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2年度重上更㈡字第129號
上 訴 人 國際票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華德
訴訟代理人 蔡欽源
律師
複 代理人 沈妍伶律師
詹儒樺律師
葉建廷律師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守文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吳春美律師
楊美玲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林穆弘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撤銷贈與行為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88年5
月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6年度重訴字第15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第2次發回更審,本院已於94年5月17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乙○○、甲○○之訴部分廢棄
。
被上訴乙○○於民國84年4、5月間,對被上訴人甲○○所為金額
新台幣2000萬元之贈與行為,應予撤銷。
被上訴人甲○○應給付被上訴人乙○○新台幣2000萬元及自民國
87年1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並由上訴人
代為受領。
第一、二審(除確定部分外)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
乙○○、甲○○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於上訴人以新台幣700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但被上訴人甲○○如以新台幣2000萬元為上訴人
預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乙○○在任職伊公司
期間,於
本
票上盜蓋伊之印章,致伊受有新臺幣(下同)10,220,000,0
00元之損害,經法院判決應全數賠償確定。而乙○○於民國
(下同)84年間贈與被上訴人甲○○、馬文龍20,000,000元
,害及伊之
上開債權等,
爰依
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242條
及第179條等規定,求為撤銷乙○○與甲○○、馬文龍間之
贈與行為,並命甲○○、馬文龍共同給付乙○○20,000,000
元(
嗣於本院前審時將「共同給付」變更為「
連帶給付」)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並由伊
代位
受領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本院前審為
上訴駁回之判決,上訴人復上訴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將本院前審關於駁回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乙○○、
甲○○之上訴部分廢棄發回,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故
本
件審理範圍僅在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乙○○、甲○○之請求
部分。上訴人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對被
上訴人乙○○、甲○○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乙○○於
84年4、5月間,對被上訴人甲○○所為金額20,000,000元之
贈與行為,應予撤銷。㈢被上訴人甲○○應給付被上訴人乙
○○20,0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由上訴人代為受領。㈣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乙○○於原審時對於上訴人起訴之事實不爭執,然
在本院則稱當初有承諾贈與20,000,000元予被上訴人甲○○
,
惟甲○○是否有領取及如何領取該筆款項,伊並不清楚等
語,資為
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駁回上訴㈡如受不利之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被上訴人郭銀行芳則以:伊未曾收受被上訴人乙○○20,000
,000 元之贈與;且上訴人於85年11月28日以前,即知悉被
上訴人乙○○
自承贈與伊20,000,000元一事,竟遲至86年11
月28日始提起本件訴訟,顯已逾民法第245條規定之1年除斥
期間等語,
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駁回上訴㈡如受不
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在任職上訴人公司期間,於本
票上盜蓋上訴人之印章,致上訴人受有10,220,000,000元之
