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643號
上 訴 人 楊炘錳(即乙○○)
成邦建設有限公司
上 一 人
法定
代理人 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 楷
律師
林 凱律師
蔡文燦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黃欣欣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上列
當事人間
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4
月29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89年度訴字第37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5年1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坐落宜蘭縣○○鎮○○段○○○○號,面積0.1266公頃,
應有
部分163/10000之土地,及其上建號為同段2072建號, 門牌
號碼為宜蘭縣○○鎮○○○路○○巷○號房屋, 原分別為上訴
人楊炘錳(土地部分)及成邦公司(建物部分)所有。於87
年1月6日,上訴人將
上開不動產(下稱
系爭房地)以新台幣
(下同)4,600,000元售予訴外人陳瑋祥, 並於陳瑋祥交付
定金200,000元之支票後, 即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陳瑋祥
。
詎該支票屆期不獲付款,經上訴人為催告後,陳瑋祥仍拒
絕付款,上訴人
乃依法解除
買賣契約,並起訴請求陳瑋祥應
返還系爭房地予上訴人,而經原法院以87年度訴字第267 號
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
嗣上訴人並持該
確定判決向地政機關
申請辦理移轉登記。
㈡上訴人於上開訴訟進行中,為保全
債權,曾向法院為
假扣押
之
聲請,而於判決確定後即於88年6月3日以「案經勝訴確定
,已無就上開標的房屋為假扣押之必要」而聲請撤銷假扣押
執行。詎訴外人陳瑋祥竟趁向地政機關謊報
所有權狀遺失而
申請補發,並與被上訴人基於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虛構債權
,並將系爭房地虛偽設定1,200,000元之
抵押權( 下稱系爭
抵押權)予被上訴人,並由被上訴人據此虛偽設定之抵押權
,具狀聲請法院許可
拍賣抵押物,而經法院
裁定准許執行拍
賣,並經被上訴人持該
執行名義聲請對系爭房地為
強制執行
,而經原法院以89年度執字第383 號
拍賣抵押物事件強制執
行(下稱系爭強制執行程序)在案。
㈢
按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 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
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系爭抵押權既係被上訴人
與訴外人陳瑋祥虛偽設定,且所執拍賣抵押物裁定之執行名
義並無與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而其債權不成立或消滅或妨
礙
債權人請求之事由於執行名義成立前即已發生,為此依強
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之規定, 提起
本件債務人
異議之訴,
求為判決: 原法院89年度執字第383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
事件所為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被上訴人與訴外人陳瑋祥本不相識,係因陳瑋祥須用錢,而
經他人介紹,由被上訴人與另名訴外人陳素英共同借款予陳
瑋祥1,000,000元,約定利息3分,每個月30,000元,先預扣
3個月利息,故實際給付陳瑋祥之金額為910,000元,由被上
訴人以被上訴人之妻陳秀娟,及陳素英以自己之名義,各開
立1張面額455,000元支票給陳瑋祥,並均經兌現。而系爭
抵
押權設定登記時是委由代書陳東榮辦理,設定債權金額為1,
200,000元,均係合法設定,並無虛偽不實情事。
㈡嗣借款約定清償期屆至後,因債務人即訴外人陳瑋祥未依約
清償,被上訴人乃向原法院聲請拍賣扺押物,而經法院以88
年度羅拍字第654 號裁定准予拍賣系爭房地在案,並經原法
