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勞上字第6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馬靜如
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君琪律師
被
上 訴 人 今周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謝金河
訴訟代理人 簡炎申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光彥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薪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11
月1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
勞訴字第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於94年5月1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壹、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審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自民國(下同)91年11月起至
本案確
定日為止,每月新台幣(下同)8萬6667元,及自91年11月1
日起至被上訴人給付日止
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加班費之金額共計85萬8794元,及自
91 年11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給付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
㈣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外,補稱
略以:
㈠原判決以被上訴人「
嗣後」證明虧損事由,作不利上訴人之
認定,上訴人實難甘服:⒈被上訴人就
資遣上訴人一事,既
從未向上訴人表示,亦未於資遣公文上載明是因「虧損」或
「業務緊縮」等有關成本或獲利
與否之原因所致,自不能作
為將違法資遣變為合法之依據,否則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
法)規定資遣必須本於法定許可事由之規定豈
非形同具文,
自無事後藉詞以合法資遣事由而回溯取代解雇當時之真正解
雇原因之理。⒉原判決僅以
上開「組織調整」用語係被上訴
公司辯稱不好意思明講虧損,而證人梁寶華證述「我告訴原
告(即上訴人)實質上之資遣,但對外怕上訴人難找工作」
屬人情世故所常有,未悖離
經驗法則,逕認被上訴人只須事
後向上訴人補正告知資遣原因即足
等情,實違反上開勞基法
規定及學者意見。⒊被上訴人
自承於90年12月底籌組並招募
相關人員,於91年1月1日正式承接「今周刊」之發行,
乃「
重新開始」,而社長接手經營前五個年均為年年虧損,顯見
被上訴人虧損實與資遣員工間並無必然性,況且上訴人係被
上訴人社長挖角擔任,未料上訴人放棄原先安定工作轉任被
上訴人後,卻遭資遣。⒋依內政部74年3月28日 (74)台內勞
字第303703號函意旨及學者見解,均對「虧損」提供較為客
觀之判斷標準,原審判決雖係採被上訴人之營利事業所得稅
結算申報書作為被上訴人虧損之證據,
惟該結算書所記載之
申報資料為被上訴人91年度之所得情形,
核與上訴人於91年
10 月30日遭資遣日所涵蓋,表示91年全年虧損940萬元並非
上訴人遭資遣時之虧損金額,則究竟被上訴人以虧損為由資
遣上訴人時,其精確之虧損金額為何,是否達到非資遣不可
之程度,原審判決均未探究,即單方採信被上訴人所提結算
書之數據,
顯有偏頗之實。況上訴人由社長特別助理轉任文
字總監至資遣之日僅7個月
期間,其於被上訴人處任職總計
亦僅10個月期間,被上訴人於91年10月底終止與上訴人之勞
動關係時,根本尚無當年度之全部虧損金額,更遑論當年度
之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資料,至資遣之日究生有何種程
