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上字第655號
上 訴 人 精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明發
訴訟代理人 陳宜婷
謝 裕
律師
被
上 訴 人 琪康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游麗慧
訴訟代理人 柏有為律師
蔡鴻斌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6月15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9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4年5月1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肆佰玖拾柒萬伍仟元與其法定
遲
延利息,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除確定部分外之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專業光碟製造廠商,因其生產過程
中會產生次級品光碟片(Down Grade CDR,下稱
系爭光碟片
),上訴人於民國90年9月13日售予被上訴人系爭光碟片500
片,經被上訴人驗收測試符合需求後,上訴人於次日提出:
系爭光碟片200萬片,每片單價新台幣(下同)2元,交貨條
件為儘速送貨(as soon as possible,下稱ASAP),
以電匯(T/T)或不可撤銷之即期信用狀(L/C at sight )
付款,承諾
期間為3星期之要約。被上訴人於同日承諾,
兩
造間
買賣契約已成立生效,被上訴人並委任中國國際商業銀
行開立不可撤銷信用狀,載明上訴人需提出統一發票,
正本
須有被上訴人簽收或經被上訴人簽收及蓋發票章之送貨單始
能承兌,送達予上訴人。
惟經被上訴人多次要求上訴人出貨
,上訴人竟未依約履行。而被上訴人於訂購200萬片系爭光
碟片後,即分別以每片美金0.13元之單價(折合新臺幣為每
片4.5元)出售予香港長榮科技國際有限公司(EVERGREEN
TECHNOLOGY INT,L Ltd.,下簡稱香港客戶)及印尼
WIDJOYO Office Supplier &Computer公司(下簡稱印尼
客戶),因上訴人未依約履行,致被上訴人喪失每片預期利
益2.5元,總計損失500萬元,是被上訴人履行利益之損害,
與上訴人拒絕出貨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
爰先位主張依
民法第
229條第1、2、3項、第231條第1、2項、第216條第1項;備
位主張依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判決上訴人給付500萬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算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約定交貨期限為ASAP,故屬未約定期
限之債。買賣契約成立後,因納莉颱風來襲,致上訴人存放
系爭光碟片之地下室倉庫淹水,系爭光碟片存貨浸水,屬
不
可抗力之天然災害。且系爭光碟片產量
非固定,交貨期限亦
不能限期約定,上訴人自無
給付遲延可言。另被上訴人主張
其出售系爭光碟片予他人,但未提出買賣契約,且交易之發
票傳真日期在
本件交易之前,顯與系爭光碟片無關。又上訴
人於90年12月間曾交付1萬片系爭光碟片,惟被上訴人隨即
於91年1月間發
支付命令請求賠償,並以光碟片市場價格跌
價為由,不願繼續受領系爭光碟片。況當時系爭光碟片在市
場上並無貨源短缺情形,被上訴人得向其他廠商購得相同數
量之次級品光碟以履行其契約,故被上訴人並未因本件買賣
致受損害,被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
即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
。
三、本件經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97萬5000元,及自
91年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
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就其敗訴
部分未聲明不服,業已確定)。上訴人就原審判決其敗訴部
分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被上訴人則聲明:
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原審壹卷第220頁、第222頁及本院94
年2月14日
準備程序筆錄)
(一)兩造於90年9月14日就系爭光碟片200萬片,每片2元成立
買賣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
(二)依系爭買賣契約之約定,上訴人之交貨條件為ASAP,
被上訴人則以電匯(T/T)或不可撤銷之即期信用狀(L/C
at sight)方式付款。
(三)上訴人除交付1萬片系爭光碟片外,
迄今未交付其餘買賣
標的物之系爭光碟片予被上訴人。
(四)嘉亨公司之回函形式上為真正。
(五)上訴人已收到被上訴人91年6月14日
準備書狀。
(六)被上訴人於90年9月14日委託中國國際商業銀行民生分行
開立有效期限至90年12月15日之不可撤銷信用狀。
(七)上開事實,並有兩造不爭執其
形式真正(見本院94年3月
21日準備程序筆錄)之採購契約、中國國際商業銀行不可
撤銷信用狀、律師函、嘉亨公司回函(均影本)附卷
可稽
(見原審壹卷第33頁至第34頁;第50頁至第57頁;第117
頁至第124頁),自
堪信為真實。
五、本件經本院於94年3月21日、94年4月19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
簡化之爭點為(見本院94年3月21日、94年4月19日準備程序
筆錄)
(一)被上訴人基於給付遲延請求有無理由
1、上訴人是否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給付遲延?
(1)依雙方約定之交貨條件ASAP,上訴人應於何時交貨
?是否構成給付遲延?
(2)上訴人是否能交付符合債之本旨之系爭光碟片予被上訴
人?是否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而未交付?
(3)被上訴人有無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銷售?上訴人得否以
被上訴人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銷售為由,拒絕給付其餘
之系爭光碟片?
2、被上訴人得否請求損害賠償?