院以89年度執字第383 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事件
查封系爭
房地強制執行中。被上訴人聲請對系爭房地為強制執行,係
依法行使權利,上訴人請求撤銷強制執行程序,並無理由。
如訴外人陳瑋祥與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有何糾紛,亦
非被上訴
人所知,被上訴人實亦係遭陳瑋祥蒙蔽之受害者。而就上訴
人提出之被上訴人與陳瑋祥涉有共同偽造文書之告訴,亦多
次經原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法院判處無罪確定
在案。被上訴人確無上訴人所指稱之虛偽製造債權設定抵押
之行為等語,資為
抗辯。
三、本件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為其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
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原法院89年
度執字第383 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事件所為強制執行程序
應予撤銷。被上訴人答辯聲明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四、
兩造不爭執之點:
系爭房地原分別為上訴人楊炘錳(土地部分)及成邦公司(
建物部分)所有,上訴人於87年1月6日將系爭房地以4,600,
000元售予訴外人陳瑋祥,並於陳瑋祥交付定金200,000元之
支票後,即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陳瑋祥。嗣上訴人以該支
票屆期未獲付款,向陳瑋祥催告後仍未獲清償為由,主張依
法解除買賣契約,並起訴請求陳瑋祥應返還系爭房地予上訴
人,而經原法院以87年度訴字第267號民事判決上訴人勝訴
確定,上訴人並持該確定判決向地政機關申請辦理移轉登記
。而於上訴人以上開確定判決申請移轉所有權登記前,陳瑋
祥竟向地政機關謊稱土地及建物謄本遺失,申請補發,並以
向被上訴人借款為由, 將系爭房地設定債權額為1,200,000
元之抵押權予被上訴人。有上訴人所提出為兩造所不爭執為
真正之系爭房地登記謄本、原法院87年度訴字第267 號民事
判決、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宜蘭地檢署)檢察官
88年度偵字第3308號起訴書(就陳瑋祥謊報所有權狀遺失申
請補發行為所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罪行為部分,嗣並經
原法院90年度易字第59號及本院91年度上易字第1148號刑事
判決有罪確定),及原法院89年11月4 日宜院耀民執未89執
383字第66064號函各1件為證, 並經調閱原法院87年度訴字
第267號返還房地民事事件、 90年度易字第59號陳瑋祥偽造
文書等案件(含前開偵查及上訴案卷),及89年度執字第38
3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事件等卷宗查明屬實。
是上開事實,自足認定為真實。
五、本件兩造之爭點,為系爭拍賣抵押物執行名義,是否確有上
訴人所主張之於執行名義成立前,有債權不成立或消滅或妨
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亦即系爭抵押權是否確為被上訴
人與訴外人陳瑋祥虛偽設定而屬無效?上訴人是否得請求撤
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 另按「
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
」、「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所有權之讓與於被上訴人,係與
上訴人通謀而為之虛偽行為,應由該上訴人負舉證之責。」
(最高法院以48年
台上字第29號、27年上字第2622號判例
參
照)。本件上訴人係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起訴, 並主
張被上訴人與陳瑋祥係通謀虛偽設定系爭抵押權,則
揆諸前
揭說明,上訴人即應就所主張於執行名義成立前有債權不成
立或消滅或妨礙債權人即上訴人請求之事由發生,亦即被上
訴人與訴外人係通謀虛偽設定系爭抵押權之有利於己之事實
,負舉證之責。
㈡本件被上訴人抗辯其係因陳瑋祥向被上訴人及訴外人陳素英