度之虧損既無法確定,則如何得以虧損為由資遣上訴人,令
人費解,原審判決此種以日後之資料判斷事發當時情形之作
法,顯然違背論理及經驗法則,亦不符前述客觀判斷標準。
㈡上訴人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無不能勝任之情形:⒈上訴人被資
遣理由為「職位功能不彰」,顯然資遣上訴人係因公司設立
文字總監職位之政策正確與否而起,非關上訴人之工作能力
。⒉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能力不足勝任致截稿時間延宕,
亦非實情。蓋今周刊之最高決策決定者為社長,然社長非但
於凌晨兩點還指示收受處理外稿,導致後段無作業時間外,
更在周刊運作重要截稿時刻外出至天津飯店休憩,經同仁間
以電子郵件抱怨,
詎遭社長遷怒上訴人,並將流程延宕之責
任推卸予上訴人。實則上訴人早於91年1月23日親撰「流程
管控」建議上呈社長,卻
未被採用。⒊關於原審證人提供指
謫上訴人工作表現不佳之書面,均為本
訴訟繫屬後,依被上
訴人要求而補陳述,該等證據不應採納為被上訴人解雇上訴
人當時之根據。⒋原審證人賴寧寧之證詞,僅屬對上訴人主
觀感受,且其擔任副總編輯,本身即應對交付後段編輯之文
稿品質負責,怎能推卸歸咎於後段編輯人員?原審證人林宏
文則與上訴人之工作不同、無從屬關係,其
證言僅屬「傳聞
」,且其與上訴人間有利害衝突關係,該證人之主觀猜測證
詞「沒有協調」
云云,自
不足採信。原審證人梁寶華乃上訴
人離職後兩天始正式就任,其是否須服從上級要求逼上訴人
離職,方能保全其工作或獲取昇遷,已非無疑,難期其證言
可信。原審證人梁永煌稱上訴人「廣告與行銷,無法發揮功
能」云云,但何以上訴人擔任「文字總監」竟須負擔廣告、
行銷之成敗?實屬荒謬。⒌上訴人是否有不能勝任工作之情
形,應依最高法院92年度
台上字第353判決意旨為之,然原
法院對此並未審酌,被上訴人及證人等亦僅以上訴人「未盡
心協調」、「無法有效管理及雙向溝通」等非具體之形容作
為認定上訴人不能勝任工作之事由,均未提出具體之事證,
實難令上訴人甘服。
㈢被上訴人未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之法定事由資遣上
訴人,且未告知上訴人資遣事由:⒈依勞基法第16條規定,
雇主資遣勞工須為預告,規範意旨係因解僱將使勞工喪失工
作,生活有不繼
之虞,更何況資方係因勞基法第11條或第13
條但書之事由資遣勞工,均非勞工過失所致。然
本件被上訴
人在資遣公文告知上訴人之資遣事由係「原任職務功能無法
發揮」及「組織調整」云云,均非勞基法規定之法定資遣事
由,依勞基法第16條之規範意旨觀之,自不應認被上訴人已
為合法告知,學者林振賢引述日本學界之見解,亦認雇主資
遣勞工時,負有明確告知受資遣勞工法定事由之義務甚明。
⒉上訴人曾詢問遭資遣之原因,但被上訴人直至於台北市勞
工局調解時,均未表示係因公司虧損或上訴人能力問題所致
。原審證人梁寶華回覆法官詢問「資遣通知書沒有提到虧損
及不勝任」時,其證稱「我們沒有處理類似的經驗」,關於
是否告知資遣原因,該證人亦以「無經驗」或「沒有將資遣
原因載明必要」等避重就輕方式回答,實際上,本件究竟有
何法定資遣原因,
兩造並未討論,上訴人亦不知情。⒊被上
訴人副總編輯賴寧寧、林宏文等均屬投資者,可能知悉被上
訴人虧損,然上訴人僅為受僱者,且社長挖角時,尚描繪公
司前途一片大好等,上訴人無從得悉公司財務狀況是否虧損
,被上訴人隱瞞虧損情形,卻推論上訴人「理當知道」公司
虧損,實屬荒謬。⒋被上訴人社長於92年8月18 日庭訊時證
稱其不知法定資遣要有理由乙節,
可證明資遣上訴人當時被
上訴人根本未以法定事由為之,然被上訴人於民事答辯續1
狀第2頁中卻載明「確曾明白告知上訴人該等資遣之理由」
云云,顯與其前審證詞相左,亦與原審判決之認定不符,實
不足採。⒊被上訴人提出其91及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
申報書所列營業收入淨額非單純反映發行今周刊雜誌之獲利
,該金額尚應包含被上訴人經營其他營業項目之營業收入,
且營業收入之推展屬於業務部門之職責,與上訴人所屬編輯
部門無直接關連,被上訴人屬財訊集團之一員,該集團企業
相互間亦可能在其營業收入淨額項目作調整,故被上訴人提
出上開申報書所列營業收入淨額金額增加並不足以說明被上
訴人確實因今周刊雜誌發行銷售數額提高而提升獲利。
