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字第266號
上 訴 人 昭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張振聲
訴訟代理人 吳志勇
律師
複 代理人 吳晨馨 律師
被
上訴人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進財
訴訟代理人 朱言貴
上列
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4 月22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132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4年8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2年9月1日
承攬被上訴人設
於沙崙外海第1、2浮筒之修護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訂有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勞務合約(下稱系爭合約)並附工作
施工說明書具體確認工作內容。93年4月1日夜間 ANTIRAROS
油輪發生漏油事件, 被上訴人指示上訴人應將該油輪1號浮
筒之A、B串蛇管拆除整理, 於同年月11日前換裝至2號浮筒
,
惟因被上訴人事前未進行蛇管之頂水工作,事後又未將蛇
管整串分解清洗,蛇管內尚存有滿滿之原油,致上訴人於同
年月5、6日拆除時即有原油外漏,上訴人除依約緊急通知被
上訴人派遣工作船噴灑除油劑除油污外,並以吊船甲板承接
管內之原油。
詎上訴人於同年4 月10日早上依被上訴人之指
示進行2號浮筒之蛇管安裝工作時, 由於
上開未進行頂水過
程及海象之變化,再次發生漏油,影響鄰近作業之船隻(下
稱系爭油污事件)。上訴人完全依系爭合約施工合格,上訴
人為迅速解決與漁民之糾紛,以便順利進行日後工作,固於
93年9 月23日與桃園區漁會代表簽署協議書,賠償漁民新台
幣(下同)1,214萬4,000元,然並
非承認系爭油污事件係可
歸責於上訴人,或肇因於上訴人施工不當,實係因被上訴人
於定作或指示有過失所致,自應由被上訴人單獨負擔因此所
致之損害及支付之費用,
爰依
民法第189條但書、第185條、
第280條但書及第281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1,214萬4,000元及自93年9月23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 (原審
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
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14萬4,000元及自
93年9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
兩造係承攬關係,系爭合約並未約定被上訴
人須進行蛇管之頂水或抽油工作,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比被上
訴人更具專門知識,應知悉蛇管內之原油僅靠油輪頂水工作
並無法清除完畢,被上訴人亦無法指示上訴人應如何安裝等
,故系爭合約約定由上訴人負責抽油工作,並於工作報價單
列明金額。系爭油污事件係因上訴人於93年4 月10日進行浮
蛇管安裝工作時,於浮蛇管端盲板拆除後,即發現微量油料
外洩,竟疏於注意未立即將盲板鎖回,以阻斷油料繼續洩漏
,同時對於已洩漏之油料亦未及時清除,導致海域污染。被
上訴人固曾於工作驗收報告/工作結算書簽章,惟此係由上
訴人所填寫,並無任何實質意義,且被上訴人之監工係在不
諳
法律之情形下蓋章,尚不得憑此認被上訴人應負賠償責任
。況上訴人已於93年9 月23日與桃園區漁會代表簽署協議書
,願對漁民負
損害賠償責任,
足證系爭油污事件係可歸責於
上訴人所致,而與被上訴人
無涉,上訴人主張應由被上訴人
單獨負責,尚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
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上訴人主張伊於92年9月1日承攬被上訴人之系爭工程,訂有
系爭合約並附工作施工說明書具體確認工作內容。93年4月1
日夜間ANTIRAROS油輪發生漏油事件, 被上訴人指示伊應將
油輪1號浮筒之A、B串蛇管拆除整理, 於同年月11日前換裝
至2號浮筒,伊於同年月10日早上進行2號浮筒之浮蛇管安裝
工作時,發生系爭油污事件,伊於93年9 月23日與桃園區漁
會代表簽署協議書,賠償漁民1,214萬4,000元之事實,
業據
其提出系爭合約書、工作施工說明書、照片、通知函及協議
書為證(原審卷㈠6-49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自
