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字第110號
上 訴 人 中國鋼鐵結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振榮
訴訟代理人 梁穗昌
律師
被
上訴人 交通部公路局重大橋樑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鄧文廣
訴訟代理人 劉昌崙 律師
複 代理人 陳郁仁 律師
林聖彬 律師
參 加 人 得盛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盛雄
訴訟代理人 張和怡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12月16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度重訴字第387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4年6月2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
請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貳仟貳佰零陸萬參仟玖佰壹拾貳
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參加人訴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於上訴人以新台幣柒佰參拾陸萬元為被上訴人供
擔
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台幣貳仟貳佰零陸萬參仟玖
佰壹拾貳元為上訴人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參加人得盛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參加
人)於民國84年12月間
承攬被上訴人 「114線浮洲橋改建工
程」及「附掛管線工程」,並於85年10月16日將
上開工程中
之鋼橋製造安裝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分包予上訴人為次
承
攬人。
嗣於88年4月間參加人因財務困難,無法繼續施作,
上訴人
乃停止對參加人出工出料,被上訴人並於88年6月2日
函促參加人復工,否則終止工程合約,參加人仍未能履約。
上開工程因屬浮洲橋交通要道工程,且防汛期將屆,若未繼
續施工,勢必影響民眾權益, 被上訴人乃於88年5月初要約
上訴人繼續施作系爭工程, 被上訴人雖於88年6月30日終止
與參加人間之工程合約,
惟兩造於88年5月初已口頭訂定新
承攬契約,上訴人自得依該承攬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參加
人停工後,
迄被上訴人於88年12月12日將系爭工程重新招標
前,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施作之工程款新台幣 (下同)2,384
萬4,464元(88年5月初至88年6月30日施作之工程款為2,206
萬3,912元,88年7月1日以後施作之工程款為178萬552元 )
。縱認兩造間無承攬關係,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之繼續施工亦
受有不當利益
等情,
爰依承攬契約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
求為命㈠被上訴人給付2,384萬4,464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178萬552元及自91年2月21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 並駁
回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上
訴人則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僅就此部分
予以審
理),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
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2,206萬3,912元及自91年2 月21日起
算法定遲延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 被上訴人於88年6月30日終止與參加人間之
工程合約前,並未就系爭工程與上訴人成立任何承攬契約,
上訴人仍為參加人之次承攬人,為參加人施作系爭工程,上
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於88年5月初至88年6月30日施作之
工程款2,206萬3,912元,為無理由;又上訴人於上開
期間所
施作之工程係基於其與參加人間之次承攬契約,被上訴人自
有受領之法律上原因,亦無何不當得利等語,資為
抗辯,並
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參加人則以:兩造間就系爭工程並無承攬契約,上訴人係參
加人之協力廠商,無法逕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等語,