借款,而由陳瑋祥提供系爭房地為
擔保,設定抵押權予被上
訴人,陳瑋祥所借款項為1,000,000元,先預扣3個月利息,
以被上訴人之妻陳秀娟及訴外人陳素英開立之面額455,000
元支票各1張,合計910,000元給付陳瑋祥,且均經兌現
等情
,有陳秀娟 (帳號:00000000000)所開立之同前面額,
發
票日為88年7月3日,以中國國際商業銀行新店分行為付款人
,票號為HTA0000000號、及陳素英(帳號:00000000000)所
開立之同前面額,發票日為88年7月3日,以世華聯合商業銀
行新店分行為付款人,票號為0000000號之支票各1紙為證(
見本院卷第34頁、宜蘭地檢署88年度偵字第3308號卷第55頁
),且該2紙支票均經陳瑋祥兌領, 復有中國國際商業銀行
新店分行88年10月29日(八八)中銀新店字第062號函 (見
88偵3308卷第95頁)及世華聯合商業銀行新店分行88年12月
24日 (88)世銀新店字第0240089號函( 見88偵3308卷第105
頁)
可證。而陳瑋祥向被上訴人等借款並以系爭房地設定系
爭抵押權予被上訴人之事實,並經證人陳瑋祥於原審
結證屬
實(見原審卷第00頁)。另前開借款及設定系爭抵押權之事
實,亦經共同出借人陳素英、受託承辦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
之代書陳東榮,及曾任職於陳東榮處之黃誌銘等人,於上訴
人對被上訴人提出前開偽造文書之告訴之偵審程序中到庭證
述屬實。上開刑事偵審過程之文書及證人之證詞,並均經兩
造於本件援引為證據資料。是依上開證據資料所示,足認被
上訴人與陳瑋祥間,確有因前開金錢
借貸關係,而以系爭房
地為擔保,設定系爭抵押權予被上訴人之事實。
㈢上訴人認被上訴人與陳瑋祥前開借款及設定系爭抵押權之事
實為虛偽,所據者乃為:於前開上訴人告訴被上訴人涉有偽
造文書罪嫌之偵審過程中,被上訴人所為供述及到庭作證之
陳瑋祥、陳東榮、黃誌銘等人所為之證詞,互不相符且前後
不一,如陳瑋祥借款之理由及借得款項之流向、交付借款之
過程、交付現金或支票等均有不同,
顯有不實;另被上訴人
既係借款予陳瑋祥,則為何不先向陳瑋祥本人
求償,而逕對
系爭房地聲請強制執行等情。然查,被上訴人與陳瑋祥之金
錢借貸關係,確有前開支票及兌現資料可查,而依前開銀行
函覆內容所示,前開支票款項均係於88年7月3日即由陳瑋祥
兌領,其時間係在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提起偽造文書告訴之前
(上訴人於88年8 月19日具狀提出告訴),自非得認被上訴
人與陳瑋祥係於得知上訴人提出告訴,始行偽造借貸關係存
在之事證。而證人所為證詞,須於事件發生時有正確完整之
認識並為記憶,且需於作證時仍保留完整記憶並為完全之證
述,始可認為全然精確而可全部採信之證詞;如證人所證前
後非全然相同,然並非與所證基本事實有所矛盾相反之處,
而與所調查其他事證相核,可
認證人所證之基本事實確屬存
在,則該基本事實即應認為可採,自非得以證人前後所證之
些微瑕疵,而逕否認證詞之真實性。本件借款之過程,及設
定抵押前,曾由共同出借人陳素英至抵押物即系爭房地查看
等情,
業據訴外人陳東榮、黃誌銘、陳素英、陳瑋祥於原法
院93年度易字第212 號被上訴人偽造文書案件審判
期日時,
經審判長命行隔離交互詰問結果:
⒈代書陳東榮證稱:陳瑋祥說他有房子在羅東,他表示要借款
急需用錢。我們有先瞭解其房子是否有其他設定登記,或是
其他貸款資料以便瞭解他的房屋殘餘價值,才能決定可貸款
額度。陳瑋祥總共來事務所3次,第1次是詢問能否借款,第
2次是帶陳素英跟黃誌銘看房子,第3次是取款,當時為了確
定房屋的價值,所以陳瑋祥帶事務所的黃誌銘及買主陳素英
到羅東看房子,最後才決定幫忙辦理貸款事宜,後來介紹金
主就是甲○○和陳素英,至於甲○○與陳素英二人所出資比
例則由他們二人自行決定。我們確定抵押權已經辦理完成,
才會將款項交給他,當時在事務所交款,好像是開票的方式
交付款項,一般都是由我們公司的員工帶貸款人去銀行領回
。從銀行領回來後,有交給陳瑋祥,並且有叫陳瑋祥簽
本票
給金主當作借據(擔保)。本件因為房子有點瑕疵,所以留
有一些金額大約1、20萬元讓我保管, 所以當場交付的金額
有扣除利息及給我的佣金, 保管的1、20萬元後來有還給陳
瑋祥。至於借據收據及本票二張,均係我們事務所所使用之
格式及使用中等語。
⒉職員黃誌銘證稱:曾任職於陳東榮之長榮代書事務所,於88
年間曾跟借款人及陳素英到宜蘭看陳瑋祥的房子,到宜蘭後
是陳瑋祥開計程車帶我跟陳素英到宜蘭看房子,房子是空屋
,大門入口處的玻璃有毀損狀況,看完之後陳瑋祥帶我們去
火車站,我跟陳素英搭火車回去。抵押權設定後有辦理查驗
(即申請設定抵押權後之土地謄本)後來有准許貸款,當時
是甲○○到事務所,交付二張支票,一張是甲○○(以其妻
陳秀娟名義)開立的,一張是陳素英開立的,由我去銀行領
