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字第265號
上 訴 人 啟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國雄
律師
蔚中傑律師
上 訴 人 甲○○
戊○○
上 二 人
訴訟代理人 汪曉君律師
侯雪芬律師
複 代理人 程巧亞律師
被 上訴人 丙○○○
丁○○
庚○○
己○○
寅○○
辰○○
卯○○
巳○○
午○○
子○○
丑○○
癸○○
壬○○(趙李聰之
承受訴訟人)
辛○○(趙李聰之承受訴訟人)
上14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恂如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
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9月1日台
灣台北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4328號第一審判決分別提起上訴,
本院於94年10月2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主文第一項命上訴人戊○○拆屋還地部分,㈡主文
第二項命上訴人甲○○、戊○○給付超過應共同給付新台幣玖佰
叁拾壹元本息部分,並各該
假執行之宣告
暨命上訴人戊○○、甲
○○負擔
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啟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甲○○、戊○○其餘上訴暨啟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均駁回
。
甲○○、戊○○上訴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
),由啟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四百四十分之四百三十九,餘
由上訴人甲○○、戊○○負擔。啟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啟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㈠
本件被上訴人趙李聰於民國94年 1月11日死亡,其
繼承人為
壬○○及辛○○,有
戶籍謄本可稽(見本院卷㈠第 144頁)
,
渠等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㈡第46頁),依法並無
不合,應予准許。
㈡上訴人戊○○雖於原審未出庭,亦未提出書狀為何聲明或陳
述,
惟系爭坐落台北市○○區○○段3小段107地號,門牌號
碼台北市○○路○段○○○巷○○號之房屋係戊○○所有,其配偶
即上訴人甲○○僅為輔助
占有人,渠所為不應拆屋還地之
抗
辯係代戊○○所為,而本件上訴本院後,戊○○復已為抗辯
;況所謂
權利濫用禁止原則為法院審酌客觀情事,基於權利
社會化觀點所為衡平原則之考量,原應由法院
依職權為
適用
之
法律原則,上訴人啟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啟聖公司
)主張戊○○於原審未到場不得援用該抗辯,並不足採。
㈢
按「依
民法第 821條之規定,各共有人於
第三人,得就共有
物之全部為本於
所有權之請求,此項
請求權既
非必須由共有
人全體共同行使,則以此為標的之訴訟自無由共有人全體共
同提起之必要。所謂本於所有權之請求權,係指民法第 767
條所規定之物權的請求權而言,故對於
無權占有或侵奪共有
物者,請求返還共有物之訴,得由共有人中之 1人單獨提起
,惟依民法第 821條但書之規定,應求為命被上訴人向共有
人全體返還共有物之判決而已。」,最高法院著有28年上字
第2361號判例
可資參照。本件上訴人啟聖公司於起訴後雖將
系爭 107地號土地部分出售並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吳世賢等,
但尚餘 126/10000,啟聖公司
嗣變更聲明請求返還系爭土地
予渠及其他共有人全體,依上開判例意旨,仍為適格之當事
人。
㈣上訴人啟聖公司於原審訴請甲○○及丙○○○等各給付如附
表一所示之金額,原審已經判決准各應給付 7萬3895元、17
萬5770元、29萬3020元、28萬4590元,啟聖公司上訴未扣除
此部分金額,尚有未合。
二、上訴人啟聖公司主張
略以:戊○○於原審未提出任何聲明,
亦未委任甲○○代其
開庭,故不得援用甲○○於原審之聲明
及主張。按啟聖公司於82年6月5日購買台北市○○區○○段
