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建上更㈠字第2號
上 訴 人 景亨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長甫
律師
上 訴 人 中華電線電纜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李師榮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因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2年8月1
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2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5年3月28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景亨企業有限公司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
訴訟
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中華電線電纜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景亨企業有限公司新台幣貳
佰萬貳仟叁佰柒拾伍元,及其中新臺幣壹佰玖拾柒萬捌仟捌佰柒
拾伍元自民國91年6月5日起、其中新臺幣貳萬叁仟伍佰元自民國
91年 9月1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中華電線電纜股份有限公司之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之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中華電
線電纜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景亨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稱景亨公司)起訴主張:
對造
上訴人中華電線電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中華公司)自民國
79年 6月起至89年12月間陸續將其所承包如附表所示之工程
,發包予景亨公司承作,與景亨公司簽訂次
承攬契約,景亨
公司已依約施作完成、交付附表序號1至38、40至52、57至6
1、及65之工程 (以下稱
系爭工程),
惟尚有工程保留款新台
幣(以下同)2,002,375元
迄未支付;而附表序號66之工程,
約定總工程款為 275萬元,已完成部分工程後,被通知停工
,未繼續施作,除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外,尚餘 559,315元亦
未支付,屢經催索均未獲置理,為此,
爰依承攬關係,求為
命中華公司給付 2,561,690元,並加計法定遲延之利息之判
決 (逾越
上開範圍之本息,已為景亨公司勝訴判決確定,不
予贅述 。)。
並聲明:(一)原判決駁回景亨公司後開第二項
之訴部分廢棄。(二)廢棄部分,中華公司應再給付景亨公司
2,002,375元,及其中1,978,875元民國91年6月5日起、其中
23,500元自民國91年9月1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三)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
中華公司負擔。對於中華公司之上訴則聲明:(一)上訴駁回
。(二)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中華公司負擔。
二、上訴人中華公司則以:對造上訴人景亨公司自民國79年 6月
起至89年12月間,陸續承作中華公司所承包如附表所示之系
爭工程,與中華公司簽訂次
承攬契約,已依約於89年 5月以
前施作完成、交付附表所示系爭工程,並無因其施工責任導
致中華公司無法經客戶驗收或收清餘款之情形,自得於工程
完工、交付時,行使其工程尾款
請求權,竟遲至91年 5月28
日始為請求,其請求權顯已罹於二年之時效不行使而消滅,
中華公司行使
抗辯權拒絕給付;至於序號66之工程應包括帷
幕牆外牆清潔及拆紙,惟經中華公司之催告,仍未進場施作
清潔工作,中華公司
乃再將外牆清潔工作發包予訴外人龍泰
工程行施作,所需費用 495,000元,自應由其已施作工程總
價2,223,751元
予以扣除,中華公司就序號66之工程已付1,7
87,500元,顯已逾付58,749元,其請求中華公司再給付559,
315元,
自屬無據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一)原判決不
利於中華公司除確定部分外廢棄。(二)廢棄部分,景亨公司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訴訟費用由景亨公司負擔。對於景
亨公司之上訴則聲明:(一)上訴駁回。(二)訴訟費用由景亨
公司負擔。
三、景亨公司主張中華公司自民國79年 6月起至89年12月間,陸
續將其所承包如附表所示之工程,發包予景亨公司承作,與
景亨公司簽訂次承攬契約,景亨公司已依約施作完成、交付
系爭工程,尚有工程保留款合計 2,002,375元迄未支付之事
實,為中華公司所不爭執 (原審1卷第252頁、1卷第21頁),
且有發包工程承攬書在卷 (原審卷第14、15、21、22、23、
25至38、40至44、46至52、54、59至80、142、210頁)
足憑
,景亨公司主張之上開事實,應
堪信為真實。
四、中華公司以景亨公司施作系爭工程,並無施工責任,於工程
完工時,依發包工程承攬書付款辦法第 3項之約定,即得行
使其工程尾款請求權,惟景亨公司提起
本件訴訟,其請求權
已逾二年之時效不行使而消滅,中華公司自得拒絕給付等語
為抗辯;
經查:
(一)
民法第490條、第505條有關承攬
報酬之發生與給付之時期,
,並
非強制規定,承攬契約當事人自得就承攬報酬給付時期
,本於
契約自由原則,或為附有條件、或附期限、或附其他
法律上之障礙,予以特別約定,
