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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4 年度再易字第 4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4 年 06 月 08 日
裁判案由:
塗銷抵押權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再易字第43號   再審原告  甲○○   訴訟代理人 毛仁全律師   再審 被告 大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挺生 當事人間塗銷抵押權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94年2月22日 本院93年度重上字第412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原告主張: ㈠訴外人即再審原告父親吳添記(業於91年8月25日去世)前 於民國62年12月及64年9月12日與再審被告就坐落台北縣○ ○鎮○○段坪林小段25之1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分二次簽 立「土地買賣契約」,價金分別為新臺幣(下同)1萬9500 元、3萬8192元,合計5萬7692元。因再審被告於簽約之際明 知無法承受上開農地之移轉登記,乃於66年6月付清尾款後 ,為擔保系爭買賣契約之履行,向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設 定登記66年板登字第034059號,登記日期66年7月15日,權 利價值5萬7692元,存續期限自66年5月27日起至96年5月26 日止之一般抵押權。迨68年12月17日吳添記復與再審被告就 同小段26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簽訂「不動產預定買賣契約書 」(實為土地買賣契約),價金為35萬元,且因再審被告明 知無法承受該農地之移轉登記,要求於付清尾款之際,為擔 保系爭買賣契約之履行,向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設定登記 69年板登字第053890號,登記日期69年8月15日,權利價值 本金最高限額35萬元,清償日期84年6月5日之最高限額抵押 權。其後,再審被告並於25之1地號土地上興建如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2499號民事判決附圖所示紅色斜線部 分之地上物(即雜項建物,面積0.005公頃之地上物),用 以抽取溪水提供其設於附近之馬達工廠使用,其餘系爭二筆 土地則仍由吳添記繼續耕作(種植蔬菜、甘藷等農作物)至 91年8月25日死亡,而由伊繼承及繼續耕作迄今。 ㈡按「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承受後能自耕者為 限。」,64年7月24日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定有明文。迨64 年7月24日修訂為「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 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 共有。」、「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 系爭二筆土地均為私有農地,而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 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否則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再審被 告為「大同股份有限公司」,顯為營利事業之私法人,自無 自耕能力,該三份買賣契約乃自始、當然、確定無效。次按 「抵押權為擔保物權,具有從屬性,倘無所擔保之債權存在 ,抵押權即無由成立,自應許抵押人請求塗銷該抵押權之設 定登記」。系爭二筆土地所設定之抵押權均為擔保土地買賣 契約之履行,而土地買賣契約既均屬無效,則兩造間自無任 何債之關係可供擔保,該抵押權登記即失所附麗並妨害伊所 有權之完整,伊乃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再審被告應將 系爭25之1地號土地上前述地上物拆除,並返還土地,及將 系爭25之1地號及26地號二筆土地所為前開抵押權設定登記 塗銷。嗣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2年度訴字第2499號判決伊 勝訴、本院以93年度重上字第412號廢棄第一審判決,改判 再審原告敗訴確定。惟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乃一營利事業 之私法人,為公司型態,且非屬農業企業機構或農業事業研 究機構,而系爭二筆土地之買賣契約既以私有農地為交易之 客體,再審被告於買賣契約之際亦無自耕農之身分,自與土 地法第30條第1、2項規定不合,顯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 標的」,參諸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規定乃「自始、當然、 確定」無效(即客觀給付不能)。雖謂土地法於64年7月24 日修正以前,就農地承受人以「承受後能自耕」為已足,其 於承受前雖非自耕農或無自耕能力均非所問,然以再審被告 既無自耕能力,亦無成為自耕農之可能,則此法律規定之修 正,於本件顯無影響;況縱認有影響,於修正前簽立之系爭 土地均未交付再審被告或辦理移轉登記,嗣土地法第30條修 正後,亦使之因給付不能而歸於無效。此外,縱依農業發展 條例第33條前段規定,再審被告仍無承受耕地之資格,其簽 立系爭買賣契約購買系爭農地仍係存在客觀給付不能,應屬 無效,原確定判決疏未審查及此,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其次 ,系爭買賣契約因土地法、農業發展條例之限制規定而自始 無效,此因法律之限制規定致生客觀給付不能,與民法第24 6條第1項但書所指之主觀或嗣後不能並不相同,又此不能之 情形顯非當事人於訂約之際所得預期或屬於「不能之情形可 以除去」,故原確定判決據予適用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而 認定系爭賣契約有效成立,顯有適用法規錯誤之違法。