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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4 年度重上字第 48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6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字第488號 上 訴 人 四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林瑞富律師 被 上訴 人 來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乙○○ 訴訟代理人 陳佳瑤律師       林盛煌律師       鄭佑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8月9日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91年度重訴字第47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 本院於97年5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擴張之聲明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擴張請求被上 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3,629萬2,878元及其 中之2,965萬7,647元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民國(下同)89年3月21日 (見原審重附民字卷15頁 )起;其餘663萬5,231元自95年10月1日起 (見本院97年5 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㈢願以現金或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二重分行無記 名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及擴張之聲明均駁回。㈡如 受不利判決,願以現金或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預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上訴人起訴時,原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2,965萬7,647元 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訴訟程序進行中之95年9 月 25日具狀擴張其請求之金額為如其上述聲明㈡所示,經核係 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但書、第225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三、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乙○○係被上訴人來緯實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來緯公司)之董事兼總經理,為被上訴人來 緯公司之實際業務執行人,明知該公司位在桃園縣桃園市○ ○路○○號之廠房內2座熱媒鍋爐,均屬危險性設備,應注意 並能注意每年定期檢測,以確保安全,竟疏於注意檢修,致 該2座熱媒鍋爐長期使用,造成管內積碳,熱媒油循環不良 ,而於87年10月19日凌晨2時至3時許外洩,適遇絕緣破損之 電線,乃產生短路火花,引燃火災 (下稱系爭火災),並延 燒至隔鄰門牌號碼桃園縣桃園市○○路○○○號伊之工廠,致 伊受有財物之重大損害,是被上訴人乙○○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規定,應對伊之損害負賠償責任,被上訴人來緯 公司依同法第28條規定,亦應連帶負賠償責任,爰依侵權行 為之法則,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629萬2,878元並加付 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依桃園縣消防局 (下稱消防局)於88年2月3 日所製作之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 (下稱第1次調查報告書)認 為,系爭火災之起火點,係位於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1樓東 側中央一端及上訴人公司之後側化工原料倉庫 (下稱化工倉 庫)前端處,亦即上訴人公司所搭建之違建倉庫 (指上訴人 公司在其化工倉庫後側長型防火巷道處以鐵架石棉屋頂搭建 之處所),而上訴人公司既不能證明伊等對於系爭火災之發 生有何故意或過失,自無權利向伊等請求損害賠償;至內政 部消防署 (下稱消防署)於88年7月23日所製作之火災原因調 查報告書(下稱第2次調查報告書),固認為系爭火災之起 火處係位於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型機編號第2 根至第4根柱子間之機器處,惟該第2次鑑定報告書僅係以1 號定型機燒燬最為嚴重作為起火點之推論基礎,並未明確說 明起火原因及起火經過,且為多名鑑定人在另案本院91年度 上訴字第3571號過失致死等案件 (下稱另案刑事案件)審理 中證述該第2次鑑定報告有若干與事證不符之處,自不足憑 以認定系爭火災之起火點;又消防署於89年3月30日成立專 案小組所召開之調查會議 (下稱第3次調查),因意見分歧, 並未作成具體結論,自亦不足憑為認定系爭火災責任之依據 。又上訴人公司所提出之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院 (下稱工 研院)釋疑報告書並無證據能力;又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之 金額,僅提出英商嘉福湯瑪遜保險公證人股份有限公司所出 具之公證報告書 (下稱系爭公證報告書)為據,並未附任何 單據及憑證,尚不足以證明其損失之金額等語,資為抗辯。 四、經查上訴人公司位在桃園縣桃園市○○路○○○號之工廠與相 鄰之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位在桃園縣桃園市○○路○○號之工廠 ,於87年10月19日凌晨發生火災,上訴人所有之化工倉庫、 違建倉庫、原皮置放區倉庫、生產廠房、600坪原紙倉庫均 遭燒燬,並造成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員工5人死亡,被上訴 人雖經檢察官依過失致死等罪名起訴,惟業經刑事法院判決 諭知無罪確定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本院調取另案 刑事案件歷審卷宗查明屬實,固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雖主張系爭火災係因被上訴人乙○○疏未維修被上訴 人來緯公司所有之熱媒鍋爐,致熱媒油外洩引燃他物所引起 ,被上訴人應對伊因系爭火災所生之損害3,629萬2,878元負 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 詞置辯,且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 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 成立要件,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 求權存在 (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例參照)。本件上 訴人既主張系爭火災係因被上訴人乙○○疏未維修熱媒鍋爐 ,致熱媒油外洩引燃他物所引起,並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則, 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其因系爭火災所生之損害,自應就上 開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即上訴人亦自認伊須證明 系爭火災係起於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工廠內,再殃及伊之工 廠,造成損害。 ㈡、消防局於系爭火災發生後,經由消防署及桃園縣政府火災鑑 定委員會之支援,歷經5次共33人次之勘查,於88年2月3日 所製作之第1次調查報告書,就系爭火災起火範圍之研判, 係以:經勘查兩造建築物及其內裝璜、鐵架、機器及物品之 燒燬、爆損、受熱、變色、剝落、彎曲、塌陷情形、及火流 延燒路徑、及現場遺留之搶救用瞄子、水帶之方向性,並參 考火流係由下往上之延燒特性、及上訴人公司之員工PEEKMA SUAN、白清來、陳明福、及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員工許志森 、PIERRE VAN SAMPAL PABILONIA、JABSANTHIAH PHUN,以 及不詳姓名之消防人員在警局之談話筆錄等情,認為系爭火 災之起火範圍是在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1樓建築物東側中央 一端及上訴人公司之後側化工倉庫旁違建倉庫前端處;另就 起火原因之研判,認為因起火處範圍燃燒時間過久,致內部 物品、房屋、屋頂、牆壁、鐵架均嚴重被火燒燬、爆損、燒 失,經勘查暨清理起火範圍處並採樣送驗,均未發現有任何 引火源。並基於上述之研判,作成系爭火災起火原因不明之 結論,有第1次調查報告書摘要暨後附火災現場勘查人員記 錄、桃園縣政府火災鑑定委員會會議簽到簿、火災出動觀察 記錄、談話筆錄、火災證物鑑定報告、及火災現場位置圖及 照片可稽 (見本院卷三62至77頁;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相字卷二全卷)。是依第1次調查報告書之記載,系爭火災之 起火範圍,既不能確定係位在被上訴人來緯公司內,且其起 火原因,復不能認為係因被上訴人乙○○所為之故意或過失 行為所致,顯難憑以認定系爭火災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 事由所引致。 ㈢、嗣消防署接受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之囑託,於88年7月23日所 製作之第2次調查報告書,就系爭火災起火戶及起火處之研 判,固依據現場燃燒後之情狀、上訴人公司之員工PEEKMA SUAN、白清來、及訴外人致福有限公司之員工陳國輝在警局 之談話筆錄、及兩造斷電時間先後等情,認為系爭火災之起 火處,係位在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型機 (即2 樓建築物東側牆面第2根至第4根柱子間)附近2樓建築物東側 牆面第2根至第4根柱子間之1號定型機附近,並於該處起火 後點燃布匹由機頭附近開始燃燒;另就起火原因之研判,亦 以:火災現場熱媒油外洩 (災前或災後)造成定型機受燒燬 碎裂極為嚴重,進一步表示明確指出起火原因有事實上之困 難,乃提供數項可能致災之原因,包括:①定型機抽風降溫 之馬達若於災前遭拆除,可能因散熱效降低,致機器內部溫 度增高,引燃蓄積其內之棉絮造成擴大延燒;②長時間使用 熱媒鍋爐,造成管內積碳,熱媒循環不良,提高熱媒鍋爐之 熱媒出口溫度,一旦熱媒油發生外洩,並遇絕緣破損之電線 ,所產生之短路火花足以引燃致災;③熱媒鍋爐及定型機烘 箱在高溫操作下,一旦熱媒油外洩,易因火源接觸或局部過 熱,使熱媒油達著火點而起火燃燒;④定型機烘箱內部殘留 棉絮若未定期清理,造成棉屑累積,將因定型機烘箱之熱風 高溫而造成蓄熱起燃之可能性;⑤定型機之除靜電裝置失效 ,引燃媒絮造成擴大延燒,作為判斷起火原因之參考云云, 有第2次調查報告書暨後附火災現場圖、火災證物證鑑定報 告及災後照片可稽 (見本院卷三80至100頁;上開相字卷四 465 至538頁)。惟查: ⒈第2次調查報告書認為系爭火災之起火戶係被上訴人來緯公 司,無非係以:現場相鄰兩棟建築物由於結構均不相同.... 且燃燒時間長達八個小時之久,多次火流重複燃燒的結果, 已很難單就燃燒痕跡去分析最先起火戶,故僅能就證人 PEEKMA SUAN、白清來、陳國輝在警局之談話、及兩造斷電 時間先後,予以分析判斷。惟證人PEEKMA SUAN僅陳稱:「 我負責大夜班,當日(19日)巡邏,當到達物料倉庫 (指化 工倉庫)時,我看見公司後方的來緯企業 (公司)靠我們公司 後半段在起火」、「先起火的地方是在來緯公司靠我們廠房 的後半段,火舌朝來緯公司左右兩邊燃燒的」(見上開相字 卷二第155、156頁);而證人白清來在警局亦僅陳稱:「是 本公司警衛陳明福跑到鍋爐房告訴我有煙,我即和陳明福至 化工原料倉庫查看,看見隔壁來緯公司一樓窗戶都是火」、 「只知道來緯公司一樓靠近本公司 (四維企業公司)化工原 料倉庫位置有燒,當時來緯公司一樓燒的寬度約10公尺,火 勢猛烈」、「 (四維公司)最先燒的位置是本公司化工原料 倉庫西北角遮雨用塑膠浪板」(見上開相字卷二第162頁) ,足見上開二證人均僅進入上訴人公司之化工倉庫查看,並 未進入違建倉庫,且依證人白清來所為之陳述,其發現上訴 人公司最先著火之處所,係在化工倉庫之西北角,顯見彼等 所為之上開陳述,並不能證明違建倉庫於斯時尚未著火,從 而,尚難憑以認定系爭火災之起火戶係被上訴人來緯公司。 ⒉證人陳國輝在警局固陳稱:「我任職於火災現場前致福有限 公司警衛」、「於19日 (凌晨)3 時許發現公司前來緯染織 廠有燃燒東西的聲音」、「我當時見到來緯起火,只有來緯 沒有電,其它公司尚有電源,約五分鐘左右,來緯火災現場 發生一個爆炸聲,隨即隔壁的四維公司的路燈及電源都沒電 」 (見上開相字卷二144、145頁)。惟查,消防署於作成第2 次調查報告書後,因應被上訴人公司之陳情,乃另籌組專案 小組,進行第3次調查,並由中央警察大學教授施多喜擔任 召集人 (見上開相字卷四673頁;原審88年度訴字第1237 號 刑事卷一73頁),而依施多喜教授因另案刑事案件於92年11 月6日函覆本院之書面意見認為:「斷電與否對起火戶不一 定有絕對關係,小火災較易研判有無直接關係,但此件火災 範圍廣大,燃燒迅速,以何者先斷電則屬起火戶,倘如此論 斷,則有失公平,及缺少理論根據」 (見本院91年度3571號 刑事卷二66頁);另上開專案小組之成員即台北市政府消防 局火災調查科科長蕭肇寶亦在該小組於89年4月17日所召開 之第1次研討會議時表示:「僅以廠房是否斷電是不足以研 判起火戶的正確性,因四維 (公司)倉庫位置係於該廠區之 最後側,其路燈電迴路應與倉庫電迴路分離,且不易受火災 影響,故其斷電在後,應屬正常」 (見上開原審刑事卷一 190頁);又上開專案小組之成員中央警察大學消防學系主任 陳金蓮亦在另案刑事案件作證時,除就蕭肇寶所為之上開意 見表示贊同外,並證稱:「來緯 (公司)之總開關位於水池 (指被上訴人公司之廢水處理池,位於違建倉庫與被上訴人 公司廠房間之通道處)北側外牆,與 (第1次調查報告書)研 判之起火處相當接近,其在火災初期斷電,正可說明起火處 之研判應具可靠性」、「四維 (公司)監視器配線在二樓牆 內,火勢需先燒穿違建屋頂 (西側出火)再向東側燒穿三公 尺遠上方二樓牆壁 (或透過三公尺遠之排風機口),才可能 燒斷配線或造成配線短路,故理應較慢斷訊」 (見上開本院 刑事卷三13、14頁),足徵斷電先後並不足以單獨憑為起火 戶之研判依據,是證人陳國輝所為之上開陳述,亦不足據為 認定系爭火災之起火戶係被上訴人來緯公司。 ⒊第2次調查報告書本於研判系爭火災之起火戶係被上訴人來 緯公司之前提,再依據火災現場燃燒後之嚴重程度,研判系 爭火災之起火處,係位於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 型機 (即2樓建築物東側牆面第2根至第4根柱子間)附近云云 。但查,第2次調查報告書所憑之事證,既不能證明系爭火 災之起火戶係被上訴人來緯公司,已如上述,則該調查報告 書以該假設之前提事實,續行研判系爭火災之起火處係位於 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型機附近,即乏依據。復 經參酌證人即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員工許志森在警局所陳稱 :「我發現本公司隔壁工廠倉庫火警時,我當時正好在本公 司2樓工廠1號定型機後面查驗布匹,是看到折碼機旁窗戶有 大量濃煙吹進來,後就再折回至1號定型機後從旁邊窗戶往 下看,發現隔壁四維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倉庫起火燃燒,才知 道發生火警」(見上開相字卷二129頁)、及證人即被上訴 人來緯公司之員工PIERRE VAN SAMPAL PABILONIA在警局所 陳稱:「火災發生時我在來緯公司2樓操作定型機」、「我 在2樓聞到燒焦的味道」、「我在2樓看見展布機通道口(2 個),其中1個靠近四維公司方向的洞口有煙冒起來,隨即拿 2樓的滅火器下去1樓查看,當時2樓沒有火」、「我在來緯 公司1樓內中央東端處看見火從隔壁冒進來(火是從氣窗冒 進來),寬約1公尺多」(見上開相字卷二138頁)、以及證 人即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員工JABSAN THIAH PHUN在警局所 陳稱:「我當時約19日凌晨2時許左右站在定型機台上操作 ,突然時嗅覺到有一股濃厚的化學刺鼻味道後,往外看就發 現四維廠倉庫火災,就迅速到公司員工宿舍叫大家趕快起床 逃離」(見上開相字卷二140頁),均一致表示彼等發現失 火時,均係在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側廠房操作定型機 ,斯時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尚未著火,經核與證人即桃 園縣政府消防局大湳分隊隊員甲○○在警局所陳稱:「我是 第一梯次到達現場援救」、「 (火光)大約在 (四維公司)重 油槽後段之四維 (公司)違建倉庫與來緯 (公司)污水處理池 的方向之位置)」、「依我目光所及,當時未發現此二建築 物(指化工倉庫及被上訴人公司廠房)有燃燒」、「當時來 緯(公司)水泥廠房2樓沒看到燃燒情形」(見上開原審刑事 卷二103、104頁;本院卷七294、295頁)、及證人即系爭火 災發生當天之救災指揮中心值日官,亦即桃園縣政府消防局 課長葉恆豐在另案刑事案件原審審理時所證稱:「當時我急 速趕到火災現場,我看到的起火範圍.... 