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字第431號
上 訴 人 耕頂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廖修鐘
訴訟代理人 洪文浚
律師
被
上 訴人 台灣紙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國珍
訴訟代理人 陳信瑩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回復原狀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5
月2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35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4年6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 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主
張:訴外人城市育樂發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城市公司),
向上訴人承租屏東縣○○鎮○○路○號地下3、4樓之房屋(
下稱
系爭房屋),放置其向被上訴人承租之娛樂機器設備(
下稱系爭機器),經營「星際碼頭」遊樂場,
嗣上訴人與城
市公司終止
租賃契約後,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機器仍無權占
用系爭房屋,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有不
能利用系爭房屋之損害,另被上訴人明知無占用系爭房屋之
權利,仍拒不將系爭機器搬離,致侵害上訴人之
所有權等情
,依
民法184條第1項前段、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新台幣 (下同)7,200,000 元,及自民國 (下同)92年
10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原審92
年度北調字第260號卷5頁、原審93年度重訴字第353號卷11
頁)。嗣上訴本院後,追加主張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及其
僱用人明知其所有之系爭機器並無置於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屋
之權利,拒不將該機器設備移走,致上訴人受有不能利用系
爭房屋之損害,自屬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
訴人,並妨害上訴人行使所有權,因而受有損害,
爰追加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第28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見本院1 卷15
頁),雖為被上訴人所不同意(見本院1卷19、22、67頁)
,然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揆之
首揭說明,應予准許,
合
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87年間,以每月租金720,000 元,將
其所有之系爭房屋,出租予訴外人城市公司,放置城市公司
向被上訴人承租之系爭機器設備,經營「星際碼頭」遊樂場
,嗣上訴人與城市公司終止租賃契約後,通知被上訴人應於
91年12月15日前將系爭機器遷移,
惟被上訴人拒不遷移,無
法律上之原因占有系爭房屋,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上訴人則受有不能利用系爭房屋之損害;另被上訴人明知其
無占用系爭房屋之權利,卻拒不搬離系爭機器,致上訴人之
所有權受到侵害等語,為此依民法第179 條
不當得利及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
侵權行為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
上訴人7,200,000 元(自91年12月16日起至92年10月15日止
,按每月租金720,000元計算,合計7,000,000元)及自92年
10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並追加依民法第28
條、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
請求)。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7,200,000 元,及自92年10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如受勝訴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
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機器設備係訴外人城市公司為經營「星
際碼頭」遊樂場,放置於其向上訴人承租之系爭房屋,該機
器遊樂設備雖係被上訴人出租予城市公司,但非被上訴人放
置或指示城市公司放置於系爭房屋,是城市公司非被上訴人
之占有
輔助人,其占有系爭房屋又非基於被上訴人之指示,
則被上訴人對該屋既無事實上管領力,自無受占有系爭房屋
之利益可言。縱認上訴人已終止其與城市公司之房屋租約,
亦應由城市公司負搬遷及交還房屋之義務,被上訴人並無搬
遷返還之義務,上訴人縱因此受有損害,亦應由城市公司負
賠償及返還不當得利之責。另被上訴人未收受城市公司於91
年11月8 日致上訴人公司,要求其自行與被上訴人協商系爭
機器處置模式函之副本,況縱認被上訴人有收受該函,亦不
因該函而負有搬遷系爭機器之義務。再上訴人雖於91年12月
4 日發函通知被上訴人應於同年月15日前拆遷系爭機器遊樂
