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㈠字第64號
上 訴 人 交通○○○區○道○○○路局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進會
律師
被
上訴人 中國鋼鐵結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謝諒獲律師
複 代理人 甲○○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
年6月26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87年度重訴字第341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5年2月14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所命上訴人之給付,超過如附表 3所示「應付本金」及自
各該「
遲延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
部分廢棄。
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本件訴訟,被上訴人即原審原告曾合併提起「給付」及「確認
」二部分請求,有關「確認」部分,業經被上訴人於原審為其
敗訴之判決後撤回該部分之起訴及上訴而失其繫屬。就「給付
」部分,被上訴人係依
債權讓與、
共同侵權、違約、不當得利
等
法律關係,以「先位聲明」求為命上訴人與嘉連營造有限公
司(下稱嘉連公司)為共同或
連帶給付,並依代位
求償法律關
係,以「
備位聲明」求為命上訴人給付嘉連公司而由其
代位受
領。經原審認被上訴人「先位請求」中,關於
債權讓與法律關
係之請求為有理由,而為其勝訴之判決。上訴人就其敗訴之「
先位請求」部分提起上訴(「備位請求」雖未經原審審判,但
亦發生移審效力,已繫屬本院),由本院以92年度重上字第44
7 號受理。該案認為被上訴人有關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為請求
於法未合,而將原審所為被上訴人「先位請求」勝訴部分廢棄
,改判駁回該部分之訴,就「備位請求」部分則未判決。
嗣被
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最高法院以94年度
台上字第 998號判
決將本院前開判決廢棄發回,即已回復至第二審程序之狀態,
則本件就原漏未審判之「備位請求」部分,即無先予補充判決
之必要,並依預備之訴之法理併入本件,一併審理。
被上訴人於原審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之對象僅為嘉連公
司,
非在本件上訴審理範圍內(原審卷一90頁)。又原判決未
命嘉連公司共同或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就此敗訴部分未聲明不
服。因本院認被上訴人先位請求中之債權讓與部分為有理由,
即亦未就備位聲明部分為審理,就原審共同
被告嘉連公司部分
,尚無
合一確定問題,即無併列該公司為當事人或通知其到場
言詞辯論之必要。
被上訴人於本院95年02月14日言詞辯論時,已表明不再為追加
或變更之請求及主張,即已無追加或變更可言。
乙、實體部分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嘉連公司向上訴人
承攬興建中山高
速公路汐止五股段高架拓寬工程三重段第19至22標合併標工程
(下稱「三重標」),並將其中之鋼橋樑製造與安裝工程分包
由伊承作,分包合約總價共計新台幣(下同)11億餘元,並依
實做實算追加到12億餘元。伊於民國84年03月間已製造吊裝完
成全部鋼橋工程,
惟嘉連公司則遲未按期給付工程款,至84年
03月31日止已積欠 2億8,466萬6,648元,而於84年02月24日簽
立
切結同意書,又於同年04月20日與伊簽訂協議書,確認將其
承攬上訴人工程截至84年03月31日止尚可估驗之工程款中有關
「三重標」部分2億4,000萬元、同工程三重蘆洲段第23至26標
合併標工程(下稱「三蘆標」)部分1億3,800萬元、以及同工
程大直橋段第11、14及15標合併標工程(下稱「大直橋標」)
部分之工程款債權讓與伊(只讓與債權,不承擔債務及義務)
,由伊與嘉連公司分別於同年03月30日及04月19日以書面通知
上訴人,請上訴人立即將所有嘉連公司之工程款債權,全數匯