是在來緯公司一 樓東側中央一端及四四三號 (四維公司)後側化工原料倉庫 旁邊前端處」 (見上開原審刑事卷一306頁)等情形相符,即 依上訴人公司之員工白清來、陳明福在警局所為之陳述,亦 均未指證係於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起火 (見上開相字卷 二162、166頁),益徵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並非起火處 。至證人即桃園縣消防局大林分隊消防員黃偉能、洪峻元、 邱奎景、曹金明 (下稱黃偉能等4人)在另案刑事案件偵查中 固證稱彼等前往救災時,曾至化工倉庫佈水帶,當時化工倉 庫迄未起火 (見上開相字卷四463頁),惟經核彼等所為之上 開證詞,僅能證明上訴人公司之化工倉庫並非起火點,尚不 能據以推論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係起火處;況經參酌證 人黃偉能等4人當場復已續證稱:「當時我們自四維 (公司 化工)倉庫靠近來緯公司之方向上方之透明玻璃,以仰角角 度往外看到火光,故不確定起火起點到底在那裡或在幾樓」 ,益見彼等並不知確實之起火處,是證人黃偉能等4人所為 之上開證詞,自不足據為系爭火災起火處之認定。 ⒋又證人黃偉能等4人在另案刑事案件偵查中雖證述,彼等曾 進入化工倉庫最裡端救火 (見上開相字卷四463頁背面),惟 依證人葉桓豐在另案刑事案件函覆本院之意見書記載:「經 丈量內政部消防署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起火處的位置與桃園 縣政府火災鑑定委員會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起火處位置相距 約42公尺,形成南轅北轍之情形。消防署火災原因調查報告 書起火處的位置是在南側,而桃園縣政府火災鑑定委員會火 災原因調查報告書起火處的位置是在北側。假設起火處為消 防署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所言的是在來緯公司2樓東面1號定 型機編號第2根至第4根柱子間之機器附近,其位置等於就是 在四維公司化工倉庫南側的前段處,那麼四維公司最初目擊 搶救之人員及消防救災人員絕對不可能捨近求遠,由四維公 司化工倉庫南側前段進入後段佈水帶搶救,此一路徑必需冒 險穿越火線進入,極為不合情理。且此一部署,若火勢擴大 ,將會阻斷救災人員之退路,以消防人員之專業知識,決不 致採取如此危險之救災路徑,顯示起火處並非在來緯公司2 樓東面1號定型機編號第2根至第4根柱子間之機器附近」( 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一171頁),顯難據以研判,起火處係位 於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型機附近。又上訴人公 司之員工陳明福於發現失火後,曾打電話報警 (見上開相字 卷二166頁),經核與證人洪峻元所製作之火災出動觀察紀錄 記載,其所接獲通報之火警處所係在上訴人公司相符 (見本 院卷一144頁),且證人黃偉能等4人於第一時間前往救災之 地點亦係在上訴人公司,亦如上述,顯見消防人員在到達上 訴人公司前,並不知悉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亦有著火,是倘起 火處係在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型機附近,則以 火災當時,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仍有員工在2樓東面操作定型 機之情形下,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員工豈有可能坐視系爭火 災之發生而未報警,反由被延燒之上訴人公司報警之理,此 亦顯與常情有悖,是依救災之情狀以觀,亦難認起火處係在 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型機附近。