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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3 年度上易字第 94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4 年 01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上易字第946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許碧真律師         賴玉梅律師         周福珊律師   被上訴人  勝昌製藥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伯川   訴訟代理人 陳井星律師   複代理人  傅爾洵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3年7月28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47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3年1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 同)1,249,169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㈠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1407號判例僅係就何謂假扣押裁定自 始不當所為之闡釋,並未泛指假扣押債權人本案訴訟敗訴確 定,經假扣押債務人聲請撤銷假扣押裁定後,仍無民事訴訟 法第531條第1項之適用。故本件上訴人自得依該條規定請求 賠償。 ㈡又假扣押保全制度應同時衡量債權人與債務人兩造財產權之 保障,始符合公平原則。而假扣押債權人經法院命限期起訴 而未於期限內起訴,經債務人聲請撤銷假扣押裁定者,債務 人得依民事訴訟法第531條第1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法有明 文。揆其立法意旨,應係債權人既未能提起本案請求證明其 假扣押時所主張之權利存在,自應賠償債務人因假扣押所受 之損害。然債權人雖經起訴,惟受本案敗訴判決確定者,亦 係未能以本案請求證明其假扣押時所主張之權利存在,而與 前開情形相當,惟法律卻就此情形漏未規範,應係法律之漏 洞,依相同情形應為相同處理之法理,自得類推適用前開條 文,准許債務人依民事訴訟法第531條第1項規定請求損害賠 償,始符合公平原則。再者,假扣押裁定經債權人聲請撤銷 者,債務人亦得依同法第530條第3項及第531條第1項規定請 求損害賠償,而債權人不聲請撤銷假扣押裁定,嗣由債務人 聲請撤銷者,債權人之惡性顯較重大,如不准許債務人請求 損害賠償,顯非事理之平。 ㈢次按人民之財產權應受保護,債權人若無足以信其對債務人 確有權利存在之正當理由,就查封債務人財產致生之損害, 即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其無正當理由而誤認有權利 存在者,亦不能解免此項責任,有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 2695號判決可參。查本件縱無民事訴訟法第531條第1項之適 用,惟被上訴人於實行假扣押前,並無足以令其相信伊對上 訴人本案請求存在之正當理由,被上訴人仍執意假扣押上訴 人之財產,顯有故意或過失,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㈣系爭上訴人背書之260萬元本票之票據原因關係即係貨款債 權之保證,係同一給付內容之不同法律關係,被上訴人不得 重複請求,亦不得受領二次給付,詎被上訴人於前開給付貨 款事件二審行將言詞辯論終結之際,又持系爭保證用本票, 再向台灣花蓮地方法院(下稱花蓮地院)聲請假扣押上訴人 之財產,被上訴人就一個給付內容故意以不同法律關係重複 查封,致上訴人遭法院查封之金額合計高達4,385,826元, 遠超過被上訴人本案請求主張之貨款金額,益證被上訴人確 係故意侵害上訴人財產權。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㈠按假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或因第529條第4項及第53 0條第3項之規定而撤銷者,債權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扣押或 供擔保所受之損害,民事訴訟法第531條定有明文。則前揭 債權人假扣押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法定事由,僅有三種情形 ,即:⑴假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者;⑵假扣押裁定因 債權人不於法院所定期間內起訴而撤銷者;⑶假扣押裁定因 債權人而聲請撤銷者。本件被上訴人聲請假扣押並無上開情 事,上訴人自不得依該條規定請求賠償。 ㈡被上訴人兩次聲請假扣押均屬依法行使權利,並無不法情事 ,上訴人依侵權行為請求賠償,亦屬無據。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其於台東市○○路○段○○○號經營建興中 醫醫院,曾向訴外人柯龍飛經營之豐隆藥行採購藥品,因柯 龍飛非發票之使用戶,故向來均以被上訴人之發票交付上訴 人,惟上訴人從未向被上訴人訂購中藥,詎被上訴人突以柯 龍飛為其經銷商,認上訴人係向被上訴人訂購藥品,並積欠 貨款1,758,834元,而於89年及90年 間向花蓮地院聲請假扣 押,經該院分別以89年度裁全字第231號、90年度裁全字第 76號裁定准許後,即就中央健保局東區分局應給付上訴人之 醫療費用1,771,486元、2,614,340元予以假扣押。惟被上訴 人訴請上訴人給付貨款之本案訴訟,業經最高法院判決被上 訴人敗訴確定。為此依民事訴訟法531條及侵權行為法律關 係,訴請被上訴人賠償上訴人因前開假扣押所受之損害計1, 249,169元。(其中財產上之損害為249,169元,非財產上之 損害為100萬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本件尚不符民事訴訟法第531條規定,且被上 訴人依法提起訴訟,暨為假扣押之保全程序,均屬行使憲法 第16條所保障之訴訟權,並無侵害上訴人財產權之主觀上故 意或過失。