入伊設於台灣銀行高雄分行帳戶。上訴人已向嘉連公司取得工
程總價百分之十之
履約保證金2億3,500萬元,及原合約總價百
分之五之保留款5,910萬5,600元,均由嘉連公司讓與於伊。然
上訴人受通知後,從未依約將按期應給付嘉連公司之估驗款,
直接匯入伊之前開帳戶,致伊無法受到清償。伊本於債權讓與
之法律關係,已取得嘉連公司對上訴人之債權,上訴人及嘉連
公司共同違背債權讓與之契約,依
共同侵權行為應負連帶責任
。
爰依債權讓與、共同侵權、違約之法律關係,為部分請求,
並就
上開多數法律關係之主張,由法院擇一為有利伊之判決。
乃以「先位聲明」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其中一部分之 6,000萬
元,及自84年0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若認伊先位之訴無理由,則依
代位求償權,「備位聲明
」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嘉連公司,並由伊代位受領之判決。
(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大直橋標」之債權,係由嘉連公司與隴西營造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隴西公司)短期結合共同承攬,該工程款
債權非屬嘉連公司單獨所有,嘉連公司無權為債權讓與。又債
權依其性質,不得讓與者,不得為債權之讓與;而於特定當事
人間應互為計算之債權,依其性質不得讓與。
系爭工程均係按
工程進度估驗請款,須於完成一定工程後估驗核可,如未依約
完成工作,嘉連公司對伊尚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及給付
違約金,
須相互計算,性質上不得讓與。再債權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
讓與者,不得為債權之讓與。伊與嘉連公司已明定各承包商應
對其合約財務獨負全責,系爭債權自不得讓與,縱得讓與,亦
以伊之同意為其停止停件,伊已函示不同意,縱嘉連公司有讓
與債權行為,對伊亦不生效力。且伊未曾對被上訴人
自認,更
正「大直橋標」之工程款自43期以後,即由隴西公司具領,毋
庸得被上訴人之同意,與撤銷自認無關;且該工程款已經嘉連
公司與隴西公司協議由隴西公司具領,嘉連公司此標工程,已
無工程款可領。「三重標」部分,則因嘉連公司違約未予完工
另行發包,其非但不可領取未領之工程款,伊且可依約要求相
關賠償費用。「三蘆標」部分,亦因嘉連公司於該工程初驗階
段,即已停工,致另行發包,
非特無工程款可領,伊還得向嘉
連公司要求給付相關賠償費用。另系爭工程並未完工,無所謂
工程司核定並簽證扣除後之剩餘價款;縱認有部分債權讓與事
實,伊依被上訴人同意之方式清償,將其轉讓之「三重標」第
42期至46期工程款,「三蘆標」第44、45期工程款,共計6,40
7萬1,136元,改撥入中國國際商業銀行高雄分行嘉連公司帳戶
,此部分已生清償之效力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認被上訴人主張之債權讓與法律關係為有理由,乃為其「
先位聲明」勝訴之判決,即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 6,000萬元
及自84年0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未就「備位聲明」部分為審理。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
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
回。
㈢被上訴人備位之訴部分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免為
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備位聲明:上訴人應給付嘉連公司 6,000萬元,及自84年04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由伊
代位受領。
被上訴人主張嘉連公司向上訴人承攬「三重標」工程,並將其
中鋼橋樑製造與安裝工程分包由其承作。其於84年03月間已完
成全部工程,惟嘉連公司遲未按期給付工程款,至84年03月31