(1)被上訴人於90年9月至12月,是否得在市場上購得相同
數量之系爭光碟片交付予香港客戶及印尼客戶?
(2)被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
a、被上訴人有無與香港客戶及印尼客戶簽訂契約,將系爭
光碟片以每片美金0.13元價格出售?被上訴人履行利益
之損害是否為500萬元?
b、證人黎偉昌之
證言是否可採?
c、證人楊維祥之證言是否可採?
d、上訴人出售系爭光碟片,是否每片給2元之折扣予被上
訴人?
3、兩造買賣契約是否已解除?
被上訴人於91年6月14日所提準備書狀主張
解除契約之意
思表示,是否生解除契約效力?
(二)被上訴人基於給付不能請求有無理由
1、上訴人是否有可歸責之事由致給付不能?
(1)本件買賣標的為特定物之買賣或為
種類之債?
(2)兩造買賣契約之系爭光碟片為何?
(3)上訴人何時負有給付義務?
(4)系爭標的有無給付不能之情事?
(5)上訴人有無不可歸責之事由?
2、被上訴人得否請求損害賠償?
(1)被上訴人於90年9月至12月,是否得在市場上購得相同
數量之系爭光碟片交付予香港客戶及印尼客戶?
(2)被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
a、被上訴人有無與香港客戶及印尼客戶簽訂契約,將系爭
光碟片以每片美金0.13元價格出售?被上訴人履行
利益之損害是否為500萬元?
b、證人黎偉昌之證言是否可採?
c、證人楊維祥之證言是否可採?
d、上訴人出售系爭光碟片,是否每片給2元之折扣予被上
訴人?
六、茲先論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給付遲延而請求損害賠償有無
理由。
(一)上訴人係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而給付遲延。
1、系爭光碟片買賣,應屬種類之債,
而非特定物之買賣。
(1)此項爭點雖未列入此部分爭點之一,但為被上訴人基於
給付不能請求有無理由之爭點,且兩造已為充分之攻擊
防禦,原審判決對此部分並詳為論述,而此項爭點又為
被上訴人給付遲延請求損害賠償有無理由之重要基礎,
故先為論述。
(2)上訴人於原審
自承「次級品光碟,沒有給付不能之問題
,原告(即被上訴人)可以向其他廠商購買光碟來向香
港及印尼履行契約」(見原審壹卷第75頁);復曾明確
自認為種類之債(見原審壹卷第322頁)。雖上訴人
嗣
主張為特定之債
云云。然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
,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
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
,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就上開
自認,並未舉證證明與事實不符,且被上訴人不同意其
撤銷自認(見原審壹卷第322頁)。況上訴人於本院仍
自認:「本件買賣標的物次級品光碟仍然存放在公司的
倉庫,並沒有所謂給付不能的問題,原審依據楊家琦的
證詞認定給付不能,是有違誤的。」(見本院一卷第27
頁)是依上訴人於前開
期日之陳述,顯見其已自認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光碟片之買賣,為種類之債,而
非特定物
之買賣之事實。
(3)佐諸上訴人曾於91年5月29日民事答辯理由狀陳稱:「
次級品光碟之產生並非固定,其中尚含大部分瑕疵重大
不堪使用者,需送環保署燒燬,故有關次級品光碟之買
賣,非惟品質不能保證,交貨期限亦不能限期約定,此
為業界之慣例。」「於90年12月間依約出貨1萬片次級
品光碟予原告公司」(見原審壹卷第41頁);於91年6
月13日民事補充答辯理由(一)狀載:「次級品光碟片
之產出並非固定,答辯人公司於90年12月間出貨1萬片
次級品光碟予原告,原告亦為受領。惟事後答辯人公司
欲再行交貨」、「
迨答辯人公司能為交貨時,原告則以
光碟片價格下跌為由不配合答辯人處理交貨事宜」「然
90年9月14日答辯人方向原告為報價,且言明無交貨期
限,應視答辯人公司產出次級品光碟之可能情形儘速交
貨」(見原審壹卷第62頁至第63頁);再於91年8月27
日民事補充答辯理由(二)狀載「次查答辯人公司就次
級品光碟之產出,並無常態可循,廠商生產光碟,亦不
希望有次級品光碟之發生,在公司嚴格品質管制下,產
出數量有限,需經一段時間之收集,方有一定之數量。
本件原告公司向答辯人公司預訂200萬片次級品光碟,
由於前述因素,故本件買賣標的條件約定為『在可能情
形下儘速交貨』(ASAP),亦即須視答辯人可能交貨之
情形下儘速交貨」(見原審壹卷第83頁);
復於92年4
月9日民事補充理由(三)狀載「答辯人公司自90年8月
至12月所生產之次級品光碟數量分別為...,合計為
129萬9760片,此有每日生產量值表
可證(見被證四號
);而90年9月至12月合計生產次級品光碟片數量則為
104萬2601片,再加上納莉風災未受損之次級品光碟庫
存3、40萬片,其總數亦僅140萬片左右,更何況答辯人
尚有比原告先訂貨之廠商需先行出貨,故原告主張答辯
人能出貨卻不出貨予原告,原告遂依法解約而得請求損
害賠償,應非有理由可採。」(見原審壹卷第201頁至
第202頁)