況被上訴人91年聲請取回擔保金裁定時,已依規 定催告上訴人主張權利,但上訴人均未為任何主張、請求, 顯見其並無損失可言。又本件假扣押執行標的均為建興中醫 醫院於中央健保局可領取之部分醫療款項,上訴人自無所謂 精神上痛苦,其請求賠償,自即無理由,且本件應已罹於時 效等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厥為:⑴被上訴人假扣押之本 案訴訟敗訴確定,是否應依民事訴訟法第531條規定負損害 賠償責任?⑵此種情形,被上訴人是否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 賠償責任?⑶本件時效是否完成?茲分別說明如后: 三、查被上訴人前於89年間以上訴人積欠貨款1,758,834元為由 ,向花蓮地院聲請假扣押,經該院以89年裁全字第231號裁 定准許,被上訴人旋聲請執行,經該院核發執行命令,禁止 上訴人收取對第三人中央健保局東區分局之債權(醫療費用 等)0000000元或為其他處分,第三人亦不得對債務人清償 。被上訴人復於90年間執訴外人柯龍飛簽發由上訴人背書, 面額260萬元之本票,聲請假扣押,經花蓮地院以90年度裁 全字第76號裁定准許,被上訴人亦聲請執行,經該院核發執 行命令,禁止上訴人收取對第三人中央健保局東區分局在26 0萬元及自89年3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6計算之 利息及執行費用14,340元之債權或為其他處分,第三人亦不 得對上訴人清償。中央健保局乃分別於90年3月27日以健保 東費字第90001813號函覆扣押原應付建興中醫醫院之醫療費 用1,771,486元;於92年1月20日以健保東費字第0920000199 號函覆扣押原應付建興中醫醫院之醫療費用2,614,340元。 惟前開假扣押之本案訴訟即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給付貨款之 訴訟,業經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於90年5月15日以89年上 字第183號判決被上訴人敗訴,復經最高法院於90年11月23 日以90年台上字第2072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至被上訴人訴 請上訴人給付票款訴訟,亦經台灣台東地方法院(下稱台東 地院)於91年7月31日以90年度東簡字第17號判決被上訴人 敗訴確定在案。此為上訴人陳明在卷,並有前開民事裁定、 判決附卷可稽,復經原審法院依職權函調台東地院89年度訴 字164號、90年度東簡字第17號、花蓮地院89年度執全字第 137號、90年度執全字第69號卷宗查明無訛,暨經中央保局 東區分局於93年4月2日以健保東費字第0930016043號函覆明 確,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四、被上訴人無民事訴訟法第531條第1項應負損害賠償之法定事 由: ㈠按假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或因第529條第4項及第53 0條第3項之規定而撤銷者,債權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扣押或 供擔保所受之損害,民事訴訟法第531條定有明文。則前揭 債權人假扣押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法定事由,僅有三種情形 ,即:⑴假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者;⑵假扣押裁定因 債權人不於法院所定期間內起訴而撤銷者;⑶假扣押裁定因 債權人而聲請撤銷者。 ㈡次按民事訴訟法第531條所謂假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 ,係指對於假扣押裁定抗告,經抗告法院依命假扣押時客觀 存在之情形,認為不應為此裁定而撤銷之情形而言,若係因 本案訴訟敗訴確定而撤銷該裁定,僅屬因命假扣押以後之情 事變更而撤銷,尚非該條所謂因自始不當而撤銷,最高法院 67年台上字第1407號判例,可資參照。查上訴人對系爭假扣 押裁定(即花蓮地院89年度裁全字第231號、90年度裁全字 第76號民事裁定)並未提起抗告,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雖 系爭假扣押所保全之本案請求均經法院判決敗訴確定,惟揆 諸前揭判例意旨,本案訴訟受敗訴判決,係屬於假扣押以後 情事變更之情形,而非所謂因自始不當而撤銷。又被上訴人 於聲請假扣押後,已分別提起本案訴訟,亦未曾聲請撤銷系 爭假扣押裁定,自無民事訴訟法第529條第4項及第530條第3 項之情形。上訴人主張依民事訴訟法第531條第1項請求被上 訴人賠償,洵屬無據。 ㈢至於上訴人雖稱:「…債權人經法院命限期起訴而未於期限 內起訴,經債務人聲請撤銷假扣押裁定者,債務人既得依民 事訴訟法第529條第4項及第531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而債 權人雖曾起訴,惟受敗訴判決,而經債務人聲請撤銷假扣押 裁定者,自亦與此情形相當,應准許債務人(即本件上訴人 )請求損害賠償」、「假扣押裁定經債權人聲請撤銷者,債 務人既得依同法第530條第3項及第531條第1項規定請求損害 賠償,而債權人不撤銷假扣押裁定,嗣由債務人聲請撤銷者 ,債權人之惡性顯較重大,如不准許債務人請求損害賠償, 顯非事理之平,衡諸公平原則,亦應准許本件上訴人請求損 害賠償」云云。然假扣押之目的係為保全債權人之金錢債權 ,法律對於債權人何時得為假扣押?何時須就其不當之假扣 押負損害賠償責任既已分別規定明確(例如民事訴訟法第53 1條第1項之規定),則對於債權人何種情形應負損害賠償責 任,自應依該項規範認定。本件被上訴人既無民事訴訟法第 531條第1項之賠償事由,已如前述,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仍應負賠償責任云云,自不足採。 五、被上訴人第一次假扣押之行為,縱有侵權,其時效亦已完成 : ㈠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條 第 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因假扣押或假處分而受損害之人,在 本案訴訟判決確定加以認定前,既尚未確知債權人聲請假扣 押或假處分之行為係屬侵權行為,自無從本於侵權行為請求 賠償,故其本於侵權行為請求賠償之消滅時效,應自本案判 決確定時起算(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1927、2923號判決參 照)。 ㈡查本件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訴請給付貨款一案,業經最高法院 於90年11月23日以90年度台上字第2072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 ,該裁定並於90年12月5日送達上訴人於該事件之訴訟代理 人李泰宏律師。上訴人於92年12月16日提起本件訴訟,顯已 逾2年之時效期間。上訴人雖舉最高法院85年度台抗字第645 號裁定,謂上訴人因假扣押所受之損害,於被上訴人撤回假 扣押裁定暨假扣押執行前,既繼續發生,時效即無從進行云 云。但查該裁定乃係針對擔保金之返還,此從其於裁定理由 敘明「按因假處分或假扣押所供之擔保,係為擔保受擔保利 益人因不當假處分或假扣押所受損害而設。倘執行法院已依 聲請或依職權依假處分或假扣押裁定實施假處分或假扣押之 執行,則在執行法院撤銷其執行程序前,受擔保人所受損害 仍可能繼續發生,損害額既未確定,自無令其行使權利之理 。故在假處分或假扣押所供之擔保,供擔保人依民事訴訟法 第106條準用同法第104條第1項第2款規定,聲請以裁定命返 還其擔保金之場合,必待假處分或假扣押之執行程序已撤銷 ,始得謂與民事訴訟法第104條第1項第2款所定之『訴訟終 結』相當。」即可明瞭,是該裁定旨在說明擔保金返還要件 ,與本於侵權行為請求損害賠償之時效起算點無涉。上訴人 將二者混為一談,容有未洽。 ㈢惟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給付票款一案(即台東地院90年東簡 字第17號),遲至91年9月2日始告確定,有該院確定判決書 在卷可稽。故此部分時效猶未消滅。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所為 之時效消滅抗辯,尚難憑採。 六、被上訴人第二次假扣押不成立侵權行為: ㈠按因侵權行為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有故意或過失不 法侵害於他人權利,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 於他人為成立要件,此觀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即明。所謂 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侵權行為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 發生或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而言。因之故 意以聲請法院實施假扣押之手段,侵害他人權利之情形,必 須行為人對於其聲請假扣押係屬侵權行為之事實,明知並有 意使其發生,或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始 足當之(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2724號判決參照)。又債權 人為確保其損害賠償債權,而聲請假扣押,不能謂其主觀上 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蓋假扣押 究屬債權人依法保全其債權得受清償之正當方法,何有背於 善良風俗方法之可言(最高法院78年台上字第1040號判決參 照)。 ㈡查被上訴人第二次假扣押之本案訴訟,係依票據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給付260萬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雖經台東地院以 90年東簡字第17號判決敗訴確定,惟依其判決理由記載:「 被告柯龍飛自88年1月25日起至89年3月28日止,曾向原告( 按即被上訴人)購買藥品,經清償部分款項後,尚有2,693, 311元及1,758,834元未清償,被告柯龍飛並於89年3 月23日 簽發金額為200萬元、260萬元,分別由被告顏信猛即大春中 醫醫院、被告甲○○即建興中醫醫院背書之如附件所示本票 交予原告,嗣因被告柯龍飛未清償貨款,原告乃聲請本院以 89年度票字第612號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之事實,業為兩造所 不爭執。」(原審卷第145、146頁),是被上訴人對於訴外 人柯龍飛確有高達4,452,145元之貨款債權,可堪認定。於 第一次假扣押及其本案訴訟中,被上訴人因主張其中之177 萬元貨款係上訴人之債務,乃對上訴人聲請假扣押,惟因被 上訴人未能就貨款之法律關係盡舉證責任而受敗訴判決確定 ,嗣被上訴人另依票據關係(按被上訴人執有訴外人柯龍飛 簽發,上訴人背書之本票一紙,面額260萬元,已如前述。 ),再度聲請假扣押,由於兩次假扣押之總金額並未超過被 上訴人柯龍飛實際之總債權,故自難認被上訴人有何重複行 使權利之故意或過失,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兩次假扣押之債 權為重複行使云云,要不足採。則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 旨,即難認被上訴人係蓄意侵害上訴人權利,亦不能謂其主 觀上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聲請假扣押,係故意侵害上訴人權利云云, 即有未合。 七、從而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 第531條規定及民法侵權行為法律 關係,訴請被上訴人賠償因假扣押所受之損害,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18   日 民事第17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方維 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陳金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19  日 書記官 章大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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