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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2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 3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7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回復原狀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重上更㈠字第三七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董安丹律師   被上訴人  力麒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銓慶   訴訟代理人 洪堯欽律師         李永裕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九月七日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八十八年度重訴字第二八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仟貳佰柒拾萬壹仟元,及如附表所示日期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四,餘 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於上訴人以新臺幣肆佰貳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 人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壹仟貳佰柒拾萬壹仟元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 為假執行。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一千七百五十八萬六千元,並按附表所 示之金額及其起算日至給付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歷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㈣前二項請求,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歷審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陳: ㈠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已納之系爭房地及車位價金,確定為九百七十七萬 元: ⒈系爭房地自備款七百七十七萬元部分:上訴人已全部付清。其中七百五十五 萬元(第一期至第三十三期)部分,有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簽發之發票可稽 ;至於第三十四期、第三十五期各十一萬元(共計二十二萬元)之房地買賣 價款,乃上訴人囑前夫王李金城將應支付予上訴人及兒子之生活費及教育費 轉作為上開房地之分期價款;退步縱認該二期款項為王李金城支付,王李金 城係以上訴人之名義給付,對被上訴人而言,既已受領以上訴人名義繳納之 該二期款項,依法自應回復原狀。 ⒉系爭停車位款項二百萬元部分:上訴人已全部付清,其中一百八十萬元(第 一期至第四期),有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簽發之發票可稽;至於第五期二十 萬元價款,與上開系爭房地第三十四期、第三十五期自備款之給付情形相同 。 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納之系爭房地及車位價金九百七十七萬元中,上訴 人僅就其中九百三十五萬元各自依其受領時起至返還日止請求被上訴人計付利 息;至於系爭房地第三十四期、第三十五期各十一萬元及車位尾款二十萬元( 共計四十二萬元)部分,上訴人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受領時起之利息。上訴 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一千七百五十八萬六千元,並按附表所示之金額及起算日 至給付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係本於契約解除回復原狀之主張 ,且其利息起算日改依被上訴人實際入帳受領日為準,爰減縮如附表所載。 ㈢證人何成基所作證詞不實在: ⒈證人何成基與上訴人前夫王李金城熟識,證詞顯有偏頗之虞。證人何成基為 政風人員,本於其職業特性,其不惟熟諳法律,深知證人作證之責任,且心 思縝密,故對證人何成基之證詞,應作細微檢視,始能體察其是否真正。 ⒉證人何成基在捉姦當晚九時起至次日凌晨四、五時協議離婚辦竣時止,全程 在場;其與王李金城又熟識,在原審作證時,其是由王李金城陪同出現於法 庭,故其作證時早知訴訟爭執之所在。又證人彭上華律師既云在寫協議離婚 時曾明白詢問離婚夫妻雙方有何不動產,且陳述:「確定在雙方面前有說明 師大禮居房子是登記在王李金城名下的,而杭州南路房子是上訴人所有」等 語如屬實,而證人何成基全程在場,對於彭上華律師製作協議離婚書時之上 開詢問,絕無未聽聞而不知悉之理,故當法院訊問證人何成基何以知悉王李 金城有「師大禮居」房屋時,證人何成基自可指出此乃係因彭上華律師在寫 協議離婚書時曾經明白詢問過離婚雙方當事人,而決定師大禮居房子是登記 在王李金城名下的,而杭州南路房子是上訴人所有,夫妻各自保有名下的不 動產等情。惟證人何成基在作證時陳述甚多,卻無一語提及彭上華律師曾有 此詢問,反云其知悉「師大禮居」房屋在王李金城名下之事,係在偶然情形 下知悉,此豈非不合經驗法則?揆所以如此,實乃因彭上華律師與另一證人 許文博所稱製作離婚協議書時,彭上華律師根本無詢問離婚雙方各有何財產 ,只是簡書夫妻各依現狀保有財產而已。正因彭上華律師無此詢問,何成基 又是當日協調離婚時在場人士中受法院詢問之第一人,何成基於作證時不知 彭上華律師是否到庭,及到庭後為何內容之證詞,如其云因彭上華律師詳問 離婚雙方不動產歸屬及分配細節,彭上華律師到庭作證時若否認者,二人證 詞豈非相互齟齬?如其云在眾人面前詢問上訴人:若王李金城依上訴人要求 而自杭州南路遷出,王李金城要居何處等話語,其他在場人作證時又否認聽 聞此語,其亦無法自圓其說,故證人何成基陳述:「為恐雙方衝突,隔開雙 方而於樓梯間與原告(即上訴人)協商」,因而知悉師大禮居房屋屬王李金 城名下之語。 ⒊由上說明,證人何成基之證詞不實,抑可佐證人彭上華之證詞亦屬不實,蓋 若證人彭上華有詢問離婚雙方當事人不動產歸屬時,何以全程在場之證人何 成基竟全不知悉? ㈣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五條第二項約定:「本約簽訂後乙方(指被上訴人)如有不 建、不賣之情事,以違約論,甲方(指上訴人)得解除契約,乙方應加倍返還 甲方已繳之價款」,此違約金之性質係於損害賠償額預定性之違約金。蓋約定 文字中並未如同條第一項明白指此加倍返還之金額為懲罰性違約金,則揆諸最 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三九七號判決、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三一號判 決要旨,本件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自屬於損害賠償額預定性之違約金。 ㈤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並未過高: ⒈按內政部於九十年九月間公告修正該部依消費者保護法第十七條規定制頒之 「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依該範本第二十七條第一項有關賣方違約處罰 之規定:「買方得解除契約,解約時賣方除應將買方已繳之房地價款及遲延 利息全部退還買方外,並應同時賠償房地總款百分之__(不得低於百分十五 )之違約金。但該賠償之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價款為限」,可知 違約金之約定應按房地總價款之百分比定之,但最高不超過已繳款之總額。 查本件系爭房地及車位買賣總價款合計為二千四百四十七萬元,已繳價款為 九百七十七萬元,若按房地、車位總款計算其最低之百分之十五,其金額為 三百六十七萬零五百元,並未超過已繳價款金額,然百分之十五僅為最低之 違約金額,審酌上訴人請求違約金是否過高仍應視契約如履行,上訴人可獲 之一切利益計算之。 ⒉若被上訴人依約如期履行,上訴人可得享受之利益為上訴人如期受系爭房地 、車位移轉時,該房地、車位之價格若高於上訴人買受之價格者,該價格差 距即為上訴人因契約履行而可得享受之利益。查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地之價金 為二千二百四十七萬元(面積為五十二.五六坪),車位二百萬元,上訴人 起訴後,即託友人向被上訴人查詢「師大禮居」同等樓層之每坪單價及車位 價格,經承辦人葉菁蕙確定車位一個價金為二百五十萬元,房地每坪單價為 五十五萬元,以此價格計算系爭房地之價格為二千八百九十萬八千元( 550,000×52.56=28,908,000),可見上訴人若因被上訴人如期履行契約可 獲得之利益應為上訴人買賣價格與葉菁蕙起訴未久時所陳「師大禮居」市價 間之價差,即房地價差六百四十三萬八千元(28,908,000-22,470,000 = 6,438,000元)及車位價差五十萬元(2,500,000-2,000,000=500,000),合 計為六百九十三萬八千元(上訴人誤繕為六百九十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 ⒋上訴人購屋時雖因上訴人前夫王李金城與被上訴人極為相熟,系爭房地及車 位之買賣價金獲特別優惠較市價為低,然此優惠,既為購屋時被上訴人所允 予,自不能在計算上訴人應獲得之利益或消極損害時予以考量扣除。 ⒌上訴人起訴請求之違約金,已自動由兩造間所約定之違約金即已繳價款九百 七十七萬元酌減至七百八十一萬六千元,此金額介於上訴人實際上所受損失 即可獲利益與已繳價款之中,故本件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額並未過高。 ㈥違約金計付利息之法律上理由: ⒈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額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 息,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復按最高法院七十年度台上字第 六八九號判例謂:「以身體被傷害而請求金錢賠償者,固不得依民法第二百 十三條第二項請求就該金錢加給利息,惟侵權行為人支付該金錢遲延時,被 害人非不得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請求法定利息」;同院六十九 年度台上字第七四六號判例亦謂:「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遲延 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慰撫金債權仍屬以支付金錢為標的,本件吳某請求謝某自收受訴狀繕本之翌 日起加給遲延利息,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二項及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 規定,尚無不合」。由此可知,凡屬以支付金錢為標的之債務,如有給付遲 延時,均可依法請求遲延利息。 ⒉次按違約金之給付,亦屬支付金錢為標的之債務,如有給付遲延時,自可依 法請求遲延利息,我國學者史尚寬氏亦同此見解,謂:「預定損害賠償額無 利息性質,債務人就預定賠償額之清償,陷於遲延時,債權人得自其時起, 請求法定遲延利息」。附有言者,上開史氏之見解與最高法院六十二年度台 上字第一三九四號判例所示見解並不相違,蓋就因給付遲延而生之損害預定 其賠償額之違約金,本即有遲延利息之性質,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二項 :「對於利息,無須支付遲延利息」之規定,對遲延利息自無須支付遲延利 息,從而對於因給付遲延而生之損害預定其賠償額之違約金,自不可請求遲 延利息。然史氏上開見解為對於無利息性質之情形所作解釋,故並無不當。 ⒊查兩造間約定之違約金,乃係就被上訴人因房地及車位之給付不能所作損害 賠償額預定性之違約金,並非就給付遲延而定之違約金,故無遲延利息之性 質。此項違約金既屬以支付金錢為標的,如有給付遲延,自得依法請求遲延 利息。茲被上訴人本應於違約時即依約給付此項違約金,而上訴人請求自原 審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算之遲延利息,於法自無違誤。 三、證據:除援用歷審所提證據外,補提: ㈠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三九七號判決要旨、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三 一號判決要旨; ㈡內政部九十年九月公告修正之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 ㈢史尚寬著「債法總論」第三○八至三一三頁、邱聰智著「新訂民法債編通則( 上)」第三八四、三八五頁,及黃立著「民法債編總論」第三九二、三九三頁 ; ㈣系爭房屋設計圖及原審八十八年三月一日言詞辯論筆錄各一件等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第三審及發回前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㈢若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歷審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陳: ㈠系爭房地自備款中第三十四期、第三十五期之價款與停車位第五期價款總計四 十二萬元部分,乃訴外人王李金城支付與被上訴人,非上訴人所支付,故本件 上訴人所得主張回復原狀之範圍僅為九百三十五萬元,非上訴人主張之九百七 十七萬元: 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價款乃訴外人王李金城將應支付予伊與兒子之生活費與教育 費,轉繳予被上訴人充作系爭房地之價金,應屬以上訴人名義給付予被上訴人 之買賣價金。惟上訴人並未對訴外人王李金城就該系爭價款之支付,有代理權 一事,舉證以實其說。又訴外人王李金城支付系爭價款予被上訴人之際,主觀 上係以為自己清償而非為上訴人清償之意思而給付,被上訴人受領系爭價款亦 係以訴外人王李金城為契約相對人之意思而為,兩方於主觀上均認為系爭房地 買賣合約之權利義務業已移轉至被上訴人及王李金城之間,從而系爭價款之支 付不該當於民法第三百十一條第三人清償之要件,更與上訴人主張「::就被 上訴人公司而言,其既已受領以上訴人名義繳納之該二期款項,依法自無不回 復原狀之理」之事實不符。 ㈡上訴人與訴外人王李金城原為夫妻關係,且經常偕同王李金城前往系爭工地了 解工程進度,加以上訴人先前已向被上訴人表示欲將系爭買賣契約買受人名義 變更為其夫王李金城,嗣並向被上訴人表示系爭買賣契約買受人名義變更、解 約、對保及產權過戶等事宜全權交由王李金城辦理,顯見上訴人已向被上訴人 表達授與代理權與王李金城之意思表示,則被上訴人與王李金城辦理上開事宜 ,效力均及於上訴人,不容上訴人事後翻悔。故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 轉與王李金城,已依債之本旨履行其給付義務。 ㈢上訴人確已將系爭房地買賣權利義務關係讓渡與其前夫王李金城,此除有證人 王李金城、葉菁蕙、蘇欣燕等人之證詞可稽外,尚有上訴人與其前夫王李金城 於八十七年十月間協議離婚時,於協議書上載明:「男、女方財產依現狀各保 有其所有權,雙方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均拋棄」等語可證。根據離婚協 議書執筆人彭上華律師於原審八十八年五月三日到證稱:「我之所以會寫協議 書上財產分配方式,是因雙方有兩棟不動產,杭州南路房屋歸原告(上訴人) 所有,師大禮居歸王李先生所有,因當時名字已登記好了,是各依現狀保有各 自名下的財產」;彭上華律師於鈞院前審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再次出庭證述 :「(法官問:當時何以協議書尚未寫清楚?)當時我有解釋,因協議書是徵 信社帶來的,其空白格不夠大,且上訴人與配偶都說不出師大禮居的門牌號碼 ,故只寫財產依現狀各自保有其名下所有權,我有當場特別對雙方說明所謂各 自保有其所有權,係指杭州南路歸上訴人所有,師大禮居歸王李金城所有:: (法官問:是否都聽你的解釋才簽名?)當時雙方均無意見才簽名的::(上 訴人訴訟代理人問:當時夫妻雙方有無為著師大禮居突然更名為王李金城名下 而爭吵?)