㈣上訴人無「受領
資遣費用完畢」:⒈被上訴人雖將上訴人資
遣費匯入上訴人帳戶,然上訴人已寄發
存證信函表達
系爭終
止
僱傭關係為違法,自非受領甚明。⒉本院93年6月10日93
年度勞上字第6號
裁定,撤銷原審所准許之
訴訟救助裁定,
命上訴人補繳一、二審
裁判費乙節,由於上訴人雖已另行就
業,然因薪資須全數供給家用,
迄今並無積蓄,不得已必須
動用帳戶內被上訴人原所匯入之資遣費以補繳裁判費,惟此
並不表示上訴人接受被上訴人之資遣。⒊上訴人因遭被上訴
人非法解雇,家中經濟頓失支援,始於不得已之狀況下動用
所謂預告工資3萬4430元及資遣費8萬元,惟上訴人業已將上
述金額補回,故應無被上訴人所主張之
不當得利,更無抵銷
之
適用。
㈤原判決違誤之處:⒈原判決就上訴人所提被上訴人資遣事由
是否合法應先行判斷,然遍查原判決理由,對此未置一詞,
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⒉原判決認定被上訴人未就虧損
之法定事由向上訴人明白表示,可證被上訴人從未以虧損作
為資遣之事由,然何以判決理由卻肯定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
有法定事由?原審法院認被上訴人雖未明示虧損,此屬「資
遣事由告知之補正問題」,然資遣事由非屬合法即屬非法,
勞基法並未規定資遣事由得以事後補正方式為之,
民法就意
思表示之瑕庛,亦僅規定有有效、無效及得撤銷三種效力,
何來「補正」之法理?終止勞動關係乃攸關勞工生計之大事
,其終止之事由尚由
法律所規定,更非當事人所得任意為之
,依何法律或實務見解雇主有補正資遣事由之權利?足認原
審判決違法,實不可採。⒊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6年度勞訴
字第54號判決意旨,認法院不僅應依法審查終止勞動契約之
事由,更必須考量被上訴人所為解僱行為是否符合此處之「
解雇之最後手段性」原則。然原判決對此原則卻隻字未提,
逕以被上訴人有虧損之事實即得資遣上訴人為理由,認被上
訴人之資遣合法,是與勞基法第1條「保障勞工權益」之精
神相違,而為違法裁判。⒋原法院既認定被上訴人並未告知
上訴人資遣事由為公司虧損,卻能得出「於資遣之效力並無
影響」之結論,明顯違背法院應依法裁判之義務,若此種見
解得獲維持而形成法院之共識,則日後雇主資遣員工只需事
實上有勞基法第11條各款之事由,即得任意解僱勞工,是否
告知實屬無關緊要,焉有此理?
㈥關於被上訴人答辯之說明:⒈上訴人工作須受被上訴人指揮
監督,具有從屬,雖毋庸上下班打卡,然須準時上下班,上
訴人稿件須經被上訴人社長核准,始可完稿送印,上訴人在
經濟上、人格上與組織上均從屬於被上訴人,非被上訴人所
指具有獨立性之之責任制,況被上訴人也從未以書面或口頭
告知上訴人其工作為責任制。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存在的既
屬勞基法之僱傭關係,自依勞基法第24條規定處理。被上訴
人以上訴人月薪遠高於國內勞工基本薪資,據以主張上訴人
薪資屬責任制云云,惟兩造間
法律關係是否為責任制,應視
工作內容性質是否具有從屬性
而定甚明。⒉上訴人並非為「
校對人員」,且被上訴人
抗辯上訴人工作範圍包含聯繫下游
印刷廠等,亦屬不實。又訴外人古碧玲實際上也屬負責後段
作業,而訴外人執行編輯黃雅莉則為執編作業、作者聯絡、
稿費計算及發行、行政事宜之聯繫負責人,上訴人任職期間
,今周刊雜誌非但未有延誤出刊,亦無任何怠忽遭被上訴人
糾正懲處,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能力不足勝任文字總監云云
,僅屬編撰之詞。⒊被上訴人辯稱不能公佈91年9月與92年9
月某兩期之發行數字,然:今周刊雜誌性質屬於商業性雜誌
,上訴人目前任職之TVBS周刊性質為消費娛樂性雜誌,二者
非屬於競爭關係;發行數字必須觀察長期之變化,僅觀察某
兩期之發行數字容易產生誤導。⒋被上訴人提出之91及92年
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所列之薪資支出遽增1097萬20
56元,足見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後另又聘僱更多之人員,但
卻發生一期雜誌出現十餘個錯誤之情況,可知被上訴人資遣
上訴人後非但增加成本,未實質提高今周刊雜誌之品質。