另25 之1地號土地部分,於62年12月簽訂之「土地買賣契約」第5 條第5款及64年9月12日簽訂之「土地買賣契約書」第5條第4 款固均約定:「甲方(即再審被告)得以任何其他私人為名 義辦理移轉過戶,乙方(即吳添記)不得拒絕。」,惟經對 照契約全文以觀,既無任何具體之移轉登記對象,則所謂「 私人」不僅可能是私法人、自然人,有無自耕能力亦非所問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意思」可言。另系爭買賣契約於26 地號土地部分甚至欠缺類似記載;而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三份 均為再審被告依其片面意思打印之內容,吳添記乃一目不識 丁之文盲,茍再審被告確有慮及移轉登記予具有自耕農身分 之自然人意思,或預期不能之情形除去後,而為給付之意思 ,自應具體明確記載系爭契約內容,而非語焉不詳或毫無記 載。原確定判決以並不存在之事證,「虛擬」、「製造」當 事人之意思,顯已違反民法第98條規定暨最高法院18年上字 1727號、19年上字第28號即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又 原確定判決認定:「訂約當時買賣雙方當事人均明知上訴人 購買系爭農田之目的係專供上訴人設置工廠用水抽水站及埋 設引水管之用(買賣後已交付上訴人使用,現仍繼續使用中 ),亦明知上訴人無自耕能力,而上訴人買受系爭農地係為 永久之用,雙方為避免違法而無效,故約定可由上訴人以任 何其他「得以辦理移轉過戶」之任何其他私人為承受人名義 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參以立約當時上訴人承購該地之 目的係作為工廠用水抽水站及埋設引水管長期使用,而上訴 人係私法人,並無自耕能力,故該契約第6條第5款特別約定 關於土地權利移轉登記,至甲方取得完全產權為止,亦即於 當時土地法第30條之限制取消,而於甲方得取得完全產權, 須乙方(或乙方前手)或關係人補印或補辦證件時,乙方應 無條件照辦,不得要求任何費用,此項約定自與民法第246 條第1項所規定『...但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 訂約時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之情形相當,依該 條項規定,其契約仍為有效。」等情,並據為判決之基礎; 惟查,以上事實與本件卷內訴訟資料並不相符,亦無相關證 據足供確認,更何況再審原告自起訴時即主張,再審被告無 權占用系爭土地,(未經同意)逕行興建地上物,何來買賣 後交付再審被告使用?又「至甲方取得完全產權為止,須乙 方(或乙方前手)或關係人補印或補辦證件時,乙方應無條 件照辦,不得要求任何費用」之契約內容,又如何得出「於 當時土地法第30條之限制取消」,並符合「此項約定自與民 法第246條第1項所規定:但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 訂約時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之情形相當,依該條 項規定,其契約仍為有效。」之結論,類此自由心證判斷事 實之真偽、如何斟酌證據?如何調查證據?與待證事實有何 關聯?基於如何之原因取捨?俱未論述說明,判決理由亦未 予交代,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且違背上述最高法院之判例 。再者,原確定判決既謂系爭土地係由再審被告購買供自己 永久使用;復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係民法第269條第2、3 項 利益第三人契約。惟倘若系爭土地自行購買欲永久使用,又 豈會訂立向第三人為給付之利益第三人契約?是原確定判決 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並有不適用上揭判例之違法等情,依 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第497條之規定,提起本件 再審之訴,並聲明:㈠本院93年度重上字第412號(下稱原 確定判決)廢棄。㈡再審被告之上訴駁回。 二、按再審原告所主張之再審事由,與民事訴訟法之規定不符者 ,其再審之訴為不合法;所主張之再審事由,與同法之規定 相符,而實無此事由者,其再審之訴為無再審理由(最高法 院36年10月3日民刑庭總會決議㈥參照)。本件再審原告主 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 有錯誤,且於其民事再審之訴起訴狀內已指明如何合於再審 事由之具體情事,依上說明,其再審之訴即屬合法。次按確 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得以再審之訴對之聲明不服, 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所謂「適用法規 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 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或最高法 院現尚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者,或消極的不適用法規,顯然 影響裁判者而言,並不包括判決理由矛盾、理由不備、取捨 證據及認定事實錯誤之情形。又解釋意思表示原屬事實審法 院之職權,事實審法院解釋意思表示縱有不當,亦不生適用 法規顯有錯誤問題。 三、經查,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認定系爭25之1及26地號土 地買賣契約均符合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要件,顯有錯誤; 系爭買賣契約應無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之情形;原確定判 決解釋當事人意思表示不當以及判決理由矛盾、理由不備等 語。