我當場知道師大禮居房子當初訂購預售屋是上訴人的名字,但在當 時已經變更為王李金城的名字」,及證人何成基於原審八十八年五月三日到庭 證述:「我有分別問兩造當事人財產、孩子要如何分配,甲○○說杭州南路的 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有問王小姐說王李先生要住那裏,甲○○告訴我說王李先 生在和平東路有一棟房子是新買的,那財產就依現狀分配,兩造均無意見,有 律師在場見證,才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第三大項第一小項:男女雙方財產依現狀 各保有其所有權,雙方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均拋棄的產生」等語, 可見上訴人主張其無讓渡系爭房地買賣契約之事實,委無可採。 ㈣上訴人雖以證人何成基於八十七年十月十二日凌晨全程在場協調,就其如何獲 悉師大禮居為王李金城所有,自應與證人彭上華作相同證詞,而不應證稱係當 天分別與上訴人及王李金城於樓梯間協商時,因詢問上訴人:「倘王李金城搬 離杭州南路時,王李金城要住何處」之問題時,上訴人回稱:「王李金城可住 在師大禮居」,始行知悉。惟證人何成基雖全程在場協調,並不表示全程均在 證人彭上華身旁,兩位證人未全程伴隨,如何要求其與彭上華證詞完全一致? 且個人之記憶,常因體力、智力、認知、學識、專長、經驗而有不同,是證人 之陳述,因前開因素而略有出入,乃眾所周知之理,證人何成基及彭上華二人 本於個人記憶而證述,證詞內容互可印證,且二人之證言並未牴觸矛盾,自均 可採。 ㈤退步縱認被上訴人違約,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亦過高,應予酌減: ⒈上訴人雖以內政部九十年九月間公告修正之「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下 稱系爭範本)第二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主張其至少得請求房地總款百分之 十五,亦即三百六十七萬零五百元之違約金。惟查系爭範本第二十七條第一 項之規定,係通用於發生系爭範本第十二條「主要建材及其廠牌、規格」、 第十三條「開工及取得使用執照期限」、第二十四條「產權糾紛之處理」與 第二十五條「賣方與工程承攬人財務糾紛之處理及他項權利清理之時機」等 違約情事,與本件因夫妻分產糾紛之事由並不相同,故其以該範本作為違約 金未過高之依據,顯無理由。更何況,依系爭範本后附之簽約注意事項之十 五:「:按違約金數額多寡之約定,視簽約時社會經濟及房地產景氣狀況而 定,是以買賣雙方簽約時,仍應考量上開狀況磋商而定」之規定,可知系爭 範本就違約金之規範仍容有依具體情狀磋商變動之餘地,不足以作為酌定違 約金之準據。 ⒉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倘如約履行,其所得享受之利益,其計算方式為上 訴人之房地買賣契約價金與被上訴人承辦人員葉菁蕙於銷售時所說明之實際 價格之價差,並以此價差亦即六百九十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為其所失利益 ,而據以主張違約金並未過高之理由。惟查系爭房地並未依被上訴人職員葉 菁蕙所說明之價格成交,葉菁蕙所述之價格無法確實反應系爭房地之市價。 況出售房地時,成交價恆較出賣人之開價為低,乃社會共同之事實,上訴人 執葉菁蕙之開價作為計算價差與確定違約金數額之依據,為無理由。再上訴 人購買系爭房地為自住,並無轉售之計劃,則其主張之六百九十三萬八千八 百八十八元價差既未現實收入,亦無收入之確實可能性,則上訴人主張以該 等價差作為計算違約金之依據,亦有未洽。 ⒊上訴人就其主張系爭房地之市場價格與其實際買受價格之價差數額,作為違 約金之依據,惟其並無法就系爭房地於損害發生時之實際客觀價格予以舉證 .已如上述,復主張因訴外人王李金城與上訴人熟識,故得以低於市價之價 格買受系爭房地云云。惟被上訴人係一法人,並無形成固定意思之能力,如 何能與訴外人王李金城熟識,倘上訴人之真意係在說明訴外人王李金城與被 上訴人之相關承辦人員熟識,則上訴人對該承辦人員為誰,其與訴外人王李 金城如何之熟識,亦無確實之說明。再者,上訴人就系爭房地之實際買受價 格是否確實低於市價,亦未見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其次,買賣標的物依市 價出售為常態,低於市價出售為變態,上訴人主張此等變態事實,自應舉證 證明之,否則應認為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地之價格係屬一般客觀之市價而與其 時之社會經濟狀況相當。準此,上訴人以系爭房地之價差為據而主張系爭違 約金之數額並未過高,顯無依據。依此反面解釋,系爭違約金之數額自有過 高而須酌減之情事。 ⒋本件被上訴人主觀上始終認為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已移轉與訴外人王李 金城,據此將系爭房地之產權過戶與訴外人王李金城。被上訴人並非如上訴 人主張:有惡意不建或不賣之情事,而係善意給付系爭房地與訴外人王李金 城,亦即被上訴人係因買受人之名義是否確係變更認知有誤,以致誤判給付 之對象,準此,被上訴人就本件給付不能,可歸責之程度甚低,應予酌減應 支付之違約金數額。 ㈥上訴人主張違約金應加計遲延利息部分,為無理由: ⒈上訴人雖引最高法院七十年度台上字第六八九號判例、六十九年度台上字第 七四六號判例要旨,並主張系爭違約金有該等判例要旨之適用而應加計遲延 利息。惟查上開二判例要旨所適用者,其標的係「支付慰撫金」之案例類型 ,並不包括違約金在內,違約金與慰撫金雖同屬以給付金錢為標的之債務, 惟兩者之性質仍屬有別。有關損害賠償總額預定違約金,依最高法院六十二 年度台上字第一三九四號判例要旨:「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性質者,有屬 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者,本件違約金如為懲罰之性質,於上訴人履行遲延 時,被上訴人除請求違約金外,固得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規定,請求給付 遲延利息及賠償其他之損害,如為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則應視為就因遲延 所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其賠償,不得更請求遲延利息賠償損害」,故 不得請求遲延利息。 ⒉上訴人又引學者史尚寬氏所著「債法總論」第三一三頁,主張:預定損賠償 額無利息性質,債務人就預定賠償額之清償,陷於遲延時,債權人得自其時 起,請求法定遲延利息云云。惟細究該書內容,上述見解係摘自「日本大正 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大判」之外國司法判解而來,而該日本司法機關之見解又 依據日本法律所作成。本案並非涉外民事事件,並無日本民法之適用;且我 國法制與日本有別,該國司法見解自不能當然適用於我國。是上述學說見解 不當然適用於本件,上訴人據此主張應加計遲延利息,為無理由。 ⒊又依最高法院六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三九四號判例要旨,其認為損害賠償總 額預定之違約金毋庸加計遲延利息,細究其原因,係認為遲延利息本具有損 害賠償之性質,為免被害人雙重得利,故不得更行請求遲延利息。準此,於 損害賠償預定額性質之違約金,因當事人間已就可能發生之損益狀況,預先 予以計算,並反應至違約金約定中,故就遲延利息此項損害之風險,亦應認 為已加計至違約金總額中,從而受害人不得更行請求,俾免因損害之發生反 至其雙重得利。此一判例要旨亦應適用於本件,因:⑴最高法院六十二年度 台上字第一三九四號判例要旨所欲揭諸者,在於不應使賠償義務人負擔合理 預見範圍外之負擔,否則有違交易安全,亦有悖違約金契約不應於確保主債 務履行之範圍外,復不當加重契約義務人責任之立法意旨。準此,該判例要 旨無論於給付不能或給付不能之案例類型下,均有其適用。因當事人間既有 違約金之約定,則應認為渠等就各項損益之情事與風險,包括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算之遲延利息在內,均已列入締約考量中,並反應至預定賠償總額 之違約金數額中。故本件雖屬給付不能之案例類型,惟其仍有該判例要旨之 適用,亦即毋庸就系爭違約金加計遲延利息。⑵再觀諸系爭買賣契約書之違 約金條款,其所約定之損害賠償預定額違約金數額高達買受人已繳價款之倍 數,本件買受人所受之之實際損失僅為其已繳價金之利息,依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其數額不至達於其已繳價金之倍數,準此,系爭預定賠償金額之 違約金,其所約定之數額,應以確實明顯反應出被害人因給付不能所可能蒙 受之損害為限,當然包括該損害賠償之遲延利息在內。