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233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
代理人 姜智逸
律師
上 訴 人 遊戲新幹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王炯棻律師
簡維能律師
陳美華律師
楊政雄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12月
3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訴字第27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5年8月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遊戲新幹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給付新台幣伍佰叁拾
肆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命遊戲新幹線科技股
份有限公司負擔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乙○○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乙○○之
上訴駁回。
第一審關於命遊戲新幹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訴訟費用部分,
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乙○○主張:其於民國91年間購買上訴人遊戲新幹線科技股
份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遊戲公司)所銷售之線上遊戲「RO 仙
境傳說」(以下簡稱RO遊戲),
旋即在遊戲公司提供之線上
RO遊戲中註冊帳號為j00000000,進入「艾芙菲姆」(SAKRA
Y),以角色名稱「妖邪」進行遊戲,接受遊戲公司之線上
遊戲服務。
嗣乙○○於92年1月間透過RO遊戲取得RO虛擬裝
備「惡魔髮圈」,並於同年2月5日在遊戲中以RO虛擬貨幣(
以下簡稱RO幣)500,000,000元售予另一暱稱「幸運小天」
之玩家即訴外人王俊程,乙○○除將其中100,000,000元RO
幣移轉予暱稱「追風客」之玩家外,留存其餘400,000,000
元RO幣。
詎乙○○於92年2月6日上網進行遊戲時,發現其「
妖邪」角色之400,000,000元RO幣,連同「追風客」之100,
000,000元RO幣均不見,遊戲公司坦承因RO遊戲中出現程式
漏洞,造成部分玩家可以無限制大量複製產生RO幣,因此關
閉伺服器主機修改程式漏洞,並將12小時內交易超過30,000
,000 元RO幣之使用者的遊戲資料回溯,因此
前揭RO幣才被
刪除。
惟乙○○向遊戲公司表示其取得前揭RO幣均符合遊戲
規則,
乃要求遊戲公司返還500,000,000元RO幣,但遊戲公
司拒不返還,其未依照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
之安全性提供服務,擅自回溯刪除乙○○「妖邪」角色之虛
擬貨幣與虛擬裝備,並於乙○○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以下簡稱士林地檢署)對遊戲公司員工林榮一、蔣永和提
起竊盜、
侵占RO幣之刑事告訴案中,提出不實之遊戲歷程電
磁紀錄,
圖卸己責,其故意以不法手段刪除乙○○之虛擬貨
幣與虛擬裝備,並事後以違背
善良風俗之方法,偽造不實遊
戲歷程電磁紀錄,謊稱乙○○利用程式漏洞取得虛擬貨幣,
致乙○○受有損害,遊戲公司自負有損害賠償之責,又乙○
○已催告遊戲公司
回復原狀,遊戲公司並未回復,且乙○○
亦無意繼續使用遊戲公司之RO線上遊戲,依事件發生前92年
年1月8日「YAHOO!奇摩
拍賣」網站所提供之新台幣與RO幣1:
2200比例折算400,000,000元RO幣(扣除交付他人之100,000
,000 元RO幣)為新台幣181,818元,且遊戲公司依
消費者保
護法(以下簡稱消保法)第51條之規定,亦應賠償3倍之
懲
罰性賠償金新台幣545,454元,
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消保法第7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遊戲公司賠償727,272
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原審判決遊戲公司應賠償乙○○534
元及自94年3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並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准、免假執行宣告,駁回乙
○○其餘之訴。乙○○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部分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之訴,暨命乙○○負擔該部分
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遊戲公司應再
給付乙○○新台幣363,102元,及自94年3月30日起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就遊戲公司之上訴,聲明
上訴駁回。
二、遊戲公司則以:92年1月即有玩家檢舉有人利用RO遊戲中之B
UG複製RO幣而影響遊戲之公平性,92年2月4日遊戲公司系統
管理員發現部分玩家同時出現RO幣異常增加之情形,不少玩
家在數小時內財富快速累積到上千萬RO幣,甚至是上億RO幣
,持續觀察至92年2月5日凌晨4時,確定係玩家利用遊戲交
易BUG漏洞進行RO幣之複製,因而緊急公告系統停機,並進
行比對,就92年2月4日下午18時至2月5日上午6時間,金錢