3小段107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於87年間並在其上興
建「國家山莊」集合住宅,惟戊○○、甲○○及丙○○○、
丁○○、庚○○、己○○之被
繼承人陳榮桂,寅○○、辰○
○、卯○○、巳○○、午○○、子○○、丑○○、癸○○之
被繼承人劉瑞山,壬○○、辛○○之被繼承人趙李聰竟越界
占用部分系爭土地,並於其上建築房屋,按
渠等均係以所有
權人之地位占用系爭土地,並無行使
地上權之意思,戊○○
、丙○○○等主張
時效取得地上權並無理由。又丙○○○、
丁○○、庚○○及己○○之被繼承人陳榮桂取得地上權之土
地係台北市○○區○○段溝子口小段(華興段 3小段重測前
名稱)第 101號土地,並非系爭土地。且以目測方式所定之
系爭土地範圍與實際測量結果不符,故
兩造間之土地界址不
應以舊圍牆為準。再甲○○及被上訴人丙○○○等固已辦妥
建物所有權登記,惟僅取得建物所有權,渠等占用系爭土地
仍非合法。又上訴人甲○○、戊○○主張之優先承買權並非
法定優先承購權。且啟聖公司遭占用之系爭土地總價值為新
台幣(下同)1065萬1012元,惟甲○○及丙○○○等建築於
系爭土地上之建物均已老舊,啟聖公司請求拆屋還地亦非以
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實無權利濫用之情。又拆除部分房屋
僅須作好防護措施即不會動搖到房屋地基,且有關管線移轉
、暫停及復用等作業均非困難,況拆屋還地之技術已屬執行
層面,拆除費用亦須經鑑定後始知,原審謂拆屋還地不可行
,實不足採。況其係請求將系爭土地返還全體共有人,原判
決竟以其僅有 126/10000
應有部分而認定建物對系爭土地影
響有限
云云,實有違誤。再者,原審僅審酌甲○○及丙○○
○等占用之土地經濟價值及可利用性低,即酌減其請求之
不
當得利金額,卻未考量渠等因此所受之利益,亦未就鄰地租
金為比較,實有不當。
爰依民法第767條及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甲○○等 2人及被上訴人丙○○○等14人拆屋還
地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不利於上訴人啟聖公司之部分廢棄。㈡廢棄部分,請改判
:⑴戊○○應與甲○○共同給付啟聖公司暨全體共有人如附
表1編號1所列之金額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丙○○○、丁○○、庚○○、己
○○等4人 (即陳榮桂之繼承人)應將坐落台北市○○區○○
段3小段107地號上門牌號碼台北市○○路○段○○○巷○○號房屋
如附圖編號乙部分、面積30.85 平方公尺拆除後將該土地返
還啟聖公司暨全體共有人,並應
連帶給付啟聖公司暨全體共
有人如附表1編號2所列之金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⑶寅○○、辰○○、卯○
○、巳○○、午○○、子○○、丑○○、癸○○應共同將坐
落台北市○○區○○段3小段107地號上門牌號碼台北市○○
路○段 ○○○巷○○號房屋如附圖編號丙部分、面積51.34平方公
尺拆除後將該土地返還啟聖公司暨全體共有人,並應連帶給
付啟聖公司暨全體共有人如附表1編號3所列之金額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⑷辛
○○應將坐落台北市○○區○○段3小段107地號上門牌號碼
台北市○○路○段 ○○○巷○○號房屋如附圖編號丁、丁1部分、
面積 49.95平方公尺拆除後將該土地返還啟聖公司暨全體共
有人,並與壬○○連帶給付啟聖公司暨全體共有人如附表1
編號4所列之金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答辯聲明:甲○○及戊○○之
上訴
駁回。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甲○○及丙○○○等負擔
。㈤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上訴人甲○○、戊○○則以:渠等與丙○○○等間雖屬普通
共同
被告關係,惟就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則屬同一,故丙○
○○等提出之主張及證據效力均應及於渠等,原判決既認啟
聖公司請求拆屋還地有權利濫用情事,即不得以戊○○未到
場主張而認對伊無權利濫用情事。況甲○○與戊○○於本件
訴訟中亦為類似必要共同被告,甲○○於原審曾主張啟聖公
司權利濫用,該主張效力亦應及於戊○○。按訴外人王積寧
於57年間占用部分系爭土地(當時為台北市○○區○○段3
小段90-1 地號土地,嗣併入系爭土地)興建門牌號碼台北
市○○區○○路1段238巷12號房屋,並於70年間將該建物讓