參照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
第1219號「民法第128條規定,
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
時起算。所謂可行使,係指
請求權人行使其請求權無法律上
之障礙而言,如
債權未附停止條件或無期限者,以債權成立
時即得行使,故其消滅時效應自債權成立時起算。」之裁判
意旨,承攬報酬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或於條件成就、期限屆
滿或法律上之障礙排除,可行使時起算;又:「當事人預期
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者,應
認該事實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為清償期屆至之時。兩
造約定被上訴人於系爭工程完竣後,應依建築法規向建築
主
管機關取得使用執照,始可請求給付工程尾款,為原審確定
之事實,則兩造係以使用執照取得之事實發生為既存工程尾
款債務之清償期,並非以之為發生債務之停止條件。」亦有
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894號裁判意旨,足資參照。
(二)本件系爭工程尾款必須經客戶(應指發包工程之業主)驗收,
並取得證明,於本公司(應指中華公司)收清餘款後結付。(
如係施工責任以外之其他因素,影響本公司收款時,得按實
際情況酌情辦理,不受本條之約束 ),有中華公司所不爭執
之發包工程承攬書付款辦法第 3條明文約定,依
前揭說明及
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 894號裁判意旨,景亨公司就系爭
工程尾款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於無施工責任必須經業主驗收
,並取得證明,中華公司收清餘款後,得請求給付時起算;
惟查中華公司於景亨公司請求給付系爭工程尾款,即以未經
業主驗收、或未收清餘款為由拒絕給付之事實,
業據曾任職
中華公司之證人王寧政、葉長明分別於本院前審、及原審到
場
結證稱:「當時沒有付款的原因是有的沒有驗收,景亨企
業有限公司來請款我們告訴他們有的尚沒有收到款。」、「
…其他的都有來向我要過錢,但因沒有收到錢所以沒有給付
錢。」、「工程有沒有驗收的因素很多,工程沒有收到錢的
因素很多,除了外包商外,有時中華電線電纜有責任,並不
是只有景亨企業有限公司沒收到尾款,66項付的以外是都已
結案,目前沒有付的都是沒有結案的。」、「目前就是沒有
辦法請款,所以才沒有請他來請款。」 (本院前審卷第91
頁、92頁)、「…沒有付款的部分是中華工程上包沒有驗收
。」(原審1卷第420頁)等語屬實;中華公司於景亨公司請求
給付系爭工程尾款,顯以未經驗收、或未收清餘款之障礙,
依發包工程承攬書付款辦法第3條之約定拒絕付款,景亨公
司之系爭工程尾款,於未經驗收、或未收清餘款之障礙排除
前,尚
難認其請求權得為行使,其消滅時效自無由進行起算
。
(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中華公司抗辯景亨公
司之系爭工程尾款請求權,已逾二年不行使而消滅,自應就
其有利之抗辯事實即應就發包工程承攬書付款辦法第3條所
約定系爭工程業經客戶驗收,並取得證明,中華公司已收清
餘款,景亨公司得行使請求權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惟查
中華公司始終未就系爭工程業經驗收,取得證明,已收清餘
款等事實,舉證
以實其說,迄95年1月11日本院
諭請提出系
爭工程收清餘款之時期等相關資料以供調查,始以相關資料
因水災已不存在為由拒絕提出,95年2月22日始陳稱:「…
一般如果工程沒有瑕疵,在完工之後,最慢在三個月之內我
們會收清尾款,本件我們已經完全收清尾款了。」等語,顯
與前揭證人所為
證言不符,且有違民法第148條第2項「行使
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之規定,
要非可
採。所為景亨公司就系爭工程尾款之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而
消滅,自無足取。
(四)景亨公司施作系爭工程,自80年1月至89年1月陸續完工交付
,且無施工責任,並已經業主驗收、中華公司已收清餘款,
迄今已有 6年至15年之不等
期間之事實,為中華公司所不爭
執,景亨公司於業主驗收、中華公司收清餘款後,自得行使
其請求權,請求中華公司給付系爭工程尾款;惟中華公司以
違背
誠信原則或未經驗收、或未收清餘款之不正當方法拒絕
付款,且「系爭工程必須經客戶驗收,並取得證明,中華公
司收清餘款」之事實,已確定不能發生,參照前揭最高法院
94年度臺上字第894號、及94年度臺上字第981號「惟按當事
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
者,倘
債務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該事實之發生,類推
適用民
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之判決意旨
,應認中華公司就系爭工程尾款之清償期業已屆至。從而景
亨公司請求中華公司2,002,375 元,於法
尚非無據,應予准
許。
五、景亨公司主張中華公司將附表序號66之工程,以總工程款27
5萬元,委由景亨公司施作之事實,雖為中華公司所不爭執
,且有序號66之發包工程承攬書在卷 (原審1卷第20頁)為憑
;惟中華公司則以景亨公司施作附表序號66工程之 275萬元
總工程款,除「拆紙」、「矽利康」工程外,尚包含「外牆
清潔」之工程,而景亨公司就「外牆清潔」之工程,屢經催
告,拒絕施作,經中華公司另行發包予訴外人龍泰工程行施
作,所需費用495,000元,自應由其已施作工程總價2,223,7
51元予以扣除,中華公司就序號66之工程已付 1,787,500元
,顯已逾付58,749元,景亨公司請求中華公司再給付559,31
5元,自屬無據等語為抗辯;經查:
(一)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
