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建上字第二號
上 訴 人 榮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金康柏
訴訟代理人 王怡惠
律師
複 代理人 謝美香律師
被
上訴人 睿智開發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紹誠
訴訟代理人 蕭蒼澤律師
林碧薇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三月十九日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九十三年度建字第四三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三年十月十二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一日,簽訂「臺北榮總數位監
視系統新建工程」次
承攬合約(下稱
系爭工程合約),工程總價新台幣(下同)
四百三十六萬一千三百五十六元。系爭工程業已於九十一年九月三十日竣工完成
,並經業主台北榮民總醫院(下稱業主)驗收啟用,而上訴人尚欠第四期尾款二
百十八萬零六百七十八元未給付被上訴人。上訴人雖稱被上訴人仍有部分工程未
完成,
惟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二日發包議價時之機電中心工程發包議價
記錄
表之總價原為二千六百萬元,
嗣後雙方就系爭工程合約有所刪減,所涵蓋之設備
內容及工作範圍亦變更減縮,總價定為四百三十六萬一千三百五十六元。上訴人
所稱未驗收合格部分
非屬被上訴人次承攬之範圍。另關於業主所要求應具有之數
位監視系統設備,係屬上訴人所應採購之PHILIPS矩陣主機系統,其系統
使用規格書中明確詳述該系統內含二套CPU微處理主控工業級伺服主控電腦,
防止系統當機及提供影像切換控制及介面連結控制使用,該系統具相當靈活的選
購功能,因其組織架構為數位模組機件,使用單位可依實際需求採購所需設備組
件,不需一次購滿所有容量設備,對於日後增設攝影機、顯示器及其他設備時,
只需依增加數量需要選購相對應模組插入主系統即可,上述矩陣主機系統,依約
並非被上訴人所應提供者。又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二十三條第七款約定:乙方(即
被上訴人)保證其提供之圖說、資料及施工等,甲方(即上訴人)享有合法之專
用權利,或經合法之授權,絕無侵害他人智慧財產權,如有侵權情事發生,由乙
方負責。因合約之故,為保障業者權益,被上訴人方交付非可修改之電腦圖檔,
防止他人修改破壞原始圖檔。後經上訴人要求提供可變更之圖檔,被上訴人亦答
應全力配合,但前提是上訴人須提供已交付之PDF檔方能修改,但為上訴人所
拒,今上訴人以此理由拒絕給付第四期工程款實屬無理。至於上訴人另主張因被
上訴人未交付竣工圖所以算未完工,且其已對被上訴人終止合約,並因被上訴人
未盡保固之責,所以請求價金折抵或減少
報酬,被上訴人認上訴人之主張無理由
,堅不同意。另系爭工程自開始至工程完工初驗、初驗後缺失改善、初驗後之複
驗,均依照上訴人之要求配合協助處理,被上訴人並無違反系爭工程合約內容及
工程亦無缺失之情形,被上訴人僅係次
承攬人之一,無須負責非屬系爭工程合約
範圍之設備及施作部分之責,且系爭工程並無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而致工作
物發生瑕疵,從而全部工程不能經業主台北榮民總醫院驗收合格,上訴人因此另
行發包而支出之費用與被上訴人無關,故上訴人不得依系爭工程合約第十四條第
二、四款約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三百十四萬八千零十二元,又上訴人經業
主遲廷罰款亦與被上訴人
無涉,均不得以之與上訴人所負之給付工程款債務主張
抵銷,系爭工程完工後,上訴人所為之終止契約不生效力,否認上訴人與業主之
契約構成系爭工程契約之一部。
爰起訴請求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二百十八
萬零六百七十八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上開請求,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①系爭工程合約中關於被上訴人請領工程款之依據,應為系爭工程
合約第五條約定,且兩造已
合意將業主合約第十三條約定,納為系爭工程合約第
