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智上易字第6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
代理人 劉永良
律師
被
上訴人 宜新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鄭昱廷律師
當事人間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2月1
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智字第8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4年5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本件上訴人係主張:被上訴人甲○○(下稱甲○○)係被上
訴人宜新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下稱宜新公司)之負責人,從
事出版業務,明知上訴人所著作之「龜兔賽跑-劇情推論」
漫畫(下稱
系爭漫畫),並未授權宜新公司出版發行,竟自
民國92年8月起,於台灣及香港以宜新公司名義出版發行,
嚴重侵害上訴人之著作權等語,則本件上訴人主張之
法律關
係將涉及香港,依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38條「民事事件,涉
及香港及澳門者,類推
適用
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涉外民事
法律適用法未規定者,適用與民事
法律關係最重要牽連關係
地法律。」之規定,
類推適用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9條「
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但中華民國法
律不認為侵權行為者,不適用之。」之規定。雖上訴人主張
本件有一部分之侵權行為地在香港,
惟本院審究之後,認被
上訴人等並不構成侵權行為 (詳後述),是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等在香港地區對其侵權行為部分即不適用香港法律,而
應與其主張被上訴人等在中華民國對其侵權行為部分併用法
庭地法即中華民國法律,即以中華民國法律為本件之準據法
,
先此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甲○○係宜新公司之負責人,從事出
版業務,明知上訴人所著作系爭「龜兔賽跑-劇情推論」漫
畫,並未授權宜新公司出版發行,竟自92年8月起,於台灣
及香港以宜新公司名義出版發行,嚴重侵害上訴人之著作權
,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規定,應對上訴人負
損害賠償責
任。另依
民法第28條規定,宜新公司就甲○○
上開執行職務
侵害上訴人之行為亦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又宜新公司出
版發行數量不詳,惟發行出版一次之數量至少數千本,因上
訴人不易證明實際損害額,而其損害行為係故意且大量發行
,
乃屬情節重大,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3項規定,上訴人得
請求賠償新台幣(下同)100萬元,
爰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第3項及民法第28條之規定提起本訴,求為命甲○○及
宜新公司應
連帶給付上訴人10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3年11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
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並於本院
上訴聲明:①、原判決廢棄。②、甲○○及宜
新公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00萬元,及自93年11月3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甲○○及宜新公司則以:
兩造係多年合作夥伴,系爭漫畫係
經兩造於92年5月1日簽訂預定出版協議書,由上訴人授權宜
新公司於台灣地區單獨發行,
期間自交稿日(92年5月30 日
前)起三年內有效,則甲○○及宜新公司於92年8月在台灣
發行出版系爭漫畫,何來侵權可言?又系爭漫畫於香港地區
之發行人係訴外人智能教育出版社,上訴人向宜新公司或甲
○○為損害賠償請求,對象
顯有錯誤;實則上訴人係同意授
權宜欣公司再授權他人於香港地區發行,宜新公司於92年7
月31日在香港地區舉辦新書簽名會,曾邀請上訴人至現場為
書迷簽名,系爭漫畫當時亦在場陳列,倘上訴人自始即不同
意授權宜新公司於香港地區發行系爭漫畫,豈會應邀至現場
舉辦簽名會?且宜新公司結算包括香港地區在內應給付上訴
人之版稅後,已於92年9月10日換匯人民幣1萬2,090元存入
上訴人帳戶,如上訴人未授權於香港地區發行,其何能收受
版稅?況上訴人至遲於92年7月31日即已知悉宜新公司授權
他人於香港地區發行系爭漫畫,其遲至93年10月始提起本件
訴訟,顯見上訴人確有授權宜新公司再授權他人於香港地區
發行。再者,上訴人之主張縱然屬實,其至少於92年7月31
日參加香港新書簽名會時即已知悉本件侵害著作財產權之事
實,卻未及時表示反對,任令損害擴大,
難謂無
與有過失,
是上訴人之本件請求,
非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本院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點後,兩造同意僅就
言詞辯論時所陳述之事實及主張之法律關係為論斷。查上訴
人主張系爭「龜兔賽跑-劇情推論」漫畫為其所著作,而甲
○○係宜新公司之負責人,從事出版業務,於92年8月起在
台灣以宜新公司名義出版系爭漫畫
等情,
業據提出以宜新公
司名義出版、甲○○為發行人之系爭漫畫一冊為證(見原審
卷第32頁),且為甲○○及宜新公司所不爭執,
堪信上訴人
此部分事實之主張為真正。惟上訴人主張甲○○明知系爭漫
畫未經其授權出版發行,竟自92年8月起於台灣及香港以宜
新公司名義出版發行,嚴重侵害上訴人之著作權,依著作權
法第88條第1項、第3項及民法第28條之規定,上訴人得請求
甲○○及宜新公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00萬元,及自93年11
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等情,則為
甲○○及宜新公司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則本件應予
審究之重要爭點
厥為:㈠、上訴人有無授權甲○○或宜新公
司於台灣發行出版系爭漫畫?㈡、上訴人有無授權甲○○或
宜新公司得自行或再授權他人於香港發行出版系爭漫畫?