數量增加30,000,000元RO幣以上之玩家(約400人)進行資
料回溯至92年2月4日下午18時當時之數值,並接受玩家之
申
訴,若能確定並
非利用BUG所產生,當
予以還原。遊戲公司
為補償當機之損害,已另提供全部會員免費之點數供其使用
,並因此損失約新台幣12,000,000元。而資料遭回溯之玩家
中,除乙○○外,並無其他玩
家提出任何請求或爭訟。而依
乙○○帳號之遊戲歷程顯示其於92年2月5日凌晨4時13分32
秒,以交易方式取得500,000,000元RO幣,但此交易中並無
其他遊戲物品給予對方,且乙○○
復於同日凌晨4時24分7秒
將其中100,000,000元RO幣贈予暱稱「追風客」之玩家,亦
未取得任何交易之
對價,足認乙○○係利用遊戲BUG取得RO
幣。嗣乙○○申訴稱其係出售「惡魔髮圈」予暱稱「幸運小
天」之玩家,因而取得500,000,000元RO幣,但與遊戲歷程
並不相符,遊戲公司因而不能予以還原,且事實上該虛擬貨
幣或虛擬寶物對遊戲公司而言,並無實體價值,且因乙○○
之500,000,000元RO幣係利用遊戲中BUG而來,為求公平性而
予以回溯,並無不法,故無構成
侵權行為或違反消保法之情
形,至多遊戲公司僅負回復原狀之義務,且依報載新台幣與
RO幣之幣值比為1:1,500,000,亦非乙○○主張之1:2200等
語,資為
抗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遊戲公司給付新
台幣534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乙○○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部份均駁回。
就乙○○之上訴,聲明上訴駁回。
三、乙○○主張其於民國91年間購買遊戲公司所銷售RO遊戲,旋
即在遊戲公司提供之線上遊戲RO中註冊帳號為「j00000000
」,進入「艾芙菲姆」(SAKRAY),以角色名稱「妖邪」進
行遊戲,接受遊戲公司之線上遊戲服務。遊戲公司就92年2
月4日下午18時至2月5日上午6時間,將金錢數量增加30,000
,000 元RO幣進行資料回溯時,將乙○○原400,000,000元RO
幣歸於0,
業據提出遊戲公司於92年4月28日出具予乙○○帳
號「j00000000」證明乙件為證(見本院卷57頁),且為遊戲
公司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乙○○主張其400,000,000元RO
幣為遊戲公司不法刪除,依消保法第7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後段請求金錢損害賠償,是否有理由,茲分述如后:
㈠按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於
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或服
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商品或
服務具有危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之可能者,應
於明顯處為警告標示及緊急處理危險之方法。企業經營者違
反前2項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
第三人時,應負連帶賠
償責任。但企業經營者能證明其無過失者,法院得減輕其賠
償,消保法第7條定有明文。
本件遊戲公司係有償提供RO線
上遊戲服務予一般消費者之企業經營者,乙○○為RO遊戲中
註冊帳號j00000000之消費者,為
兩造所不爭執,依兩造間
就使用RO線上遊戲服務所發生之
法律關係,雖有
消費者保護
法所規範之消費關係。惟本件係因遊戲公司將RO遊戲中之電
磁紀錄回溯至90年3月4日18時,而將乙○○原所有RO幣歸0
,此為兩造所不爭,則其顯非遊戲公司提供之線上遊戲服務
之產品有消保法第第7條第1項規定之不符安全性之危險所致
,且乙○○主張其所受RO幣400,000,000元之財產上損害,
係乙○○於RO幣遊戲服務中本身財產之損害,依消保法第7
條規定商品製造者應負無過失侵權責任,其受保護的利益為
生命、身體、健康、財產。而該條所謂財產,應作限制解釋
,不包括具有瑕疵(安全上危險)商品本身的損害及其他純
粹經濟上損失。故乙○○依消保法第7條規定請求遊戲公司
賠償其於RO遊戲中所損失之400,000,000元RO幣,要無所據
,不應准許。
㈡又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
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善良風俗乃國民一般道德觀念
。本件係因遊戲公司發現玩家利用RO遊戲中之BUG複製RO幣
(洗錢),因而於92年2月5日凌晨緊急公告系統停機,就92
年2月4日下午18時至2月5日上午6時之間,金錢數量增加30,
000,000元RO幣以上之玩家進行資料回溯,乙○○使用之角
色「妖邪」帳上
持有400,000,000元RO幣因而歸0,已經證人
即遊戲公司負責營運管理之林榮一、擔任副總經理之蔣永和
於被訴妨害電腦使用案件中警訊及偵查陳述甚明,有本院調
閱士林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1054號卷、93年度調偵字第208
號卷
可稽 (見1054號卷第1頁反面、第4頁反面至第5頁、第
53頁、208號卷第72頁),並據遊戲公司提出遊戲公司系統公
告、剪報為證(見原審卷第65頁至第69頁、第133頁),且為
乙○○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則遊戲公司因發現玩家利用RO
遊戲中之BUG複製RO幣,基於遊戲公平性與客源商業利益等
多重考量,將RO遊戲之電磁紀錄回溯至92年3月4日18時之情
狀,其乃商業利益之考量,並無違反國民一般道德觀念,不
構成以背於善良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乙○○之情形。乙○○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請求損害賠償,不應准許。至乙○○