取現金,現金由老闆轉交給陳瑋祥;當時是否付清款項,我
不清楚等語。
⒊借款人陳瑋祥證稱:我拿系爭房地去台北找陳東榮辦理貸款
,共借了100萬元, 是向甲○○借款,100萬元利息3萬元,
先扣了9萬元(3個月份),扣除給陳東榮手續費10萬元、利
息9萬元,共收到約80萬元。 我總共去陳東榮事務所3、4次
,第1次問他能不能辦貸款, 第2次帶他們去看房子,第3次
過去事務所要撥款下來,當天只有甲○○在場,當天我簽好
本票,並在他們開立給我的支票後面
背書,由陳東榮他們的
外務去領,我沒有去,錢拿回來後是陳東榮交給我。 第4次
去找陳東榮拿保留款20萬元,因陳東榮說房子有瑕疵要保留
20萬還要扣除利息、代書費,所以才給我60萬元,嗣修補後
,陳東榮已退還20萬元給我等語。
⒋金主陳素英證稱: 88年6月間跟黃誌銘、陳瑋祥到宜蘭看房
地,當時由陳瑋祥開車帶我們去,後來他開車帶我們去搭火
車回臺北,我們認為房子值100萬元, 所以我們有借錢給他
。回台北之後我跟甲○○商量,問他要不要賺這次的錢,甲
○○說他只有50萬的能力,所以我就跟他合作,我也出50萬
元,而因為我的稅金太高,所以設定抵押權係以甲○○的名
義,撥款當天我沒有時間,所以我就開即期支票給他,交款
的事情交由甲○○處理,款項後來被領走了等語(以上均見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3年易字第212 號刑事卷94年3月9日審判
筆錄)。
綜觀證人所為證詞,參以:卷附借款收據及本票二紙(見宜
蘭地檢署88年偵字第3308號卷第121頁背面、 上開刑事卷第
122頁正面)為陳瑋祥不爭執以觀, 則本件所應認定之系爭
借款關係是否存在,如何設定系爭抵押權之基本事實,經核
均大致相符,且就系爭借款之給付方式係以開立支票之方式
為之之事實,亦與前述支票及兌領資料等證據相符(見同上
偵查卷第124-126頁)。
是以縱被上訴人及相關證人於上訴
人提出告訴後偵審時所述內容有些微差異,然其基本
事實同
一,且與其他事證相符,揆諸前揭說明,自應認證人所證之
基本事實屬實。況且,本件上訴人就所主張被上訴人與陳瑋
祥係通謀虛偽設定系爭抵押權之事實,本即應負
舉證責任,
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自非得僅以證人證詞中不影響基本事實
認定之瑕疵,而主張系爭抵押權係被上訴人與他人通謀虛偽
意思而為設定,進而主張有無效之原因。上訴人主張:上開
證人之證詞有前後相互歧異,不足為借貸關係之證明
云云,
自不足採。上訴人雖一再以陳瑋祥對於借貸金錢之緣由與用
途交代不清,而質疑借貸之真實性,然查,被上訴人對於陳
瑋祥之借款原因實無從查證,亦與被上訴人
無涉,而陳瑋祥
取得借款後如何花用,更與被上訴人無關連,自無從執為不
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至於被上訴人向借款人陳瑋祥求償之
方法,究係直接對供擔保之系爭房地行使抵押權,或係先向
陳瑋祥其他財產為執行無法清償後,始聲請拍賣系爭房地,
或同時為之,本均屬被上訴人依法得自由選擇之求償方式,
自難據憑被上訴人對系爭房地行使抵押權聲請強制執行,即
認系爭抵押權設定有不實之處。上訴人所為上開主張,並不
可採。
六、綜上,上訴人主張系爭抵押權係被上訴人與陳瑋祥虛偽設定
而為無效云云,既因確有上開事證證明被上訴人與陳瑋祥間
有借貸關係,而設定系爭抵押權屬實;此外,上訴人復無法
舉證證明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所據之執行名義即系爭拍賣抵押
物裁定,有不成立或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則上訴
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之規定, 請求判決撤銷系爭執
行程序,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核無違誤,
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所為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
核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4 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劉勝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5 日
書記官 李翠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