況經參酌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所翻拍自火災現場錄影帶畫面之照片顯 示,在系爭火災搶救初期,上訴人公司之重油槽後方雖見火 光,但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建築物,係呈現斷電黑暗狀 態(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一158頁),益證系爭火災確非由被上 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起火延燒。 ⒌第2次調查報告書雖以: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第1號 定型機於災後勘查發現燃燒變型嚴重,研判該處附近為起火 處云云。惟按該調查報告書既於起始研判起火戶時,表明系 爭火災現場因燃燒時間長達8個小時之久,多次火流重複燃 燒的結果,尚難單就燃燒痕跡去分析最先起火戶,已如上述 ,則其復以燃燒後之情狀作為起火處之研判依據,顯陷於循 環論證,自難遽取。又第2次調查報告書雖記載:「據研判 由此處 (指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第1號定型機附近) 起火後點燃布匹由機頭附近開始燃燒,在未停機之狀態下後 續進入之布匹在此集中燃燒,燒破熱媒油管.... 熱媒油外 洩至二號定型機機頭處點燃附近之布匹,且受點燃之熱媒油 流向各處並順著打布口流下至一樓之展布機處附近而造成擴 大延燒並使該處附近呈現以展布機為中心之立體V字型火流 之燃燒現象」云云,惟經核該調查報告書既未舉出具體事證 說明究係如何起火,則其所為之上開研判,顯屬推測之詞, 且系爭火災現場既經多次火流燃燒,則單憑被上訴人來緯公 司之1樓展布機附近所呈現之火流情狀,豈能據以推認系爭 火災即係由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延燒至1樓。況火災現場 造成燒得最嚴重之情形,包括火災現場可燃物堆積最多之處 、發熱量比周圍物質高出甚多之處、長時間未射到水之處( 即滅火死角),若燒得最嚴重之處僅為火流路徑中之一段, 係受起火點延燒之火流所波及,理當不能因該處燒得最為嚴 重,而逕認定為起火點等情,亦據證人施多喜於另案刑事案 件函覆本院之上開意見書中敘明(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一268 頁),益徵第2次調查報告書所為之上開起火處研判,顯乏 依據。 ⒍第2次調查報告書所為起火戶及起火處之研判,既有如上述 之瑕疵可指,則其據以推論系爭火災發生之5項可能原因, 自乏依據,況該調查報告書所為之上開5項起火原因推論, 並非以火災後現場所呈現之跡證作為研判依據,僅係依憑被 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所使用之機器種類,逐一論述可能起 火之原因,是其研判方法,亦顯無科學依據,尤屬無稽。再 經參酌第2次調查報告書之參與人員包括:陳群應科長、王 靜婷科員、周鴻呈科員、吳靜茹技士、呂文村技士,均係消 防署所屬人員,全無學者、專家參與,而第1次調查報告書 之參與人員,除消防局及消防署之人員外,尚涵括中央警察 大學之施多喜教授、陳火炎教授、陳金蓮教授、黃伯全教授 、黃敬德教授、及中正理工學院之陸續教授、葉土生教授等 專家、學者 (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一148頁),是無論就參與人 數或專業能力而言,第1次調查報告書所為之研判,應較第2 次調查報告書可信度為高。況查消防署因應被上訴人來緯公 司之陳情,另於89年3月30日成立專案小組,進行第3次調查 ,經勘驗系爭火災現場4次、召開研討會5次後,仍因小組成 員意見分歧,而未作成具體結論等情,亦據消防署於89年10 月31日於另案刑事案件中函復原審明確 (見上開原審刑事卷 一78頁),顯見消防署對於第2次調查報告書所為之研判,亦 乏確信。從而,消防署之第2次調查報告書所為之研判,顯 不足據為認定系爭火災之起火戶係被上訴人來緯公司。 ㈣、雖上訴人公司另提出其委託工研院於94年6月10日所製作之 火災原因釋疑報告書 (下稱釋疑報告書),主張:掉落於被 上訴人來緯公司污水處理池之玻璃,係被上訴人來緯公司1 樓橫式氣窗竄出之火焰,沿著壁側向上流動,導致2樓玻璃 因裡外溫差熱膨脹之不同之故 (見原審卷三263、314至316 頁)云云。