㈦關於加班費之說明:⒈依勞基法第30條第1項規定,上訴人
於91年1月至6月間,每週工作75小時,若以上訴人每週工作
5日計算,上訴人一日超過正常工作之時間達7個小時之多(7
5/5=15,15-8=7),以上訴人時薪333元為基礎,二小時內之
加班費至少須為888元,其餘五小時加班費則至少須為2775
元,合計一日加班費為6993元,六個月加班費為45萬7875元
。⒉上訴人於91年7月至8月間,每週工作69小時,若以上訴
人每週工作5日計算,上訴人1日超過正常工作之時間為5.8
(69/5=13.8,13.8-8=5.8),上訴人2小時內之加班費至少
888 元,其餘3.8小時加班費至少2109元,合計一日加班費
為2997元,二個月加班費為13萬4865元。⒊上訴人於91年9
月至10月間,每週工作65小時,若以上訴人每週工作5日計
算,上訴人1日超過正常工作之時間為5個小時 (65/5=13,13
-8=5),上訴人2小時內加班費為888元,其餘3小時加班費為
1665元,合計一日加班費為2553元,二個月加班費為10萬46
73元。準此,上訴人91年1月至10月之加班費用共計69萬741
3元。⒋依上證七,被上訴人應給付加班費94萬1561元。
貳、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外,補稱略以:
㈠上訴人確有不能勝任工作之情形:⒈上訴人於工作認知上,
明知其受任「文字總監」,工作內容主要為負責編輯部後段
作業小主管之工作,包括「改稿、下標題、與作者連絡,媒
體聯絡,後段作業連繫」,並要負責其所轄之二名執行編輯
工作之「執編作業、作者連絡、稿費計算及發行、行政事宜
、改稿」等之督導及成敗。⒉上訴人明知被上訴人交待及期
許之工作內容,卻於任職期間及
開庭時,仍不斷以文字編輯
自居,一再自稱為「辦理文字編輯審校」,自曝上訴人根本
未曾理解被上訴人以8萬元高薪交由其工作之本質,此乃全
然未曾就流程管控及其與其他編輯部分、有關人員間應有之
連絡、互動採取任何改善心態所致。⒊上訴人始終不能勝任
工作,致使被上訴人編輯部分之作業不能及時截稿,經公司
內部高階商議後,給予一再口頭通知之改善機會,但上訴人
置若罔聞、依然故我,業造成被上訴人公司極須時效性質之
周刊作業極大之困擾及不便,對整體公司之危害日趨嚴重。
上訴人其不適任工作之情形,早為公司編輯部門人員所共同
認知;其無法配合工作甚至造成截稿之延宕,於其去職後,
編輯部分業獲大幅之改善,更為其於
起訴狀第11頁中自陳。
⒋原審證人賴寧寧、林宏文、梁寶華、梁永煌證詞可證。
㈡被上訴人虧損亦是資遺上訴人之原因:⒈被上訴人公司係新
成立,竟於創刊不到一年期間平均每月持續虧損近100萬元
,造成公司內部不得不就不勝任人事進行檢討及改進,故而
陸續就相關人事進行調整及資遣,故於該年度內全公司共資
遺5人(含上訴人)、離職20人,調他關係企業公司4人,合
計29人,其中單單就編輯部門即佔其中14人。是系爭對上訴
人之資遺,並非個案,而係公司面臨持續虧損時必須對不適
任人員為檢討
暨調整組織,以期解除或減輕持續虧損之情形
。⒉公司虧損之事為上訴人所明知,並確曾予多次口頭及會
議決議後,再向上訴人詳細告知,此有原審證人賴寧寧、林
宏文等證詞可明。⒉上訴人亦自知被上訴人公司自91年1月
起等於是「重新開始」,且上訴人原審自稱「社長接手經營
的前五個年頭亦是年年虧損,可證公司虧損一事與資遺員工
之間並無必然性」云云,可知上訴人確實知悉被上訴人公司
持續於虧損狀態。⒊另證人梁寶華、梁永煌均知被上訴人虧
損情況,被上訴人公司,確有委由其主管暨負責人事業務之
梁寶華循例以口頭向上訴人明白告知資遣理由,但因上訴人
爭執不接受,乃再作成正式書面決議再以書面告知。
㈢系爭資遣文件
文義解釋:所謂「原任職務功能不彰」係指不
適任,而「組織調整」之用語,實係不宜明講因虧損而必須
整頓內部人事等語之真意,可由被上訴人於91年10月25日召
開編輯部主管會議內容,並經傳問與會之證人梁永煌、林宏
文、賴寧寧及梁寶華到庭證述可明,就此情形,被上訴人曾
以慣例即口頭向上訴人表明資遣之意,但因上訴人不接受,
方開會再做討論評議後認仍應
予以資遣,始作成書面決議而
交由兼任該一人事業務即證人梁寶華處理,因梁寶華顧及被
上訴人及上訴人面子,避免使用虧損及工作不能勝任等相互
傷害之用詞,故以「調整組織」替代公司因虧損而不得不進
行汰除部分不適任人員及組織調整之用語,以免傷及上訴人
使其難以另覓新職,原審認同被上訴人意見,乃屬正確。