與戊○○,戊○○即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持續占有系爭土地
,已時效取得地上權,並登記為地上權人,嗣甲○○代戊○
○占有系爭土地,為伊之占有
輔助人,故應屬有權占有。且
王積寧越界建築前開房屋時,啟聖公司之前手劉永汕未即提
出
異議,啟聖公司繼受該土地後,自應承受其前手之不利益
。又台北市○○區○○段3小段90-1地號為畸零地,原為財
政部國有財產局(下稱國有財產局)所有,國有財產局於82
年間出售該土地時,戊○○對該土地應有優先承購權,國有
財產局未通知戊○○行使該權利,與啟聖公司間之
買賣契約
即不得對抗戊○○。再者,啟聖公司就系爭土地僅享有126/
10000之所有權應有部分, 其於興建「國家山莊」集合住宅
時即已知悉戊○○占用系爭土地,並興建紅色圍牆相隔,戊
○○興建之房屋雖占用部分系爭土地,惟並無影響國家山莊
住戶之使用空間,且啟聖公司收回該部分土地後亦無法作其
他使用,反造成戊○○因需拆除部分房屋,房屋亦可能因此
傾斜,足見啟聖公司行使權利係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實
有權利濫用之情。又戊○○所有之建物僅為供自家使用之平
房及棚架,且該建物基地非位於工商業繁榮處,經濟價值不
高,啟聖公司逕以法定租金最高額即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
10 %作為計算不當得利之基準,顯屬過高等語(上訴人甲○
○於原審
反訴請求啟聖公司拆除如原判決附圖2所示
地上物
及返還占有之土地,並給付4萬4482元及利息。 經原審駁回
後未就該部分提起上訴,該部分已確定)。爰㈠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主文第1項及第2項暨其假執行之部分均廢棄。⒉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
答辯聲明:駁回啟聖公司之上訴。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
被上訴人負擔。㈣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宣告
假執行。
四、被上訴人丙○○○等14人則以:被上訴人丙○○○、丁○○
、庚○○、己○○之被繼承人陳榮桂,被上訴人寅○○、辰
○○、卯○○、巳○○、午○○、子○○、丑○○、癸○○
之被繼承人劉瑞山及被上訴人壬○○、辛○○之被繼承人趙
李聰於系爭土地上建築房屋時,啟聖公司之前手劉永汕即知
悉有越界情事,惟未即表示異議,尚與渠等之被繼承人協議
土地使用界址,並建築舊圍牆為界,依民法第 796條規定,
即不得請求拆屋還地,啟聖公司後既依買賣取得系爭土地,
亦應受前開界址約定之
拘束。況啟聖公司於82年間興建「國
家山莊」時即知悉房屋越界及前開界址之約定,亦無異議而
僅將舊圍牆拆除,並於原處建築紅色圍牆,足見啟聖公司亦
已同意以舊有圍牆為界。且渠等已持續占用系爭土地逾30年
,應已時效取得地上權。又被上訴人丙○○○、丁○○、庚
○○、己○○之被繼承人陳榮桂已與啟聖公司之前手劉永汕
協議取得地上權,故丙○○○、丁○○、庚○○及己○○均
屬有權占有。況渠等已善意和平使用前開建物逾30年,啟聖
公司請求拆屋還地有違
誠信原則及衡平原則,且若將渠等房
屋越界之部分拆除,剩餘房屋將無法使用,而啟聖公司收回
之土地屬畸零地,亦無利用價值,其執意訴請拆屋還地,實
屬權利濫用。又
前揭土地無法單獨出租,自無從與鄰近土地
租金相比較,啟聖公司復未舉證證明鄰地租金數額若干,原
判決依土地申報總價年息5%計算不當得利已屬過高。又陳榮
桂興建之房屋已經分割並移轉登記予丁○○,劉瑞山興建之
房屋已分割繼承移轉登記予丑○○及訴外人劉陸金華,其餘
繼承人未取得所有權,亦無事實上之管領,啟聖公司對渠等
主張拆屋還地實有不當等語,
資為抗辯【啟聖公司於原審請
求被上訴人丙○○○等14人拆屋還地,並依序請求被上訴人
丙○○○、丁○○、庚○○及己○○;被上訴人寅○○、辰
○○、卯○○、巳○○、午○○、子○○、丑○○、癸○○
;原審被告趙李聰(由被上訴人趙長聖及辛○○承受訴訟)
給付不當得利金額35萬1536元、58萬5020元及56萬9181元,
原審駁回啟聖公司此部分拆屋還地之請求,但判決被上訴人
丙○○○等14人應分別給付17萬5770元、29萬3020元及28萬
4590元,丙○○○等就敗訴部分均未提起上訴】。爰答辯聲
明:㈠啟聖公司之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
擔。㈢如為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五、
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上訴人啟聖公司於82年6月5日購買系爭台北市○○區○○段