惟查,上開釋疑報告書係於94年6月10日所製作, 距系爭火災之發生時 (87年10月19日)已達將近7年之久,且 其僅係依憑上訴人公司所提供之照片予以研判,並未赴火災 現場勘查,是其研判所憑之資料,已受侷限,而有失真之虞 ,又其敘及火焰係由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1樓橫式氣窗竄出 云云,並未說明所憑之依據,是該報告書所為之上開研判, 顯乏依據。況依上開專案小組之成員即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 事警察大隊鑑識中心之主任謝松善向專案小組所提出之書面 意見記載:「於污水池內發現火災初期掉落之碎裂玻璃、上 半部燒熔之鋁窗,可瞭解火災初期該位置受瞬間高熱之燃燒 狀況,以該氣窗之痕跡可顯示該面牆受熱之來源為由東向西 ,急速且高熱,以致掉落於污水池內,且其痕跡受水之冷卻 仍能保持當時之狀態,不受兩次高溫之火流改變初期燃燒之 痕跡,可明顯顯示來緯 (公司)鄰四維 (公司)1 樓之牆面燃 燒狀況係由屋外向屋內燃燒」(見上開原審刑事卷四133頁 ),且上開意見並為同屬專案小組之施多喜教授、消防署署 長黃季敏、及葉恆豐所一致認同 (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二64、 65、73、80頁),另陳金蓮在本院審理另案刑事案件時,亦 到庭證稱:「來緯 (公司)1 樓水池上方之氣窗應無玻璃, 僅2樓窗戶才有玻璃。這點在現場勘查時非常清楚」、「一 般火場的玻璃毀損有三種型態,破裂、碎裂、熔凝.... ( 本件)照片之碎片型態大小不均、形狀和稜角不規則且呈多 處尖銳稜角之現象,判斷應屬.... 『破裂』現象」、「從 電腦上(這張破裂玻璃照片)看.... 目前是裡面有紋路的 玻璃是乾淨的,外面沒有紋路的玻璃是附上煙煤炭屑的,表 示火是從外面燒,溫度突然上升膨脹很快,裡面還是冷的, 所以就破裂掉到水池裡面去」(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三第7至9 頁),是自上開污水處理池內所拾獲之玻璃碎片觀察,亦足 以印證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玻璃,係遇屋外火源而受熱 破裂,且破裂當時,其2樓室內外溫差極大,故斯時被上訴 人來緯公司之2樓室內應無可能已經著火,更無可能得出火 源係由該公司之1樓橫式氣窗竄出之結論。是上訴人公司所 為之上開主張,殊不足取。 ㈤、雖上訴人公司復援引上開釋疑報告書所作成之其他結論,主 張:伊之違建倉庫受被上訴人來緯公司廠房起火延燒之相對 危險性較高;違建倉庫之燃燒狀況不可能將被上訴人來緯公 司之水泥牆產生熔解;由火災現場燃燒後之情狀發現,火流 方向並非由違建倉庫延燒至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廠房云云。 惟查,上開釋疑報告書所作成之結論,均僅係參考上訴人公 司所提供之災後現場照片予以研判,已有失真之虞,且上訴 人公司既不能證明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係起火戶,復不能證明 起火點在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2樓東面1號定型機附近,已如 上述,則其上開所為上訴人公司之違建倉庫被延燒之相對危 險性較高之主張,即失所據。又第2次調查報告書既已敘明 系爭火災燃燒時間長達8個小時之久,因多次火流重複燃燒 的結果,已很難單就燃燒痕跡去分析最先起火戶,已如上述 ,且上訴人公司復不爭執第2次調查報告書所為之上述部分 研判 (見本院97年5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顯見災後現場之 燃燒痕跡,並不足據為研判系爭火災最初起火點或火流之方 向,更遑論釋疑報告書僅就片斷之照片加以拼湊,而作成上 開火流方向之研判,尤不足取。 ㈥、證人即上訴人公司之課長丙○○、組長戊○○固均在本院證 稱彼等到達現場時,發現被上訴來緯公司之2樓業已著火, 但上訴人公司之違建倉庫尚未著火云云 (見本院卷七267至 270 頁)。惟查,姑不論彼等所為之上開證言,已與上開事 證不符,且經衡酌系爭火災發生迄今已將近10年,而被上訴 人來緯公司之2樓廠房與上訴人公司之違建倉庫兩者中,究 係何者先起火,向為兩造纏訟多年之重要爭點,倘上開2位 證人曾在救災過程中,確實見聞上開二棟建築物之著火順序 ,上訴人公司豈有可能在另案刑事案件偵審中及本件原審訴 訟進行中,予以忽視,而不聲請傳訊彼等2人作證之理,尤 與常情有悖。