㈣關於加班費部分:⒈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公司係擔任周刊雜
誌編輯行政及管理等相關工作採「責任制」,即應負責與其
他編輯部成員共同於每周截稿時間前,推出固定頁數之周刊
之編成交付出版之作業,其為具專業能力及高度信賴之工作
。此一特性,被上訴人公司亦未曾要求有固定時間上、下班
時打卡等一般性勞動工作之要求,時間之調配則率由各該人
員自行調配。此與國內媒體工作之採訪、編輯部門之情形全
然相同;此亦為上訴人所坦承。況上訴人亦坦承其於任職10
個月期間內,從未曾主張請領過任何一分一毫加班費,何以
如此?實係因其為兩造雙方均認同之薪資乃屬責任制之原則
,因此上訴人不得以勞基法請求加班費。⒉上訴人所提上證
七之加班之時間及費用計算表,其根本不實:該表單為上訴
人所作之私文書,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且其自承根本未有
打卡,其記載之資料顯係出於無據編造。又上訴人於被上訴
人公司任職期間,因係採責任制,故另配合補休制度,使受
僱者享有較多之不扣薪假日,依系爭補休之假卡所示,上訴
人於91年3月30日至4月3日、4月4日、4月6日、5月24日、5
月25日、8月2至3日、10月17至19日均未上班。但上訴人所
提上證七即加班表,卻均列有加班。甚至連公假之4月5日清
明節、5月1日勞動節、6月15日端午節、9月21日中秋節,10
月10日國慶日均記載為有加班,可證該表根本係上訴人不實
虛捏編造。⒊況依該表上所列加班費用金額,竟高達每月9
萬元至10萬元,甚至超過其薪水8萬元,顯違一般公司常情
,如上訴人果有此一請求加班費之權利,何以被上訴人連續
未發10個月,上訴人亦未有所主張?本件實係責任制,上訴
人主張加班費顯違經驗常理。⒋另上訴人月薪8萬元,遠高
於國內勞工基本薪資1萬5840元之5倍,遠高於基本工資及加
計例休假日及延時工資總額無虞。而本件雙方於僱佣之時確
有合議以責任制方式計算薪資,方有不打卡、有補休假等配
合措施,依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1973號判決意旨,關於勞
動契約雙方以此方式約定給付之薪資,而高於基本工資及加
計例休假日及延時工資總額者,
勞僱雙方均應受其
拘束,上
訴人所為主張並無理由。
㈤被上訴人備位主張抵銷部分:⒈
退步言之,本件如認被上訴
人終止勞動契約不合法,則被上訴人備位答辯主張上訴人業
已有收受預告工資3萬4430元及資遣費8萬元,依民法334及3
35條為抵銷。另上訴人再至TVBS任職,而領有每月7萬元之
薪資 (但如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每年應給付13個月薪資時,
相當於上訴人每月領取7萬2721元),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
487條但書扣除。⒉被上訴人當初任用上訴人時,係承諾若
公司經營正常且表現適任之員工,將於年終加發1個月份薪
水作為年終獎金,並非承諾不論如何及個人表現考績,均固
定每年均有13個月之薪水。另該年度被上訴人因虧損,且因
上訴人表現不適任,業經被上訴人公司決議終止勞僱並資遺
,本件無給付年終獎金之問題。⒊被上訴人91年度離職、資
遣員工計29人,均無年終獎金問題。況當年度有給付年終獎
金之在職者,亦約有5%受僱者,因考績不佳,而僅加發0.5
月或0.8月薪資,並非全部以1個月薪資為年終獎金。⒋上訴
人業有收受預告工資3萬4430元及資遣費8萬元,並已領取使
用,故設若 鈞長如認勞動契約未經終止,就該部分屬不當
得利,應加計法定利息後,做為抵銷上訴人請求給付薪資之
用。⒋前述抵銷部分,因有抵銷不足,主張抵銷91年11月、
12月之薪資。
理 由
一、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
被告已
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又「訴狀送達後,原
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一、被告同意者。二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
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四因情事變更而以