3小段107地號土地,並於87年間在其上興建「國家山莊」集
合住宅,於本件訴訟進行之90年 8月,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
有部分分別移轉登記予買受人吳世賢等人,目前上訴人啟聖
公司尚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6/10000之所有權。
㈡被上訴人何彩雲、丁○○、庚○○、己○○之被繼承人陳榮
桂興建門牌號碼台北市○○路○段○○○巷○○號房屋(附件圖標
示乙部分);被上訴人寅○○、辰○○、卯○○、巳○○、
午○○、子○○、丑○○、癸○○之被繼承人劉瑞山則興建
門牌號碼台北市○○路○段○○○巷○○號房屋(附件圖標示丙部
分);被上訴人壬○○、辛○○之被繼承人趙李聰則興建門
牌號碼台北市○○路○段○○○巷○○號房屋(附件圖標示丁部分
)。添
㈢上訴人甲○○於59年12月21日購買台北市○○區○○段3 小
段 237地號土地,嗣由訴外人王積寧(被上訴人甲○○之姊
)於其上興建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12號(
附圖標示甲部分)未辦理保存登記之房屋,於70年間再讓與
上訴人戊○○(甲○○之妻);目前前開12號房屋由甲○○
占有使用。
六、本件兩造爭點為:㈠甲○○及丙○○○等所有或占有之房屋
是否占用上訴人啟聖公司及其他共有人所有之系爭土地?㈡
甲○○與丙○○○等以取得地上權為抗辯是否有理由?渠等
是否有權占有使用上訴人啟聖公司之系爭土地?㈢甲○○與
丙○○○等主張越界建築未異議,啟聖公司不得再抗辯,有
無理由?㈣甲○○對台北市○○區○○段 3小段90-1號土地
主張有優先承購權,是否有理由?㈤上訴人啟聖公司訴請拆
屋還地有無理由?㈥上訴人啟聖公司得請求返還不當得利有
無理由?若有理由金額為若干?茲分述如下:
七、甲○○及丙○○○等占有使用中之系爭房屋,均占用上訴人
啟聖公司所有系爭土地:
㈠按土地與土地間之界址及範圍、面積,在採登記制度之我國
,應依照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及地籍圖等測量結果為據。
查甲○○及寅○○等人占有使用中之系爭房屋,經兩造代理
人當場指界,並由地政機關人員測量後繪圖,其中甲○○占
用之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12號建物占用系
爭土地 12.97平方公尺;丙○○○等占有之台北市○○區○
○路1段 238巷21號建物,占用系爭土地30.85平方公尺;寅
○○等占有之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23號房屋,占用
系爭土地 51.34平方公尺;壬○○等占有之台北市○○區○
○路1段 238巷24號房屋,則占用系爭土地46.83平方公尺及
3.12平方公尺,均有如附圖台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91年3月4
日北市古地2字第09130259800號函及
土地複丈成果圖可稽。
㈡甲○○及丙○○○等雖以兩造間土地之界址,應以舊有圍牆
為據云云。
惟查,渠等並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況系爭舊有圍
牆縱為渠等興建房屋時即存在之建物,但按
土地所有權人間
指界之約定,至多僅能拘束指界之土地所有權人間,並不能
拘束不知情之後手土地承買人,渠等並未證明啟聖公司購買
系爭土地已知悉並同意兩造間就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以舊有
圍牆為界,是渠等抗辯應依舊有圍牆為界云云,自無理由。
八、甲○○及丙○○○等以取得地上權為由抗辯並無理由:
㈠按主張因時效取得地上權者,依民法第772條
準用同法第769
條或第 770條之規定,須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他人之
土地,經過一定之
期間,始得請求登記為地上權人。此項意
思依民法第944條第1項之規定,既不在
推定之列,故須由主
張時效取得地上權之占有人負證明之責。次按占有人在他人
土地上有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或竹木之原因,或係本於所有
權之意思或係基於無權占有之意思,或基於越界建築使用,
或界址不明致誤認他人土地為自己所有,或因不知為他人土
地而誤為占有使用,或基於借用之意思,不一而足,非必皆
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以故,尚不能僅以占有人在他
