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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3 年度上易字第 14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3 年 08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易字第一四八號   上 訴 人 台旭工程股份有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東勝   訴訟代理人 陳建宏律師   被上訴 人 巨懋工程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秋鴻   訴訟代理人 戴端娜律師 右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一0九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九十三年八月 十一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前承攬上訴人坐落於台北市內湖區利達視聽製作有限公司 (下簡稱利達公司)內湖攝影棚風管工程,兩造並訂有工程承攬合約書,工程款 總計五百一十八萬六千四百二十二元,嗣系爭工程於九十年二月全部完工,上訴 人並於九十年四月間將系爭工程撥交業主利達公司,繼續使用迄今,惟伊向上訴 人請求給付剩餘工程款一百一十一萬四千二百五十三元,上訴人卻拒不給付。爰 依兩造間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判令:上訴人給付一百十一萬四千二百五十 三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等情。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所承攬者,係伊向利達公司所承攬之空調工程中之風管工 程部分,被上訴人雖稱系爭工程已經完工,惟依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之工程會 議記錄單可知:被上訴人尚有九項瑕疵尚未修補,利達公司陳明無法使用;且伊 之經理李建良於該次會議中亦當場告知被上訴人前開瑕疵並要求修補,但因風管 噪音過大之問題無法改善,利達公司又以此為由拒付工程款予伊,伊因而指示被 上訴人停工。被上訴人所施作之工程並未通過利達公司及空調技師試車、運轉及 依合約所定之驗收、保固程序,且被上訴人迄今亦未提出利達公司及空調技師驗 收通過之證明,依系爭工程合約書第六條第一款及合約書附款「付款辦法」中之 約定,被上訴人可請領之付款條件尚未成就。因被上訴人施作風管工程之瑕疵, 與利達公司不願給付伊追加工程款一百六十三萬四千二百零一元及剩餘工程款二 百零三萬三千三百七十五元,二者有因果關係存在,伊受有前開三百六十六萬七 千五百七十六元之損失,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及系爭工程合約書 第二十條第三項之約定,應由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並於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之本件工程款數額範圍內主張抵銷。被上訴人施作之瑕疵,且該瑕疵無法修補, 依民法第四百九十四條規定,伊主張減少報酬,於減少報酬後無需再支付被上訴 人任何款項。伊於中止契約後,被上訴人基於利達公司指示繼續施作,並將工作 交付予利達公司,與伊無關等語,資為抗辯。 二、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提起上訴,以:㈠依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之工程會議紀錄,可知被上訴人尚有其上所列九項瑕疵未修補,並經業主利達公 司陳明無法使用,被上訴人並未完工。㈡被上訴人如於九十年二月完工,為何從 完工後迄九十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提起本訴止,未曾通知伊完工、進行試車運轉、 驗收或向伊催促給付工程款?被上訴人施作之工程未通過利達公司及空調技師試 車、運轉及依合約所定之驗收、保固程序,則被上訴人可請款之付款條件尚未成 就。㈢伊指示被上訴人停工中止契約,被上訴人基於利達公司之指示繼續施作, 並將完成之工作交付予利達公司,是被上訴人縱繼續施工,係基於與利達公司間 之承攬關係,與上訴人間之承攬合約無關。