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320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
上訴人 乙○○
甲○○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張國清
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陽鼎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彭玉華律師
吳春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月
1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82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經本院於96年8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
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第二項關於「
被告」部分之記載應更正為「被告乙○○」
。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陽鼎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陽鼎公
司)起訴主張: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甲○○、乙○○(下
稱甲○○、乙○○,合稱乙○○等2人)係夫妻,甲○○於
民國(下同)84年10月23日向陽鼎公司借款新台幣(下同)
55萬元,陽鼎公司於當日即將該款項匯入甲○○設於內湖農
會潭美分部帳號為00 000000000號之帳戶內。
嗣乙○○亦於
84年11月20日,向陽鼎公司借款50萬元,陽鼎公司於當日簽
發以第一商業銀行為付款人、票載金額為50萬元之支票交予
乙○○持以兌現(
上開2筆款項下合稱
系爭款項)。陽鼎公
司曾於90年3月30日以
存證信函催告乙○○等2人返還借款,
彼等均置之不理,
爰先位之訴依據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請
求乙○○等2人如數清償,並加付自90年4月1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如認
兩造間就系爭款項並未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則乙○○等2人收受系爭款項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
益,爰備位之訴依據
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乙○○等2人
返還系爭款項,及自90年4月1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原審為陽鼎公司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判命甲○○應
給付陽鼎公司55萬元、乙○○應給付陽鼎公司50萬元,及均
自94年9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
回陽鼎公司其餘之訴。陽鼎公司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陽鼎公司後開第2項之訴廢棄。
㈡乙○○應再給付陽鼎公司50萬元之自90年4月3日起至94年
9月29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甲○○應再給付陽鼎公
司55萬元之自90年4月3日起至94年9月29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35頁);對於乙○○等2人之上訴則
聲明駁回上訴。
二、乙○○等2人則以:陽鼎公司於84年10月間因擬向乙○○擔
任負責人之昱久機械有限公司(下稱昱久公司)購買斜流扇
風機,而要求昱久公司開發斜流扇模具(下稱系爭模具),
費用為165萬元,陽鼎公司所交付之系爭款項即係用以支付
開發系爭模具之部分費用,而乙○○等2人已將該款項交付
予昱久公司,昱久公司並用以支付實際開發系爭模具之訴外
人啟福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啟福公司),是陽鼎公司所
為
本件請求,顯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原審為乙○○等2
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詳如前述),乙○○等2人