損害,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5年度重訴字第1487號判決確定
在案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歷審法院審理中,均未提出本件撤銷
權已因除斥期間屆滿不行使而不得行使之主張,其等於本審
始為上開主張,且未釋明民事訴訟法第447條但書各款之事
由,此須攻擊
防禦方法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況伊於85年12
月9日赴看守所與被上訴人乙○○對帳後,始由被上訴人乙
○○之辯護人據此認定結果而於86年1月13日製成電腦表格
,則伊於86年11月28日起訴,尚不逾法定1年除斥期間,被
上訴人乙○○為酬謝被上訴人甲○○協助從事股票交易而有
本件贈與,此經被上訴人乙○○在歷審中一再陳稱確有贈與
情事,至其交付方式則由被上訴人乙○○囑吳榮祥以提領現
金轉帳入被上訴人甲○○掌控之人頭戶內
等情,被上訴人甲
○○、乙○○則以
前揭情詞置辯。
經查:
㈠按
債權人對於
債務人所為無償行為之撤銷權,有害及債權者
,債權人得
聲請法院撤銷之,又債權人之撤銷權,自債權人
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244條第1
項、第245條分別定有明文。所謂「知有撤銷原因者」係指
構成行使撤銷權之各項事由而言,即在無償行為應自知悉損
害及債權時起算,亦即債權人對於債務人有害及債權之行為
而有可供合理確信之憑證而言,倘債權人未經查證,僅憑債
務人片面陳述,即貿然起訴,必因主張無據而受敗訴之判決
,殊
非法律規定行使撤銷權之本旨,故撤銷權除斥期間之起
算,應自債權人可得確信債務人有害及債權行為時起算。查
上訴人於85年9月21日擬具國票資金流向表,經被上訴人乙
○○核對後認內容有所違誤,
乃予以核對修正,並親自書寫
資金流向之說明,而於85年11月2日交與被上訴人乙○○選
任之辯護人侯秀霞律師,侯秀霞律師即於同年月20日具狀陳
報法院,法院乃通知上訴人會同侯秀霞律師前往看守所與被
上訴人核對帳目,侯秀霞律師即於86年1月13日以電腦編列
資金流向表,此有被上訴人乙○○修正資金流向表(原審卷
㈠第10頁至第14頁)、侯秀霞律師製作乙○○偽造票據資金
流向表(本院卷第44頁至第49頁)在卷
佐證,並為
兩造所不
爭執,信屬實在,足見上訴人經被上訴人乙○○於85年12月
2 日回傳上開資金流向表始確知被上訴人乙○○為上開贈與
行為,則上訴人於86年11月29日提起本件訴訟(原審卷㈠第
6 頁),依上開說明,上訴人行使撤銷權尚未逾法定除斥期
間1年,殊
堪認定,被上訴人甲○○抗辯上訴人行使撤銷權
已逾除斥期間,即非可採。
㈡按
必要共同訴訟人中一人所為不利益之行為,雖依民事訴訟
法第56條第1款規定,對於全體不生效力,但關於事實上不
利之陳述,法院自得斟酌全辯論意旨,採為判斷事實之資料
(最高法院85年度
台上字第2746號、75年度台上字第108號
民事判決意旨
參照)。查被上訴人乙○○在原審一再陳稱:
「贈與甲○○20,000,000元係由吳榮祥
攜帶現金交付甲○○
」、「確定甲○○說錢是吳榮祥交付」(原審卷㈠第27、49
、117頁),於本院更一審時亦再次確認其陳述,並稱「我
承認要給甲○○20,000,000元,她以何種方式從我帳戶中領
走則不清楚,只知道從我總帳中扣掉20,000,000元,但是是
領現金或支票提領則我不知道」、「我要給甲○○20,000,0
00元只有她知道,如其未將錢領走何以要急著出國。甲○○
如何轉帳,我不清楚,每天由甲○○的會計將帳做好,由甲
○○傳真給我」(本院90年度重上更㈠字第70號卷第46頁、
47頁),被上訴人乙○○於本院亦具狀陳稱:「...當初
乙○○云贈與20,000,000元乙事,只怕是口頭承諾,但當時
掌管存摺(人頭戶)印章、帳簿等事務者,仍是甲○○本人
,所以她是否有領取此筆款項,被上訴人乙○○也無100%把
握」(本院卷第118頁),參核上開陳述被上訴人乙○○始
終未否認其贈與被上訴人甲○○20,000,000元之事,至其對
於贈與確實之時、地方式,前後供陳或有不一,惟此金額數
字甚大,且非親自為之,其所指示輾轉提款或轉帳之人提款
之細節,因事隔多年致前後陳述未完全契合,亦為事理之常
,尚無礙於其供陳之真實性。
㈢證人吳榮祥於原審證稱:「...我的工作是經託付送東西
或匯何帳戶款,辦後即交給溫小姐會計,偶而會交給甲○○
,至於細節我便不知情,只是受指示而辦理,這是我的工作
性質,我是多多少少有送給甲○○,大部是匯票用信封袋.
..」(原審卷㈠第76頁背面);「我沒有印象中我有提領
過26,000,000元現金過,我認為是要求銀行做現金帳,而未
提領之動作,即自A提領現金匯B、C帳,皆可以現金帳存
入...這就
是以反常方式讓事情查不出來...」(原審
卷㈡第383頁正、背面);該證人於發回前本院證稱:「我
擔任外務,聽溫斐華指示做事,我印象中(乙○○)沒有直
接將兩千多萬元現金交給被上訴人甲○○、馬文龍...,
中國信託銀行84年4月11日由我提領26,000,000元現金帳,
我不記得那筆錢怎麼用,那筆錢雖是現金帳,但我沒有拿到
現金,有些作現金帳,有些作匯款帳要請教溫小姐,她要我
怎麼辦就怎麼辦...」(本院88年度重上字第208號卷第
56、57頁);其於本院亦證以:「...我當初是應徵慶宜
證券,而甲○○是營業員,我的工作是辦理交割的事宜,幫
客戶匯款,我與乙○○並無面對面認識,應該都是由甲○○
處知道對方,我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匯錢,約有2、3億元,沒
有代乙○○去提過20,000,000元...如果有存款戶的存摺
,可以同時提領及存入,而以現金的方式記載,但實際上沒
有現金
提存動作...人頭戶的存摺是溫斐華交給我的..