㈣被上訴人於原審已坦承噪音過大是 願給付上訴人追加工程款一百六十三萬四千二百零一元及剩餘工程款二百零三萬 三千三百七十五元間,顯有因果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 項規定及系爭工程合約書第二十條第三項約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伊於被上訴人起 訴主張之本件工程款數額範圍內主張抵銷為由,請求判令:㈠原判決廢棄。㈡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則以:㈠系爭工程已經全部完工。㈡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之工程會議 紀錄乃系爭風管完工前之紀錄,縱當時有瑕疵,其後亦已修正。㈢系爭工程利達 公司沒有驗收,係因利達公司與上訴人間之空調工程尚有糾紛之故,不可歸責於 伊,不能因未驗收而阻擋伊之請款權利。㈣上訴人主張:經理李建良已向伊指示 不要再繼續施作,與事實不符。㈤上訴人向利達公司承攬內湖攝影棚之整個空調 工程後,將其中之風管工程部分轉包予伊,利達公司與上訴人間發生工程款糾紛 與伊無涉等為由,請求判決駁回上訴。 三、經查:上訴人向業主利達公司承攬台北市內湖區內湖攝影棚之空調工程,嗣上訴 人再將其中之風管工程部分轉承攬予被上訴人,兩造因而於八十八年間簽訂「工 程承攬合約書」,約定總價承攬,工程款(含百分之五營業稅)為一百九十六萬 零三百八十七元;上訴人其後並追加多項工程項目,總計工程款為五百一十八萬 六千四百二十二元,上訴人已給付四百零七萬二千一百之十九元,尚有餘款一百 十一萬四千二百五十三元未付之事實,業據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工程承攬合約書 一份、追加工程之估價單多紙、工程應收帳款明細為證(原審卷第八至三十頁)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四、細繹兩造攻防內容,可知本件重要爭點在於:㈠被上訴人就系爭風管工程是否已 完工?㈡被上訴人得否請領工程餘款?與契約所定付款條件是否相符?㈢上訴人 所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等節,茲分別論述之。 五、被上訴人就系爭風管工程是否已完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 十七條前段規定甚明。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已依約完成系爭風管工程一節,為 上訴人執詞否認,並辯以:依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工程會議記錄,上訴人尚有 九項瑕疵待補正,被上訴人並未修補;又伊之經理李建良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底指 示被上訴人停工,其後並未通知復工等語,則依上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由 被上訴人就系爭風管工程業已完工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伊已完成系爭風管工程,且無瑕疵,無非以證人即業主利達公司機 電部分之工地主任張家晉之證詞為據。惟查: ⒈證人張家晉於原審雖證稱:「問:原告(被上訴人,下同)給被告(上訴人, 下同)所施作之工程有無全部完工?答:據我所知,有全部完工」、「利達公 司是九十年農曆週年前兩天搬進去的」云云(原審卷第七七、八一頁),似可 謂被上訴人業已完成系爭風管工程,再依日曆:九十年一月十三日為當年農曆 新年,則業主利達公司係於九十年一月十一日以前搬入內湖攝影棚使用。 ⒉惟進一步仔細斟酌證人張家晉其餘證陳內容:「被告施作到一半就沒有繼續進 場施工」、「我有聽說被告公司要求原告不要再進場施工」、「我在(九十年 )四月份離職,被告公司沒有完成,這個都是原告公司找小包收掉的」、「問 :剛才所示的被證二號工程會議紀錄單所載明的瑕疵有無包括風管的部分?答 :有的」、「是原告公司解決後面的工夫部分,後來因為我離職了,我不知道 有沒有瑕疵存在」、「問:利達公司在驗收的部分,有無就風管的部分扣被告 公司的款項?答:事實上對於被告公司不是扣款,是因為工程沒有做完,所以 沒有付款,而不是扣款」等語(原審卷第七七至八一頁);核與另一證人即利 達公司之人員林進發稱陳:「被告台旭公司沒有全部做完,我們有發送存證信 函給被告台旭公司說明我們要另外請人完工」、「台旭公司沒有完工,所以一 次驗收都沒有,最後是我們自己代工做完的,我們找了巨懋公司還有其他廠商 把其餘的部分做完,巨懋公司做完,我們也已經算清楚了」之情一致(原審卷 第一六0、一六一頁);輔參酌卷附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不予爭執由業主利 達公司於九十年一月八日寄發予上訴人之存證信函內記載:「貴公司(上訴人 )承攬本公司(利達公司)內湖廠新建工程之空調工程,自八十九年十月十五 日起即停工,本公司已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以 備忘錄告之貴公司工程驗收相關配合事宜,請達。