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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3 年度重上字第 14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4 年 08 月 2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字第149號 上 訴 人 榮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佳原 訴訟代理人 樊欣佩律師 被上訴人  基鈜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肇東 訴訟代理人 陳萬發律師 複 代 理人 廖永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 月8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2年度重訴字第47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民國94年8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金額超過新台幣伍佰貳拾伍萬元部分, 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六十三,餘由被上訴人 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 (下同)92年3月7日簽訂買賣合 約,約定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購買熱壓式成型機台(EPPS- 850F2),總價金新台幣 (下同)1050萬元,上訴人應於合約 生效(收到訂金420萬元)後,60日內交付上述買賣標的物 。故被上訴人乃依系爭合約書履約,於92年3月14日如實交 付訂金款420萬元(以當時美金匯率付美金120,902元)。上 訴人則依約應於收到訂金後60日內交貨,換言之,上訴人最 遲應於92年5月13日交付買賣標的物,惟上訴人逾期並未依 約履行,被上訴人遂於92年7月15日發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 應於函到(上訴人於7月16日收受)7日內履約,否則依法解 除契約,但上訴人均置之不理。被上訴人乃於92年7月24日 再發存證信函通知解除契約(上訴人於7月25日收受),並 請求上訴人賠償,惟上訴人迄今均不聞不問。本件既因可歸 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49 條第3款規定請求上訴人加倍返還定金即840萬元。再者契約 解除後上訴人原所收自被上訴人之定金款420萬元,亦屬無 法律上之原因,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上訴人自應返還原來之 定金及加計利息;至於可歸責上訴人之違約所致被上訴人受 害,被上訴人另請求上訴人420萬元之損害賠償,為此起訴 請求上訴人加倍返還定金共8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本院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買賣標的物因遭中國海關扣留無法運回臺 灣,致給付不能,惟兩造已達成協議,由上訴人另交付2台 成型機(EPPS-850F)為新約採購,被上訴人自不得再執上 訴人未履行舊約,而請求加倍返還定金。退步言,縱兩造間 未達成債之更改約定,兩造亦已合意解除契約由上訴人將所 收受定金退還,是除退回已收之定金外,並無依民法第249 條第3款規定加倍退回定金,或另請求損害賠償之可言(此 部分亦未據被上訴人舉證有何損害存在)。況本件定金之性 質為成約定金,亦無適用民法第249條之餘地,該條僅適用 於違約定金,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於法不合等語為辯。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間所簽系爭合約書之內容,如原審原証1買賣合約書整 廠輸出買賣合約書所載。 (二)被上訴人已依約於92年3月14日交付定金款美金12萬零882元 折合為新台幣420萬元。上訴人則迄未交付系爭買賣標的物 ,前開給付義務已陷於給付不能。 (三)上訴人於92年3月25日發函通知被上訴人系爭買賣標的物因 中國海關之故無法運回,提供2個方案供被上訴人選擇,該 函已經被上訴人收受。 (四)被上訴人於92年6月25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不接受新 機交付方式,要求依原契約約定,退還定金,並謂因可歸責 於上訴人之事由請求加倍返還定金。 (五)被上訴人於92年7月15日以桃園成功路郵局第1305號存證信 函催告上訴人於文到7日內履約,逾期將依法解除契約。上 訴人則於92年7月16日收到前開存証信函。 (六)被上訴人再於92年7月24日以原証桃園府前21支郵局第1746 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解除契約(內容如原證4所載)。上 訴人則於92年7月25日日收受前開存証信函。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合約書、交易憑證、外部 聯絡單等影本各1份、存證信函及收件回執等影本2份在卷可 稽,自堪信真實。 四、兩造爭執之點: (一)兩造是否達成債之更改,同意以新約代舊約(即依被證1方 案2內容代替原約定)? (二)兩造是否合意以上訴人將所收受定金款退回被上訴人為條件 ,合意解除契約(即合意依被證1方案1履行)? (三)系爭買賣標的給付不能之原因是否為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 ? (四)被上訴人得否本於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上訴人加倍 返還定金? 五、關於兩造是否達成債之更改,同意以新約代舊約(即依被證 1方案2內容代替原約定)? (一)經查兩造於92年3月7日簽訂買賣合約,約定由被上訴人向上 訴人購買熱壓式成型機台(EPPS-850F2),總價金1050萬元 ,上訴人應於合約生效(收到訂金420萬元)後,60日內交 付上述買賣標的物,被上訴人已於92年3月14日交付訂金款 420萬元(以當時美金匯率付美金120,902元)。