日止,積欠2億8,466萬6,648元 ,其乃就該金額及遲延利息如
數取得台灣台北地方法院84年度促字第7080號確定
支付命令等
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其提出為證之與嘉連公司之工程
承攬合約書、工程估驗單、支付命令
暨確定證明書等件影本
可
證,自
堪信為真實。
按所謂債權讓與,係指不變更債權之同一性,將債權移轉與
第
三人,使其成為原有債之關係之
債權人而言。如僅約定
債務人
應向第三人為給付,
而非以移轉債權為標的者,即非債權之讓
與。又債權讓與契約,因讓與人與受讓人間就讓與債權之標的
意思表示一致,即為成立;而債權讓與之通知,為觀念通知,
均非要式行為。再者,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
債務人,對於債務人不生效力,
民法第29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
文。準此,債權之讓與,雖須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始
生效力,但不以債務人之承諾為必要(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58
號判例
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於82年05月11日之
兩造及嘉
連公司三方會議中,已達成債權讓與之協議;嗣嘉連公司於84
年02月24日簽立同意書(原審卷三 170頁)及協議書(原審卷
一36,37頁、卷0000-000頁),並於同年04月20日再簽訂協議
書(原審卷一38, 39頁、卷三 163,164頁),將該公司承攬上
訴人有關「三重標」及「三蘆標」工程,截至84年03月31日止
,尚可估驗之工程款2億4,000萬元(「三重標」, 23億5,000
萬元-21億1,013萬4,873元= 2億3,986萬5,127元)、1億3,800
萬元(「三蘆標」12億7,000萬元-11億3,286萬0,160元=1億3,
713萬9,840元),共3億7,800萬元工程款債權(或3億7,700萬
4,967元)讓與其,並由其及嘉連公司先後於 84年03月30日及
04月19日以書面通知上訴人,請上訴人即將所有嘉連公司之工
程款債權全數匯入其開設於臺灣銀行高雄分行帳戶等情,有其
提出之被上訴人與嘉連公司之工程承攬合約書、工程估驗單、
協議書、同意書、被上訴人84年03月30日通知上訴人函(原審
卷一40,41頁、卷三168,169,173-175頁)、嘉連公司84年04月
19日通知上訴人函(原審卷一42頁)等件影本為證,惟為上訴
人否認。
經查:
㈠被上訴人主張於82年05月11日之兩造及嘉連公司三方會議中
,已達成債權讓與之協議
云云,
無非以該會議紀錄為據。惟
依卷附是日會議紀錄
所載:「因工程合約與特訂條款規定本
工程得標承商應自接獲決標通知次日起15天內報請高速公路
局查驗符合規定之鋼構製工廠;中國鋼鐵結構股份有限公司
係經此項查驗合格之鋼構廠,應具足夠能力如期完成該合併
標(即「三重標」)之鋼構製作工作」(上更㈠卷二379、3
80頁),僅係依上訴人之中山高速公路汐止五股段高架拓寬
工程特定條款第14-6.3節第1-⑷項:「為確保鋼樑製造品質
,本工程得標廠商應於收悉得標通知之次日起十五天內報請
本局查驗鋼構廠,經查驗合格後始予簽約,如查驗不合格時
應於本局通知之次日起十五天內另覓鋼構廠報驗,如未於該
十五天期限內報驗或經驗仍不合格時,即不予簽約並沒收押
標金取消其承包權,廠商不得提出
異議」之規定(原審卷一
30頁),確認被上訴人具有能力次承攬嘉連公司所承作之「
三重標」工程,與債權讓與
無涉。況被上訴人亦於起訴時
自
承此為「鋼結構『協力廠商』」之認可程序(原審卷一7,8,
88頁),其於本院審理時再改稱已有債權讓與之事實,除係
新攻擊方法且因未釋明而不得提出外,縱准其提出,亦與其
先前自承之事實及該證據所表彰之事實不符,是被上訴人此
部分主張,要有誤會而不足取。
㈡依卷附84年02月24日同意書(原審卷三 170頁)及協議書(
原審卷一36,37頁、卷0000-000頁)之記載,被上訴人既要
求嘉連公司就其對上訴人得請求之工程款,承諾同意由業主
上訴人將工程款逕付被上訴人;嘉連公司於向上訴人請款時
,應事先要求上訴人開立以被上訴人為受款人且非禁止
背書
之即期支票;倘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得直接向上訴人請款