設備,被上訴人亦不因收受此通知而負拆遷系爭機器遊樂設
備之義務。又系爭機器遊樂設備之放置,並未影響上訴人招
商及交付予秀場之承租人表演使用,況依城市公司與上訴人
簽訂之租賃契約書第5 條約定:「退租場地設備裝潢須依合
約淨空,唯可待新租廠商進駐前處理」,即城市公司得
俟上
訴人另行出租他人,擬交付房屋前,拆遷設備回復原狀即可
,則非承租人之被上訴人於「新租廠商進駐前」,更不負拆
遷之責。又被上訴人既無拆遷系爭機器之義務,伊之法定代
理人或
受僱人自亦無故意或過失怠於搬遷系爭機器設備之可
言。是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自無損害賠償或返還不當得利之可
言。
退萬步言,縱認上訴人受有損害,惟因其將系爭機器設
備移置四周小範圍,將該屋之主要部分出租他人,其所受之
損害亦甚輕微,上訴人請求依城市承租之全部面積計算損害
金亦屬過高等語,資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
經查,上訴人於87年間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屋出租予訴外人城
市公司,放置城市公司向被上訴人承租之系爭機器設備,以
經營「星際碼頭」遊樂場,每月租金720,000 元。嗣上訴人
於91年12月4 日以其已發函城市公司終止系爭房屋之租賃契
約為由,通知被上訴人應於91年12月15日前將系爭機器遊樂
設備全數搬離,被上訴人於同年月26日覆函上訴人「本公司
正積極規劃處理置於墾丁福華飯店地下樓之遊樂設備,在不
影響貴公司招商進度下,尚請寬延設備拆遷之時日」等情,
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照片影本16張、設備明細表1 件、附
加
不動產租賃契約書㈡1份、上訴人致被上訴人函1件、被上
訴人回覆上訴人之函1件為證(見92年度北調字260號卷7─2
8頁),
堪信此部分為真實。
五、按
無權占有他人之房屋,固有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然而
該等利益之取得,係以「占有」之事實為前提。又對於物有
事實上管領之力者,為
占有人,民法第940 條定有明文,故
所謂「占有」係指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力,就「占有房屋」
而言,房屋之占有者,必須對該「房屋」具有事實上之管領
力,
自不待言。查,
本件系爭機器係因系爭房屋之承租人即
訴外人城市公司,於租賃契約有效
期間,將該機器放置系爭
房屋內,以經營「星際碼頭」遊樂場,已如前述,故系爭機
器放置系爭房屋內當時,城市公司並非被上訴人之占有輔助
人,亦非基於被上訴人之指示占有系爭房屋,則被上訴人就
系爭房屋並無任何事實上之管領力至明。
嗣後城市公司雖與
上訴人終止租賃契約,惟並未將系爭房屋之鑰匙交付予被上
訴人,城市公司就系爭房屋之占有並未移轉予被上訴人,且
亦無任何事實足以認定被上訴人嗣後就系爭房屋有破壞原占
有狀態而產生新的占有之事實,是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既無
「占有」之事實,自無受有「占有利益」之可言。從而,上
訴人以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房屋,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
利益,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租金
之利益
云云,即無理由。
六、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於91年12月4 日,函請被上訴人於同
年月15日前,將其所有置於系爭房屋內之系爭機器拆遷,被
上訴人屆期仍未搬離,被上訴人將其機器置於系爭房屋內,
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並因而受有免支付保管、放置費用之
利益,上訴人則受有不能利用該房屋之損害云云。按依不當
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
,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最高法院61年
台上字第1695號
判例意旨
參照),本件上訴人
所稱被上訴人受有免支付保管
、放置系爭機器費用之利益,係屬系爭機器占有系爭房屋之
利益,惟被上訴人未占有系爭房屋,亦未受有占有利益,自
無不當得利之可言,已如前述。至上訴人雖提出城市公司於
91年11月8日以上訴人為受文者,被上訴人為副本收受者,
內載:「主旨:聲明放棄墾丁營業站所有遺留物及相關事宜
。說明:...。自即日起,本公司將終止與貴公司之
租賃契約......。營業站內屬台灣紙業股份有限公
司之設備,請貴公司與其協商處置模式,概與本公司
無涉」
之函(見原審92年度北調字第260號卷28頁),惟被上訴人
否認該函之真正及有收受該信函,上訴人就此無法舉證證明
之,已乏可採;況縱認該信函為真正,惟依城市公司與被上
訴人就系爭機器設備修訂之租約第9條約定:「本契約期滿
或終止時,乙方(即城市公司)應負責將租賃物整理拆遷,
在設備可良好使用情況下送至甲方(即被上訴人)指定之地
點放置或安裝...」(見本院1卷89頁),即承租人城市
公司負有拆遷之義務,故被上訴人自不因城市公司片面之聲
稱而負有搬遷系爭機器遊樂設備之義務,而使城市公司免負
搬遷之責。另上訴人雖於91年12月4日傳真信函予被上訴人
,限被上訴人於同年月15日前拆遷系爭機器遊樂設備,然因
該機器設備並非被上訴人置於系爭房屋內,自亦不因此使被
上訴人負拆遷系爭機器設備之義務。又被上訴人於同年月26
日,雖函覆上訴人「本公司正積極規劃處理置於墾丁福華飯
店地下樓之遊樂設備,在不影響 貴公司招商進度下,尚請
寬延設備拆遷之時日,敬請惠予協助」等語(見同上原審卷
31頁),惟此係為協助解決承租人城市公司之搬遷義務,並
不因之使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負搬遷義務。況被上訴人係以「
不影響上訴人招商進度」作為條件,即以「系爭機器設備放