上訴人則依 約應於收到訂金後60日內即最遲應於92年5月13日交付買賣 標的物,惟上訴人逾期並未依約履行等事實,已如上述,上 訴人雖抗辯:於系爭買賣標的物陷於給付不能後,曾提與被 上訴人達成共識,同意由上訴人另交付2台成型機(EPPS -850F)為新約採購乙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 訴人就前開積極、利己事實負立證之責。關此部分固據上訴 人提出其公司片面製作發函予被上訴人之外部聯絡單1紙為 證,惟並未經被上訴人同意或確認之事實,亦為上訴人所是 認,足證兩造意思表示尚未一致,該聯絡單僅得推認上訴人 曾為以新約代舊約之要約(即方案2),尚難據此認定被上 訴人同意承諾依方案2為債之更改。況被上訴人確已於92年6 月25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不接受新機交付方式,要求 依原契約約定,退還定金,並謂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請 求加倍返還定金,亦如上述,足證被上訴人並未同意承諾依 方案2為債之更改,或以新約代舊約。此外,上訴人復未能 舉據以實其說,是上訴人所辯:兩造間合意為債之更改云云 ,並無可採。 (二)至於上訴人所稱其已另向其他協力廠商訂購變更之3台新機 器云云,惟查兩造確未達成債之更改,已如上述,則上訴人 縱有另向協力廠商訂購新機器,亦係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合 意片面所為,自難倒果為因,認兩造已達成債之更改。 (三)上訴人雖於本院審理中提出合約修改確認書乙份,主張兩造 已於92年5月22日合意達成債之更改,同意以新約代舊約云 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觀諸上訴人所提之合約修改確 認書,僅有上訴人公司簽章,並無被上訴人同意之簽章,應 認該確認書僅係上訴人片面所製作,兩造意思表示並未一致 ,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無足取。 六、關於兩造是否合意以上訴人將所收受定金款退回被上訴人為 條件,合意解除契約(即合意依被證1方案1履行)? (一)查上訴人抗辯,兩造就此部分已達成合意,無非以被上訴人 於92年6月25日所發予上訴人之存證信函內容既載「至貴公 司所提方案1之條件,既符合兩造間契約之約定,本公司同 意貴公司以方案1之條件進行之」等語,可認兩造就以方案 1方式解除契約合意為據。 (二)惟觀諸上開存證信函所載,其就被上訴人公司同意以方案1 之條件進行之接續記載為「依民法第153條規定,貴我兩造 間就返還本公司訂金之意思表示互相一致」「惟查本契約既 有如右述可歸責於貴公司之事由(即指上訴人已違反交貨期 限乙事),依民法第249條規定,貴公司應加倍返還定金, 合計840萬元。」,足見被上訴人同意返還定金解除契約之 前提,並不拋棄其餘之請求(例如加倍返還定金,或其餘損 賠請求)。是以上訴人擅擷取存證信函中一部文字,即謂兩 造已達成上訴人將定金退回被上訴人即解除契約,被上訴人 不得再為其他請求云云,亦無理由。 七、系爭買賣標的給付不能之原因是否為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 ? 上訴人所辯:系爭買賣標的因中國海關不准放行而無法運回 臺灣,故屬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且該當 契約第10條第3款所指事由乙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 應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關於此部分,上訴人亦以被上訴人 同前之存證信函既曰:另依貴公司與本公司兩造合約第10 條中規定「若中海關認為此項交易為舊設備而無法進口,則 乙方需退還所有甲方已付費用。」,另查貴公司前於92年3 月25日以外部聯絡單名義方式本公司通知稱「基鈜公司向榮 佳公司訂購之紙塑成型機EPPS─850F2參台二手機,因故機 器於中國運回時,遭中國海關扣留無法運回,為顧及基鈜公 司權益,提出下列方案參考:方案一‧‧方案二‧‧‧」: 貴公司提出方案1符合貴我二造間契約約定,本公司同意以 方案1方式進行‧‧‧等情。已說明契約第10條之約定乃係 在處理無法自大陸運回臺灣之處理方式等語為據。惟被上訴 人既否認已於存證信函內自認「系爭機器乃遭中國海關扣留 無法運回」,綜觀該存證信函全文,其中第3項之內容為反 對契約之修改,並表示上訴人逾期未交付貨物,已然違約, 並屬可歸責上訴人之事由,是應由上訴人負賠償之責。其中 第4項(即上訴人前述內容)則僅係將契約第10條約定照字 抄錄,再將上訴人所發外部聯絡單照字抄錄,並為附條件( 即承前述,未拋棄其餘請求)同意定金返還。是以被上訴人 單純抄錄契約文字或上訴人函,並無從為被上訴人已經自認 上訴人所陳給付不能事由之推認。況嗣後上訴人已於92年6 月30日以律師函,表示不同意被上訴人上述新要約,有律師 函一份在卷可佐。此外,上訴人就此部分,並未再提出其他 證據以供斟酌,是上訴人既無法就「系爭機器係因不可歸責 於上訴人之事由(中國海關扣留無法運回)致給付不能」盡 舉證之責。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機器係因可歸責於債務人 即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乙節,自屬有據。 八、關於被上訴人得否本於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上訴人 加倍返還定金? (一)按定金因其作用不同,固有證約定金、成約定金、違約定金 、解約定金、立約定金等不同種類。又民法第249條規定定 金之效力乃以契約履行或不能履行之情形,列舉四款分別說 明其功用,是此條規定固僅於確保契約履行之定金始有適用 ,至於立約定金因主契約尚未成立,故至多或得類推適用( 即僅於本契約未成立之時,不問是否可歸責於付或受定金之 當事人所致,因無契約履行或不能履行而言,無從直接適用 民法第249條。)。查本件兩造對於定金已經交付,主契約 已經成立一節,既無爭執,不問本件定金之性質為何,承前 述,既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則被上訴人 依民法第249條第3款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加倍返還定金,固 非無據。 (二)又縱如上訴人所辯,此部分法律之適用限縮於違約定金始得 適用民法第249條。查本件依契約第9條第1項固約定「本合 約自定金期票收受兌現當日生效」;惟第5條第2項亦約定「 乙方(上訴人)於書面通知解約時,訂金款沒收,已付之交 機款扣除乙方已支付之運送、裝機費用及其他費用後無息退 還」,是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定金之性質,除屬成約定金外 ,並具違約定金性質,亦非無據,而仍得適用民法第249條 第3款之規定。 (三)惟按民法第252條規定:「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 減至相當之數額。」故約定之違約金苟有過高情事,法院即 得依此規定核減至相當之數額,並無應待至債權人請求給付 後始得核減之限制。此項核減,法院得以職權為之,亦得由 債務人訴請法院核減 (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1612號判例 意旨參照)。惟違約金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 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最高法 院49年度台上字第807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本件買賣標的 總金額為1050萬元,訂金420萬元為總價金之40%,爰依一般 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並審酌當事人所受損害等情,違 約金顯然過高,自應由本院予以酌減為總價金之10%即105萬 元為恰當。 (四)上訴人於本院始翻異前詞,提出另一份「整廠輸出買賣合約 書」,改稱系爭「整廠輸出買賣合約書」內第3條「訂金款 」「交機款」於簽約時已刪除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況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狀附呈原証1,即為兩造系爭之「整 廠輸出買賣合約書」(見原審卷第11至15頁),而觀諸該合 約第3條所載「第3條付款方法:本合約簽立後,按乙方交貨 進度,分二期給付:(一)訂金款:40%NT 4,200,000 。(二)交機款:60%NT6,300,000」等語,經本院提示 上開被上訴人所提合約書原本當庭勘驗無訛,該合約書第3 條並未刪除「訂金款」「交機款」文字,復經證人陳美美於 本院到庭證述屬實 (見本院第1卷第83頁、第88至90頁)。況 上訴人於原審92年10月16日言詞辯論庭法官訊問:「對於原 証1形式上真正有無爭執」,上訴人當時之訴訟代理人答稱 「沒有」(見原審卷第46頁),足証,上訴人於原審時,對 於系爭「整廠輸出買賣合約書」內第3條確有記載「訂金款 」「交機款」文字,並不爭執,則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 項「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 視同自認」,應以上訴人「自認」視之,況依系爭合約書第 5條第(二)項、及合約後附報價單上,亦均明確記載「訂 金」之文字,益証兩造約定之款項,確有訂金之約定。上訴 人於原審對於系爭「整廠輸出買賣合約書」內第3條確有記 載「訂金款」「交機款」文字,既不爭執,視同自認,則其 於本院竟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改稱該第3條「訂金款」「交 機款」於簽約時已刪除云云,前後矛盾,亦有違民事訴訟法 第447條第1項,上訴人翻異原審之詞,殊不足採。 九、綜上所述,上訴人所收取之420萬元確係定金,被上訴人主 張違約金為420萬元顯然過高應酌減為105萬元。從而,被上 訴人本於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上訴人加倍返還定金 共8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其中關於請求請求上訴人返還定金420 萬 元及違約金105萬元共52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92年9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應駁回之。又上 開應准許部分,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准、免假執行, 核無不合,應准許之。至於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 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 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 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 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 上訴。至被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定 金及民法第260條、226條(債務不履行損害賠)部分,據其 起訴狀之記載,與以民法第249條第3款請求權基礎間,既屬 選擇合併,且為次順位之主張,故此部分不再贅論,附此敘 明。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與判決結果無涉 ,毋庸一一審酌,附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但書,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25   日 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李瓊蔭 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魏麗娟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 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 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 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 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 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曾瓊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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