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五該
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
合一
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六、訴訟進行
中,於某法律關係之成立與否有爭執,而其裁判應以該法律
關係為據,並求對於被告確定其法律關係之判決者。七、不
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
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
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255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
上訴人於原審言詞辯論
期日,以言詞向原審就起訴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之交通費5000元部分撤回,並得被上訴人之同意,
與前開規定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上訴人
上訴聲明中關於加
班費請求之金額原為50萬元,嗣於言詞辯論期日追加其加班
費請求之金額為85萬元8794元,
核屬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3款所定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之情形,應准許之,
合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自90年12月31日任職被上訴人
公司,平均月薪8萬6667元,對於社長特別助理及文字總監
任內之工作均可勝任,按時達成,詎料被上訴人於91年10
月29日以上訴人原任職務功能無法發揮、組織調整等理由,
資遣上訴人,與法定資遣事由不合,亦非事實,自屬無效,
爰請求未資遣情況下應得之工資,並請求任職期間之加班費
及法定利息如上訴聲明所示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平面媒體經營困難,而今周刊雜誌自承接金
源公司發行今周刊雜誌以來,因部分員工無法勝任工作等原
因,始終呈現虧損狀態,乃自91年9月、10月起,陸續調整
編輯部門等組織以阻止虧損之產生,而上訴人又不能勝任社
長特別助理及編輯部文字總監之職,被上訴人公司乃召開會
議議決並向上訴人說明資遣原因後將上訴人資遣,被上訴人
資遣上訴人於法並無不合等語
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之點:
(一)本件被上訴人所營事業為通訊稿業及雜誌業,為大眾傳播業
,屬於適用勞動基準法第3條第1項第7款之行業。
(二)上訴人自90年12月31日任職被上訴人公司,先後擔任社長特
別助理及文字總監職務,月薪8萬6667元。
(三)上訴人於91年10月29日遭被上訴人公司資遣。
(四)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時,在資遣公文上係以「原任職務
功能無法發揮」、「組織調整」等事由資遣上訴人。
(五)被上訴人公司之資本總額為5000萬元,91、92年度全年所得
分別為負940萬4867元、負280萬1457元,被上訴人公司於91
、92年度確有虧損。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上訴人薪資帳戶存摺、被
上訴人公司2002年021029號文資遣通知、被上訴人公司基本
資料及91、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在卷
可稽,
自
堪信為真實。
五、兩造爭執之點:
(一)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是否合法?
(二)上訴人請求加班費有無理由?
六、關於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是否合法?