人土地上有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或竹木之客觀事實,即認占
有人主觀上係基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查甲○○及丙
○○○等均抗辯所有或占有使用之建物,並未占用上訴人系
爭土地等語,是渠等占有系爭建物,係以「所有權」人之意
思占有使用,顯非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占有使用,此外復未
舉證證明係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占有系爭土地,參照前開說
明,渠等抗辯因時效取得地上權,自無理由。
㈡再按占有人因時效而取得地上權登記請求權者,以已具備時
效取得地上權之要件,經向該管地政機關請求為地上權登記
,並經地政機關受理,法院始應就占有人是否具備時效取得
地上權之要件,為實體上裁判。查依據被上訴人丙○○○等
所提出其取得地上權之
他項權利證明書 (見本院卷第72頁)
,可見其等稱於38年11月10日已與訴外人劉永汕依協議取得
地上權並搭建建物等權利所指涉之土地,係指台北市○○區
○○段溝子口小段 (為本件華興段3小段重測前名稱)之第
101地號土地,與本件系爭107地號土地,
乃分屬兩個不同之
權利標的。又系爭 107地號土地甲○○雖提出戊○○已向地
政機關為地上權之申請登記之規費收據,惟其僅為地上權之
申請,地政機關尚未完成地上權登記,其餘丙○○○等縱如
渠等
所稱曾與系爭土地之前手地主協議,惟就系爭建物占用
系爭土地未向地政機關提出地上權登記之申請,參照首開說
明,渠等未完成地上權登記,自未取得地上權,法院毋庸為
實體裁判,從而渠等仍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
九、甲○○及丙○○○等主張其所有或占有之系爭建築物雖係越
界建築,但上訴人啟聖公司之前手未及時提出反對意見,啟
聖公司不能再主張拆屋還地之抗辯,為無理由:按土地所有
權人建築房屋逾越疆界者,鄰地所有人如知其越界而不提出
異議,不得請求移去或變更其建築,固為民法第 796條前段
之所明定。惟主張鄰地所有人知其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者,
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最高法院著有 45年
台上字第
931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鄰地所有人知越界情事而不異議,
此項知與不知,並非依客觀情事定之,而係依鄰地所有人個
人之情事
而定,且於越界建築當時不知其事,而於建築完竣
後始知其情事者,仍無本條之適用。倘鄰地為法人所有者,
則須其代表人或管理人知其情事,始能認為已知。查甲○○
及丙○○○等並未能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其所有或占有之房屋
越界建築時,鄰地所有權人即啟聖公司之前手劉永汕知悉其
事實而不提出異議,從而前開抗辯自無理由。
十、甲○○對台北市○○區○○段 3小段90-1號土地並無優先承
購權:按台北市畸零地使用規則係依據建築法第 3章建築基
地第46條之規定所訂定,該規則所稱之畸零地係指「面積狹
小或地界曲折之建築基地」。查甲○○雖主張台北市○○區
○○段3小段90-1號地號土地係屬畸零地,惟查無證據以實
其說。次按「台北市畸零地使用規則」第8條規定:第6條及
第7條應補足或留出合併使用之基地,應由使用土地人自行
與鄰地所有權人協議合併使用。協議不成時,得檢附左列書
件,向畸零地調處會申請調處。第13條規定:申請基地經畸
零地調處會2次調處不成立,基地所有權人或鄰接土地所有
權人,得於畸零地調處會決議函文到日起30日內,就規定最
小面積之寬度及深度範圍內之土地,按徵收補償金額預繳承
買鄰地之價款,申請徵收後辦理出售。辦理出售時應予公告
30日,並通知申請人,經公告期滿無其他
利害關係人聲明異
議者,即出售予申請人,發給權利移轉證明書,如有異議,
公開標售之。但原申請人有優先承購權。查系爭台北市○○
區○○段3小段90-1號地號土地縱可認屬畸零地,惟甲○○
並未舉證證明占用之土地非經與鄰地合併補足或整理後不得
建築,亦未依台北市畸零地使用規則與鄰地所有權人協議及
向畸零地調處會申請調處,更未在調處不成立後申請徵收,
從而甲○○主張對90-1地號土地有優先承購權云云,
難認有
據。況此處所謂優先承購權,只是由行政命令所規範,無物
權法上之優先效力,
縱有被剝奪,亦只是得否請求原出售機
關賠償,並不得否認該地為現有登記名義人所有。
、上訴人啟聖公司訴請拆屋還地為無理由:
㈠訴請拆屋還地為權利濫用:
⒈按民法第148條第1項明定「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