㈢、如上訴人得向甲○○或宜新公司請求損害賠償,其得請
求之金額為何?茲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有無授權甲○○或宜新公司於台灣發行出版系爭漫畫
:
1、甲○○及宜新公司辯稱系爭漫畫係經兩造於92年5月1日簽訂
預定出版協議書,由上訴人授權宜新公司於台灣地區單獨發
行,期間自交稿日(92年5月30日前)起三年內有效等情,
業據提出預定出版協議書影本一紙為證(見原審卷第39頁)
。上訴人雖不否認該協議書之真正,惟主張依協議書內容第
點有關版稅支付時間,係約定在雙方「正式簽約後」,宜
新公司應即支付預估總版稅金額的50%為
履約保證金,並在
每版次出版後30天內支付版稅,如逾期未付,上訴人得終止
本合約等語,顯見該協議書僅為預約性質,並非正式合約書
,不得據此主張已獲上訴人授權於台灣出版發行
云云。
2、次按所謂預約,係當事人約定將來訂立一定契約(
本約)之
契約。當事人訂立之契約,究為本約或係預約,應就當事人
之意思定之,當事人之意思不明或有爭執時,應通觀契約全
體內容是否包含契約之要素,及得否依所訂之契約即可履行
而無須另訂本約等情形決定之。倘無將來另訂本約之約定,
而依所訂之契約內容即可履行,並無須另訂本約者,縱名為
預約,仍非預約,最高法院64年度
台上第1567號判例、85年
度台上第2396號、84年度台上第1434號
裁判意旨足資
參照。
又稱出版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文學、科學、藝術或其
他之著作,為出版而交付於他方,他方擔任印刷或以其他方
法重製及發行之契約,民法第515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
3、
經查,上開預定出版協議書載明:「甲(即上訴人)乙(即
宜新公司)雙方就《龜兔賽跑-劇情版》128頁彩色漫畫共
一冊之出版事宜簽訂如下預訂協議書:著作權授權:甲方
同意授權乙方獨家擁有下述權利:⑴在台灣地區,獨家擁有
出版發行權。⑵自交稿日起(2003年5月30日以前)3年有效
。⑶出版、發行、銷售、推廣本著作。著作權保留...
著作權保證...權利保護...版稅:乙方同意因
取得本合約的權利期間忠實向甲方履行下列條件,並於交稿
日起三個月內出版:《龜兔賽跑-劇情版》彩色漫畫共一冊
,第一版首次印量為5,000冊。乙方向甲方支付權利金為定
價10%。版稅支付時間:雙方正式簽約後,乙方應立即支
付預估總版稅金額的50%為履約保證金,乙方在本著作每版
次出版後30天內支付甲方版稅,如逾期未付,乙方除應支付
甲方版稅外,甲方並得終止本合約。著作權
記錄...
法律約束...合同份數...」等語,且甲○○代表宜
新公司與上訴人簽名於預定出版協議書上,並註明雙方地址
及簽約年、月、日即2003年5月1日。足見該預定出版協議書
已詳載兩造間之
合意,由上訴人就系爭漫畫著作權利授與宜
新公司得自92年5月30前之交稿日起3年期間,獨家在台灣地
區出版、發行及銷售、推廣之權利;宜新公司則應於交稿日
起三個月內出版,第一版首次印量為5,000冊,並支付定價
10%之權利金予上訴人,且於正式簽約後,立即支付預估總
版稅金額50%為履約保證金,於每版次出版後30天內支付甲
方版稅,如宜新公司逾期未付,上訴人得終止本合約。依其
內容觀之,已就雙方於出版契約之權利義務詳為約定,而足
供雙方依約履行,自已成立民法第515條第1項之出版契約,
殊無將來另訂出版本約之約定。
是以兩造所訂之契約,雖名
為「預定出版協議書」,實屬出版契約(本約),
而非預約
,至
臻灼明。至上訴人主張宜新公司出版系爭漫畫未依上開
協議書第點在版權頁註明由上訴人授權,卻記載授權者為
第三人歡樂資源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且未依協議書第點支
付預估總版稅金額50%為履約保證金等情,縱然非虛,亦僅
生宜新公司是否
債務不履行之問題,上訴人得否依該協議書
第點之約定終止合約,於兩造間已然成立生效之出版契約
,並不生影響。
4、
揆諸前開說明,兩造間顯已有效成立上開協議書內容之出版
契約,由上訴人授權宜新公司得自92年5月30前之交稿日起3
年期間,獨家在台灣地區有出版、發行及銷售、推廣系爭漫
畫之權利,則甲○○及宜新公司自92年8月起於台灣發行出
版系爭漫畫,即係行使其發行出版系爭漫畫之權利行為,要
無故意或過失侵害上訴人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之可言,上訴
人此部分主張甲○○及宜新公司應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
、第3項及民法第28條之規定,負連帶損害賠責任,
洵非有
據。
㈡、上訴人有無授權甲○○或宜新公司得自行或再授權他人於香
港出版發行系爭漫畫:
1、雖上訴人否認授權甲○○或宜新公司得自行或再授權他人於