(一)按雇主非有虧損或業務緊縮之情形,不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
契約,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公
司之資本總額為5000萬元,91、92年度全年所得為負940萬
4867元、負280萬1457,被上訴人公司於91、92年度確有虧
損之事實,已如上述,核與上開法定之資遣事由相符。
(二)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時,在資遣公文上係
以「原任職務功能無法發揮」、「組織調整」等事由,與前
開法定資遣事由並不相同,且被上訴人亦未以虧損為由對上
訴人為資遣之表示,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不合法云云。
然查被上訴人公司於91年10月25日召開編輯部主管會議,會
中決議裁撤「文字總監」一職,除有資遣公文及會議紀錄外
,並經出席該會議之梁永煌、林宏文、賴寧寧及梁寶華簽名
及到庭證述該次會議之召開 (見原審北勞調字卷第25頁、勞
訴字卷第39頁、63頁至79頁),
堪信該次會議內容為真正。
又於92年8月18日在隔離訊問下,證人賴寧寧
結證「這個會
只是針對原告的工作態度但有講到因為虧損所以要資遣上訴
人」等語 (見原審勞訴字卷第66頁)、證人林宏文證稱「虧
損的事我們一直都知道」、「會議.... 雖沒有明說虧損,
但大家心理都知道虧損」等語 (見原審勞訴字卷第70頁),
由該等證言
足徵前開會議決議裁撤被上訴人職務,係基於被
上訴人公司虧損之原因。至資遣公文上「組織調整」之用語
,被上訴人公司辯稱係不好意思明講虧損等語,而證人梁寶
華則證述「我告訴上訴人實質上之資遣,但對外怕上訴人難
找工作」等語 (見原審勞訴字卷第74頁),核其陳述內容,
係屬人情之常,並未悖離經驗法則,是資遣公文上「組織調
整」之實質原因即為被上訴人公司之虧損,
應堪採信。又被
上訴人公司於資遣上訴人時具備法定資遣事由,業經認定如
上,則資遣公文中「組織調整」之用語,亦可自虧損之實質
原因推得,因之,被上訴人公司縱未就虧損之法定事由向上
訴人明白表示,是為資遣事由告知之補正問題,於資遣之效
力並無影響。況被上訴人稱:
渠確於91年間陸續就相關人事
進行調整及資遣,於該年度內全公司共資遺5人(含上訴人
)、離職20人,調他關係企業公司4人,合計29人,編輯部
門即佔其中14人等語,
業據提出91年年終獎金發放說明為證
(見本院第2卷第67頁),復為上訴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
足證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資遺,並非個案,而係公司面臨持
續虧損時必須對不適任人員為檢討暨調整組織,以期解除或
減輕持續虧損之情形。又公司虧損之事,為上訴人所明知,
並確曾多次口頭告知及會議決議後再向上訴人詳細告知,此
有原審證人賴寧寧、林宏文等證詞可證,亦如上述,且上訴
人於原審亦自稱「社長接手經營的前五個年頭亦是年年虧損
,可證公司虧損一事與資遺員工之間並無必然性」云云,可
知上訴人確實知悉被上訴人公司持續於虧損狀態。另證人梁
寶華、梁永煌均證稱
渠等知被上訴人虧損情況,被上訴人公
司,確有委由其主管暨負責人事業務之梁寶華循例以口頭向
上訴人明白告知資遣理由,但因上訴人爭執不接受,乃再作
成正式書面決議再以書面告知 (見原審勞訴字卷63頁至79頁
),亦如上述,足證上訴人虧損亦確為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
之原因。
(三)上訴人又稱被上訴人尚對外徵人,是虧損並非事實,上訴人
之終止契約不合法云云。按勞動契約終止,將使勞工喪失工
作,故雇主之終止契約手段應合於比例,如為濫權終止,自
非適法。本件被上訴人之終止契約,非單以公司虧損為唯一
原因,被上訴人尚以上訴人原係以社長特別助理任職,嗣改
任主編一職,因所領薪資與主編一職並不相等,後改為文字
總監,此據被上訴人陳明在卷,上訴人對此並未爭執,又因
上訴人負責編務工作對雜誌流程控管與其他同事發生齟齬,
與同事無法配合,故決定資遣上訴人,並經開會討論等情,
亦據證人賴寧寧、林宏文、梁寶華等於原審到庭證述
無訛。
因之,就上訴人與他人工作之配合情形,被上訴人公司內部
人員尚開會研議,既有多人對上訴人之編務流程有意見,自
難認被上訴人係故為虛構事實而濫權終止契約。
(四)上訴人固辯稱上訴人無不勝任工作之法定資遣事由,並就證
人之證詞多所質疑,然被上訴人公司資遣上訴人以其虧損為
法定事由,則其資遣上訴人於法即無違背,從而上訴人前開
辯詞,無再審酌之必要。
七、關於上訴人請求加班費有無理由?