故上訴人主張就系爭 違約金應加計遲延利息,應為無理由,否則將導致其不當得利,而有悖預定 損害賠償額違約金之立法本旨。 三、證據:除援用歷審所提證據外,補提: ㈠被上訴人八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通知書一件; ㈡讓渡聲明書一紙; ㈢讓渡同意書一份; ㈣系爭房地、車位買賣契約書一件; ㈤切結書一張; ㈥房屋驗收證明書; ㈦被上訴人八十七年十一月十日力總發字第四○三二號函; ㈧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三日寄發予上訴人之存證信函; ㈨訴外人王李金城寄發予被上訴人之存證信函; ㈩通知繳費單、信封及師大禮居第一屆第四次管理委員會會議記錄各一件; 收據一紙; 離婚協議書; 上訴人原審八十八年五月三日準備理由狀節本; 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四日、同年月二十四日致被上訴人之律師函各一件; 內政部九十年九月間公告修正之預售屋買賣契約書範本; 孫森焱著民法債編總論上冊第四四七、四四八頁及下冊第七六二、七六三頁; 史尚寬著債法總論第三一二、三一三頁等為證; 並聲請傳訊證人彭上華、何成基。 理 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二日與被上訴人簽訂「房屋土地(車位) 預定買賣契約書」,約定伊以二千二百四十七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坐落臺北市○ ○區○○段二小段九六三之四、九六三之九、九六五、九六六號土地上興建之「 師大禮居」大廈B棟九樓房屋一戶(門牌編為臺北市○○○路○段○○○號九樓 之一)及坐落基地之應有部分,另以二百萬元購買該大廈地下四樓第二○號停車 位一個,總價金共計二千四百四十七萬元。伊嗣已分期給付房地價款第一期至第 三十五期款項(合計七百七十七萬元)、停車位二百萬元(其中房地價金第三十 四期及第三十五期各十萬元,停車位價金第五期之廿二萬元,由伊囑前夫王李金 城以應支付予伊及兒子之生活費、教育費代付),總計已付價金九百七十七萬元 。詎被上訴人竟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王李金城所有,伊於八十七年十一 月四日函催被上訴人依約履行未果,再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定期催告被上 訴人履約,如逾期不履行,買賣契約逕行解除,不另通知,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 十一月二十五日接獲該函仍未如期履約,是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已於八十七年 十一月二十六日解除。兩造間買賣契約既已解除,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五十 九條第二款規定應回復原狀,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伊所付各期價金九百七十七萬元 ,及被上訴人各受領日起算之法定利息;另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五條第二項約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七百八十一萬六千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總計請求判令:被上訴人給付伊一千七百五十八萬六千 元,及如起訴狀附件「價款給付明細」所示金額之起算日計算法定利息等情(原 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本院前審仍維持第一審駁回上訴人有關 房地價款款第三十四、三十五期、車位價款第五期之價款分別為十一萬元、十一 萬元、二十萬元各自王李金城代付日起至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日即八十八年一月 五日利息之判決,此部分未據上訴人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上訴人其後於本審中 就房地及停車位之各期利息,減縮自被上訴人實際入帳日即如附表第一至四一項 所示日期起算利息)。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同意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 概括轉讓予王李金城,並授權王李金城辦理相關讓渡手續,嗣上訴人與王李金城 於同年十月十二日協議離婚時,亦將系爭房地分歸王李金城所有。伊依上訴人之 同意,而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王李金城,並無任何違約,故上訴人解 除買賣契約,請求伊返還已付價金、給付違約金及法定利息,均為無理由等語, 資為抗辯。 二、經查:兩造於八十四年五月十二日簽訂「房屋土地(車位)預定買賣契約書」, 約定由上訴人以二千二百四十七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被上訴人於坐落臺北市○○ 區○○段二小段九六三之四、九六三之九、九六五、九六六等地號土地上興建之 「師大禮居」大廈B棟九樓房屋一戶(門牌編為臺北市○○○路○段○○○號九 樓之一)及坐落基地之應有部分,另以二百萬元購買該大廈地下四樓第二○號停 車位一個,總價金共計二千四百四十七萬元;上訴人嗣分期自行支付房地之訂金 、簽約金、開工日及第一期至第三三期之價款共七百五十五萬元,停車位之訂金 、簽約金、開工款及第一期至第四款之價款共一百八十萬元,總計自行支付九百 三十五萬元,另上訴人之前夫即訴外人王李金城支付房地第三四、三五期價款各 十一萬元、停車位第五期價款二十萬元,總計四十二萬元;其後,被上訴人於八 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將系爭房屋、車位及土地均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前夫王李金 城等事實,業據上訴人於原審提出房屋土地(車位)預定買賣契約書一件、統一 發票多紙、系爭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等件為證(原審卷第十二至五五頁),復為 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未經伊同意,逕將系爭房地移轉 登記予訴外人王李金城,伊已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四日函催被上訴人依約履行未果 ,再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定期催告被上訴人履約,如逾期不履行,買賣契 約逕行解除,不另通知,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接獲該函仍未履約 ,是兩造間買賣契約已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解除等節,業據提出存證信函 及回執各二件為證(原審卷第五六至六一頁)。被上訴人對收受上開存證信函並 不否認,惟以:上訴人先於八十六年六月初以電話告知伊之人員葉菁蕙,表示欲 將系爭契約之買受人名義變更為其夫王李金城,因上訴人遲未辦理,葉菁蕙再度 去電上訴人,上訴人表示上開事宜均由王李金城全權辦理,請被上訴人自行與王 李金城接洽;其後被上訴人與王李金城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辦理有關更名、 讓渡之事宜,由王李金城代理上訴人簽立讓渡聲明書、讓渡同意書等文件,在辦 理過程中,伊之職員尚打電話、傳真資料及親自拜訪向上訴人說明,係徵得上訴 人同意後始辦理上開手續,故伊其後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 記予王李金城,嗣並於八十七年七月三日將系爭房地之車位交付予王李金城,伊 並無任何違約云云置辯,並提出辦理對保及過戶之通知書、讓渡聲明書、讓渡同 意書、被上訴人與王李金城間之房屋土地(車位)預定買賣契約書、王李金城簽 立之切結書、王李金城簽立之房屋驗收證明書等件為證(原審卷第九十至一三一 頁),並舉證人王李金城、蘇欣燕、葉菁蕙、何成基、彭上華之證詞為憑。是故 ,兩造爭執之重點在於:上訴人是否確已同意將系爭房地買賣契約之一切權利義 務轉讓予王李金城?就此,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規定,應由主張者即被 上訴人負舉證責任。 