.轉帳都是人頭戶轉到人頭戶...」(本院卷第19、20頁
)。又上訴人於原審聲請調查被上訴人乙○○所使用之人頭
帳戶梁國興提領現金5,000,000元以上之傳票及交易明細表
情形,經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信銀)於
88年3月11日以城中0000000000號函附客戶梁國興傳票、交
易明細表(原審卷㈡第339頁至第345頁)所示,其中84年4
月11日之現金26,887,994元之提領人為吳榮祥,且於當日將
此金額分別轉存入4個該銀行不同之帳戶,即帳號:000-000
00 0000,存入金額:5,434,440元、帳號:000-00-0000000
,存入金額:8,487,076元、帳號:000-00-0000000,存入
金額:1,700,447元及帳號:000-00-0000000,存入金額:
11, 266,031元,此有中信銀93年4月15日中信銀作業000000
000 00號函附交易傳票(本院卷第139、第140頁)、93年11
月29日中信銀作00000000000號函附傳票及交易明細表(本
院卷第259頁至第266頁)在卷
可考,經查該行000-00000000
0號帳戶為王邦彥所有,該行000-00-0000000 號帳戶為楊怡
瑩所有,該行000-00-0000000號帳戶為林文德所有,而上開
帳戶均為被上訴人甲○○掌控之人頭帳戶,此有上開人頭帳
戶存摺(本院卷第156頁至第161頁)、資金來源去向報表(
本院88年度重上字第208號卷第60頁至第62頁)在卷可考,
至該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為蒲王萍所有,雖未經列入
前揭資金來源去向報表中之人頭帳戶內,惟
稽之證人溫裴華
於本院另刑事案件(本院93年重金上更㈣第43 號)中供承
:「...在慶宜證券,甲○○交待張秀發盤,及李東泰、
吳榮祥處理交割工作,這一組外,楊怡瑩另在大信證券、環
球證券等處亦擔任與張秀同樣性質工作,另向多家券商下單
,楊怡瑩每日會將下單情形回報甲○○,並交割餘額及次日
交割不足部分彙報甲○○,甲○○會指示楊怡瑩將當日交割
款餘額匯至甲○○所掌管之鄭楠興、楊怡瑩及鄭妻施素蘭等
主要人頭戶帳戶,惟之人頭戶部分,至84年農曆春節前後起
,均以買超為主,多係甲○○這邊匯出交割款,另指示我將
次日楊怡瑩人頭戶交割款不足部分,依楊怡瑩傳真提供之帳
戶明細,予以匯入。」,此有該刑事判決(本院卷第294頁
至第308 頁),
核與證人吳榮祥所為:「...人頭戶的存
摺是溫斐華交給我的,轉帳都是人頭戶轉到人頭戶...」
之證述相符,足見
上揭蒲王萍之帳戶亦屬被上訴人甲○○所
得掌控之人頭帳戶。
㈣被上訴人乙○○雖辯稱伊雖承諾贈與被上訴人甲○○20,000
,000 元,但不知被上訴人甲○○有無領取及如何領取
云云
,
惟查被上訴人乙○○於本件歷審中均不否認有贈與被上訴
人甲○○之意思表示,而依上開證據顯示,被上訴人乙○○
確輾轉指示證人吳榮祥將現金26,877,945元提出後再匯入被
上訴人甲○○所得掌控之人頭帳戶內,被上訴人乙○○、甲
○○間之贈與契約已因上開款項之交付而生效,至於被上訴
人甲○○如何領取,此與贈與生效要件無關,況被上訴人乙
○○亦先後於93年6月17日、7月28日,書立授權書將贈與予
被上訴人甲○○20,000,000元的追索權無條件轉讓予上訴人
(見本院卷第168、185頁),足見被上訴人乙○○上開辯解
,殊不足取。要之,被上訴人乙○○自承其曾無償贈與被上
訴人甲○○20 ,000,000 元,而依上開證據顯示被上訴人乙
○○曾將26,88 7,994元分別匯入王邦彥等4個人頭戶帳內,
且此4個人頭帳戶又為被上訴人甲○○所掌控,
嗣後王邦彥
等4個人頭復未將上開匯入之款項回流入被上訴人乙○○之
帳戶或其可掌控之帳戶,被上訴人乙○○所為無償贈與行為
20,000,000元至堪認定,上訴人依上開規定,於法定除斥期
間內撤銷被上訴人乙○○有害及債權之無償贈與被上訴人甲
○○行為,
洵屬有據,自應准許。
五、按債權人代位債務人起訴,求為財產上之給付,因債務人財
產為總債權人之共同擔保,故訴求所得應直接屬於債務人,
...債權人亦享有代位受領第三債務人清償之權限,..
.故債權人代位債務人起訴請求給付者,須聲明第三債務人
應向債務人為給付之旨,並就代位受領為
適當之表明,始與
代位權行使效果之法理相符(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2916號
判例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乙○○積欠上訴人有10,220,0
00,000元之債務,
迄未清償,而被上訴人乙○○對於被上訴
人甲○○為無償贈與20,000,000元,業經上訴人聲請撤銷,
業經准許如前,且被上訴人乙○○迄未向被上訴人甲○○請
求返還,自屬怠於行使權利,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自得對被
上訴人甲○○行使代位權,並請求被上訴人甲○○向被上訴
人乙○○給付,且由其代為受領。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債權人之撤銷及代位權,請求撤銷被
上訴人乙○○、甲○○間之贈與行為,
暨請求被上訴人甲○
○給付被上訴人乙○○20,0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87年1月17日(因原審係對被上訴人甲○○
公示送達,而
其登載新聞最後登載日為86年12月28日(原審卷㈠第37頁)
,故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為87年1月17日,則本件利息應自
該日起算)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由上訴
人代為受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
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3項
所示,並依兩造聲請命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至上開
給付僅命被上訴人甲○○1人,則被上訴人乙○○聲請命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部分即毋庸審酌。
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其他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尚無
礙於本院前述之認定,無一一論究之必要。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16庭審判長法 官 黃騰耀
法 官 黃莉雲
法 官 許文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8 日
書記官 陳明俐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