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次按「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
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
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
之。倘權利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
所受之損失甚大者,
非不得視為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此乃
權利社會化之基本內涵」(最高法院83年台上字第2348號判
決意旨參照)。是本件依據權利社會化之觀點,自應考量啟
聖公司訴請拆屋還地與甲○○等所受損害,是否與構成權利
濫用,或與衡平原則有違。
⒉查系爭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12號之建物係
在50幾年間由系爭第 236地號土地所有權人即甲○○胞姐王
積寧所興建。丙○○○、丁○○、庚○○、己○○之被繼承
人陳榮桂自38年11月10日即於系爭土地上建有本件門牌號碼
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21號土造房屋,嗣再改建為磚
造房屋後續居住使用
迄今。寅○○、辰○○、卯○○、巳○
○、午○○、子○○、丑○○、癸○○之被繼承人劉瑞山則
於58年間即興建系爭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23號房屋
居住迄今達30年。壬○○、辛○○之被繼承人趙李聰部分亦
自57年9月21日興建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
24號房屋使用迄今。期間經歷多年之使用,兩造鄰地間均相
安無事。
⒊再查甲○○所有台北市○○區○○段3小段237地號土地面積
358平方公尺,而戊○○興建之門牌號碼木柵路 1段238巷23
號房屋,占用如附表甲所示系爭107地號上之土地為12.97平
方公尺。丁○○所有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
21號房屋面積85.43平方公尺,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則為30.85
平方公尺,若拆除後僅餘 54.58平方公尺;丑○○繼承被繼
承人劉瑞山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23號建物,面積為
116.07平方公尺,占用系爭土地 51.34平方公尺,若拆除後
僅餘64.73平方公尺; 辛○○所有門牌號碼台北市○○區○
○路1段238巷24號建物面積為82平方公尺, 占用系爭土地
49.95平方公尺,若拆除後僅餘49.95平方公尺,依啟聖公司
主張應拆除面積,甲○○等浴室、客廳將不能使用,其餘建
物則剩餘空間有限亦不能為正常住居使用,是若拆除後前開
建物經濟效用受有極大影響,甚或不能使用。雖啟聖公司主
張
上揭建物經濟價值甚低云云,但查均為安身立命之場所,
就使用者而言仍具有相當重要性。
⒋再查啟聖公司為建設公司,於82年間購得系爭土地,於87年
間在其上推案興建「國家山莊」集合住宅銷售,並於90年 8
月間將該集合住宅土地及建物,移轉登記予各買受人。而於
此前興建「國家山莊」集合住宅前測量時及興建過程中,並
未針對系爭房屋占有系爭土地表示任何意見,同時建造紅色
圍牆以與前開房地相隔,是國家山莊業已由紅色圍牆形成一
獨立而不受上揭房屋干擾之完整空間。
⒌又本件土地地形特殊,為上下層之坡崁形狀。最下 1層為台
北市○○路○段○○○巷○○號房屋;中層為23號房屋,上層則為
21號房屋,12號房屋位屬最上層另一方位,分別有現場相片
可考(見原審卷㈡第216、220頁、本院卷第82至84頁)及附
圖土地複丈成果圖
可參,啟聖公司若將越界之房屋拆除,不
只所餘之房屋將無法使用,啟聖公司收回之土地,屬有坡崁
每層 3公尺落差之畸零地,無法作為建築基地使用,零散分
布出租亦有困難,是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1段238巷
12號、21號、23號、24號房屋占用系爭土地,對國家山莊經
濟利用價值減損甚微,同時亦不會影響國家山莊住戶之居住
使用空間。
⒍況啟聖公司對系爭土地所有權僅有 126/10000之應有部分,
迄無法說明其要求拆屋還地後,究將作使用?準此,啟聖公
司行使權利所獲得只是財產上之利益而且甚為輕微,因本件
甲○○及丙○○○等均表明願意依合理價格價購系爭建物占
用之土地,是啟聖公司之財產損害原得彌補卻執意訴請拆屋