四、經查: ㈠依兩造間買賣契約第七條第㈣項約定:「本房屋土地(車位)所有權移轉登記、 抵押權設定登記,應以甲方(即上訴人,下同)名義辦理」、第十條第㈠項約定 :「甲方本於買賣契約所取得之一切權利義務,非經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 不得轉讓第三人或提供第三人做為擔保」等語(原審卷第十六頁反面、第十七頁 反面),可知:上訴人如欲將其對於系爭買賣契約權利義務轉讓予第三人者,除 除上訴人與第三人意思表示合致外,尚須經被上訴人同意。 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初於電話中通知伊之業務部葉菁蕙小姐, 表示欲將系爭契約買受人名義變更為其夫王李金城,葉菁蕙直至八十七年三月止 多次確認上訴人有更名之意思,迨至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上訴人之夫王李金城 始至伊公司辦理手續,並提出「讓渡聲明書」與「讓渡同意書」為憑(原審卷第 九一、九二頁)。 ⒈就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初已電話申請更名,直至八十七年三 月,伊之人員葉菁蕙多次確認上訴人有更名為王李金城之意思一節,業經上訴 人當庭否認,雖經證人葉菁蕙證陳在卷(原審卷第一五五頁反面),惟葉菁蕙 乃被上訴人之受僱人,負責承辦此事件,若法院認定為王李金城並未受讓系爭 買賣契約之權義者,被上訴人因已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王李金城而須對上訴 人負法律責任,該證人可能因而遭被上訴人要求負責,則該證人之證詞是否無 偏頗而可採信,即值斟酌。依被上訴人所陳: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 尚繳交房地價款第三十至三三期各十一萬元(共計四十四萬元,本院卷第八四 頁),若上訴人確於八十六年六月初即同意將系爭買賣契約權利義務轉讓予王 李金城,上訴人何需再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繳交價款?且被上訴人自八十 六年六月至八十七年三月間長達數月之時間,被上訴人竟未將該公司一向要求 讓與人填具之文件(即後述之讓渡聲明書、讓渡同意書等)傳真或郵寄或親送 予上訴人填寫簽名?且從證人葉菁蕙嗣後之舉動(即八十七年三月三十日傳真 文件予上訴人,並於四月一日親至監察院訪上訴人),本院因認證人葉菁蕙之 證詞不可採信(詳如後開⒊⒋所述)。 ⒉由上訴人(出讓人)及王李金城(受讓人)名義出具之「讓渡聲明書」(原審 卷第九一頁),內容記載:「本人甲○○(即出讓人)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二日 向貴公司預購『師大禮居』大廈B棟九樓房屋一戶及地下肆層號第二十號一個 暨所持分之土地,即日起讓渡予王李金城(即受讓人),嗣後本人對於前述房 地、車位產權已無任何權利,改由受讓人王李金城繼受該房地、車位產權及買 賣契約書所列條款之一切權利及,並由受讓人為本戶房地、車位產權登記名義 人,恐口說無憑,特與受讓人共同具結::;」等語,表明上訴人欲將其就系 爭房地及車位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轉讓與訴外人王李金城之意旨。另一份由上 訴人、王李金城及被上訴人三方出具之「讓渡同意書」(原審卷第九二頁), 其上載明:「甲(指甲○○)乙(指被上訴人)雙方前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二日 簽訂師大禮居大廈B棟房屋一戶及地下肆樓二十號車位之房屋土地(車位)預 定買賣契約書,甲乙雙方同意原甲方之一切權利義務讓渡予丙方(指王李金城 ),原買賣契約即日起雙方合意解除,甲方返還所繳款項之繳款憑證(或發票 )及原買賣契約書予乙方,前所繳款項共計新臺幣玖佰伍拾捌萬元正全額轉為 丙方支付承受前述標的總價款一部分,並由乙丙雙方另訂買賣契約書」云云, 表明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將系爭買賣之權義轉讓予王李金城,且兩造間原先之 買賣契約解除,上訴人前所繳納之款項全額轉為王李金城讓受系爭買賣契約之 價款之一部分。 ⒊觀察被上訴人提出之「讓渡聲明書」及「讓渡同意書」,其上雖記載為八十七 年三月二十二日,惟被上訴人及證人王李金城均承認實際係於八十七年三月二 十四日出具,而上開「讓渡聲明書」之出讓人、「讓渡同意書」之甲方項下「 甲○○」三字,均非甲○○所簽,亦無甲○○之印文,均由王李金城書寫甲○ ○之名字,王李金城再於其下簽自己名字並蓋章,另書「代」字以表明代理甲 ○○之旨,業據證人王李金城證述屬實(原審卷第一五七頁),是上開「讓渡 聲明書」及「讓渡同意書」形式上均由王李金城代理上訴人,為上訴人與自己 間讓與本件買賣契約權利義務之法律行為。惟按代理人,非經本人之許諾,不 得為本人與自己之法律行為,但其法律行為,係專履行債務者,不在此限,民 法第一百零六條規定甚明。本件王李金城所為代理上訴人之法律行為,並非專 履行債務,則依上開規定,非經上訴人之許諾,王李金城不得為上訴人與自己 之法律行為,以避免招致利益衝突,本人事前許諾或事後承認,均非不可。 ⒋依吾國社會一般人民常情,本人事前許諾,通常以出具委託書或交付自己印章 蓋章為之。查王李金城在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代理上訴人為系爭買賣契約權 利義務讓與自己時,上訴人當天並未在場,上開讓渡聲明書非由上訴人親自簽 名或蓋章,被上訴人亦未能提出上訴人委任王李金城之委任書,此已與一般本 人於事前許諾之情形有別。上訴人與王李金城雖係夫妻,惟法律上屬不同人格 ,被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於原審竟陳述:認知夫妻是一體的(原審卷第三二二 頁),已見被上訴人於處理本件買賣契約權義轉讓事宜上有觀念之偏差。更何 況,兩人於八十五年間感情交惡,證人王李金城亦陳明:伊與上訴人於八十五 年四月二日即分居(原審卷第一五九頁);甚且,該二人於八十五年八月九日 即簽立離婚協議書(惟其後未辦理離婚登記),有關該二人之財產分配條件中 尚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歸上訴人所有,王李金城不得異議或再主張任何權利, 此有離婚協議書可參(原審卷第二一九至二二一頁),益見上訴人與王李金城 該時感情有決裂之跡,上訴人保障自己於婚姻關係中之權益猶恐不及,上訴人 是否許諾將系爭買賣契約前所繳納價款讓與王李金城、並將系爭房地願登記於 王李金城名下,因而願意授權王李金城代理簽立「讓渡聲明書」及「讓渡同意 書」?實大有疑問。上訴人究有無以言詞許諾由王李金城為其代理人,同意由 王李金城代理有關轉讓事宜?被上訴人舉出證人王李金城、其職員葉菁蕙、蘇 欣燕之證詞為憑。 ⑴依證人王李金城於原審證陳:「三月二十四日那天甲○○的名字是我簽的, 他們說先傳真給我太太看說可以,我才簽的」、「力麒公司說甲○○小姐部 分請我代簽,我說請他們打電話給王小姐問清楚再簽」(原審卷第一五七、 一五九頁反面)。證人即被上訴人之職員葉菁蕙證述:「:::在二十四日 上午十時左右,我有打電話給王小姐問傳真號碼,傳真王李金城幫王小姐簽 的讓渡聲明及讓渡同意書:::」、「王李金城簽完自己時我有去影印一份 ,後來王李金城依我電話所徵詢甲○○同意,王李先生簽完王小姐三份後, 我有留一份只有簽王李金城的影印本:::我當天有傳真過去」、「八十七 年四月一日下午二時左右,我還有帶讓渡申請書(應為聲明)書及讓渡同意 書到監察院找王小姐大約談了二十分鐘,告訴他王小姐代辦之事已完成」( 原審卷第一五六、一五七頁反面)。另一證人即被上訴人之職員蘇欣燕則證 稱:「:::三月二十四日王李先生有來我公司,我有陪客葉小姐去會王李 先生,在辦理好文件後我們有先傳真王李先生簽完名的讓渡申請書(應為聲 明書之誤)、讓渡同意書給王小姐過目,葉小姐也有打電話給王小姐,王小 姐說他辦好就可以了」、「傳真時我不在場」(原審卷第一五七、一五八頁 );嗣次本院前審時又稱:「王增簽名蓋章部分,後來都沒有簽,因我們認 為他們是夫妻一體,故也沒懷疑」等語(本院重上卷第一三五頁)。綜合上 開三證人之證述內容為:上開二份讓渡聲明書及讓渡同意書,並未先行交付 予上訴人閱覽或簽名,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當天,王李金城並非與上訴人 議妥買賣轉讓事宜準備完妥後始前往被上訴人處辦理相關事宜。當日王李金 城於文件一份上先簽自己名字,被上訴人之職員葉菁蕙打電話與上訴人通話 ,電話中上訴人表示同意,葉菁蕙並將讓渡聲明書及讓渡同意書傳真與上訴 人過目,其後再由王李金城簽甲○○之名字於其上。 ⑵但查證人王李金城即為本件關鍵所在買賣契約權義轉讓事實之受讓人,且系 爭房地已移轉登記於其名下,自難期該證人得客觀證述;另證人葉菁蕙與蘇 欣燕均為被上訴人之受雇人,負責承辦此事件,若法院認定為王李金城並未 受讓系爭買賣契約之權義者,被上訴人因已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王李金城 ,而須對上訴人負法律責任,該二證人為承辦人員亦可能因而遭被上訴人要 求負責,則該二證人之證詞是否公正無偏頗,而可採信,法院自須衡酌綜觀 一切證據判斷之。 ⑶依上開三證人所述,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知悉上訴人同意轉讓系爭買賣 契約權利義務者,僅有證人葉菁蕙一人於電話中聽聞,惟業經上訴人當庭否 認;且上訴人之職員葉菁蕙證述曾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傳真文件予上訴 人,亦經上訴人否認,上訴人並提出葉菁蕙於八十七年三月三十日傳真之文 件「讓渡聲明書」、「更名申請書」及「解除買賣契約協議書」等三份,此 有其上註記傳真日期為八十七年三月三十日之文件三份可稽(影本見原審卷 第二一四至二一六頁),其上有關上訴人簽名欄均空白,並已繪記圓圈,依 一般常情係提醒載填人簽名之意,亦與證人葉菁蕙於原審證述之「讓渡聲明 書」及「讓渡同意書」二份文件有所不同。若證人葉菁蕙所述:於八十七年 三月二十四日,上訴人已於電話中同意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義轉讓予王李金 城云云為真者,葉菁蕙當天為何不直接要求上訴人親自簽名後再傳真,甚或 自己將上開文件送予同在台北市之被上訴人親簽?反由王李金城代理上訴人 ,在讓渡聲明書及讓渡同意書上簽名?葉菁蕙又為何在數日後之三月三十日 ,再傳真其上並無上訴人簽名之文件予上訴人,依社會常情似要求上訴人補 簽名?甚至又在四月一日再前往監察院尋訪上訴人?在在均違反常理。另葉 菁蕙對於自己在三月三十日尚傳真並無上訴人簽名之文件三份予上訴人一節 ,亦無法提出解釋。足見: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當天並無上訴人在電話中 同意之情事,證人葉菁蕙始再為傳真無上訴人簽名之文件予上訴人、甚且親 訪上訴人之事後行為,由此以觀,證人葉菁蕙證述: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三月 二十四日電話中同意轉讓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予王李金城一節,殊非足 採。 ⑷再依被上訴人備妥之制式「讓渡同意書」,其上記載:「甲乙(指上訴人及 被上訴人)原買賣契約即日起雙方合意解除,甲方返還所繳款項之繳款憑證 (或發票)及原買賣契約書予乙方:::」等語(原審卷第九二頁),若上 訴人同意由王李金城擔任代理人者,證人葉菁蕙、蘇欣燕竟未於當日向代理 人索討發票及原買賣契約書?甚且該二證人於同年四月一日親訪上訴人前, 未先告知上訴人意欲索討前繳款項之發票及原買賣契約書,即行前往索討, 實與被上訴人向來處理之慣例及常情相左;上訴人未能提出,竟未要求由上 訴人出具切結書?甚且被上訴人迄今亦仍未向上訴人索回原買賣契約書,在 在均與上開讓渡同意書所載不合。反遲至八十七年六月九日由王李金城自己 具名書寫切結書(原審卷第一三0頁),並未表明代理上訴人之旨,且於切 結書上載明:「本人承購力麒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興建之師大禮居大廈九樓B 戶房屋壹戶,前以甲○○名義為購買人,近因夫妻二人財務規劃改以本人名 義為名義人,並與貴公司另立新的,舊契約同時,原開立之發票因疏於保管 已全數遺失,請貴公司予以全數銷貨折讓,另開本人名義抬頭之發票交付本 人收執」等語;輔參以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於原審陳述:認知夫妻是一體的 云云,益見:王李金城告知被上訴人之訊息為系爭房地為其所購買,僅前以 上訴人名義為之,現形式上更名為自己名義等情,而被上訴人之承辦人員又 有夫妻一體之錯誤觀念,使本件買賣契約之權義轉讓事宜均由王李金城自稱 以上訴人代理人之身分與被上訴人辦理,被上訴人輕忽要求王李金城提出上 訴人之委任狀,亦未直接與上訴人磋商達成合意,致生本件糾紛。 ⒌被上訴人另以:上訴人於起訴狀中承認其為求減少貸款,延後辦理產權過戶, 任由王李金城代為處理,顯見其有授與代理權予王李金城,並未限制王李金城 代理權限云云置辯。查縱令上訴人有授權王李金城為代理人,向被上訴人辦理 有關本件買賣之貨款事宜,核與上訴人許諾由王李金城為自己代理行為,致王 李金城與上訴人間有讓與本件買賣契約權義之合意,誠屬二事,不得混為一談 ,被上訴人上開所辯,容有誤解。 ⒍被上訴人又辯陳: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繳納至房地第三十三期款及 第四期停車款後,即未再續付任何款項;另被上訴人發通知予上訴人繳納管理 費,惟上訴人均未繳納,足證上訴人確已將本件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轉讓予王 李金城云云。惟查: ⑴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訴狀中即表明:「八十六年六月初,原告(上訴人)通知 公司業務部葉菁蕙小姐,表示欲將系爭契約買受人名義變更為其夫王李金城 :::」,惟查上訴人若早於八十六年六月初即同意將系爭買賣契約權利義 務轉讓予王李金城者,上訴人何需再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繳交上開房地 及停車位款項?被上訴人該時為何未要求上訴人簽立讓渡聲明書及讓渡同意 書,竟遲至翌年之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始有上開由王李金城代理上訴人之 諸多情節,故被上訴人所述:上訴人早有同意轉讓之意,亦非可採。 ⑵又查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繳交房地款第三三期及停車款第四期以 後,確未再繼續繳納款項之情,雖為上訴人所不否認,惟上訴人未繳款之原 因,或基於經濟或其他因素,尚難以其未繳納款項即遽以認定上訴人同意將 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轉讓予王李金城;更何況,依被上訴人陳述:由王 李金城繳納之房地第三四、三五期(按應包括停車款第四期之二十萬元在內 )日期分別為八十六年八月十三日、八十七年三月三日(本院更㈠卷第八四 頁),該時均在被上訴人所指辦理買賣契約權利義務轉讓事宜(八十七年三 月二十四日)之前,可見:由王李金城代上訴人繳納房地第三四、三五期及 停車款第四期共計四十二萬元,絕非基於上訴人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 轉讓之故。至於系爭房屋管理費之收繳單雖送達上訴人,然被上訴人既未將 系爭房屋過戶及交付予上訴人,則依契約書第十二條第㈤項約定,上訴人於 未交屋前並無繳交管理費之義務,尚難以上訴人未繳交管理費遽以認定上訴 人確知自己非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甚且,八十七年九月份之管理費收繳單 上之住戶名稱仍記載上訴人,此有上訴人提出之收繳單及會議紀錄可稽(本 院重上卷第五二、五三頁),則上訴人至八十七年九月份尚自認為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人,並無任何不合。 ⑶是故,被上訴人以上訴人自繳納房地款第三三期及停車款第四期後,未續繳 其他款項之情,佐證上訴人號確已將系爭買賣之權利義務轉讓予王李金城一 節,即非可採。 ⒎被上訴人另以:上訴人與其夫王李金城於八十七年十月十二日訂立之離婚協議 書第三條約定:「男、女方財產依現狀各保有其所有權,雙方之剩餘財產差額 分配請求權均拋棄」,經在場證人即書立該協議書之彭上華律師、王李金城之 友人何成基均證述:師大禮居之房子歸王李金城所有云云,足證當時上訴人業 已知悉系爭房地登記於王李金城名下之事實。惟查: ⑴上訴人與王李金城前即感情不睦,曾於八十五年八月九日訂立離婚協議書, 約定:杭州南路房屋歸王李金城所有,系爭房地歸上訴人所有,另王李金城 尚應給付上訴人一千萬元,子女由王李金城監護教養等條件(原審卷第二一 九頁),嗣兩造未辦理離婚登記。