況依證人丙○○在本院證稱:「我走到重油槽 旁邊,首先遇到白清來持消防水管往來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方向的窗戶灑水」云云,惟依證人白清來在警局所為之2次 陳述,僅言及陳明福及PEEKMA SUAN曾與其一同救災,從未 提及丙○○亦在場 (見上開相字卷二160至163頁);另證人 戊○○於系爭火災後,曾至警局製作筆錄,惟經核其筆錄內 容,亦無隻字片語提及上情 (見上開相字卷二153頁),是綜 合上情以觀,已難認證人丙○○、戊○○所為之上開證詞為 真實,自難據為有利於上訴人公司之認定。又系爭火災固造 成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員工5人死亡,惟火場喪生之原因非 僅出於一端,或係礙於逃生場所不佳,或係出於研判走避方 向錯誤,或係因著火地點具有高危險爆裂物品,致未及離開 ,是尚不能以被上訴人來緯公司之員工有發生死亡之事實, 即遽認起火戶即係在被上訴人來緯公司。又本院審理另案刑 事案件時,為調查系爭火災之發生原因,曾於92年2月26日 函請黃季敏、施多喜及陳金蓮 (下稱黃季敏等3人)提出書面 意見 (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一77頁),復於同年10月3日傳訊黃 季敏等3人,進行詰問程序 (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二19至28頁) ,再於92年10月9日、93年3月11日先後函請黃季敏等3人提 出書面補充意見 (見上開本院刑事卷二49至51、110至112 頁),另於93年6月4日傳訊陳金蓮,進行詰問程序 (見上開 本院刑事卷三2至27頁),而上訴人公司就黃季敏等3人所為 之上開書面意見或證言,均曾提出書面意見或到庭參與詰問 程序,足認上訴人公司在另案刑事案件審理中,就黃季敏等 3人所為之上開意見,已充分盡其調查之能事,是其再於本 件聲請傳訊黃季敏等3人,經核即無必要。至上訴人公司聲 請另傳訊洪峻元之待證事項,既僅係欲瞭解其於火災觀察紀 錄中所記載之濃煙是否為伊公司所造成云云 (見本院卷七 295 頁),惟經核濃煙之形成原因與起火戶 (點)之認定,並 無相當因果關係,亦無調查之必要。 ㈦、末查,被上訴人雖經檢察官以過失致死等罪名起訴,惟均經 刑事法院判決諭知彼等無罪確定;又訴外人第一產物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 (下稱第一產物保險公司)因系爭火災之發生, 於賠償上訴人公司後,曾代位上訴人公司起訴請求被上訴人 連帶賠償其損害,亦經原審以89年度訴字第1507號判決訴外 人第一產物保險公司敗訴確定,業經本院調取上開各案歷審 卷宗查明屬實,益證被上訴人就系爭火災之發生,並無故意 或過失可言。上訴人既不能證明系爭火災之發生,係因可歸 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所引致,揆諸首揭說明,自不得依據侵 權行為之法則,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其損害。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則,在本院經擴張聲明 後,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629萬2,878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自屬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 不合,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擴張之聲明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0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鄉誠             法 官 梁玉芬             法 官 許紋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2  日                書記官 潘大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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