惟貴公司至九十年一月五日 止,均未正式行文提出結算驗收之相關文件,並亦無人員進場施工,已影響本 工程之工程進度::;」(原審卷第一0四頁),足認:上訴人就系爭工地之 空調工程施作到一半,自八十九年十月十五日起即停工,至九十年一月五日止 均未再進場繼續施作;就風管部分並未做完,業主利達公司因而未付款予上訴 人;就上訴人於風管沒有完成之部分,業主利達公司寄發存證信函予上訴人告 知自行覓人施工,其後業主利達公司另覓被上訴人及其他人完成內湖攝影棚之 空調工程,利達公司已給付工程款予被上訴人等情。 ⒊再查:上訴人與業主利達公司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就上訴人承攬之空調工 程部分會同勘驗,嗣書立「工程會議記錄單」,寫明有未完成之工作,且一樓 、二樓、三樓之風噪音過大無法使用,超過合約所定標準,業主利達公司即以 系爭空調工程尚有上開瑕疵,要求上訴人改善,否則不給付工程款,上訴人之 經理李建良鑑於風管無法改善,無法自業主利達公司處領得工程款,因而於八 十九年十二月下旬以言詞指示被上訴人暫時停工,不要進場繼續施工等情,業 據上訴人提出工程會議記錄單為證(原審卷第五十至五二頁),並經證人李建 良證述綦詳(本院卷第一一三、一一四頁),與被上訴人訴狀中陳明:「被告 公司經理李建良數度要求並制止原告繼續施工」、「被告公司之經理李建良還 指示原告不要繼續做下去,以逼迫公司給付工程款」(原審卷第六一、六五頁 )、於原審當庭陳述:「這個只是口頭上告訴我,沒有正式的行文」云云(原 審卷第九八頁)相符;證人即業主利達公司之工地主任張家晉亦聽聞上訴人要 求被上訴人停工之情,亦據證人張家晉證陳在卷(原審卷第七七頁),綜上可 見:上訴人之經理李建良認系爭風管工程有中止之必要,而於八十九年十二月 下旬通知被上訴人停工,則依兩造間契約第二十五條:「乙方(承攬人)有違 約之行為或工程有中止之必要時,甲方(定作人)得隨時通知乙方解除合約之 全部或一部分,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後應立即停工,並負責遣散工人」之約定, 則被上訴人於接到通知後應立即停工並遣散工人,至於上訴人就一部解除契約 應否負損害賠償責任,則屬被上訴人其後另行向上訴人請求之別一問題,非本 件訴訟探究之範圍。 ㈢承上開說明,上訴人於八十九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年一月五日止,未再派人員 進場施作向業主利達公司承攬之空調工程,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下旬亦通知被上訴 人停工,不要再進場繼續施作,可見風管工程部分應亦無繼續施作之情事;業主 利達公司因上訴人並未完成風管工程,因而並未付款予上訴人,益見於上訴人指 示被上訴人停工後,被上訴人仍進場施作,係業主利達公司於九十年一月八日發 出存證信函予上訴人告知將自行覓人施工後,自行另覓被上訴人及其他人進場施 作,系爭風管工程始完工,非如被上訴人所主張:伊仍基於與上訴人間之承攬契 約繼續進場施作之情。是則,於上訴人在八十九年十二月下旬通知被上訴人停工 前,被上訴人就系爭風管工程確實尚未完工;業主利達公司得於九十年一月十一 日前搬入使用系爭內湖攝影棚,係因利達公司於九十年一月八日以後另覓被上訴 人及其他人進場施作之緣故。 六、被上訴人得否請領工程餘款?與契約所定付款條件是否相符? ㈠依兩造間契約第六條「付款辦法」第一款約定:「請款依計價請款比例表實際工 程進度請款,請領試車運轉、驗收、保固之款項需會同業主之空調技師試車運轉 、驗收、保固通過查驗方可依序請領款項」、第二款:「乙方(承攬人即被上訴 人)依實際工程進度於每月二十五日檢附請款單及請款比例表、發票、照片請款 ,經甲方(定作人即上訴人)核對實施施工數量無誤後,於隔月十五日開立支票 (自隔月十五日起算六十天期票)支付工程款」等語,可知:被上訴人進場施工 後,依實際工程進度於每月二十五日檢附請款單、發票及施工照片,經上訴人核 對施工數量後,於翌月十五日開立支票支付工程款;至於有關試車、驗收、保固 等款項,則需會同業主空調技師試車、運轉、驗收、保固通過查驗後,方可請領 各該款項。 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風管工程已全部完工,上訴人尚餘工程款一百十一萬四千二 百五十三元未付云云。