資
為抗辯。
四、上訴人主張參加人於84年12月間承攬被上訴人 「114線浮洲
橋改建工程」及「附掛管線工程」後,於85年10月16日將該
工程中之系爭工程發包予伊為次承攬人, 嗣於88年4月間參
加人因財務困難,無法繼續施作,伊乃停止對參加人出工出
料,被上訴人並於88年6月2日函促參加人復工,參加人仍未
能履約, 被上訴人於88年6月30日終止與參加人間之工程合
約。之後,被上訴人於88年12月12日將系爭工程重新招標,
由訴外人榮金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榮金公司)得標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台灣省交通處公路局重大橋樑工程處函及被上訴
人第二工務所函為證(原審卷9-11頁),且為被上訴人及參
加人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另主張伊於參加人停工後, 依被上訴人於88年5月初
之要約為被上訴人繼續施作系爭工程,已與被上訴人成立新
承攬契約,伊自88年5月初至88年6月30日施作之工程款為2,
206萬3,912元;縱認兩造間無承攬契約,被上訴人因伊之繼
續施工亦受有上開不當利益之事實,雖為被上訴人及參加人
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惟查:
㈠證人包芷渝(系爭工程施工期間被上訴人處長)證稱:「88
年6月30日以前都是直接要求參加人施作, 開會發文都是通
知參加人,因為上訴人是鋼構部分分包商,所以參加人有通
知上訴人來開會。得盛公司因為
假扣押的關係作不下去,88
年上半年,得盛的分包商說要組成自救會,由上訴人擔任召
集人,進行了很久,88年7月15日正式成立, 到法院
公證自
救會的協議書, 88年7月得盛向被上訴人提出監督付款,被
上訴人同意, 交通部8月份同意備查,但後來法院又陸續發
假扣押,金額很大,錢無法撥給自救會,所以工程完全停頓
。 被上訴人88年6月30日發函通知得盛文到起終止契約,後
來因為監督付款沒有成功,就與得盛結算,剩下工程另外發
包給榮金公司。 88年6月30日以前上訴人曾有人到工程處來
談進度與施工問題,以及自救會運作之事,我們不曾要求不
經過參加人而由上訴人直接施作,上訴人也沒有要求過由他
們直接施作而獲得工程處同意的。不確定88年4月底5月初時
有無打過電話給陳勝彥要求上訴人施工,即使有也是在與得
盛公司的契約架構下,沒有要求跳過參加人由上訴人直接為
被上訴人施工。陳勝彥為了自救會的事會來工程處,證人有
與他談到防汛期快到了,希望上訴人能在便道挖掉前先進行
吊裝工程,這是88年6月30日以前說的, 至於到底為誰施作
,或者錢要付給誰,雙方都沒有提到,當時要成立自救會,
所以想到的可能都是自救會的事,且自救會可能要監督付款
,所以雙方沒有多談付款的事。沒有印象曾向陳勝彥說過給
得盛多少就給上訴人多少的話,陳勝彥所說證人表示上訴人
是否可以將系爭工程作起來,因為上訴人也有聯鋼營造可以
施作土木部分這件事,是在被上訴人與得盛結算後,證人向
上訴人說系爭工程會重新發包,上訴人可以來投標」等語(
原審卷199-204、207);另證人陳勝彥(系爭工程施工期間
上訴人管理部副總,現擔任上訴人顧問)證稱:「上訴人沒
有收到工程款,所以約在88年3月、4月份就停止出貨,工地
停工,88年5月包芷渝打電話到公司給證人, 要求在防汛期
以前將橋樑吊裝,證人同意,付款的事是在1、2週後證人與
財務處的人去找包芷渝,因為當時已知得盛發生財務危機不
會付款,包芷渝說給得盛多少大概就給你們多少,證人同意
,沒有再說其他的,之後開會都是討論工程進行的事, 5月
以後有提到要成立自救會,之後沒有拿到錢就沒有施工。與
包芷渝會談當時沒有確切提到是由上訴人直接為被上訴人施
作,或是仍然透過得盛的關係施作,包芷渝曾說上訴人是否
可以將系爭工程作起來,因為上訴人也有聯鋼營造可以施作
土木部分,證人說可以考慮,發展到最後被上訴人又重新發
包。被上訴人是因包芷渝要求繼續吊裝,所以才繼續吊」等
語(原審卷204-208頁), 可見上訴人係因證人包芷渝要求
其再度進場,並表示「給得盛多少大概就給你們多少」而認
兩造間已成立新承攬契約,惟查參加人發生財務危機,88年
4月起工程款陸續遭扣押, 為上訴人所
自承,證人陳勝彥亦
證稱88年3、4月間開始對參加人停工停料,顯見系爭工程因
參加人發生財務危機, 於88年4月間早已因一再停頓而陷於
進度嚴重落後之情況, 而被上訴人係於88年6月30日始正式
對參加人終止工程合約,
是以於終止合約以前,參加人依約
仍負有施工之義務,被上訴人自可要求參加人趕工。衡諸系
爭工程自始即由上訴人向參加人承包施作,兩造間因系爭工
程施作早有接觸,而88年5月間防汛期將屆, 亟需儘速進行
吊裝部分施工,參加人復因財務危機早已無法正常營運等情
況,若堅持必經參加人從中轉達,公文往返不僅曠日廢時,
且可能毫無實益,於此客觀情勢下,被上訴人未經參加人轉
達,自行與上訴人接觸表示希望盡快吊裝,亦可能僅係出於
節省時間有效溝通之考量,若無其他情事足認被上訴人有直
接與上訴人締約之意思,尚難逕以證人包芷渝直接與上訴人
接觸,即認被上訴人有與上訴人締約之意思。證人陳勝彥雖
證稱包芷渝曾表示「給得盛多少就給你們多少」,然為證人
包芷渝所否認,且無其他證據證明包芷渝確曾為此表示;縱
認包芷渝確曾表示「給得盛多少就給你們多少」,然證人陳
勝彥自陳包芷渝上開陳述係在88年5 月初要求上訴人吊裝之
後1、2週之事, 即88年5月中旬以後,且依證人包芷渝證稱
88年上半年參加人之下包商即有說要組自救會, 88年7月15
日正式成立,到法院公證自救會之協議書,及證人陳勝彥證