置系爭房屋已影響上訴人招商」為被上訴人拆遷之條件,惟
上訴人並未通知或催告被上訴人系爭機器遊樂設備之放置,
已影響其招商,甚且通知被上訴人於92年春節起,因出租系
爭房屋予他人經營秀場表演,將自行移置部分設備至四周為
安全之隔離,顯見該遊樂設備之放置,並未影響其招商,則
被上訴人協助代為拆遷系爭設備之條件,自未成就,被上訴
人之負責人或受僱人亦無因故意或過失怠於限期搬遷系爭機
器設備之可言。是系爭機器遊樂設備之放置,既未影響上訴
人交付該屋予秀場承租人表演使用,依其約定,非承租人之
被上訴人於「新租廠商進駐前」,自更不負拆遷之責任。另
依上訴人與城市公司簽訂之附加不動產租賃契約書㈡第5條
約定:「退租場地設備裝潢須依合約淨空,唯可待新租廠商
進駐前處理」(見同上原審卷26頁),即上訴人於出租系爭
房屋予城市公司時,同意承租人城市公司毋須於租約消滅時
即負回復原狀義務,得俟上訴人將系爭房屋另行出租他人,
擬交付房屋前拆遷設備回復原狀即可。上訴人雖指稱該第5
條之約定,係上訴人給予城市公司之便利,非該公司有權可
待新租廠商進駐前再予處理云云。
惟查,依上訴人所提其終
止與城市公司租約之信函中,並未要求城市公司須於限期內
搬遷系爭機器設備,回復房屋之原狀,嗣亦未提出證據證明
其曾要求城市公司依該條約定淨空房屋,
可證上訴人同意城
市公司於租約終止後,待新租廠商進駐前處理即可,且該機
器設備之放置,亦未影響其對系爭房屋之使用收益,是上訴
人
上開所辯,委無足採。
七、上訴人另主張:伊與城市公司間之租約終止後,即有不少遊
樂場經營業者有意承租,其中六福村更多次與上訴人連繫,
惟因被上訴人遲未將系爭機器設備搬遷,致未與六福村簽訂
合約云云,並提出上訴人公司歡魔城管理組於92年3月6日通
知公司財務部、工程部、水世界,六福村訂於同年月12日至
星際碼頭會勘相關機具及業務之通知,及同年1月8日會同六
福村主題樂園執行營運總裁與財務長勘察星際碼頭現場之出
差申請表為證。惟查,上開通知及出差表係上訴人公司內部
之文件,被上訴人又否認其真正,則其是否真正已有可議,
況縱認該通知及出差表均為真正,六福村確曾前往會勘,然
上訴人就其未與六福村簽約係因系爭機器設備遲未搬遷所致
乙節,未舉證
以實其說,空言主張,即不足採,況被上訴人
並無搬遷之責任,應由城市公司搬遷,有如前述。又證人余
治誠雖證稱:係因無法告知系爭機器搬離之確切時間,致無
法與六福村談承租之細節,因而未簽訂租約云云。查,證人
余治誠係上訴人公司關係企業之受僱人,與上訴人關係密切
,其
證言已有偏頗
之虞,又六福村或
第三人如確有承租意願
,且上訴人亦認系爭機器設備放置該處,已對其造成影響,
或六福村要求上訴人表明系爭機器設備拆除搬離之確切時間
,衡諸常情,上訴人絕無不儘速通知城市公司或被上訴人搬
遷之理?然依前所述,上訴人並未提出任何書面證明其曾通
知承租人城市公司或被上訴人,六福村或第三人有意洽租或
該機器設備之放置,已影響其招商,
足證上訴人之主張並非
事實,證人余治誠之證言,係迴護上訴人之詞,均不足採。
八、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之負責人或受僱人因故意或過失怠
於執行職務,未能如期搬遷系爭機器設備,致侵害上訴人對
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並因而受有不能使用該房屋之損害,依
民法第28條、第184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被上訴人
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查:
㈠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侵權行為之二種類型,均僅
適用於
自然人之侵權行為,法人尚無適用上開規定之餘地。(最高
法院80年台上字第34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上訴人自不得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㈡公司法人除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或民法第28條、188條之應
負連帶責任情形外,原則上並不具有侵權能力,而本件系爭
機器係由訴外人城市公司於與上訴人租賃契約關係存續中,
依約合法置入系爭房屋,於終止租約後,應由城市公司負搬
遷責任,與被上訴人無涉,有如前述,被上訴人之負責人或
受僱人自無上訴人所稱因故意或過失怠於搬遷系爭機器設備
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之可言,是被
上訴人既非系爭機器置於系爭房屋之占有人,又不負有搬離
系爭機器設備之義務,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侵權行為
之損害,
洵無理由。
九、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本於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並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第28條、公司
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200,000元,及自
92年10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
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上訴人追加之訴,亦無理由,應併駁回。
十、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涉,
爰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彭昭芬
法 官 蔡芳齡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1 日
書記官 蔡錦輝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