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勞上易字第16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魏千峰
律師
陳芬芬律師
被
上訴人 民間全民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田再庭
訴訟代理人 謝國光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
違約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2月31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
勞訴字第5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4年7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0年3月1日受伊
聘僱擔任新聞部採訪中心記者,約定每月薪資新臺幣(下同
)70,000元,鑑於電視媒體競爭激烈,
兩造於92年3月11日
再簽立書面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伊同意調整上訴人職務
由記者變更為採訪中心副召集人,並將薪資調高為73,000元
,但約定上訴人於94年6月30日前不得任意終止與伊間勞動
契約,否則依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上訴人應給付伊相當目
前領取工作年
報酬2倍之金額作為懲罰性違約賠償金。
詎上
訴人於93年1月31日遞出辭呈,違反前開約定,而上訴人92
年度全年報酬為1,028,033元
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
,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伊2,056,066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
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17,409元及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
並依兩造之
聲請為准、免
假執行之宣告,而駁回被上訴人其
餘之請求,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於本
院聲明駁回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間成立之勞動契約為不定期契約,
惟系爭
契約就契約期限約定自92年3月15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使
之成為定期性契約,此已違反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
9條之
強制規定,應屬無效。又上述限制伊不得任意終止契
約並須支付違約金約定,係以契約剝奪伊得隨時終止勞動契
約之權利,該違約金約定違反強制規定,亦屬無效。縱使系
爭契約第4條有簽訂契約後不影響原有
僱傭關係之約定,系
爭契約亦因有限制伊不得任意終止契約之約定,違反勞基法
規定而無效。又伊係在急迫輕率情形下附合被上訴人為多數
員工而設計之合約,該
定型化契約使伊放棄憲法及勞基法所
賦予之工作自由權利,違反
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而為無效。
況被上訴人未按伊實際加班時數計給加班工資,已構成勞基
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規定之情事,依系爭契約第2條約定,
伊得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且無給付
懲罰性賠償金之義務
。另伊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並未造成被上訴人損害,系爭契
約
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過高,應予酌減等語,資為
抗辯,並
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前開廢棄
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2年3月1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
不得於94年6月30日提前終止契約 ,違反之則支付全年度報
酬2倍懲罰性違約金,上訴人提前於93年1月31日遞出辭呈,
預告於同年2月26日終止契約之事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系
爭契約書、被上訴人調整上訴人薪資人事通知單、辭職書、
被上訴人催告上訴人繳清違約金
存證信函及上訴人92年度全
年薪資扣繳憑單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9至15頁),且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於90年3月1日已訂立不定期勞動契
約,惟被上訴人於92年3月11日與伊另簽立書面契約,約定
由伊擔任採訪中心副召集人為繼續性工作,系爭契約為定期
契約,被上訴人將兩造間應為不定期契約性質之勞動契約,
限定在一定
期間內不得辭職,違反勞基法第9條所定定期契
約特別規定,亦違反勞工於不定期勞動契約內得任意終止契
約權利,該約定條款違反
法律強制禁止之規定,依勞基法第
1條第2項、民法第71條規定,應屬無效,再者系爭限制約定
屬定型化契約,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之1第3款規定,
該約定亦屬無效,伊自不受系爭限制約定之
拘束,而得終止
系爭勞動契約,又兩造所約定懲罰性違約金條款為無效,且
約定懲罰之金額過高等情;被上訴人則以
前揭情詞置辯。
經
查:
㈠按於契約成立後,當事人雙方於原契約基礎下,另約定限制
條件,該限制條件如無無效之原因,均於
契約自由原則下所
容許成立。查,系爭契約第1條雖約定「契約期限:自民國
92年3月15日至94年6月30日止,為期2年3點5個月」、第2條
約定「在本契約簽訂之同時,甲方(指被上訴人)同意將乙
方(指上訴人)薪資做調整為73,000元,乙方負擔採訪中心
副召集人之相關工作。但乙方保證在本契約有效期間內,