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不利於
乙○○等2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陽鼎公司在第一
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對於陽鼎公司之附帶上訴則
聲明駁回附帶上訴。
三、
經查陽鼎公司主張其於84年10月23日將55萬元匯入甲○○設
於內湖農會潭美分部帳號為00000000000號之帳戶內,嗣於
84年11月20日簽發以第一商業銀行為付款人、票載金額為50
萬元之支票交予乙○○持以兌現
等情,有支票存根(下稱系
爭支票存根)及跨行匯款申請書(下稱系爭匯款申請書)
可
證(見原審卷第10、11頁),且為乙○○等2人所不爭執(
見原審卷第31頁),
堪信為真實。
四、關於陽鼎公司先位之訴請求返還借款部分:
陽鼎公司主張系爭款項係乙○○等2人向其所為之借款,
惟
為乙○○等2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交付金錢及票據之原因甚多,或為
贈與、或為買賣、或為
確保當事人間已存在之
法律關係、或為消滅已存在之法律關
係,
非僅囿於金錢借貸一端而已,故除別有證據外,僅為金
錢之交付或支票之簽發、授受或轉讓,自不足以證明其原因
事實。查陽鼎公司固有交付系爭款項予乙○○等2人,惟依
上開說明,尚難據此即足認定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成立消費借
貸契約。
㈡證人陳耀乾雖在原審到場證稱:「(上開84年11月20日所簽
發之50萬元支票)是我們公司 (指陽鼎公司)所簽發的,這
是被告乙○○打電話向我求救,說他公司跳票,戶頭被
查封
,他個人簽發的支票快到期但缺少資金要向我們公司借錢,
他說先借他50萬,所以我就同意並開這張支票給他,他是親
自到公司來簽收,當時沒有說何時還錢,他說當時有困難,
我們又是十幾年的朋友,加上我們公司也有向他們公司訂貨
,他們公司如果倒閉也會影響到我們公司的出貨,所以我才
同意,當時並沒有提到他借錢的用途,因為他是要用來清償
自己簽發的支票,所以他
是以個人名義借款。因為我們來往
的廠商很多,為了確認支票開給誰,所以我們在支票存根受
款人欄註明『昱久』二字,以資區別」,「(上開55萬元匯
款單)是我們公司的匯款單,也是被告乙○○打電話給我說
要借錢,原因跟我之前所講的一樣,但因為他正在忙,所以
無法親自來領款,就要求我將款項匯入他太太即被告甲○○
的帳戶,匯入這個帳戶是他特別指定的,以免我們不小心匯
入昱久公司的帳戶,導致他無法提領。在我們給銀行的匯款
單上並沒有『存出保證金B020』這個註記,不知道為什麼在
我們公司保管的存根聯上會有這個註記…」等語(見原審卷
第176、177頁)。
惟查證人陳耀乾係擔任陽鼎公司之總經理
,其配偶當時則係擔任陽鼎公司之董事長(見原審卷第176
頁),而系爭款項係由證人陳耀乾經手交付予乙○○等2人
,其於上開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中,並擔任陽鼎公司之訴訟代
理人(見原審卷第125頁),足
見證人陳耀乾與陽鼎公司之
關係密切,且其就系爭款項之授受具有相當之利害關係,是
其所為之證詞難免有偏頗陽鼎公司
之虞,故
實難僅憑證人陳
耀乾所為上開證詞,即足據以為有利於陽鼎公司之認定。
㈢依上所述,陽鼎公司既不能證明系爭款項確係其貸與乙○○
等2人之借款,則其依據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乙○○
給付50萬元、甲○○給付55萬元,並加付自90年4月3日起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
自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關於陽鼎公司備位之訴請求返還不當利得部分:
㈠乙○○等2人主張系爭款項係陽鼎公司用以支付委託昱久公
司開發系爭模具之部分費用,
彼等並已轉交予昱久公司,並
無
不當得利之情事;惟為陽鼎公司所否認。經查:
⒈昱久公司前以陽鼎公司為被告,起訴請求給付貨款,經台灣
板橋地方法院(下稱板橋地院)以90年度訴字第1283號為昱
久公司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判命陽鼎公司應給付昱
久公司2,344,709元及自90年6月27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昱久公司及陽鼎公司均不服,分別提起上訴,經本院以92年
度上字第75號判決將上開第一審判決關於命陽鼎公司給付超
過2,219,709元本息部分廢棄,並駁回其餘上訴,陽鼎公司
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高法院以92年度
台上字第2754
號
裁定駁回上訴確定等情,有上開
裁判可稽(見原審卷第65
至90、281至302頁)。而本院92年度上字第75號判決理由欄
內雖記載:「…陽鼎公司辯稱縱認兩造間無
借貸關係,惟昱