堪
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另主張伊完全依系爭合約施工合格,並無何可歸責之
事由,系爭油污事件係因被上訴人未進行頂水工作,致蛇管
內尚存有原油所致,被上訴人之定作或指示有過失,應由被
上訴人單獨負責因此所致之損害及支付之費用
云云,則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經查:
㈠系爭合約雖未約定被上訴人於上訴人抽油前負有頂水之義務
,惟被上訴人自陳:「拆管前一定要頂水,所以每次都有頂
水,都有抽油,頂水是被上訴人要做,抽油是上訴人負責。
每次都一定要抽油,都是要做的。被上訴人為安全起見,都
是通知
對造依照合約做,要抽油,這不是特別指示,只是要
求他們依照合約來做」等語(原審卷㈡23頁),足見被上訴
人於抽油前確有頂水之義務,被上訴人並提出同年3 月31日
之海上作業課外海卸油報告證明其確有進行頂水工作(原審
卷㈡35頁),上訴人雖否認該報告為真正,並主張被上訴人
未完成頂水工作云云,惟依民法第507條第1項規定:「工作
需定作人之行為始能完成者,
而定作人不為其行為時,
承攬
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為之」,倘被上訴人在上訴人
拆除蛇管前未完成頂水工作,上訴人本得定相當期限催告被
上訴人為之,然上訴人並未定相當期限催告被上訴人完成該
項頂水工作即拆除蛇管,足見被上訴人抗辯伊在上訴人拆除
蛇管前已完成頂水工作等語,為可採信。
㈡又依系爭合約之工作施工說明書壹、工作項目實作實算部
分第5點約定:「甲7項將外海破漏之浮蛇管吊上吊桿船甲板
上,從法蘭處拆開,將破浮蛇管拆除,換上新浮蛇管,上緊
螺絲(力求均勻),並整理浮蛇管上應有配件如閃光燈,工
作應注意遺留之油漬,首先應將管內油漬抽乾,儘量避免灌
入吊桿船之機房內,以免發生意外。...」等語、第17點
約定:「甲28項浮蛇管整串在港內抽油工作,為防蛇管拆換
造成污染,故於拆換前應先行抽油,其抽油之油灌車均由承
商負責」等語(原審卷㈠33-35頁), 及參、其他約定:
「乙方(即上訴人)在外海拆卸或更換浮蛇管、水下蛇管、
各類之蝶閥、CAMLOCK FLANGE、PDU 及其他卸油設備等等工
作,應特別注意油漬流出,如有油漬污染海域時,承商應配
合將油污清除,甲方(即被上訴人)將提供相關除污設備配
合,若未能徹底清除油污,致使油污污染海域(或污染漁民
漁網)時,乙方若藉故不處理或拖延其善後工作,則除賠償
他人或漁民損失外,並得終止契約」等語(原審卷㈠36頁)
,足見上訴人在拆換蛇管前,有抽油且將管壁清乾之義務,
蓋油管經頂水後管壁仍會留下油漬,為兩造所不爭執(原審
卷㈡48頁),且被上訴人之工作指導書亦就浮筒設備維修時
之管存油料清除作業明確規範,5.6.1規定: 「蛇管頂水後
其管壁可能仍有少量污油殘留,作業人員(含本廠監工或承
商人員)應先將所有閥件關閉(如管尾蝶形閥或浮筒上部球
閥),於拆卸盲板或法藍時應緩步進行,不可快速拆開」等
語、5.6.2規定:「蛇管拆卸或按裝前時應於浮筒上2塞頭處
先行灌水及抽油,至無油料抽出時方可進行後續工作,..
.」等語(本院卷20-21頁),5.6.4規定:「浮蛇管抽油及
每節分解後,若發現管內仍有油料滲出或管壁仍有油泥殘留
時,應採取以下措施以確實清除之:⑴若僅管壁有油泥殘留
而無油料滲出時,浮蛇管通風靜置至少24小時,以使管壁殘
當油泥風化,再以索式吸油棉或以繩索(約15至20公尺)包
覆碎布或片式吸油棉之方式清管檢查,若確定油泥已無外洩
污染之可能,則可進行其後工作;若否,則應視狀況重覆以
上步驟或改採以下第2點或第3點方式辦理。⑵若發現管內仍
有油料滲出時,每節浮蛇管應以碎布或吸油棉等來回清理。
⑶若管壁油泥難以清除,可於施工地點先由本廠人員佈署大
型陸上儲存槽,再以吊車將蛇管吊入槽中後使用高壓水刀機
沖洗,廢水則須由油罐車於槽底排放閥抽出,並載運至沙崙
儲運課廢油工場處理。⑷若通風靜置時遇雨天或高濕度氣候
時,其通風靜置期應予延長。⑸以上各步驟可視狀況交互辦
理」等語(本院卷20-21頁), 可見上訴人就抽油及預防油
漬外漏亦有特別注意義務,且於抽油後,若發現管內仍有油
料滲出或管壁仍有油泥殘留時,亦應採取以上措施以確實清
除之,以免蛇管於拆換時漏油,污染海面。是上訴人於93年
4 月10日依被上訴人之指示將1號浮筒A、B蛇管安裝至2號浮
筒時,仍應先進行抽油工作,及將浮蛇管壁可能殘留之油料
依上述規定處理、清除,然當日海面仍有不少原油流出,衡
情應係上訴人在拆管前未進行抽油工作,且未注意蛇管壁是
否留存殘油及確實清除殘油,以致於拆換時造成漏油,顯見
上訴人於拆換蛇管時確有應注意而未注意之過失,是上訴人
主張系爭油污事件純係因被上訴人未進行頂水工作所致云云
,並不足採。
㈢依系爭合約之工作施工說明書壹、 工作項目船舶第4點約
定:「乙方所提供之船隻,應維持在隨時可操作、可動用之
情況下,其一切調派均應依甲方監工單位人員指示與監督,
...」等語,及實作實算部分第16點約定:「甲26項油
輪卸油如因甲方操作人員不足,乙方應提供
適當人員時,.