非
有勞基法第14條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規定,不得任意終
止與甲方之僱傭關係」、第3條約定「乙方如違反前條但書
規定,除須支付相當目前領取工作年報酬2倍之金額予甲方
,做為懲罰性違約賠償金外。若乙方以知悉甲方之營業秘密
,致使與甲方有利益衝突之其他電視媒體受有利益,相對使
甲方受有損害者,乙方當須就此負
損害賠償責任」另於第4
條約定「雙方知本契約之簽訂,不影響雙方既有之僱傭關係
,亦不影響乙方服務甲方原本得享之利(含一切福利措施)
及應負之義務。」等語,因之,兩造於成立勞動契約,被上
訴人聘僱上訴人任職記者後,係在既有契約基礎下,訂立系
爭契約,目的係要求上訴人在契約期間內不得任意終止契約
,僅為特別約定事項,原勞動契約繼續存在,上訴人謂系爭
契約屬定期契約,殊不足取。
㈡又勞基法第9條對定期及不定期勞動契約均有規定,除對特
定性定期勞動契約於同法第15條規定逾3年者於屆滿後外,
對定期勞動契約可否提前終止契約並無規定。但勞動契約本
質為僱傭契約關係,民法僱傭契約章中第489條第1項規定「
當事人之一方,遇有重大事由,其僱傭契約,縱定有期限,
乃得於期限屆滿前終止之。」,故定期勞動契約亦
非不得於
受僱人有重大事由情形下得提前終止契約。然此須由主張提
前終止契約之人主張證明之。
本件被上訴人訂立系爭契約是
為保護其營業利益,避免媒體挖角而限定上訴人在所定契約
期間內任意終止契約,該條款並未排除民法第489條第1項規
定之
適用,
是故兩造在原有不定期契約基礎下,另行約定特
定期間不得任意終止契約,仍有民法第489條第1項規定,因
之,上訴人如能證明其具有重大事由非不得提前終止契約。
但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具有重大事由存在,且對被上訴人主張
其提前終止契約係赴公共電視台任職一事,並不爭執,顯不
具備重大事由存在之條件。從而系爭勞動契約約定上訴人於
94 年6月30日前不得任意終止勞動契約,並不違反勞基法第
1條第2項規定,亦未違反強制、
禁止規定,自無違反民法第
71 條之情形。
㈢上訴人是在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之外,另定期間限定上訴人離
職,被上訴人是為保障公司之營業秘密,防止媒體挖角及記
者任意變換雇主而限制一定之期間不得終止契約,上訴人從
事新聞記者對契約文義,應為瞭解,該限制期間尚
難認有一
望即知顯失公平情形存在。再依證人即被上訴人新聞部經理
胡婉玲證稱:「我們公司簽約有一定流程,不可能時間太短
,訂約前的過程我沒有參與,要栽培的人要經由我與幹部的
協商,到新聞部主管有共識,因為
被告(即上訴人)原來就
在公司僱用狀況下,經由主管轉達調升條件,經過被告同意
,就約定時間才簽約,我是經理,我下面有三百多人,通常
到我這邊簽約時間不會太長,我打開電腦,經雙方看過沒有
問題,就簽約」「調整薪資不是重點,希望我們栽培的人不
要一下子就跑掉了,不希望當事人拿新的頭銜跳槽」「我在
所有簽約過程都逐條朗誦每一條內容,都覺得沒有問題才簽
字,懲罰性違約金是制式的,原來就有,目的是栽培幹部」
(原審卷第63頁、第64頁);另一證人即被上訴人人事主管
朱漁生證述:「違約金部分,是否每一員工都要這樣簽?)
不一定,要看職稱、調薪比例
而定,也要看狀況、時間長短
而定。被告是符合要簽違約金的條件,由法律顧問擬好後,
才簽約,因為雙方有共識要開創未來」「(為何要年薪兩倍
違約金?)主要是希望員工不要走」(原審卷第66頁),足
見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契約時,已瞭解被上訴人公司栽培及防
止任意離職之本意,上訴人亦無非簽不可之情形,殊無顯失
公平之可言,上訴人抗辯系爭約定違反民法定型化契約限制
規定及顯失公平之情形,應屬無效
云云,亦不足取。
上開規
定既屬合法有效,則被上訴人為防止上訴人任意離職,乃與
上訴人就上訴人任意離職、提前終止契約之行為,約定上訴
人給付上訴人在被上訴人公司報酬2倍之金額充作違約金,
於法尚無不合。
㈣第按約定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酌減其金額,民法第252條
定有明文。約定違約金是否過高,應依一般客觀之事實、社
會經濟狀況、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害及
債務人如能如期履行
債務時,
債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而債務已為
一部履行者,法院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
是當事人所受之一切
消極損害(即可享受之預期利益)及
積
極損害,均應加以審酌(最高法院84年
台上字第978號判決
參照)。查本件被上訴人除調整上訴人之薪資由70,000元至
73,000元外,及由「資深記者」職銜調整「府院小組副召集
人」,被上訴人並未給予過多之優惠,亦未證明因給予上訴
人深造訓練之成本支出,而上訴人自92年3月11日簽約,於
93年1月31日離職,距94年6月30日期滿,尚有17個月尚須履
行,即尚有10之6期間未履行,而其薪資增加約5%,非調整
為高額薪資,是衡量被上訴人受損程度及兩造之利益,應認
系爭違約金宜按上訴人已履行期間及僅受調高約5%薪資比例
,應酌減為年薪30%即317,409元(1,058,033×30%=317,409
)為適當。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請求上訴人給
付317,40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3年4月2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
命如數給付上開本息,並依兩造聲請命供
擔保為准、免假執
行之宣告,
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其他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尚無
於礙於本院前述之認定,無一一論究之必要。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29 日
勞工法庭審判長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黃莉雲
法 官 郭松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2 日
書記官 陳明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