等情以觀,益證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請求遲
延給付部分,係主張系爭光碟片之買賣,為種類之債而
非特定之債,已為自認且符兩造締約之真意及目的,應
可認定。
(4)再
參諸證人陳宜婷證稱:後來納莉風災後,被上訴人大
約在90年10月、11月間有以電話與伊聯絡,都是業務把
電話轉給伊的,要上訴人給期限把貨給被上訴人,但因
為次級品的光碟本來庫存量都淹掉了,且產量也不一定
,所以無法確實告訴被上訴人可以在幾天內要付幾片給
伊等語(見原審壹卷第106頁);證人陳東霖證稱:因
為被上訴人公司人員要看上訴人的次級品品質,所以伊
帶被上訴人公司人員到四廠的三樓看,公司的人員在三
樓時,有問伊次級品光碟的庫存情形,伊告之三樓的庫
存有3、40萬片的次級品,但未告知二廠次級品光碟被
風災淹掉等語(見原審壹卷第110頁);另證人江逸志
則證稱:伊並非一開始即知情,是因發生糾紛才會通知
法務室,當時是業務人員告知伊,光碟片因颱風關係沒
有辦法太早出貨,可能會有糾紛,被上訴人之趙先生曾
與伊電話連絡,上訴人願儘早出貨,但是因為在被上訴
人之前還有其他DOWN GRADE光碟訂單必須先處理,所以
才無法交貨等語(見原審卷壹第291頁);並與證人即
被上訴人總經理趙威能
所稱:「隔了幾天後碰到颱風,
我到
被告工廠去看貨,雷鳴與楊家琦都出差到美國,只
有一位陳副理在,他有安排一位生產部協理帶我去看貨
,...看貨時有說次級品每月都有固定產出,多少我
忘記了,等雷先生回來後,楊家琦藉口說我在外面亂放
價錢,所以不給貨,過幾天又說被颱風淹掉,不可能交
貨,我有跟客戶講交貨可能遲延,我一直跟被告交涉到
12 月被告願意繼續交貨,所以又交了1萬片...收到
被告
存證信函說我在外面亂放價錢,所以交易停止..
.」等情節(見原審卷第274頁)綜合以觀,顯見被上
訴人主張:兩造係依上訴人90年9月13日出售予被上訴
人之光碟片之品質,而進行200萬片系爭光碟片之交易
,而依雙方約定ASAP之交貨條件,上訴人應依該品質光
碟片生產及庫存數量儘速交貨。
是故,足認兩造間之交
易標的,係依訂約當時上訴人光碟片分類標準(參見93
年2月3日上訴人庭呈之光碟檢測分類標準,見原審卷第
29 6頁至第301頁)檢測所得之次級品光碟無疑,是為
種類之債,並不以上訴人當時之庫存為限,故非特定之
債,應可採信。
(5)至證人楊家琦雖證稱:伊知道有這批次級品光碟,才通
知趙先生要不要試試運氣等語(見原審壹卷第257頁)
;證人雷鳴證稱:楊家琦有跟伊提到公司有一筆特定的
200萬片報廢片,可以賣給被上訴人,所以才做成協定
等語(見原審貳卷第6頁);另證人趙威能證稱:90年9
月10日,伊與雷鳴、楊家琦談上一筆交易問題,雷鳴提
出上訴人有次級品的貨可以補償被上訴人上筆交易之損
失,所以較低之單價2元提供此筆交易等情(見原審壹
卷第273頁)觀之,系爭光碟片買賣似為特定之債。然
上開證人之證詞重點,
乃在於兩造間就系爭買賣關係發
生之經過,非謂系爭光碟片交易為特定之債。
申言之,
乃楊家琦因試圖解決兩造間之交易問題,而與趙威能接
觸,趙威能即代表被上訴人至上訴人處先購買500片光
碟片測試,再決定系爭光碟片交易量為200萬片,而非
特定系爭光碟片為何處之光碟片。否則,以光碟片市場
價格起落甚為迅速,既已特定為何處之光碟片,豈有不
約定確切交貨日期之理。是故,尚不能以上開證人無關
聯之片斷證詞,而認定系爭光碟片為特定之債,要屬明
甚。
(6)因此,系爭光碟片買賣,應屬種類之債,而非特定物之
買賣。原判決認系爭光碟片之買賣,為特定之債而非種
類之債,尚屬有誤。兩造執此而為有利於己之主張、陳
述,亦無可取,附此指明。
2、依雙方約定之交貨條件ASAP,應解釋為上訴人應於得
交貨時,儘速交貨;且於被上訴人合法催告時,負給付遲
延責任;上訴人未交付系爭光碟片,依兩造間之系爭契約
,已構成給付遲延。
(1)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民
法第229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本件上訴人之給付條
件為ASAP,雖屬給付無確定期限之情形,但上訴人
應於得交貨時,儘速交貨,始符系爭契約之真意。蓋系
爭光碟片市場價格起伏甚大,且科技產品價格之長期趨
勢為下跌,固應解釋上訴人應於其能交貨時,儘速交貨
,始符
誠信原則。是首先應審酌者,
厥為被上訴人為催
告時,上訴人得否為給付而未為給付。
(2)被上訴人主張其自締約後一再電話催促上訴人履約,與
上訴人業務部門商談無結果,上訴人業務部門即轉給法
務部門之陳宜婷、江逸志等處理等情,有證人陳宜婷、
江逸志之證詞
可佐(見原審壹卷第106頁至第107頁;第
291頁至292頁);又被上訴人復委由務實
法律事務所於
90年11月16日發函催告上訴人於同月30日履行,亦有該
事務所90年11月16日務實發文法字第91號函影本可稽(
見原審卷第35頁至第36頁,原證六號),均
堪信為真。
再者,上訴人自承:交易訂單並未載明交貨期限,依交
易習慣上訴人僅需於信用狀效期內交貨等語(見本院(
一)卷第94頁至第95頁,被上證一號),是故,依上訴
人自認之事實,上訴人至遲需於信用狀有效期限(即90
年12月15日,參見原審卷第34頁之原證五號)前交付系
爭光碟片予被上訴人,
應堪確定。
(3)證人即上訴人生管部經理陳東霖證稱:於納莉風災後,
上訴人三樓倉庫庫存系爭光碟片3、40萬片;上訴人於
90年9 月之後,每月次級品光碟產量大約還有50幾萬片
等語(見原審壹卷第110頁)。是縱然如上訴人所辯:
其庫存200萬片之系爭光碟片因納莉風災而淹滅等情,
但依證人陳東霖之證詞,在同一生產條件下,上訴人約
至90年12月或者91 年1月初,即可交付系爭光碟片予被
上訴人,亦可確定。
(4)再者,上訴人自承:伊自90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
,所產出之次級品光碟片合計為104萬2601片等情(並
參原審壹卷第204頁至208頁被證四之每日生產量值表)
;再加諸證人陳東霖上述證稱:上訴人納莉風災後庫存
系爭光碟片3、40萬片等情。則至90年12月底,上訴人
已有之系爭光碟片總數約在140萬左右。因此,於被上
訴人90年11月催告其於90年11月30日履行時,上訴人並
非全無系爭光碟片可以交付。
(5)上訴人雖曾辯稱:尚有其他客戶待交付云云。然證人即
上訴人之行銷業務部協理雷鳴證稱:同一時期沒有出售
報廢品(按依筆錄文義即系爭光碟片之等級)給其他客
戶等語(見原審貳卷第6頁);再參諸上訴人訴訟代理
人於本院準備程序自承:「本件買賣標的物次級品光碟
仍然存放在公司的倉庫。」(見本院(一)卷第27頁)
;「否認有將系爭標的物的光碟與他人另成立買賣,並
交付他人。」(見本院(一)卷第46頁)等情以觀,
足
徵兩造間之買賣契約,為上訴人於該段期間所生產之系
爭光碟片優先應交付者。換言之,上訴人並無不能依系
爭買賣契約,將系爭光碟片交付被上訴人之情況。
(6)
惟查,及至被上訴人於91年3月11日再度發函催告履約
(見原審壹卷證物袋,原證十三號),上訴人於同年月
13日收到(見原審壹卷證物袋,原證十五號)仍拒不履
行,甚至91年4月19日還以被上訴人在台銷售為由,拒
絕履約(見原審壹卷第45頁,即上訴人91年5月29日民
事答辯理由狀所附證物)。若依上訴人90年9月至12月
次級品光碟平均產量26萬0650片(計算式:(230,926 +
261,512 + 134,039 +416, 124) /4=260,650)計算,
上訴人至91年3月20日亦已有超過200萬片之系爭光碟片
得交付被上訴人(計算式1,400,000 + 260,650X(2+20/
31) = 2,089,461),或至少得交付絕大部分系爭光碟
片,上訴人卻拒不履約,顯應負遲延責任。
(7)綜上,依雙方約定ASAP之交貨條件,應解釋為上訴
人應於得交貨時,儘速交貨;且於被上訴人合法催告時
,負給付遲延責任;上訴人未交付系爭光碟片,依兩造
間之系爭買賣契約,已構成給付遲延。
3、上訴人能交付符合債之本旨之系爭光碟片予被上訴人,因
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而未交付。
(1)按
債務不履行之債務人所以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係以可
歸責之事由為要件,故
債權人苟證明債之關係存在,債
權人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給付不能、給付遲延或
不完
全給付)而受損害,即得請求債務人負債務不履行責任
,如債務人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
所致,即應由其負
舉證責任,如未能舉證證明,自不能
免責(最高法院87年度臺上字第1480號、87年度臺上字
第1289號、85年度臺上字第844號、82年度臺上字第267
號判決意旨
參照)。
(2)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0年9月14日成立系爭買賣契約;
上訴人僅於90年12月間交付1萬片系爭光碟片,其餘則
迄未交付等事實,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不可撤銷信用狀影
本1件、律師函影本1件為證,並經兩造協議所不爭執,
故上訴人確實未履行交付系爭光碟片199萬片之債務,
應堪信為真實。上訴人雖曾辯稱;系爭光碟片係因納莉
颱風之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毀損云云。然應由上
訴人就此項不可歸責於己致債務不履行(給付遲延)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
(3)上訴人辯稱:其因納莉颱風致本件200萬片系爭光碟片
全數毀損等情,固據提出其向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新莊稽
徵所申報因颱風受災之受損清冊影本1件(見原審壹卷
第89頁;本院(一)卷第125頁、第129頁)。然查,系
爭光碟片共200萬片,全屬保稅商品,業據兩造陳明在
卷(見原審貳卷第7頁、本院(一)卷93年6月1日言詞
辯論筆錄第2頁)。而
觀諸上訴人向稅捐機關提出之前
開受損清冊
所載,上訴人所申報因納莉颱風毀損之保稅
商品光碟片為180萬片,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該受損之
180 萬片保稅品即係系爭光碟片。況受損清冊所載數量
既僅180萬片;而稅捐稽徵機關受理公司申請損失報備
案件,實務上僅對報廢數量核對是否屬實或以書面進行
審查,此有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新莊稽徵所北區國
稅新莊一字第0931033587號函