迨至八十七年十月十一日,王李金城與其 他女子通姦,為上訴人會同警員查獲,兩人於翌日(八十七年十月十二日) 在彭上華律師見證下簽立離婚協議書,離婚二日兩人再訂立離婚協議書,此 次係因王李金城與其他女子通姦當場為上訴人查獲,可見離婚事由應由王李 金城負責,王李金城於情理上虧欠上訴人,衡諸常情,上訴人自無同意較兩 年前所訂離婚協議書更不利之離婚條件(即上訴人僅取得杭州南路房地,子 ⑵至於上訴人與王李金城於八十七年十月十二日在彭上華律師見證下簽立離婚 協議書,其中第三條雖記載:「男、女方財產依現狀各保有其所有權,雙方 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均拋棄」等語,有離婚協議書可參(原審卷第二 二二頁),惟參諸上開文字,並未具體記載上訴人與王李金城之財產明細, 僅概括式之泛論男女財產各依現狀保有所有權,自難從字面上遽以認定上訴 人於八十七年十月十二日確已知悉並承認授權王李金城為代理人為系爭買賣 權義轉讓予王李金城之情。況訂立離婚協議書前晚,因王李金城與人通姦為 上訴人查獲後至派出所處理,二人因離婚條件協商至翌日清晨,證人彭上華 亦證述:「當時已談了三、四個小時了,雙方都很累了」(本院重上卷第二 五七頁),核與另一證人即徵信社人員許文博證稱:「我記得房子是歸甲○ ○所有,當時有聽到上訴人說要王李金城搬家的事,有問何時要搬走::; 我不知道那一棟房子,他們之間一直為著小孩的監護權的爭執談很久」相符 (本院重上卷第二七八頁),則上訴人所述:當時已疲累不堪、精神不佳, 只求儘速解決之情,符合常情,可堪採信。 ⑶再證人彭上華律師雖於原審時證稱:「我之所以會寫協議書上財產分配方式 ,是因雙方有兩棟不動產,杭州南路房屋歸原告(上訴人)所有,師大禮居 王李先生所有,因當時名字已登記好,是各位現狀保有各自的財產」、「原 告當時在派出所沒有說師大禮居是王李先生名下,是在協調時王李先生有講 師大禮居是他的名下是有貸款,我才知道」、「杭州南路為原告所有,師大 禮居為王李金城,當時已登記好,師大禮居價值比較高,但有貸款,為避免 夫妻二人講好一人一棟情況下,將發生爭執該的價值比較高,所以才寫明剩 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均拋棄,各依現狀保有各人不動產」(原審卷第二0一、 二0三頁),並於本院前審中證稱:「我有當場特別對雙方說明所謂各自保 有其所有權,係指杭州南路歸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地歸王李金城所有,當時 雙方均無意見才簽名的:::」云云(本院重上卷第二五七頁),惟經上訴 人否認彭上華律師於簽立當時有解釋清楚之情。本院對照協議離婚在場之另 一證人許文博結證:「我記得房子是歸甲○○所有,當時有聽到上訴人說要 王李金城搬家的事,有問何時要搬走:::我不知道那一棟房子,他們之間 一直為著小孩的監護權的爭執談很久」、「離婚協議書均是彭律師在場寫的 ,我當時坐在旁邊,(第三條)內容均由彭律師寫的,我均不清楚,我也不 懂其內容」、「我不知道甲○○有幾棟房子」、「沒有聽過師大禮居房子的 事」、「離婚協議書簽名時在場」、「我只記得房子歸甲○○的」等語(本 院重上卷第二七八至二八0頁),已與彭上華律師所述:「有當場特別對雙 方說明所謂各自保有所有權,係指杭州南路歸上訴人所有,師大禮居歸王李 金城所有」云云迥異。 ⑷至於另一證人何成基於原審證稱:「八十七年十月十二日凌晨一點半,丁小 姐(即王李金城之相姦者)打電話給我到杭州南路:::我有分別問兩造當 事人財產,孩子要如何分配,甲○○說孩子歸他,房子歸他:::我有問王 小姐說王李先生要住那裡,甲○○告訴我說王李先生在和平東路有一棟房子 是新買的,那財產就依現狀分配,兩造均無意見」、「當初談的只是小孩與 這兩棟房子的問題,當時甲○○有告訴我和平東路那棟是王李先生的」云云 (原審卷第一九九頁反面)。查就彭上華於上訴人、王李金城面前,有無提 及系爭師大禮居房屋之登記名義人之事項,證人彭上華與許文博之證詞不同 ,參諸證人何成基係證述:伊分別問上訴人及王李金城得知有關二人之財產 ,係上訴人告知王李金城在和平東路有一棟房子是新買的云云,核與彭上華 證陳:上訴人沒有說師大禮居是王李金城之名下,是在協調時王李金城說師 大禮居是其名下(原審卷第二0一頁反面),已然不同;另證人何成基僅證 陳財產依現狀分配,並未證稱其聽聞彭上華陳述:杭州南路歸上訴人所有, 系爭房地歸王李金城所有云云;加以另一在場證人許文博並未聽聞有師大禮 金城所述,彭上華於現場是否已清楚陳述:杭州南路歸上訴人所有,系爭房 地歸王李金城所有,即足懷疑。是依上所陳,尚難僅憑離婚協議書之第三條 記載及證人彭上華之證言,足資認定上訴人於簽訂離婚協議書時已知悉系爭 房地已登記為王李金城之名下;縱令上訴人於該時知悉系爭房地登記於王李 金城名下,惟上訴人並未為任何積極之承認行為,自不得以其沈默即進一步 推論上訴人於事後承認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由王李金城為其代理人,將系 爭買賣契約權義轉讓予王李金城之自己代理行為為有效。 ㈢承上開說明,被上訴人提出之「讓渡聲明書」、「讓渡同意書」及證人葉菁蕙之 證詞,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同意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 義務轉讓予王李金城;被上訴人另以:上訴人於繳交房地款第三十三期、停車款 第四期後,未再續繳任何款項及未繳交系爭房屋之管理費,暨上訴人與王李金城 於八十七年十月十二日簽立之離婚協議書第三條等情,亦不足佐證上訴人於事後 承認王李金城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無權代理上訴人轉讓系爭買賣權義之事實 ,亦即王李金城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所為代理上訴人與自己為讓與系爭買賣 權利之自己契約,未經上訴人事前許諾及事後承認,自不生讓與契約之效力。 六、本件上訴人既未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轉讓予王李金城,亦未與被上訴人合 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則兩造間之買賣契約仍存在,是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六月 二十四日逕將系爭房地及車位移轉登記為王李金城所有,顯然違反兩造間買賣契 約甚明。又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發函催告:被上訴人於五日內履約 ,如逾期不履行者,買賣契約逕行解除,不另通知云云,被上訴人已於同年月二 十五日接獲該函而未如期履約,亦有存證信函及回執在卷可稽(原審卷第五八至 六一頁),是上訴人解除本件買賣契約為合法有效,故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五十 九條第二款規定,主張被上訴人負解除契約回復原狀之義務,核屬有據。查上訴 人就本件買賣契約,已自行支付房地之訂金、簽約金、開工日及第一期至第三三 期之分期價款共七百五十五萬元,停車位之訂金、簽約金、開工款及第一期至第 四款之價款共一百八十萬元,即自行支付九百三十五萬元;另上訴人之前夫即訴 外人王李金城支付房地第三四、三五期價款各十一萬元、停車位第五期價款二十 萬元(共計四十二萬元),總計系爭房地及停車位已繳款項為九百七十七萬元, 被上訴人收受各期款項之日期詳如附表所示等情,為兩造所一致陳明,可堪採信 。又本件上訴人並未同意將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轉讓予王李金城,詳如上述,則 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始終存在於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間,故不問王李金城基於何原 因,於八十六年八月十三日及八十七年三月三日繳納房地款第三四、三五期及停 車款第五期共計四十二萬元,既已向被上訴人指明繳納系爭房地及停車位之款項 ,即應認王李金城代上訴人繳納,則王李金城繳納之四十二萬元利益自應歸於上 訴人。本件被上訴人雖辯稱:系爭買賣契約權利義務已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轉讓予王李金城,王李金城所繳之四十二萬元,係基於為自己繳納之意等語,惟 王李金城代上訴人繳納上開四十二萬元,均在被上訴人主張權利義務轉讓之前, 故王李金城不可能係基於自己為契約當事人之意而繳納,故被上訴人上開所辯, 顯無足採。至於王李金城是否向上訴人請求返還,核屬別一問題,尚非本件訴訟 所得審究。據上,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九百七十七萬元,及自被上訴人受領 各期價款時即如附表第一至四一項所示時間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房地款第三四 、三五期、停車位第五期部分不請求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再依兩造間契約第十五條第㈡項載明:「本約簽訂後乙方(被上訴人)有如有不 建、不賣之情事,以違約論,甲方得解除契約,乙方應加倍返還甲方(上訴人) 已繳之價款:::等語」,可知兩造約定被上訴人如有不建、不賣之違約情事, 上訴人得解除契約,被上訴人以加倍給付已繳價款之數額給付違約金。