;倘上訴人不同意,嘉連公司應即於受領工程款後通知被上
訴人,或於領得上訴人支票後即背書轉讓被上訴人(協議書
第2條第1-5項參照),均未提及債權讓與之事實,且無使被
上訴人成為原有嘉連公司與上訴人間債之關係債權人之表意
,又僅以經上訴人同意為條件而約定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為
給付,
揆諸前揭說明,已
難認該同意書或協議書之約定為債
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況被上訴人於84年03月30日檢附上開同
意書通知上訴人(原審卷一40頁)後,上訴人於同年04月18
日函復:「查貴公司與本局並無合約關係,歉難辦理」(原
審卷二274頁),即表明不同意直接付款與被上訴人之旨,
是依該同意書或協議書之約定,被上訴人得逕向上訴人請求
付款之條件亦未成就。是被上訴人主張84年02月24日同意書
及協議書為債權讓與契約,並因上訴人於84年03月31日收受
其發送之通知函,使債權讓與之效力及於上訴人云云,即非
有據。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已自認該債權讓與之事實云云
,為上訴人否認,且被上訴人所據者,無非上訴人退步而言
之預備答辯,自難據此即謂上訴人就該84年02月24日之同意
書及協議書有何自認之行為,併此說明。
㈢雖前述84年02月24日之同意書及協議書
尚非債權讓與契約,
被上訴人於84年03月30日所發通知函亦不生債權讓與通知之
效力,然已見嘉連公司與被上訴人間,確因被上訴人次承攬
嘉連公司所承攬之「三重標」鋼構製作工程,發生該工程款
給付之爭議,嘉連公司亦有將其得向上訴人請求之工程款債
權,讓與被上訴人之意(嘉連公司同意由上訴人將工程款逕
付被上訴人;或於上訴人付款予嘉連公司後,嘉連公司立即
通知被上訴人並匯入被上訴人之台灣銀行高雄分行帳戶;或
由嘉連公司會同被上訴人共同前往領取上訴人之支票,立即
背書轉讓交付被上訴人;或於經上訴人同意後,由被上訴人
直接向上訴人請款;見84年02月24日協議書第2條第1,3,4,5
款)。又雖被上訴人於84年03月30日檢附上開協議書(被上
訴人稱之為切結同意書),發函通知上訴人債權讓與之事實
,因該協議書本非債權讓與契約,故尚未對上訴人發生債權
讓與之效力。然則,嗣嘉連公司於84年04月19日通知上訴人
以:「三重標」、「三蘆標」自84年04月01日起估驗之應付
嘉連公司之工程款,請逕行撥入台灣銀行高雄分行00000000
0000號被上訴人帳戶,非經被上訴人書面同意,不得變更亦
不得撤銷等語(原審卷一42頁),
核與嘉連公司與被上訴人
又於84年04月20日訂立協議書,約定:嘉連公司自84年04月
01日起應領之「三重標」及「三蘆標」工程款,同意由上訴
人直接撥付被上訴人指定之台灣銀行高雄分行000000000000
號被上訴人帳戶,作為嘉連公司支付被上訴人應得工程款之
用,且非經被上訴人書面同意,嘉連公司不得片面通知上訴
人變更或撤銷等情(原審卷一38頁),合屬一致。雖此協議
書較嘉連公司之通知晚一日,然債權讓與之契約非以書面為
必要,倘嘉連公司於84年04月19日發通知函前,未與被上訴
人達成如04月20日協議書內容之意思表示一致,當不致發出
與該協議書內容完全一致之讓與通知函。是被上訴人主張於
嘉連公司上開通知發函前,其與嘉連公司已達成債權讓與之
協議,始由嘉連公司通知上訴人
一節,即屬信而有徵,且不
因
渠等事後補訂協議書,而有不同。
㈣上訴人雖否認此84年04月20日協議書之契約性質為債權讓與
,並抗辯:該協議書第 9條約定:「甲方(嘉連公司)如不
依本協議履行或乙方(被上訴人)無法自高公局(上訴人)
獲得給付應得工程款之一部或全部時,甲乙雙方應另行協商
清償方式。若雙方不能於乙方通知甲方協商日起六日內達成
協議,則乙方有權不待催告,逕解除本協議任何條款」,可
知仍以其同意為條件,即非債權讓與契約,或係以其同意為
該債權讓與契約生效之停止條件,而其一再表明不同意之旨
,該協議書仍因停止條件未成就而未生效云云。
惟查該協議
書已表明「此為債權之讓與」之旨(第 1條),並約定非經
被上訴人書面同意,嘉連公司不得片面通知上訴人變更或撤
銷(第 3條),即此協議書已約明將嘉連公司對於上訴人之
工程款債權移轉於被上訴人,且未變更債權之同一性,被上
訴人又得逕向上訴人為請求,不以上訴人同意為條件,使被
上訴人成為原有債之關係之債權人,揆諸前揭說明,自屬債
權讓與契約。另依該協議書第 9條之
文義解釋,如嘉連公司
違反該協議書之約定,或被上訴人對於嘉連公司之次承攬工
程款債權之一部或全部無法自上訴人處獲得給付,雙方始須