可按(見本院(一)卷第
122 頁),益證上訴人所稱本件系爭光碟片200萬片全
數因納莉風災而毀損,致無法交付等語,尚與事實不符
。況且,茍系爭光碟片確係因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之納莉
颱風來襲而毀損,致其無法交付,則上訴人於91年4月
19日當無可能僅以被上訴人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市場銷
售為由,拒絕履行交付光碟片之義務。由
是以觀,尚難
以上訴人提出之颱風受損清冊,即認上訴人有不可歸責
之事由致給付遲延。
(4)證人陳宜婷、陳東霖、江逸志、雷鳴固均證稱本件係因
納莉颱風致系爭光碟片庫存受損,且尚有其他廠商待交
貨,始未依約履行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106頁、第11
0頁、第291頁、本院卷 (二)第6頁);另被上訴人於納
莉颱風過境後確實向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新莊稽徵所申報
其損失,業據其提出函文影本6件(見原審卷 (一)第65
頁至第71 頁)暨納莉風災報廢清冊影本一紙(見原審
卷 (一)第89頁)為證。惟查,證人雷鳴證稱:上訴人
於同一時期,並未出售與系爭200萬片光碟片同等級之
光碟片予其他客戶(即上訴人主張之報廢片),僅有出
售B、C級之光碟片予其他客戶等語(見原審卷 (二)
第6頁),業經認定如上。
足證上訴人抗辯尚有其他客
戶須先交貨云云,亦與事實不符。至證人陳東霖雖證稱
90年9月之前就有幾家廠商向上訴人買光碟片(見原審
卷 (一)第110頁)。然陳東霖係任職於上訴人擔任生管
部經理,且不負責生產,僅負責產品管理,而證人雷鳴
則擔任行銷業務部協理,故關於上訴人銷售光碟情形,
自應以雷鳴所言較為可採。
(5)再者,茍確如上訴人所辯,系爭光碟片庫存之一部分於
納莉颱風中受損害,惟至少仍有3、40萬片之系爭光碟
片未受損,已如上述。再佐之證人雷鳴、楊家琦所述同
時期復無其他廠商向上訴人購買同等級之系爭光碟片(
即上訴人所稱之報廢品)等情(見原審卷 (二)第6頁、
本院卷 (一)第257頁)。則至遲至90年12月間,上訴人
應即有足夠數量足供履行系爭買賣契約之交付義務,亦
詳如上述。是上訴人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卻僅於90
年12月交付1萬片之系爭光碟片,自
難認上訴人已舉證
證明係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實始給付遲延。
(6)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本件係因不可歸責上訴人之事由,
致給付遲延,被上訴人即得請求上訴人賠償因給付遲延
債務不履行所生之損害。
4、縱上訴人得以被上訴人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銷售為由,拒
絕給付其餘之系爭光碟片,但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
人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銷售,亦不能以此解免遲延給付責
任。
(1)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在台銷售,故拒絕繼續交付系
爭光碟片云云,並舉證人及於91年4月19日發函被上訴
人為證。
(2)然上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未將系爭光碟片
在臺灣銷售等語。
經查,證人並未明確證明被上訴人在
何時何處將系爭光碟片銷售與何人,而上開上訴人91
年4月19日函件,亦屬單方面陳述,均不足以證明被上
訴人確有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銷售之行為。此外,上訴
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自難採信
。
(3)因此,縱然上訴人得以被上訴人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銷
售為由,拒絕給付其餘之系爭光碟片,但上訴人並未舉
證證明被上訴人將系爭光碟片在臺灣銷售之事實,故不
能以此解免其遲延給付之責任。
5、縱被上訴人於90年9月至12月,得在市場上購得相同數量
之系爭光碟片交付予客戶,亦無從解免上訴人之債務不履
行責任。
(1)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得向國內其他生產光碟片之大廠
商如中環公司、錸德公司、國碩公司等買受系爭光碟片
俾為交付,而賺取利益云云。
(2)經查,兩造成立系爭買賣前,被上訴人曾購買上訴人光
碟片樣品測試,上訴人並自承光碟分類檢測標準為其營
業秘密(見原審壹卷第272頁);而上訴人於原審93年2
月3日言詞辯論時所提出者為被上訴人下單時即90年9月
間之光碟分類標準,並謂該標準每隔一段時間即修正一
次,90年10月間上訴人也曾修正該分類標準,目前93年
2月3日分類標準也不相同(見原審壹卷第290頁至291