香港地區出版發行系爭漫畫,
惟查宜新公司於92年7月31日
在香港地區舉辦新書簽名會時,上訴人曾受邀到埸為發表之
新書簽名,當時系爭漫畫即在現場發表陳列,且放置上訴人
面前拍照,上訴人對發表之系爭漫畫仍予簽名等情,有甲○
○及宜新公司提出現場照片及上訴人新書簽名等文件在卷
可
稽(見原審卷第40至46頁、第49頁),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倘上訴人未授權甲○○或宜新公司得自行或再授權他人於
香港出版發行系爭漫畫,何以上訴人願至宜新公司在香港舉
辦之新書簽名會為發表之系爭漫畫新書簽名?縱其事先不知
系爭漫畫亦在發表之列,則其到場為系爭漫畫新書簽名時,
既已知悉,何以未見上訴人即時為反對之意思表示,而係遲
至一年餘之後始提起本件訴訟,否認授權甲○○及宜新公司
得再授權他人於香港出版發行系爭漫畫?況宜新公司在香港
為上訴人舉辦新書簽名會時,系爭漫畫係公然陳列於會場,
倘甲○○及宜新公司未得上訴人授權,而逕自授權訴外人智
能教育出版社於香港出版發行系爭漫畫,當屬侵害上訴人著
作權之舉措,則其避之唯恐不及,豈會於上訴人到場為新書
簽名之場合
猶自曝行藏而公然陳列?
觀諸上訴人之上開舉止
,若謂其未授權甲○○或宜新公司得自行或再授權他人於香
港出版發行系爭漫畫,誠與常情有違。
2、又被上訴人主張宜新公司結算包括香港授權部分應給付上訴
人之版稅後,已於92年9月10日換匯人民幣1萬2,090元存入
上訴人帳戶等情,業據其等提出版稅統計表、付款計算方法
及中國建設銀行儲蓄存款回單影本各一紙附卷
足憑(見原審
卷第47、48頁),且上訴人就其已收受宜新公司匯入之該款
項亦不爭執,是上訴人
空言否認收受宜新公司傳真版稅統計
表,自非可取。倘上訴人未曾授權,宜新公司何必給付系爭
漫畫於香港出版發行之版稅予上訴人?且上訴人收受系爭漫
畫於香港出版發行之版稅後,何以未見提出
異議,亦未退回
該部分之版稅?況版稅之支付係兩造間出版契約是否履行之
重要之爭點,上訴人對於宜新公司匯入多少版稅?匯入那一
系列漫畫之版稅,豈會渾然不知,而未令宜新公司有所說明
?是其辯稱不知宜新公司匯入之款項含系爭漫畫於香港出版
發行之版稅,亦悖乎常理,自非可採。再者,上訴人之訴訟
代理人於本院審理時亦稱:「 (問:上訴人先後創作烏龍院
與龜兔賽跑時之名氣如何?)名氣一樣。」等語,則宜新公
司
參酌之前與上訴人合作期間所簽訂出版契約所約定版稅之
計算標準核算系爭漫畫於香港出版發行之版稅予上訴人,於
上訴人而言,即無不利,是以兩造間關於系爭漫畫在香港出
版發行乙節,雖未簽訂書面契約,亦應有上訴人默示同意甲
○○或宜新公司得自行或再授權他人於香港出版發行系爭漫
畫之認知。從而上訴人否認授權甲○○或宜新公司得自行或
再授權他人於香港地區出版發行系爭漫畫,即非可採。
3、承前所述,上訴人既已默示同意甲○○或宜新公司得自行或
再授權他人於香港地區出版發行系爭漫畫,則宜新公司授權
訴外人智能教育出版社自92年8月起在香港地區出版發行系
爭漫畫,乃係行使其合法出版權利之行為,亦無故意或過失
侵害上訴人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之可言。上訴人就此主張甲
○○及宜新公司應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3項及民法第
28條規定,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亦非有據。
㈢、揆諸前開說明,上訴人請求甲○○及宜新公司連帶負損害賠
償責任,既非有據,即無得請求之金額可言,自無審究之必
要。
四、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3項及民法第
28條之規定,請求甲○○及宜新公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3年11月3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洵非正當,不應准許,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本件
兩造其餘主張及攻防方法,經本院逐一審酌後,認已不影響
判決結果,無再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阮富枝
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黃豐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均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 日
書記官 廖艷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