另行協商未獲償部分之清償方式,尚非約定須得上訴人同意
,或以上訴人同意為條件,此觀該協議書之約定內容,與前
述84年02月24日同意書及協議書之內容有別者自明。至嘉連
公司通知函之主旨欄末句所載:「敬請 貴局(上訴人)惠
予同意辦理見覆」等語中,固有「惠予同意」之旨。然解釋
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
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嘉連公司既已於該通知函主旨中敘明
債權讓與之旨,詳如前述,而該公司讓與債權之債務人係上
訴人,上訴人於收受通知後,依法本應直接向受讓人即被上
訴人清償,不以經上訴人之承諾為必要(見後述),則上述
主旨中之「惠予同意」,無非公文程式中之禮貌性用語,尚
不足以變動已發生效力之債權讓與通知。是上訴人此部分之
抗辯,應非有據。
㈤上訴人雖否認收受上開嘉連公司84年04月19日之債權讓與通
知函,而被上訴人所發84年03月30日通知函,尚不生債權讓
與通知之效力,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亦未能舉出確實經由上
訴人收受之證據
以實其說。惟據上訴人於84年05月08日以工
(84)字第05615號函復嘉連公司上開通知函,以:「貴公司
(嘉連公司)函請本局(上訴人)自八十四年四月一日起將
工程估驗款改撥臺灣銀行高雄分行……爾後工程款可由貴公
司(嘉連公司)與中鋼公司(被上訴人)共同
攜帶印鑑章會
同本局人員至財政部國庫署臺北區支付處領取」等語(原審
卷一289、290頁),除
堪予認定上訴人於是日之前必已收受
該通知函,始悉債權讓與及改撥帳戶之事實,該債權讓與至
少至84年05月08日對上訴人發生效力外,亦見上訴人已明示
承諾為部分之配合(即上訴人抗辯之「監督付款」)。
㈥綜上,嘉連公司與被上訴人確於84年04月19日由嘉連公司發
生債權讓與通知函前,即已達成如該函內容之債權讓與
合意
,且於84年05月08日對上訴人發生效力。上訴人抗辯其始終
未同意被上訴人與嘉連公司間之債權讓與,亦未受
合法通知
,該債權讓與對其不生效力云云,因債權讓與不以上訴人之
承諾為必要,且上訴人至遲已於84年05月08日受該債權讓與
之通知,上訴人之抗辯即非可取。至債權讓與雙方,於債權
讓與合法通知後,再行訂立書面債權讓與契約(協議書),
尚不影響該本於讓與合意所為通知之效力,附此說明。
上訴人雖辯稱:嘉連公司承攬之系爭工程,均按工程進度估驗
請款,該公司對其之承攬
報酬請求債權(工程款),須於完成
一定工程後申請估驗,經估驗核可,始得請求付款。且該公司
如未依承攬工程合約完成工作,尚須對其負損害賠償及違約金
等債務。
易言之,嘉連公司對其之工程款債權,須與其相互計
算始得領取,故屬互為計算之債權,性質上不得讓與。又依一
般規範第 5.14(4)節規定「各承包商應對其合約之財務負全責
,並不得因合約債務糾紛使上訴人遭受不便或延宕所引起之一
切損失或求償」(原審卷一 233頁),其約定意旨已明示各承
包商應對其合約財務獨負全責,即有不得債權讓與或債務承擔
之意,亦屬約定不得讓與者云云。惟查,稱交互計算者,謂當
事人約定以其相互間之交易所生之債權、債務為定期計算,互
相抵銷,而僅支付其差額之契約,民法第 400條定有明文。本
件嘉連公司承攬上訴人之系爭工程,雖於請領工程款時,須按
工程進度估驗請款,然此「估驗」之性質,僅為請領工程款時
,須由業主查驗實際施作數量,據此估算工程款金額之程序,
並非上訴人與嘉連公司另為交易,相互間發生另一債權、債務
關係,故與民法第 400條所定之交互計算有間。是嘉連公司將
其依系爭契約已經估驗並得領取之工程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
,於法
自無不合。又債權以得自由讓與為原則,不得讓與為例
外,如當事人曾特別約定不得讓與債權,必係當事人就此特別
重視,故約定之內容、用詞自當明確、清楚,始可謂為「特約
」。上開一般規範第 5.14(4)節之規定,僅泛稱「承包商應對
其合約之財務負全責」、「不得……使高公局遭受不便或延宕
所引起之一切損失或求償……」,並未有隻字片語言及承包商
不得將其工程款債權轉讓他人,要難強將該項規定解釋為當事
人間不得讓與債權之特別約定。是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均無
足取。
惟按債務人於受通知時,所得對抗讓與人之事由,皆得以之對
抗受讓人,民法第299條第1項亦有明定。所謂得對抗之事由,
不以狹義之
抗辯權為限,而應廣泛包括凡足以阻止或排斥債權