次按違約 金區分為「損害賠償預定性質之違約金」及「懲罰性質之違約金」,前者乃將債 務不履行債務人應賠償之數額予以預定,即一旦有債務不履行情事發生,債務人 不待舉證證明其所受損害係因債務不履行所致及損害額之多寡,均得按約定違約 金請求債務人支付;後者之違約金係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 定之強制罰,故如債務人未依債之關係所定之債務履行時,債權人無論有無損害 ,皆得請求,且如有損害時,除懲罰性違約金,更得請求其他損害賠償。就兩造 間上開被上訴人違約時應約定違約金之性質,雖未於該項文字中言明,惟觀察契 約書第十五條係就「契約解除」事項予以明訂,並於第㈠項記載:「甲方(上訴 人)如有下列情事之一者,以違約論,乙方(被上訴人)得解除契約,甲方已繳 價款由乙方沒收做為懲罰性違約金」等語,可知第㈠項係就上訴人違約時應給付 予被上訴人之違約金約定為懲罰性質,則對照觀察同條第㈡項針對被上訴人違約 而約定之違約金條款,亦應認為係懲罰性質,以符公平。查本件被上訴人將系爭 房地及停車位所有權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移轉登記予王李金城,至本件訴訟 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已無依約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可能,而有不賣 之情事,則被上訴人依上開約定本應加倍給付上訴人已繳價款作為違約金。惟按 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定有明文 ;至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 酌定標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最高 法院四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八0七號判例明揭上旨;但依民法第二百六十條規定意 旨推之,其因契約解除所生損害,則不在斟酌之列,最高法院八十五台上字第二 五三二號判決亦可供參照。本件上訴人雖主張:伊洽詢得知系爭「師大禮居」大 樓每坪單價為五十五萬元,停車位每個為二百五十萬元,則上訴人得因被上訴人 移轉系爭房地及車位予伊而得享受之價差利益為六百九十三萬八千元,據以計算 本件違約金云云,惟查上訴人主張者,實為本件解除契約後其所受之價差損害, 核係其因解除契約所受之損害,依前開說明,上訴人因解除契約所受之損害非在 本件違約金衡酌之範圍內,故上訴人該項主張,尚非可採。惟本件兩造既係約定 懲罰性質之違約金,被上訴人未依契約履行債務時,無論上訴人有無損害,皆得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懲罰性違約,本院審酌:上訴人就系爭房地及停車位自簽約時 八十四年六月十二日至八十七年三月三日止,業已分期繳納自備款九百七十七萬 元,占總價款二千四百四十七萬元,約達百分之四十,供被上訴人週轉運用,自 八十四年六月間至八十七年三月間(二年十個月)之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利率水準 一般在百分之八至十之列,則上開期間內被上訴人至少受有上開銀行利息之利益 約百分之廿二至百分之廿八;上訴人自八十七年十二月間起訴迄今已逾四年餘, 現今經濟景氣不佳等情,因認本件被上訴人應給付之違約金應以上訴人已繳房地 及停車位之價款百分之三十計算,亦即二百九十三萬一千元為允當( 0000000x30%=0000000),故上訴人逾此數額之違約金請求,即不應准許。 九、末參照最高法院六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九四號判例揭櫫:「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 性質者,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者,本件違約金如為懲罰之性質,於上訴人 履行遲延時,被上訴人除請求違約金外,尚得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規定,請求 給付遲延利息及賠償其他之損害,如為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則應視為就因遲延 所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其賠償額,不得更請求遲延利息及賠償損害」等語 ,可知:當違約金屬於懲罰性質者,請求權人除得請求給付違約金外,另尚得請 求給付遲延利息及其他損害。本件契約第十五條第㈡項就被上訴人違約不賣而約 定之違約金,核屬懲罰性質,已如前述,則依上開判例意旨,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違約金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八十八年一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遲延利息,亦屬有據,應予准許。 十、綜上所述,上訴人基於兩造間買賣契約已解除,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前所繳納房地 及停車位價款共計九百七十七萬元,及如附表第一至四一項所示受領日起算之法 定遲延利息;另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十五條第㈡項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 金於二百九十三萬一千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八十八年一月六日起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即總計一千二百七十一千元及如附表所示日期起算之法定遲延利 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逾上開准許範圍之請求,應予准許。原審就上 開被上訴人應給付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爰予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訴人請求不 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 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就本件上訴人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均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被上訴人聲請再次訊問證人彭上華及何成基,因該二位證人於原審及本院前審時 已到庭證述綦詳,證人之記憶隨時間經過更加模糊,且被上訴人再次聲請傳訊, 旨在調查上開二證人之地位有無偏頗之虞,上訴人及其訴訟代理人於原審及本院 前審證人到庭時已具體陳明意見及指摘(原審卷第二00頁,本院重上卷第二五 九頁),故本院認無再次傳訊上開二證人之必要。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 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舉證,核與判決結論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但書、第四百六十三條、第三百九十條第二 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二十三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瓊 蔭 法 官 張 蘭 法 官 林 金 吾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二十三  日                        書記官 張 淑 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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