五條付款辦法約定之內容,系爭工程合約第五條、第六條、第七條、第八條、第
十七條、第二十五條第二款約定,針對系爭工程之付款、工期、罰款、保固、完
工驗收等重要事項,均係依照業主合約之約定辦理。若非被上訴人已知悉業主合
約之約定,且同意以業主合約之約定納為系爭工程合約關於付款、工期、罰款、
保固、完工驗收等重要事項約定之內容,被上訴人豈會同意簽訂系爭工程合約,
系爭工程合約豈能履行,被上訴人否認知悉業主合約之約定,顯違客觀
經驗法則
。②被上訴人請求第四期估驗款即尾款,不符系爭合約第五條、業主合約第十三
條第二項第四款約定之付款條件,被上訴人請求尾款,應就其主張符合系爭工程
合約第五條、業主合約第十三條第二項第四款約定之付款條件等利己事實,負
舉
證責任。而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致業主之(九一
)榮機字第一二七六號函,僅係上訴人對業主合約之初驗、複驗均未合格表示
異
議;複驗收紀錄、初驗收紀錄、簽收回傳單,僅能證明系爭工程尚未驗收合格。
系爭工程所以能於
嗣後經過業主正式驗收合格,係因上訴人將被上訴人違反系爭
工程合約應盡義務部分,另行發包委由其他廠商完成。被上訴人拒絕履行修補瑕
疵、保固義務在前,嗣後卻剽竊上訴人與其他承包廠商之工作成果,據以主張系
爭工程合約第五條、業主合約第十三條第二項第四款約定尾款之付款條件中「驗
收合格」部分已成就,顯違誠實信用原則,不得為之,或類推
適用
民法第一百零
一條第二項規定,視為條件不成就,始符合誠實信用原則。③另被上訴人交付之
矩陣主機,「未具備二套CPU微處理主控工業級伺服主控電腦」;竣工圖之電
腦圖檔,為「非可修改之電腦圖檔」,均不符合業主合約之要求,且於上訴人催
告修補瑕疵後拒絕改善,被上訴人並於九十一年四月七日發函表示拒負保固義務
。依民法第四百九十四條、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第四百九十七條規定、系爭
工程合約第十四條第四款約定,系爭工程之瑕疵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所致,且被
上訴人拒絕修補瑕疵、拒負保固義務,上訴人已依
前揭規定、約定,請求減少報
酬、
損害賠償、償還修補費用及於九十二年八月五日發函對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工
程合約,則系爭工程合約既於工作完成、驗收合格等系爭工程合約第五條、業主
合約第十三條第二項第四款約定之尾款付款條件尚未成就前業已終止,被上訴人
自不得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五條、業主合約第十三條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尾款。④
被上訴人交付之矩陣主機、竣工圖之電腦圖檔,分別有未具備二套CPU微處理
主控工業級伺服主控電腦、非可修改之電腦圖檔之瑕疵,且有拒負保固義務之違
約情事,致上訴人另行發包而支出費用三百十四萬八千零十二元,且逾期遭業主
處罰款三百三十八萬九千六百一十七元,共計遭受損害金額為六百五十三萬七千
六百二十九元。則上訴人依前揭規定、約定得請求減少報酬二百十八萬零六百七
十八元,或分別以對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
債權六百五十三萬七千六百二十九元、
償還修補費用債權三百十四萬八千零十二元主張抵銷,而拒絕給付被上訴人尾款
二百十八萬零六百七十八元等語,資為
抗辯。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
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兩造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一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約定由被上訴人次承攬上訴
人向業主承攬之數位監視系統新建工程,雙方對於上開二件契約之真正均不爭執
,兩造之契約工程總價為四百三十六萬一千三百五十六元;上訴人業已給付工程
款二百十八萬零六百七十八元,尚欠第四期尾款二百十八萬零六百七十八元未為
給付。(二)被上訴人所完成組裝之矩陣主機並未具備「二套CPU微處理主控
工業級伺服主控電腦」,且其所提供之竣工圖說之電腦圖檔案係不可修改之PD
F圖片檔案,亦為兩造所是認,並有系爭工程合約及上訴人與業主之數位監視系
統新建工程合約、補充說明、協議書、估價單、估驗單、上訴人九十一年十二月