..其上油輪工作人員,必須聽從甲方浮筒班班長指揮與監
督」等語(原審卷㈠33、34頁),可見兩造僅就部分事項約
定被上訴人有指揮、監督之權,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全部
事項並非均有指揮、監督之權,蓋上訴人之工作項目屬專業
性工作,仍應由上訴人盡其專業事項之注意義務以完成其工
作,至被上訴人指示上訴人應於何時進行拆管等工作,僅係
就工作進度為指示,尚
難認係就系爭工程之專業事項為指示
。是上訴人主張伊需依被上訴人現場監工人員之指示始知悉
應如何進行工作,系爭油污事件係因被上訴人之指示有過失
所致云云,亦不可採。
㈣上訴人雖又提出工作驗收報告/工作結算書及工作簽認單(
本院卷11、29-30頁) 主張伊已確實依被上訴人指示施工合
格,無何違約行為云云,
惟查上訴人如確實抽油且將管壁清
乾,漏油量應不至太多,然
本件仍發生漏油污染海面情形,
乃由於拆換蛇管時未防止漏油,而此項工作依系爭合約之上
開約定係由上訴人負責。倘被上訴人在上訴人拆除蛇管前未
完成頂水工作,上訴人本有定期催告被上訴人完成頂水工作
之權利,上訴人既未為催告,應認被上訴人已完成頂水工作
。被上訴人既已完成頂水工作,惟因頂水後蛇管管壁尚留有
殘油,則上訴人亦應於完成抽油及清洗管壁之工作後,始得
拆管,況上訴人亦
自承:「抽完油要經過清洗油管才會乾淨
」(原審卷㈡30頁),
核與被上訴人之上開工作指導書規範
相符,是被上訴人已完成頂水工作,
縱有頂水不完全之情形
,其後續之抽油、清洗及就管壁殘油之清除等防漏油工作,
均係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應注意之事項,其應注意、能注意
而未注意,致發生系爭油污事件,上訴人自有過失,而被上
訴人指示上訴人將上開油輪1號浮筒之蛇管拆除整理安裝至2
號浮筒之行為應無何過失可言。又上訴人之抽油等工作固經
被上訴人簽認合格,然簽認合格並不表示上訴人所作之抽油
及換管工作無瑕疵,或上訴人就系爭油污事件無過失,是被
上訴人辯稱伊監工人員認上訴人將蛇管換裝上去即為工作完
成而予蓋章等語,應屬可採。
㈤系爭油污事件並非因被上訴人之定作或指示有過失所致,依
系爭合約第16條第4款後段約定: 「...其有致
第三人損
害者,應由造成損害原因之一方負責賠償」等語(原審卷㈠
26頁),且佐以上訴人已於93年9 月23日與桃園區漁會代表
簽署協議書,同意賠償漁民之損害1,214萬4,000元,足見上
訴人於賠償漁民時,已
肯認損害之原因,並願負責賠償,是
上訴人主張應由被上訴人單獨負擔因此所致之損害及支付之
費用云云,
洵屬無據。
五、
綜上所述, 上訴人依民法第189條但書、第185條、第280條
但書及第281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1,214萬4,000元
及自93年9月23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自屬不應准許。 從而
,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6 日
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劉靜嫻
法 官 李錦美
法 官 陳駿璧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7 日
書記官 黃 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