還地,應認有權利濫用情事。
㈡上訴人啟聖公司訴請非建物所有權人拆屋亦無理由:末查系
爭門牌號碼台北市○○路○段○○○巷○○號房屋,原為被上訴人
丙○○○被繼承人陳榮桂所建磚造房屋,陳榮桂去世後於91
年8月1日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丁○○,是被上訴人丁○○始
為前開房屋所有權人,有房屋所有權狀 1件可稽(見原審卷
㈢第10頁),是被上訴人丙○○○、庚○○、己○○對前開
房屋並無處分權,上訴人對之主張拆屋還地亦無理由。同理
,系爭門牌號碼木柵路1段238巷23號為被上訴人寅○○被繼
承人劉瑞山所有,劉瑞山去世後由被上訴人丑○○及訴外人
劉陸金華分割繼承登記取得有房屋所有權,有建物登記簿謄
本1件可稽(見原審卷㈡第46頁),是上訴人對無處分權能
之被上訴人丙○○○、庚○○、己○○、寅○○、辰○○、
卯○○、巳○○、午○○、子○○、癸○○等主張拆屋還地
亦無理由。
、上訴人啟聖公司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為部分有理由,其金額如
下:
㈠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請求返還之範圍
,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限。而無權占有他人土地,依社會
通常觀念,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有最高法院61年台上
字第1695號判例可考。從而,啟聖公司主張系爭房屋無權占
用其有所有之系爭 107地號土地,致其受有損害,依不當得
利之法則,請求上訴人甲○○等及被上訴人丙○○○等系爭
房屋所有權人或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
益,亦屬有據。
㈡又按土地法第 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規定,建築基地之租金
,按申報地價年息 10%為限,然此係指基地租金之最高限額
,仍須
參酌基地之位置、工商繁榮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
經濟價值及所受之利益,並與鄰地租金比較以為決定,非必
達申報總地價年息之10%(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855號、68
年臺上字第307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啟聖公司與其他共有
人所有之系爭土地與甲○○及丙○○○等人所有及占用之建
築物基地間,為坡地地形,啟聖公司在系爭土地上興建之房
屋位於坡崁之上方,在基地正面,係面對台北市○○路○段
之大路,經濟價值較高,甲○○使用之房屋位於坡崁一隅,
丙○○○等則係居於坡崁之下方,係面對木柵路1段238巷之
巷道,出入口狹小,十分不便,經濟價值及可利用性低,有
現場相片8件可稽(見原審㈡卷第216、220頁),又如前述
,現場「國家山莊」集合住宅之新建圍牆砌立於舊牆之上,
形成封閉之社區,而甲○○與寅○○使用系爭土地僅搭建1
層之磚造老舊房屋供居住使用,並未為何營業行為等一切情
狀,應認本件以按系爭土地申報總價額年息5%計算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為適當。
㈢又查啟聖公司與他人共有之系爭土地地目為建,於啟聖公司
起訴前1年即89年7月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 2萬2790元,有土
地登記簿謄本可稽(見原審卷㈡第 734頁),因上訴人啟聖
公司起訴請求起訴前 5年內之不當得利,是依據啟聖公司主
張計算起訴前5年之不當得利金額,計算方式如下:
⒈戊○○所有由甲○○使用之系爭台北市○○路○段○○○巷○○
號建築物,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甲部分 12.97平方公
尺,每年不當得利為 14779元(12.97×22790×5%=14779
),以5年計算為7萬3895元(14779×5 =73895)。
⒉丙○○○等系爭台北市○○路○段○○○巷○○號建築物,占用
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乙部分30點85平方公尺,每年不當得
利為35154元(30.85×22790×5%=35154),以5年計算為
17萬5770元(35154×5=175770)。
⒊寅○○等系爭台北市○○路○段○○○巷○○號建築物,占用系
爭土地如附圖編號丙部分 51.43平方公尺,每年不當得利