頁)。是故,光碟片之分類標準既屬上訴人之營業秘密
,自與其他光碟製造廠不同。換言之,不同光碟片廠商
所檢測分類所得之次級品光碟當不相同。因此,被上訴
人辯稱其不可能在市場上向其他廠商購得相同品質、數
量之系爭光碟交付予客戶,應屬可信。
(3)尤有甚者,上訴人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而陷於給付遲
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焉能主張被上訴人得於市場購
得相同數量之系爭光碟片予客戶,而解免上訴人之債務
不履行責任,亦未見上訴人舉證說明。是故,上訴人此
部分所辯亦非可採。
(二)被上訴人未證明其受有所失利益之損害,故不得請求損害
賠償。
1、被上訴人不能證明其與香港客戶、印尼客戶簽訂契約之事
實,故其主張將系爭光碟片以每片美金0.13元價格出售,
而其履行利益之損害為500萬元,並非可採。
(1)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
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
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
,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16條定有明文。
(2)被上訴人不能證明其與香港客戶間,就系爭光碟片已成
立每片4元、總共100萬片之契約。
a、證人趙威能雖證稱:香港客戶下100萬片訂單給被上訴
人;證人黎偉昌亦結稱:有下訂單給被上訴人,且稱「
…本件交易原告說何時交貨,我不記得,要看訂單」(
分見原審壹卷第274頁、第276頁、第277頁)。是被上
訴人與香港客戶之交易,應有書面訂單存在。然被上訴
人迄至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能提出其與香港客戶
間之系爭光碟片買賣訂單合約,已與證人趙威能、黎偉
昌之證言有間,且亦違反國際貿易之慣例,已難置信。
b、證人趙威能復證稱:「…我…買了500片樣品,回去測
試覺得不錯才跟香港及印尼的客戶聯絡,將樣品寄給他
們看…」(見原審壹卷第274頁),並未提及黎偉昌至
被上訴人倉庫看樣品之情事;而證人黎偉昌則先後證稱
:樣品有去被上訴人倉庫看,也有由被上訴人寄樣品;
是到被上訴人的倉庫看樣品,看的時候是一箱500片等
語(見原審壹卷第277頁),其二人之證詞互有出入,
更難遽予採信。
c、況且,證人黎偉昌結稱:西元2001年9月間去被上訴人
倉庫看樣品,那段期間其每月會來台灣2、3次云云(見
原審壹卷第276頁)。然依原審向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
管理局函調黎偉昌出入境
記錄所示(見原審壹卷第306
頁至307頁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93年2月12日境信
冉字第09310315750號函及所附之出入境紀錄),證人
黎偉昌從無每月入境台灣2、3次之記錄;且90年8月至
12 月間,其更無入境台灣之任何記錄,由是益證證人
黎偉昌所為證言,要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d、由上所述,證人黎偉昌所為證言,實與被上訴人總經理
趙威能所述有矛盾出入情事,又與事實不符;證人趙威
能為被上訴人之總經理,證詞難免偏頗,不能僅以其證
言資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而被上訴人復無法提出
訂單以證明其與香港客戶之契約關係存在。至原審以證
人黎偉昌係於92年12月5日始至該院作證,距系爭交易
已逾2年,因而仍採信證人黎偉昌之證言。然證人黎偉
昌之證詞既有
上揭所述之重大瑕疵,難認與事實相符,
並非時間間隔過久或記憶淡忘即可解釋,
併此指明。
e、準此,被上訴人主張其與香港客戶間,就系爭光碟片已
成立每片4元、總共100萬片之契約,尚屬不能證明,
洵
堪認定。
(3)被上訴人亦不能證明其與印尼客戶間,就系爭光碟片已
成立每片4元、總共100萬片之契約。
a、被上訴人雖提出90年9月17日之「PROFORMA INVOICE 」
(下稱訂單)作為證明其與印尼客戶交易之證明(見原
審壹卷第80頁)。然證人即被上訴人總經理趙威能證稱
:其買了500片樣品,經測試覺得不錯,而與香港及印
尼客戶聯絡,將樣品寄給他們看,客戶看過樣品覺得沒
有問題,就分別下100萬片的訂單給我們等情(見原審
壹卷第273頁、第274頁)。然而,訂單並非由印尼商下
給被上訴人,而是被上訴人之要約,是證人趙威能之證
詞,已與訂單內容有間。
b、次查,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並無能力測試樣品之好壞
,需交予專業之公司為之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揆諸被上訴人係於90年9月13日向上訴人購買500片系爭
光碟片樣品;同月14日與上訴人簽立200萬片之光碟片
買賣交易;同年9月15日、16日則為假日,而9月16、17
日台灣北部復遭納莉颱風之侵襲,發生百年罕見之大水
災,故9月17日台北縣、市政府皆宣布放假
無庸上班上
課。因此,被上訴人所購樣品需經專業人員測試後方知