十日函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五至十五、三二至四三、六六頁),自
堪信為真實
。
四、兩造主要之爭點:㈠系爭工程是否已經完成驗收合格?㈡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有
無瑕疵責任,即被上訴人完成組裝之矩陣主機及所提供竣工圖之電腦圖檔不符業
主需求,是否屬系爭工程之瑕疵?㈢上訴人終止契約是否生效?㈣被上訴人應否
受上訴人與業主所訂合約第十三條第二項第四款之
拘束?㈤上訴人有無瑕疵修補
請求權,減少價金請求權、
損害賠償請求權(含上訴人遭業主逾期罰款)而得與
系爭債權為抵銷。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工程業已完成驗收合格:
查系爭工程於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八至三十日初驗,有若干瑕疵有待改善,經於同
年十一月二十日複驗,認為改善完成符合合約規範,被上訴人即提出「第三次請
款計價明細表」及尾款發票(發票金額含稅為二百十八萬八千六百七十八元)交
予上訴人,經上訴人人員林秉立於同年月二十六日簽收,此有兩造均不爭之複驗
收紀錄、初驗收紀錄、簽收回傳單在卷
可證(見本院卷第一六四至一六六頁)。
且上訴人與業主之全部工程,已正式驗收合格,有業主函附本院卷
可考(見本院
卷第八二頁)。系爭工程屬次承攬工作,主承攬全部工程既正式驗收合格,系爭
工程涵括在內,足見被上訴人主張所施作之系爭工程業經驗收合格,自屬可採。
㈡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無修補瑕疵責任:
⒈查上訴人與業主間之數位監視系統新建工程合約後附之數位監視系統設備規範之
矩陣主機系統第四條規定:「系統內含2套CPU微處理主控工業級伺服主控電
腦,防止系統當機及提供影像控制及界面連結控制使用」(見原審卷第六五頁)
。然依系爭工程合約後附之協議書、補充說明均載明由上訴人提供二千一百六十
三萬八千六百四十四元之材料,由被上訴人施作安裝(見原審卷第三九至四○頁
),而經核閱系爭工程合約後附之估價單(見原審卷第四一頁),矩陣主機應由
上訴人負責採購提供;另參閱上訴人與飛利浦公司於九十一年五月間所簽訂之合
約書(見原審卷第一七六至一八○頁),約定由上訴人向飛利浦公司採購矩陣主
機,並為上訴人所
自認(見本院卷第九十二頁),至於系爭合約第四條第二十五
條第四、五款所謂被上訴人遲延交貨
云云,顯指完成組裝而言,非指採購設備。
又協議補充說明僅言明材料由上訴人購買(見原審卷第十一頁)九十一年四月二
十五日之估價單第十一項明載系統主機工資,並非提供該設備,至於附註4內所
記僅係提供矩陣系統之資料規格供參,
難認係約定由被上訴人負責提供,上訴人
此部分辯解並不可採。至系爭合約第十二條所謂乙方(被上訴人)必須按照甲方
(上訴人)或業主施工說明及有關規定,認真施工不得偷工減料...云云。(
見原審卷第三十四頁),顯指施工之規範,尚難解為被上訴人負責採購系爭設備
之約定,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亦不足採。
是以被上訴人主張矩陣主機設備之採
購提供,非屬其應負責之契約範圍,自屬可採。
⒉查被上訴人之工作範圍固包含竣工圖之繪製(見原審卷第五頁之系爭工程合約第
四條約定),然並未載明被上訴人應提出何種電腦圖檔格式,上訴人未能舉證證
明兩造曾約定被上訴人應提供可修改之電腦圖檔,被上訴人自無提供此種電腦圖
檔之契約義務,是以被上訴人既已提供電腦圖檔案之竣工圖說,雖屬不可修改之
圖檔,顯已履行其契約義務。至系爭合約第二十五條第二款「
本案工程驗收時乙
方(被上訴人)需依甲方(上訴人)對業主全部合約內之需求、規範及功能驗收
」,
參照同條第一款「乙方應依照甲乙雙方合約條款內容執行」相互觀察,顯指
被上訴人次承攬部分工作之品質而言。又上訴人與業主合約第二十二條第十一款
、第二十三條第七款之約定,應屬上訴人與業主間應遵行之事項,被上訴人非契
約當事人不受其拘束,上訴人依上開有關約定認被上訴人應提供可修改之電腦圖
檔,亦無可採。
⒊至於上訴人與業主間如何約定,依債之相對性,自應由上訴人對業主自負其責,
難令被上訴人負修補瑕疵之責。
㈢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不生效力:
查系爭工程已完成並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複驗合格,契約已履行完畢,已如