(一)上訴人另主張自任職被上訴人公司以來,平均每周工作71.8
小時,即每天加班時間為5.96小時云云。被上訴人則辯稱:
上訴人任職11個月,從未對加班費未發之事主張權利,而上
訴人工作性質為責任承包制,星期二須等到截稿始能算工作
完成,每星期三下午,上訴人沒有來上班等語 (見原審勞訴
字卷第110頁),是上訴人即須提出延長工作時間之具體證明
以實其說,然被上訴人並未提出每日工作時間超過8小時之
紀錄文件,而證人賴寧寧雖到庭證稱上訴人在職時,截稿在
清晨5、6點等語,但該證言無從證明上訴人每週工作超過42
小時之事實;再證人梁永煌亦證稱被上訴人公司確實無打卡
紀錄,而上訴人既未能就加班之事實,舉證以實其說,其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加班費,
尚非有據。
(二)再查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公司係擔任周刊雜誌編輯行政及管
理等相關工作採「責任制」,即應負責與其他編輯部成員共
同於每周截稿時間前,推出固定頁數之周刊之編成交付出版
之作業,其為具專業能力及高度信賴之工作。此一特性,被
上訴人公司亦未曾要求有固定時間上、下班時打卡等一般性
勞動工作之要求,時間之調配則率由各該人員自行調配,此
與國內媒體工作之採訪、編輯部門之情形全然相同,此亦為
上訴人所坦承。況上訴人亦坦承其於任職10個月期間內,從
未曾主張請領過任何一分一毫加班費,足證兩造雙方均認同
之薪資乃屬責任制之原則。上訴人雖提出上證7之加班時間
及費用計算表證明其有加班之事實,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且查該表單為上訴人所作之私文書,被上訴人既否認其真正
,且上訴人亦自承其上班根本未有打卡,復未能舉證以實其
說,是自難僅以其所自製之資料記載,
遽認上訴人得請領加
班費。又被上訴人稱: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任職期間,因
係採責任制,故另配合補休制度,使受僱者享有較多之不扣
薪假日等語,並提出系爭補休之假卡為證,而
觀諸系爭補休
之假卡所示,上訴人於91年3月30日至4月3日、4月4日、4
月6日、5月24日、5月25日、8月2至3日、10月17至19日均未
上班。但上訴人所提上證七即加班表,卻均列有加班。甚至
國定假日之4月5日清明節、5月1日勞動節、6月15日端午節
、9月21日中秋節,10月10日國慶日均記載為有加班,足證
該表並非實在。況依該表上所列加班費用金額,高達每月9
萬元至10萬元,甚至超過其薪水8萬元,顯違一般公司給薪
原則,上訴人果有此一請求加班費之權利,何以被上訴人連
續未發10個月,上訴人未曾向被上訴人請領,亦未曾有任何
主張?足證本件確係責任制,上訴人主張加班費顯違經驗常
理,殊無足採。
(三)又因上訴人薪資及加班費之請求於法無據,已如上述,則關
於被上訴人備位主張如認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不合法,則
被上訴人備位主張上訴人業已有收受預告工資3萬4430元及
資遣費8萬元,依民法334及335條為抵銷部份,即毋庸再予
審酌,併此敘明。
八、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具有法定事由,合於法律規
定,從而,上訴人基於勞動契約,主張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
不合法,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1年11月起至本件確定日為止
每月8萬6667之薪資,及未付之加班費85萬8794元,暨均自
91年11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給付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上訴人之訴既經駁回,假執行
聲
請失所依附,併予駁回。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與本件判決結果
並無設,毋庸一一審酌,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1 日
勞工法庭審判長法 官 李瓊蔭
法 官 游明仁
法 官 魏麗娟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3 日
書記官 曾瓊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