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
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
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1118號亦著有判例足資
參照。
(二)本件景亨公司承攬施作附表序號66之工程,與中華公司簽訂
發包工程承攬書,約定工程總價 275萬元,施作之項目為「
拆紙」、及「矽利康」,有發包工程承攬書在卷
足稽;其立
約時之真意為將施作項目「清潔」、「塞水路」予以刪去,
改寫「拆紙」、「矽利康」極為明確,無須別事探求。
(三)中華公司雖以承辦人誤刪「清潔」二字為抗辯,並提出工程
報價單影本在卷(原審2卷第8頁)為憑;本院查中華公司所提
出工程報價單,總價款為 2,902,400元,其中包括「外牆清
洗」、「拆紙」併列報價 580,365元,固屬不虛;惟查其報
價日期為89年8月7日,同月9日議價後同意以275萬元承攬,
兩者價差為 152,400元,同月14日簽訂發包工程承攬書,將
「清潔」、「塞水路」予以劃去,改寫「拆紙」、「矽利康
」,約定同年 9月30日開工,同10月30日經其經辦人曾正榮
向其主管之主任、企業部之主管陳報簽章等事實,均有工程
報價單、及發包工程承攬書在卷為憑;其後所簽訂之「發包
工程承攬書」,已與前揭工程報價單之內容有所不符,並未
據中華公司就兩造議價過程,無意減項之事實,舉證明之,
自應以後簽之「發包工程承攬書」為準據;且發包工程承攬
書係由中華公司自行印製之定型式契約,除有印製項目欄為
「清潔」、「塞水路」之發包工程承攬書外,亦有印製項目
欄為「拆紙」、「矽利康」及「拆紙」、「塞水路」之發包
工程承攬書之事實,有發包工程承攬書在卷(原審1卷第49頁
至第57頁 )為憑;中華公司承辦人
非不得以其自行印製項目
欄為「拆紙」、「矽利康」之發包工程承攬書,與景亨公司
簽訂再加填「清潔」二字與「拆紙」併列,毋庸刪改;即使
其所使用項目欄為「清潔」、「塞水路」之發包工程承攬書
,加填「拆紙」二字與「清潔」併列,再刪改「塞水路」為
「矽利康」均無不可;其將「清潔」、「塞水路」予以劃去
,改寫「拆紙」、「矽利康」,並由經辦人向其主管之主任
逐級陳報,均無議異,其所為之刪改,顯係有意,
而非誤刪
;中華公司以其承辦人誤刪為抗辯,顯係
卸責飾詞,不足為
憑。從而,本件景亨公司承攬施作附表序號66之工程,與中
華公司簽訂發包工程承攬書,無須別事探求,即知其立約真
意,為工程總價為 275萬元,施作之項目為「拆紙」、及「
矽利康」,並不包含「外牆清潔」工程。
(四)景亨公司主張中華公司委由景亨公司施作附表序號66之工程
,其中「窗簾箱」、「窗簾盒」之工程尚未施作之事實,為
中華公司所不爭執,以景亨公司之工程報價單,「窗簾箱」
、「窗簾盒」之工程報價合計為403,180元(378,100+25,080
=403,180),由工程總價275萬元扣除,景亨公司就附表序號
66之全部工程,已完成2,346,815元 (2,750,000-403,180=2
,346,815)之工程,中華公司已支付1,787,500元工程款之事
實,又為兩造所不爭執,中華公司尚應支付559,315元 (2,3
46,815-1,787,500=559,315);從而,景亨公司就附表序號
66之工程,據以請求中華公司尚應支付 559,315元,於法
尚
非無據,應予准許。中華公司抗辯景亨公司就附表序號66之
工程,尚獲有
不當得利,自無足取。
六、「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
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
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
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 233
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景亨公司請求中
華公司給付工程款,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無確定期限,又
未約定利率,景亨公司就附表序號66之工程款、及系爭工程
尾款中1,978,875元,併請求自支付命令送達
翌日即91年6月
5日起、系爭工程尾款中23,500元自起訴 (二)狀送達翌日即
91年9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
,
於法尚無不合,亦應准許。
七、從而,原法院對於景亨公司請求中華公司給付系爭工程尾款
,於上開範圍內為景亨公司敗訴判決,容有未恰,景亨公司
上訴意旨,指摘原法院此部分之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
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更為判決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原
法院對於景亨公司請求中華公司給付附表序號66之工程款,
於上開範圍內為景亨公司勝訴判決,經核尚無違誤,中華公
司上訴意旨,指摘原法院此部分之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他攻擊、
防禦方法,及提出未援
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不影響判決基礎,無逐一論述必要,
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景亨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中華公司之上訴為無
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4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丁寶
法 官 高鳳仙
法 官 陳博享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6 日
書記官 鄭靜如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