之成立、存續或行使之事由在內(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085
號判例參照)。被上訴人主張讓與債權之範圍,包括「三重標
」、「三蘆標」、「大直橋標」之工程款,及保留款、末期估
驗款云云,為上訴人否認。則嘉連公司將其對上訴人之工程款
債權讓與被上訴人,其讓與範圍如何、上訴人有何抗辯權可得
行使?等項,自應就債權讓與契約之約定,及原有各該債權之
行使
期間或條件之約定於債權讓與時是否屆至或成就
而定。
㈠依嘉連公司84年04月19日通知函(原審卷一42頁)及同月20
日協議書(原審卷一38頁)所載,嘉連公司明示讓與之債權
,僅「三重標」、「三蘆標」自84年04月01日起估驗之應付
嘉連公司之工程款,被上訴人主張尚包括「大直橋標」部分
,為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又未舉證以實其說,已難憑採。
況該標工程原為嘉連公司與隴西公司共同承攬(原審卷三13
至33頁),嘉連公司原無單獨讓與工程款債權之權利;且嘉
連公司已於85年02月01日與隴西公司協議,將該工程讓與隴
西公司施作(原審卷三73至76頁),嘉連公司亦無工程款債
權可得讓與。至保留款、末期估驗款部分,凡屬「三重標」
、「三蘆標」者,自應包括在內,且應包括與之相關之物價
指數調整工程款。至金額部分,雖被上訴人主張其與嘉連公
司已達成讓與「三重標」部分2億4,000萬元、「三蘆標」部
分1億3,800萬元,共3億7,800萬元 (或3億7,700萬4,967元
)之協議云云,並提出84年04月20日協議書(原審卷一38頁
)、84年4月20日後高公局撥款表(原審卷一170頁,該表所
示上訴人付款金額為2億7,874萬4,451元) 以實其說。惟該
協議書所載讓與金額,僅係嘉連公司就其對上訴人所享有工
程款債權數額向被上訴人所為單方面之承諾,對於上訴人自
無
拘束力,仍應就嘉連公司對於上訴人因各該標工程施作所
得享有之工程款債權為計算基準;另撥款表之真正為上訴人
否認,被上訴人未舉證以實其說,亦非可取。
㈡至被上訴人另主張其曾與嘉連公司口頭約定「大直橋標」亦
在債權讓與之範圍內,且於其84年03月30日之通知函中已有
表明,嘉連公司於收受該通知副本並未為反對之表示,即可
證該「大直橋標」亦在債權讓與之範圍云云。惟查,上訴人
否認該口頭約定之主張,且上開通知函為被上訴人片面製作
之文書,其內容亦為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未再舉證以實其
說,
所稱即不足採。至所謂默示之承諾,必依要約受領人之
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承諾之意思者,始得認
之,若單純之沉默,則除依交易上之慣例或特定人間之特別
情事,足認為承諾者外,不得認為承諾(最高法院著有21年
上字第1598號判例參照)。上開通知函僅為債權讓與之通知
及請求上訴人付款之表示(實不生債權讓與通知效力,已如
前述),尚非針對嘉連公司為權利義務之要約,縱嘉連公司
於收受該函副本而未為反對之表示,亦難認嘉連公司單純之
沉默,發生默示同意之效果。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大直橋標
」亦為債權讓與之範圍云云,並非可採。
㈢被上訴人曾於84年06月12日發函嘉連公司,副知上訴人,謂
:「本公司(被上訴人)同意 貴公司(嘉連公司)將前84
年04月19日……函致高公局(上訴人)所示帳戶(即台灣銀
行高雄分行000000000000號被上訴人帳戶)變更為中國國際
商業銀行高雄分行第 00000000000號戶名嘉連營造有限公司
公司帳戶,且變更後之新帳戶,非經中國鋼鐵結構股份有限
公司書面同意,不得變更」(原審卷一 239頁)。被上訴人
於原審即已自承該函之真正,僅主張:上訴人同意直接付款
於被上訴人後,改口強迫其及嘉連公司改變銀行,否則不付
款云云(原審卷一280、281頁),惟就此「強迫」之事實,
為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自無足取,故
堪認該
84年06月12日之函,係被上訴人同意變更付款帳戶之合法表
示。此外,嘉連公司亦以84年06月10日函知上訴人上旨,經
上訴人於同月13日收受(原審卷一 238頁,其右下角有上訴
人之收文戳記)。準此,上訴人於受此一通知後,即應將「
三重標」、「三蘆標」之工程款,支付至該嘉連公司帳戶(
中國國際商業銀行高雄分行第 00000000000號戶名嘉連營造
