
任何請求,並由花工公司領回履約保證金,不能認為係對於非契約當事人之上訴
人構成
權利濫用或違背誠信原則。因此,上訴人主張:花工公司僅係名義上之承
攬人,被上訴人同意付款在先,
復於其完工後與花工公司勾串協議結算扣抵工程
款為權利之濫用,且違背誠信原則,詐害上訴人之債權云云,
洵無可採。
㈤上訴人再主張:縱設上開協議書並非無效,因花工公司損害上訴人之債權,依民
法第二百四十四條規定,就花工公司所為有害債權之行為,上訴人亦得聲請法院
撤銷之等語。按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所規定因詐害行為所得行使之撤銷權,係屬
撤銷訴權,應以訴之方法行使,須經法院為撤銷其行為之
形成判決,始能發生撤
銷之效力。縱認上訴人主張有詐害行為屬實,上訴人未依法提起撤銷訴訟,依法
不生撤銷之效力,上開協議書仍屬有效存在。
㈥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辯稱:其與花工公司間已結算完畢,並無債權債務存在等語
,應可採信。則上訴人主張花工公司怠於行使其對被上訴人之付款請求權,其依
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規定代位行使花工公司對被上訴人之付款請求權,亦屬不能
准許。
六、從而上訴人先位之訴依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債權讓與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
程款一千二百二十五萬零八百六十五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備位之訴依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代位請求權請求被上
訴人應給付花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一千二百二十五萬零八百六十五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由上訴人代位受領,均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無一一論列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七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丁 寶
法 官 陳 博 享
法 官 高 鳳 仙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九 日
書記官 黃 慶 霽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