惟原確定判決縱或有如再審原告所稱之情,係屬裁判不 備理由或理由矛盾,並非裁判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或消極不適 用法規,是再審原告以之指為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錯誤,自 有未合。遑論,就系爭買賣契約是否違反法律規定而屬客觀 自始給付不能,當事人意思表示如何解釋一節,原確定判決 已於理由欄內載明:「經查,被上訴人之父吳添記與上訴人 於62年12月簽訂之土地買賣契約第5條第5款約定:甲方(即 上訴人)得以任何其他私人為名義辦理移轉過戶,乙方(即 吳添記)不得拒絕。;另64年9月12日所訂土地買賣契約第5 條第4款約定:買方(即上訴人)得以任何其他私人為名義 辦理移轉過戶,賣方(即吳添記)不得拒絕。均約定上訴人 得任意指定移轉所有權登記之名義人,而訂約當時買賣雙方 當事人均明知上訴人購買系爭農田之目的係專供上訴人設置 工廠用水抽水站及埋設引水管之用(買賣後已交付上訴人使 用,現仍繼續使用中),亦明知上訴人無自耕能力,而上訴 人買受系爭農地係為永久之用,雙方為避免違法而無效,故 約定可由上訴人以任何其他「得以辦理移轉過戶」之任何其 他私人為承受人名義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當時能完成辦 理農地所有權移轉過戶者須具有自耕能力,此為當時法律所 規定,且為週知之事實,況買賣雙方並未約定應辦妥所有權 移轉之期限,於上訴人以任何具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為受移 轉登記名義人承受請求移轉時,出賣人並有隨時配合辦理過 戶登記之義務,尤有進者,出賣人就系爭農地設定30年長期 抵押權擔保履行,且買賣當時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私有農 地所有權移轉之債權契約並不須同時具體指定有自耕能力之 特定人為承受人,依民法第269條第2、3項規定,尚待受益 人同意,始能確定受益第三人,故依該條利他契約規定亦無 須訂約同時即應特定第三人,參諸上開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 第1053號判例,探究立約當時雙方約定依上述以他人為承受 名義人而成立之第三人利益方式,以達上訴人永久使用之目 的,自可認雙方係為符合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所定預期於 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上訴人抗辯依上開第1、2次買賣 契約第5條第5款或第4款之規定,此約定具民法第246條第1 項但書所定:契約仍為有效之要件,自屬可採。」以及「上 訴人與被上訴人之父吳添記於68年12月17日立約買賣系爭26 地號土地,該契約第6條約定;關於土地權利移轉登記約定 事項:⑴...⑸至甲方取得完全產權為止,如須乙方(或 乙方前手)或關係人補印或補辦證件時,乙方應無條件照辦 ,不得要求任何費用。」雖未如25之1地號約定由上訴人指 定登記與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或具體約定登記與有自 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然依前開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053 號判例,參以立約當時上訴人承購該地之目的係作為工廠用 水抽水站及埋設引水管長期使用,而上訴人係私法人,並無 自耕能力,故該契約第6條第5款特別約定關於土地權利移轉 登記,至甲方取得完全產權為止,亦即於當時土地法第30條 之限制取消,而於甲方得取得完全產權,須乙方(或乙方前 手)或關係人補印或補辦證件時,乙方應無條件照辦,不得 要求任何費用,此項約定自與民法第246條第1項所規定『. ..但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預期於不能之 情形除去後為給付』之情形相當,依該條項規定,其契約仍 為有效」,並無不合(詳見確定判決理由欄五、1、2所述) ,並敘明「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認於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毋庸再予論述,附此敘明 。」,顯已就相關證據詳加調查審酌,並載明理由,尚無理 由不備或理由矛盾之違法。至再審原告另指摘原確定判決認 定伊自起訴時即主張再審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何來買賣 後交付再審被告使用;復指摘原確定判決既謂系爭土地由再 審被告購買供自己永久使用,繼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係第三 人利益契約,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顯對原確定判決之 文義有所誤解,自無足採。是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適用 法規錯誤及理由矛盾,自非實在,委無可取。從而其提起本 件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逕予判決駁 回。 四、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顯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502 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8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阮 富 枝 法 官 吳 麗 惠 法 官 林 麗 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13   日                   書記官 鐘 秀 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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