為58604元(51.43×22790×5%=58604),以5年計算為29
萬3020元(58604×5=293020)。
⒋壬○○等系爭台北市○○路○段○○○巷○○號建築物(原為趙
李聰所有),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丁及丁 1部分土地
49.95平方公尺,每年不當得利為56918元(49.95×22790
×5% = 56918),以啟聖公司請求起訴之 5年計算為28萬
4590元(56918×5=284590)。
㈣惟按依民法第 821條規定,各共有人固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
益,就共有物之全部,為回復共有物之請求。惟請求返還不
當得利,並無該條規定之適用,請求返還不當得利,而其給
付可分者,各共有人僅得按其應有部分,請求給付(司法院
院字第1950號解釋、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341號、94年
度台上字第 668號判決意旨參照)。因本件上訴人啟聖公司
於系爭土地所有權僅有應有部分 126/10000,是只能按其應
有部分百分比請求對其為給付,則啟聖公司僅能對甲○○、
戊○○請求給付931元(73895×126/10000=931.0770小數點
以下4捨5入)。
、綜上,㈠上訴人啟聖公司請求甲○○、戊○○,暨丙○○○
、丁○○、庚○○、己○○、寅○○、辰○○、卯○○、巳
○○、午○○、子○○、丑○○、癸○○、壬○○、辛○○
拆屋還地部分非屬正當,應予駁回,其假執行聲請
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㈡啟聖公司訴請甲○○、戊○○應共同給付
931元及自92年4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之利
息部分及訴請陳榮桂之繼承人即丙○○○、丁○○、庚○○
、己○○應給付17萬5770元;訴請劉瑞山之繼承人即寅○○
、辰○○、卯○○、巳○○、午○○、子○○、丑○○、癸
○○應給付29萬3020元;並訴請壬○○、辛○○之被繼承人
趙李聰應給付28萬4590元及均自最後起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0
年10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之利息,均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啟聖公司請求逾上開金額部分則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從而,㈠原判決駁回啟聖公司拆屋還地之請求及駁回啟
聖公司逾上開金額之請求部分,並無不符,啟聖公司上訴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惟㈡原判決命戊○○應
拆除如附圖編號甲部分房屋並將土地返還部分及判命甲○○
、戊○○應給付逾上述金額,並為假執行之宣告部分,則尚
有違誤,甲○○、戊○○此部分之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廢棄改判。至於甲○○、戊○○上訴請求駁回啟聖公司於上
揭應准許金額之請求,並無理由,此部分上訴亦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經
核
與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甲○○、戊○○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
理由,啟聖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
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8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周美月
法 官 黃嘉烈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啟聖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
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 466條之
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9 日
書記官 倪淑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