好壞,其經測試覺得不錯再聯絡外國客戶,嗣再寄送樣
品給國外客戶供測試品質後決定是否下單,而被上訴人
決定購買系爭光碟片後,即
適逢假日及颱風過境,90
年9月17日台北市幾乎為大水患所淹沒,水、電交通中
斷。故被上訴人如何於90年月17日適逢大水患之際,與
印尼客戶簽立原證十一之100萬片系爭光碟片之交易?
殊難置信!蓋被上訴人要將樣品寄給印尼客戶測試品質
,再經雙方討價還價之磋商,以當時之時空背景,顯非
90年9月14日至同月17日所得完成。
c、復查,被上訴人提出訂單載明交易條件為「F.O.B.TAIW
AN」;然證人楊維祥卻證稱:「…0.13美元是CIF的交
易條件…」(見原審壹卷第278頁)。按交易條件係國
際貿易間最重要之要素,影響當事
人權益至鉅。然證人
楊維祥卻為與訂單所載不同之證述,顯見被上訴人與印
尼商間之系爭光碟片交易,是否確實存在?實有悖於一
般經驗事實。雖證人楊維祥於提示原證十一號之訂單後
,再陳稱:訂單上面交易條件F.O.B台灣…我們那邊是
稱C.I.F 等語(見原審壹卷第279頁)。惟國際貿易上
所定各種交易條件之定義,全世界均屬一致,絕無於臺
灣稱為F.O.B交易條件,於印尼國卻成為C.I.F交易條件
,此乃公所週知之事實。再者,證人楊維祥證稱:「…
我們約定付定金後一、二星期內交貨,本件我應該有先
付錢,付多少我不記得…」等語(見原審壹卷第278頁
),又與訂單所載之付款條件「By T/T in advance」
,亦即交貨後以電匯付款,且無預付定金之約定,完全
不符。是故,證人楊維祥之證言與訂單所示情形,均違
常情不足採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主張之證據。
d、證人即被上訴人總經理趙威能復證稱:系爭光碟片單價
是美金0.14元,經過協商以0.13美元成交(即討價還價
)等語(見原審壹卷第274頁);然證人楊維祥於同日
則證稱:價錢是單價每片0.13美元,被上訴人原來開的
價錢應該也是0.13美元等情(見原審壹卷第278頁),
如是以觀,證人趙威能、楊維祥間陳述亦有矛盾不符之
處。況證人楊維祥復稱:被上訴人未交貨,至今未向被
上訴人請求賠償等語(見原審壹卷第279頁),亦與常
情有間。
此外,證人趙威能為被上訴人之總經理,證詞可信度更
屬可疑,要難採信。
f、證人楊維祥所為證言,與證趙威能所述及被上訴人所提
之訂單記載有矛盾不符情事,復與國際貿易實務慣例有
違,其等證言均不足為採,而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訂單,
雖經我國駐印尼台北經濟貿易代表處
認證,但僅證明該
訂單簽名之真正,至於其內容是否確有其事,仍待其他
關聯事實
佐證。然查該訂單為被上訴人所製作,而其內
容又與契約當事人之代表人楊維祥所陳情節不符,故不
能以此訂單證明被上訴人與印尼客戶間確有系爭光碟片
100萬片之契約存在。
g、綜此,被上訴人不能證明其與印尼客戶間,就系爭光碟
片已成立每片4元,總共100萬片之契約,亦堪認定。
(4)綜上觀之,被上訴人主張上開香港客戶、印尼客戶各以
每片美金0.13元,向其購買系爭光碟片100萬片,尚屬
不能採信。
2、不能以上訴人出售系爭光碟片之價格,而認定被上訴人受
有所失利益之損害。
(1)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90年9月13日向上訴人購買系爭
光碟片500片,因購買數量不多,係依市面上零售價格
為準,故每片價格為4元;而90年9月14日之訂單,其單
價則以往來客戶大宗數量買賣為計價標準等情,
核與一
般經驗事實無違,應堪採信。蓋500片與200萬片之數量
差距為4000倍,上訴人基於交易成本考量或庫存壓力等
等因素,而願以較低之價格出售,事屬正常。然被上訴
人不得以前兩者有2元之價差,即主張上訴人就系爭光
碟片給予被上訴人2元之折扣利益,蓋500片之每片成本
,固較200萬片為高,然500片若能及時出售,而200萬
片可能因市況變化、管銷成本等因素而賠價出售,故不
能以其單片價差認定被上訴人必存有利益在。
(2)況且,系爭光碟片交易,係被上訴人前尚積欠上訴人5
、60萬元之貨款未為給付,證人楊家琦為讓被上訴人能
一併將欠款給付,故促成本件系爭光碟片200萬片之交
易(見原審貳卷第6頁,證人雷鳴之證詞)。準此,若
依被上訴人所稱上訴人給予每片2元之折扣利益,如此
豈非上訴人為取回50餘萬元之貨款,卻喪失400萬元之
利潤,此於經濟營利行為,顯違
經驗法則。是以被上訴
人主張系爭交易,上訴人予伊每片2元之折扣利益,更
非可採。
(3)尤有甚者,證人楊家琦證稱:系爭光碟片價格非常低,
買賣是會有風險的,全憑運氣;被上訴人買的價格是否
有比同時期上訴人的系爭光碟片在市場上出售給經銷商
價格更低,並不清楚;伊知道有這批系爭光碟片,才通
知趙威能要不要試試運氣等語(見原審壹卷第254頁)
;另證人雷鳴則證稱:被上訴人必須靠運氣及人力去分
類不同等級之光碟再銷售;不保證品質等語(見原審貳
卷第7頁)。由其等之證詞可知,兩造訂立系爭契約時
,對於被上訴人是否因此而受有利益,並不確定,更無
上訴人予被上訴人2元之折扣利益存在,被上訴人復不
能就此有利於已之事實,舉證以實其說,其片面陳述,
殊非可採。
(4)再者,任何商品交易均存在風險,絕無必定賺錢之交易
。蓋商品庫存、市場波動、運輸狀況、個別經營實力,
在在均影響商品是否有利可圖。是綜如上所陳,被上訴
人以上訴人出售系爭光碟片之價格,作為認定被上訴人
受有所失利益之損害,亦非可採。