有限公司公司帳戶),始符債之本旨。
㈣經查,上訴人自債權讓與對其發生效力之84年05月08日以後
,自同年06月24日通知付款日起,共計支付「三重標」36至
46期工程款計1億9,432萬6,402元(詳見附表1),因均在前
揭改變帳戶為中國國際銀行嘉連公司帳戶之後,故其中將支
票寄至中國國際商業銀行之 1億5,076萬6,436元,即生清償
之效力;而未將支票寄至該行之4,355萬9,966元,係向無受
領權之人所為之給付,非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尚不生清償
效力。另支付「三蘆標」38至46期工程款計1億1,631萬7,54
7元(詳見附表2),其中第38期估驗款係在上訴人受債權讓
與通知前之84年04月02日通知付款,故無不生清償效力問題
;另第46期估驗款支付與板橋地院 99萬9,603元部分,係依
法院命令提出給付,亦生清償效力;至其餘各期,同前所述
,將支票寄至中國國際商業銀行之7,171萬4,468元,即生清
償之效力;而未將支票寄至該行之2,199萬6,833元(即寄至
萬泰商銀部分),係向無受領權之人所為之給付,仍不生清
償效力。
㈤綜上,上訴人未依債權讓與通知及
嗣後變更帳號通知支付工
程款計6,555萬6,799元(4,355萬9,966元+2,199萬6,833元
),對於被上訴人尚不生清償之效力,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給付其中之6,000萬元,於法自無不合。
㈥雖上訴人抗辯其就「三重標」部分,對於嘉連公司尚有未完
成工程、邊坡整修及植草工程、未完之隔音牆工程、施工紀
錄片及幻燈片製作、竣工文件製作、驗收缺失改善、工程養
護等工程款或費用,及其他扣款等損害賠償債權可得主張抵
銷;就「三蘆標」部分,對於嘉連公司亦有缺失改善工程、
植草工程、施工紀錄片製作、完工報告書及竣工圖製作、排
水溝清浚工程、廢土清運工程、驗收缺失改善工程、排水改
善工程等工程款或費用,及其他扣款等損害賠償債權可得主
張抵銷。經抵銷後,嘉連公司對其不僅已無任何工程款債權
可得行使,甚至更有各 18億2,583萬1,376元、7,156萬3,67
6 元之債務云云(重上更㈠卷二251至254頁)。惟查,前揭
嘉連公司讓與被上訴人之工程估驗款債權,係嘉連公司依其
與上訴人間之「三重標」、「三蘆標」工程契約一般規範第
9.2(7)條之規定(原審卷一32頁、33頁),於附表1、2所示
通知付款日期即可行使之債權,上訴人並據此分別寄發附表
1、2證物欄所示估驗款撥付函(連同工程估驗單),即見於
附表1、2通知應付款日期欄所示日期,即為各該期應付款之
日期,縱謂上訴人有其所主張之前揭債權可得行使,惟
斯時
上訴人各該債權之清償期尚未屆至,即未處於抵銷
適狀,自
不得行使抵銷權而主張不必給付。至在各該上訴人主張債權
之清償期屆至時,其得主張權利之對象,亦僅為嘉連公司而
非被上訴人,且不因嘉連公司於85年06月03日遭「接管及逐
離」,而有不同,併此說明。
㈦上訴人又辯以:嘉連公司對於其之如附表1、2所示債權之
請
求權已
罹於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受讓債權後,其亦得拒絕
給付;且被上訴人於本件87年09月19日起訴時,亦已逾二年
時效期間,其請求
自屬無據云云為辯。惟查,
消滅時效因開
始執行行為或聲請
強制執行而中斷,且於法院撤銷其執行處
分、債權人撤回其強制執行之聲請,或其聲請被駁回時,視
為不中斷。此觀民法第129條第2項第5款及第136條之規定即
明。本件被上訴人受讓嘉連公司對上訴人之「三重標」、「
三蘆標」如附表1、2所示工程款債權,其中,寄送支票至中
國國際商業銀行高雄分行、臺灣土地銀行及板橋地院部分(
即「三重標」第36至41期全部及第42至45期一部,見附表 1
;「三蘆標」第38至43期全部及第44至46期一部,見附表 2
),已生清償效力,詳如前述,於此
無庸論斷。就附表1、2
所示其餘部分(即「三重標」第42至45期一部及第46期全部
,見附表1;「三蘆標」第44至46期一部,見附表2;即寄送
萬泰商銀部分),不生清償之效力,亦如前述,故被上訴人
對於受讓之債權,其請求權各自如附表1、2所示通知付款日
期起,可得行使權,消滅時效期間亦因而起算(民法第 128
條參照),且不因上訴人錯將各該期款給付嘉連公司,而有
不同。各該起算時點雖分別自84年11月25日至85年03月02日
,距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之87年09月19日,已逾二年時效