前述,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八月五日發函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工程合約,自不生效力
,蓋繼續性契約未完成前始有終止可言。
㈣被上訴人不受上訴人與業主所訂合約第十三條第二項第四款約定之拘束:
⒈上訴人與業主所訂合約第十三條第二項第四款記載:第四期:全案工程設備全部
工程完成試車驗收合格,施工設施完全拆除,廢棄物清運完成後,經正式驗收合
格,乙方需完成保固、保證
切結,及繳存工程總價百分之五工程保固金後,其餘
工程尾款一次付清(見原審卷第四五頁)。而兩造系爭合約第五條付款辦法約定
:在甲方(上訴人)與業主所定契約之計價付款及保留辦法範圍內辦理(見原審
卷第三三頁)。上訴人與業主主承攬合約總價三千五百萬元,兩造次承攬合約總
價僅四百三十六萬一千三百五十元,既屬次承攬之分包商,其付款範圍自在主承
攬合約之內,自屬當然。但二合約範圍不同,主承攬合約大於次承攬合約八倍多
,被上訴人非主承攬合約之當事人,上訴人抗辯其與業主所訂之主承攬合約應構
成系爭合約之一部,殊悖情理,有違誠信,顯不足採。何況訂約時雙方並未將主
承攬合約充為系爭合約之附件,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上訴人之員工李俊奇在本院
證稱:締約是公司高層負責,我只是負責現場施作,現場施作也是履約過程,有
影印與業主合約放在現場,人員進出很多,並未注意被上訴人有沒有翻看,不知
與業主合約是否作為兩造合約之一部(見本院卷第七二頁)。綜此,系爭合約第
五條付款辦法,充其量僅在約定業主付款上訴人後,被上訴人始得請求上訴人付
款。查業主已經付清全部工程餘款予上訴人,已如前述(見本院卷第六八頁函)
,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付款。上訴人自不得執其與業主合約之條款對抗被上訴人而
拒絕給付。被上訴人僅係次承攬之分包商,非全工程主
承攬契約之承攬人,其應
分攤多少清運廢棄物、拆除施工設施、繳存保固金等善後責任,合約並無明文,
上訴人自不得籠統執其與業主之合約條款以拘束被上訴人,上訴人此部分所辯,
並不足採。
㈤上訴人
抵銷抗辯,不足採:
被上訴人履約既無瑕疵、遲延,已如前述,上訴人自無瑕疵修補請求權,無從請
求減少價金,其另行發包項目不屬系爭合約未完成範圍,所支出之費用,與被上
訴人無涉,已如前述,不得請求賠償。上訴人與業主間所生逾期罰款三百三十八
萬九千六百十七元,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係因被上訴人履行遲延所致,亦不得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準此,上訴人主張以上述債權與被上訴人之請求抵銷,自不足
採。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約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尾款二百十八萬零六百七十八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九十三年二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
核屬正當,原審命其給付,並依兩造聲請分別為准、免假執
行之宣告,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不應
准許,應駁回上訴。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經審酌
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 月 二十六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三 源
法 官 王 淇 梓
法 官 郭 松 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
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 月 二十七 日
書記官 董 曼 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
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
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