稱88年3、4月間已對得盛停工停料, 88年5月以後有談自救
會的事,再佐以參加人於88年3、4月間確已陸續跳票,無法
正常支付工程款,下包商亟思自救,乃事理之常,而自救會
之籌組需相當時日規劃聯繫,尤需取得業主即被上訴人之配
合,否則無從領得工程款, 是以自救會雖於88年7月15日始
正式成立, 然參加人之下包商至遲於88年5月間已著手籌組
並與被上訴人聯繫,殆可認定。 88年5月間各下包商既已有
籌組自救會之議,
斯時被上訴人與參加人間之契約尚未終止
,下包商若願進行施工,被上訴人仍可能以縮短給付之方式
,按被上訴人與參加人間之契約計價,而由被上訴人將原應
給付參加人之工程款直接給付予參加人之下包商,同時清償
被上訴人與參加人、參加人與下包商間債務關係之可能,所
謂「給得盛多少就給你們多少」,語義上仍可認為被上訴人
係欲以上述縮短給付方式清償,直接清償其對上訴人之債務
,
而非另行與上訴人成立承攬契約。又查被上訴人係公家機
關,系爭工程金額龐大,如此規模之工程契約,其締結、解
除等重要事項均有嚴格之作業程序,非證人包芷渝一人即可
自行決定,且佐以被上訴人與參加人終止契約後,係將剩餘
工程另行發包,由榮金公司得標等情益明。倘被上訴人有與
上訴人成立新承攬契約,被上訴人即無再重新發包,而由榮
金公司得標,嗣仍交由上訴人繼續施工之必要。是縱
認證人
包芷渝曾直接要求上訴人施工,並表示「給得盛多少就給你
們多少」,然此表示客觀上尚難
遽認為被上訴人有與上訴人
締結承攬契約之意,況上訴人為承攬鋼構之專業廠商,對政
府機構發包作業流程應知之甚稔,依上訴人主張兩造締約時
點為88年5 月間,斯時被上訴人尚未終止與參加人間之工程
契約,更未經正式程序另行發包,竟由處長以口頭逕行要約
上訴人締結承攬契約,事後亦無補正任何契約細節與書面文
件,顯與一般政府機關作業流程違背,衡情亦難採信。上訴
人既無法證明其於88年5 月有與被上訴人口頭訂立承攬契約
,則上訴人依承攬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於88年5 月初至
88年6月30日施作之工程款為2,206萬3,912元,
洵屬無據。
㈡次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固無承攬契約存在,惟
徵諸參加人
於88年4月間因發生財務危機致承包工程完全停頓, 其工程
款陸續遭法院扣押,無法支付下包商工程款,下包商亟思自
救而有籌組自救會之議,上訴人已對參加人停工停料,及被
上訴人於88年5月12日邀集參加人及上訴人等所召開之114線
浮洲橋改建工程趕工協調會議
記錄決議事項亦記載「得盛公
司因發生財務危機,工地陷入停頓,請速謀解決」(原審卷
159-160頁)等情, 則上訴人主張其於88年5月初至88年6月
30日再度進場施工不是為參加人施工,
核與常情無違;且佐
以被上訴人並未因其於88年6 月30日終止與參加人之工程合
約而要求上訴人在88年6 月30日後停止施工之情,足見上訴
人主張伊於88年5月初至88年6月30日止重新進場施工係為被
上訴人施工,而非為參加人施工等語,應屬可採。
㈢查上訴人既係在與被上訴人無承攬契約存在之情形下,於88
年5月初至88年6月30日為被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並經被上
訴人受領上訴人於該期間所完成之工程,則被上訴人自屬無
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該利益。又上訴人主張伊於上開期間為
被上訴人所施作之工程款為2,206萬3,912元(按部分鋼構雖
係上訴人於88年5月初之前先在工廠製造組立完成, 惟上訴
人係於上開期間始運交被上訴人並完成吊裝,應屬上開期間
所完成之工程),被上訴人對之亦不爭執( 本院卷㈠378頁
),是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
款2,206萬3,912元,應屬有據。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
再給付88年5月初至88年6月30日施工之工程款2,206萬3,91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1年2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部分,自屬應予准許。原審就此
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駁回其此部分之請求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又兩造分別陳明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
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
本件上訴為有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450條、第78
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5 日
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劉靜嫻
法 官 李錦美
法 官 陳駿璧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6 日
書記官 黃 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