期間,然被上訴人曾向板橋地院以嘉連公司為債務人、上訴
人為第三人、債權金額1億6,745萬元,聲請強制執行,經該
院於85年03月20日核發
執行命令,禁止債務人嘉連公司收取
對上訴人之債權或為其他處分,上訴人亦不得對嘉連公司清
償(原審卷一45頁),而該強制執行事件至
迄未終結,為兩
造所不爭,另有民事執行處通知、呈報及
聲請狀可稽(重上
更㈠卷二74、75頁),則因被上訴人已對上訴人聲請強制執
行而經法院開始執行行為,該時效期間即已中斷,且因法院
未撤銷其執行處分或駁回被上訴人之強制執行聲請,被上訴
人亦未撤回其強制執行之聲請,自無時效視為不中斷之可言
。而該強制執行之聲請及執行行為係在85年間,距前述起算
時點未逾二年,其請求權自不因時效消滅而不得行使,上訴
人亦不得拒絕給付。是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仍非有據。
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
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233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上
訴人依約既於工程估驗後,始須支付工程款與嘉連公司及受讓
人即被上訴人。則如附表1、2所示「通知付款日期」之前,上
訴人本無付款義務,自不負遲延責任。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給付 6,000萬元本金部分,固屬有理。惟其請求自84年04月30
日起
給付遲延利息,即非全然有據,應自各該期原應付(即附
表1、2所示「通知付款日期」)而未付工程款之
翌日起算,即
如附表3「遲延利息起算日」欄所示。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給付如附表 3所示之金額及
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屬可採,上訴人此部分所辯,
均無可取。是被上訴人依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及工程估驗款之
約定,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超過部分
之請求,於法未合,不應准許。前開應予准許部分,原審判命
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前開不應准許
部分,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即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改判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又因改判部分僅部分之遲延利息,尚不影響原審關於
假執行之宣告及訴訟費用之
裁判,此部分即未予廢棄。此外,
被上訴人先位聲明部分之其餘法律關係,因其請求本院擇一判
決,而本院已認其依債權讓與法律關係之請求為有理由,就其
餘法律關係連同未予審理之備位聲明部分,乃不予論述。又本
件兩造雖均有部分之新攻擊或
防禦方法之提出,惟均屬對於在
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或因原審法院未為適
當之闡明,致非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而未能於原審提出,或
不許其提出將顯失公平,故就本院判斷部分,既經當事人釋明
於原審未能提出之情形,自應准其提出。再者,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於判決結果已不生影響,爰亦不予贅述
。均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沈方維
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張競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
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鄭麗兒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