查被上訴人就系爭風管工程,至八十九年十二月下旬上訴 人指示停工前,並未全部完工,詳述如前,而被上訴人就已完成工作之部分尚有 餘款(約百分之三十)未請領,如風管瑕疵改善者,被上訴人尚未領取之餘款約 有百來萬元,詳細數額須等驗收始知等情,業據證人李建良證陳明確(本院卷第 一一四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就被上訴人已完成之工作部分, 得否請求上訴人給付?本院審酌:本件係上訴人向業主利達公司承攬內湖攝影棚 之空調工程,再將其中之風管工程轉承攬予被上訴人,而上訴人與業主利達公司 就系爭空調工程有糾紛,致業主利達公司迄今未與上訴人驗收等情,已經證人即 上訴人之經理李建良證述在卷(本院卷第一一七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固 堪認為:本件被上訴人就已完成工作部分之餘款,因上訴人與業主利達公司之財 務糾紛,若讓上訴人會同業主利達公司之空調技師驗收通過查驗之契約第六條第 一款所定程序,而有現實上無法做到之困難存在,惟本件承攬契約之當事人為被 上訴人與上訴人,被上訴人就已完成風管之工作部分負有交付予上訴人,而非逕 行交付予業主利達公司之義務,亦即被上訴人就已完成之工作仍須依契約第六條 第一款約定會同上訴人試車運轉及驗收,由被上訴人將已完成之工作交付予上訴 人之義務,始為兩造間承攬契約之債務本旨。被上訴人雖陳述:伊之人員柯新國 於九十年二月初(其後改稱:九十年一月初)以言詞請求上訴人驗收,係上訴人 拒絕驗收云云(本院卷第一四0、一四一頁),已經上訴人當庭否認,被上訴人 雖謂:伊告訴業主利達公司,利達公司因而於九十年一月八日發函予上訴人請求 辦理驗收云云,惟自業主利達公司寄發予上訴人之存證信函內容旨在告知:就上 訴人停工前之工作為驗收,逾期利達公司將代工扣款,續辦工程之所用費用及損 失保留向上訴人追訴之權利等節,實無從看出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就已完成工作 會同驗收之意旨。本件被上訴人既未向上訴人提出驗收之請求,又無證據證明其 已將完成之工作交付予上訴人,則縱令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四月間將工作交付予業 主利達公司,核係基於其與業主利達公司事後另行訂立之承攬關係,仍與兩造間 承攬契約應由被上訴人將工作交付予上訴人之債務本旨不合,故被上訴人請求上 訴人給付已完成工作之餘款,非惟與契約第六條第一款約定之付款條款顯有未合 ,亦與民法第五百零五條之「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規定不符。從而,被上 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餘款一百十一萬四千二百五十三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 七、上訴人所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 本件上訴人預慮以被上訴人應另負損害賠償之債權供與本件工程款債務主張抵銷 之抗辯,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餘款一百十一萬四千二百五十三元,為 無理由,已如上述,則上訴人所為上開抵銷之抗辯,自無予以審酌及論述之必要 。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系爭風管工程並未完工,就已完成之工作請領工程餘款, 因不符合契約第六條第一款約定之付款條件,則被上訴人基於承攬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條款一百十一萬四千二百五十三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依附,應併 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九、本件結論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及舉證核與結論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八   月  二十六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瓊 蔭 法 官 張 蘭 法 官 林 金 吾 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八   月  二十六  日 書記官 張 淑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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