主張遊戲公司於前開偵查案件中提出虛偽不實之電磁紀錄,
圖卸己責,認為遊戲公司故意以不法手段刪除乙○○之虛擬
貨幣與虛擬裝備,並事後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偽造不實
遊戲歷程電磁紀錄,謊稱乙○○利用程式漏洞取得虛擬貨幣
,致乙○○受有損害
云云。惟遊戲公司於前開刑事案件偵查
中提出之遊戲電磁紀錄相同於本院提出電磁紀錄(見調閱
208號卷第8頁至第14頁、第1054卷第25頁至第26頁、原審卷
第70頁至第72頁),而玩家RO遊戲歷程程式會自動儲存,程
式不得篡改資料,遊戲公司也不會篡改資料,已經證人即遊
戲公司資訊維護職員張燕兒證明在卷(見原審卷第114頁),
且乙○○良所受RO幣400,000,000元之損害,係因遊戲公司
回溯至92年3月4日18時所致,與遊戲公司事後於前開刑事偵
查案件中提出虛偽證據或偽造不實遊戲歷程電磁紀錄
無涉,
故乙○○主張所受損害顯與遊戲公司是否於偵查中提出虛偽
證據無相當
因果關係。乙○○以遊戲公司回溯資料不當,致
其受有400,000,000元RO幣之損害,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
段請求遊戲公司負損害賠償之責,要無所據,不應准許。
㈢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民法第213條第1項定有明文
。故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則,金錢賠償為例外
,故損害發生之後,如有回復原狀之可能,受害人請求加害
人賠償,應先請求為原狀之回復,倘非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
另有訂定,不得逕行請求金錢賠償。又應回復原狀者,如經
債權人定相當期限催告後,逾期不為回復時,
債權人得請求
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民法第214條固有明定,惟損害不得易
為金錢者,只得請求回復原狀,如回復原狀為不能時,則失
去
請求權。本件乙○○主張其於92年2月5日RO遊戲中原有RO
幣400,000,000元,因遊戲公司回溯至92年2月4日18時之狀
態而歸於0,認受有400,000,000元RO幣之損害,並已催告遊
戲公司回復原狀,遊戲公司拒絕,且乙○○亦無繼續使用RO
遊戲,因而請求92年1月8日「YAHOO!奇摩拍賣」網站所提供
之新台幣與RO幣1:2200比例折算400,000,000元RO幣,遊戲
公司應負金錢損害賠償云云,固據提出電話錄音譯本、雅虎
奇摩拍賣網站資料為證(見原審卷第20頁、第29頁至第32頁
)。惟該RO幣僅係於線上遊戲玩家於遊戲過程中取得各種虛
擬之物品,僅供於玩樂過程中取得積分之成就及樂趣,RO幣
脫離線上遊戲時,本不具有價值,即兩造訂立「RO仙境傳說
使用者條約第8條約定:「使用者對本公司所提供之遊戲服
務,若有使用服務以外的目的時,以下情形是不被允許的…
8 、轉予他人或現金販賣使用者及遊戲中一切物品之行為」
,有該使用者條約
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6頁),故遊戲公
司既禁止將RO幣轉讓他人或以現金販賣,對遊戲公司而言,
其並不具有金錢交易價值。雖RO幣於線上遊戲者間仍有以金
錢販賣交易,固有前揭「YAHOO!奇摩拍賣」
可證,惟其僅線
上遊戲者間交易行為,究不得據以推論RO幣對遊戲公司仍有
金錢交易價值。
參酌乙○○於RO遊戲中取得之RO幣倘得向遊
戲公司兌換為金錢,有如以電玩遊戲中所贏得之分數向遊戲
公司兌換金錢,其具有射倖之賭博性質,有違
公序良俗,亦
不得准許。故乙○○取得之RO幣對遊戲公司而言,並不得易
為金錢,至為顯然。因此,乙○○主張其受有RO遊戲中400,
000,000元RO幣之損害,對遊戲公司而言既不得易為金錢,
縱乙○○曾請求遊戲公司賠償遭拒,
揆諸前開說明,仍只得
請求回復原狀,而不得請求易為金錢之損害賠償,乙○○請
求遊戲公司賠償換算為金錢之損害,要無所據,不應准許。
四、
綜上所述,乙○○主張其於RO遊戲中原所有之400,000,000
元RO幣為遊戲公司不法刪除,依消保法第7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遊戲公司賠償新台幣36,636元 (534+36,
102=36,636),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遊戲公司應
賠償乙○○新台幣534元,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而駁回乙○
○其餘之請求,其中命遊戲公司給付534元部分,自有未洽
,遊戲公司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乙○○上訴請求遊戲公司再給付新台幣363,102元部分
,原審為乙○○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
與本院認定不同,惟其結論並無二致,乙○○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仍應認為無理,應予駁
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
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遊戲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乙○○之上訴為
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5 日
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
法 官 林恩山
法 官 蘇芹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5 日
書記官 林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