3、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
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
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固有明文。然必當事人已證明受
有損害,但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始有
該條之適用。被上訴人於本件就其所失利益部分,並未證
明其受有任何損害,業已詳述於上,故本院不得適用上開
條文
而定其損害數額,附此指明。
4、綜如上述,被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其受有所失利益之損害,
故不得請求損害賠償。
(三)兩造間之買賣契約業已解除。
(1)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依民法第229條第2項之規定,債
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債權人即被上訴人催告
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負遲延責任,又契約當事人
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
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同法第254
條亦有明文。
(2)查依兩造約定系爭光碟片之交貨條件為ASAP,應解
釋為上訴人應於得交貨時,儘速交貨;且於被上訴人合
法催告時,負給付遲延責任;上訴人未交付系爭光碟片
,依兩造間之系爭契約,已構成給付遲延,業已認定如
上。又被上訴人於91年3月11日再度發函催告履約;上
訴人於同年月13日收到催告等情,亦已認定如上。是上
訴人仍拒不履行。是則,被上訴人於原審以91年6月14
日所提準備書狀主張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見原審壹卷
第52頁),揆諸上開說明,自生解除契約之效力,併此
指明。
七、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給付不能而請求損害賠償並無理由。
(一)上訴人未有給付不能之情事。
1、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
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求損害賠償。
2、然查,本件系爭光碟片之買賣,為種類之債,而非特定物
之債,業已詳如上述。因此,本件並無可歸責於債務人致
給付不能之情事。是則被上訴人主張上因可歸責於上訴人
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而請求損害賠償,核與上揭法條所
示要件有間,自屬不應准許。
(二)被上訴人未證明其受有損害,亦不得請求損害賠償。
此部分論述,詳如上六之(二)所載,
於茲不贅。
(三)準此,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給付不能,而請求損害賠償,
亦不足採。
八、
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未受有所失利益之損害,尚
屬可信,而被上訴人主張為不足採。從而,被上訴人本於系
爭買賣契約債務不履行之
法律關係,分別主張依民法第229
條第1、2、3項、第231條第1、2項、第216條第1項等規定;
及同法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判決上訴人給付497萬500
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利息,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
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
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九、本件論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舉證暨攻擊
防禦
方法,均與
本案判斷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予一一審酌,
附此
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1 日
民事第15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正順
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鍾任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 日
書記官 王敬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