久公司亦無從解釋收受匯款之原因,自屬不當得利,應予返
還
云云,然查,陽鼎公司確曾委託昱久公司開發模具,昱久
公司並曾將陽鼎公司之款項用以支付啟福公司開發模具之費
用,則昱久公司收受該款項即係依兩造之約定而為,自非無
法律上之原因,至於該開發模具之費用應由何人負擔,該模
具
所有權之歸屬如何,應屬另一契約問題,尚不得據此推論
昱久公司受有不當利益…」(見原審卷第296、297頁),然
基於審判獨立原則,本院自不受上開判決所為認定之
拘束。
⒉乙○○等2人雖抗辯系爭模具確係陽鼎公司委由昱久公司開
發等語,並提出合約書、陽鼎公司交付予昱久公司關於斜流
扇之機種選擇圖及訂購單為證(見原審卷第36、149至161頁
)。惟依上開訂購單及機種選擇圖
所載,充其量僅
足證明陽
鼎公司有向昱久公司訂購斜流式風機,並就所訂購之斜流式
風機依其型號之不同分別指定規格,然尚不足據以證明陽鼎
公司確有委託昱久公司開發系爭模具,及彼等約定該開發模
具費用應由陽鼎公司負擔之事實。又上開合約書固記載:「
緣陽鼎實業有限公司要求昱久機械有限公司開製斜流扇模具
,爰向啟福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訂製」(見原審卷第36頁),
然查該合約書係由昱久公司與啟福公司所簽訂;且證人即啟
福公司之負責人許春發亦於90年11月16日在上開請求給付貨
款事件中到場證稱:「我從事沖床及油壓加工…,我與原告
( 指昱久公司)有生意之往來,約有8年之久,從80多年開始
,我是幫原告生產風機之配件,配件是要有模具下去做,模
具也是我們做的。84年時我們有做斜流扇的風機,現在原告
還是有跟我們訂購,斜流扇的風機模具從84年時開發,原告
說這種風機在大樓中都用的到。我記得那時候我跟原告報價
180幾萬元…但實際價格我不記得了,這個價格是單純製作
模具的價格,我有研發這個模具,所以現在還在生產。我們
價金的給付是約定分訂金、試模跟尾款,原告都是開公司票
」,「(模具的錢)還沒有(付清),因為該組模具中有部
分是我本來就有的模具,我沒有向他催討這部分的錢。只跟
原告拿110幾萬元,分前面所說3個部分,由原告給付」,「
我不記得原告訂這批模具是否為了那位客戶,我只知道原告
所訂的風機有送交給被告(指陽鼎公司),但他也有其他客
戶」,「(當初約定開發的模具)歸原告所有,因為原告向
我訂購的」,「(該模具)是(放在啟福公司並繼續生產」
,「(原告自84年起
迄至90年11月間止)1年約訂2次(斜流
式風機),我是交貨給原告,流扇的風機有4套不同規格模
具,原告每次訂貨1種規格約50件到100件左右」等語(見板
橋地院90年度訴字第1283號事件90年11月16日
準備程序筆錄
-附於原審卷第153至155頁),顯見啟福公司係依其與昱久
公司所簽訂之上開合約書製造系爭模具,並向昱久公司收取
開發該模具之費用,而所開發之系爭模具亦歸屬昱久公司所
有,並於模具開發後仍留在啟福公司供製作昱久公司所訂製
風機之用,而昱久公司所訂製之風機亦非專供陽鼎公司使用
,是陽鼎公司據此主張昱久公司係為自己交易之需要而委託
啟福公司製造系爭模具,應屬可取。
⒊乙○○等2人雖另抗辯昱久公司先後於89年12月28日、90年1
月16日、90年2月8日及90年3月10日開立統一發票連同對帳
單向陽鼎公司請領系爭模具之費用,顯見陽鼎公司確有委由
昱久公司開發系爭模具等語,並提出統一發票為證(見原審
卷第37至40頁)。惟依上開統一發票上「品名」欄所載,並
無系爭模具費用之相關記載;且依乙○○等2人所辯,系爭
模具係於84年10月15日向啟福公司訂製,而陽鼎公司於84年
10月23日、同年11月20日即已交付系爭款項予乙○○等2人
,則倘系爭款項確係用以支付系爭模具之費用,依「營業人
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所定(見原審卷第228頁),昱久公
司應於收受系爭款項後即開立統一發票予陽鼎公司,然其竟
遲至89年12月28日始陸續開立上開統一發票,所為不僅有違
上開規定,且顯與常情有違;況乙○○等2人
自認昱久公司
將上開統一發票連同對帳單寄送予陽鼎公司後,陽鼎公司隨
即於90年3月30日以存證信函主張系爭款項係借款,並催告
乙○○等2人返還(見原審卷第32頁),亦有該存證信函及
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可稽(見原審卷第12至17頁),是亦不能
僅憑昱久公司曾開立上開統一發票予陽鼎公司,即足據以認
定陽鼎公司交付系爭款項予乙○○等2人,係用以支付系爭
模具之部分費用,進而認定陽鼎公司確有委由昱久公司開發
系爭模具之事實。
⒋乙○○等2人雖又抗辯系爭支票存根於受款人欄記載「乙○
○(昱久)」,又系爭匯款申請書上亦註明:「存出保證金
B020」 (見原審卷第10、11頁),足證系爭款項確係陽鼎公
司因向昱久公司訂製系爭模具而為給付等語。惟查乙○○於
收受系爭款項中之面額50萬元支票時,係擔任昱久公司之負
責人,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而該支票係交付予乙○○,並由
乙○○以個人名義簽收,亦有系爭支票存根可稽,且為乙○
○所不否認,是陽鼎公司主張其會計人員於系爭支票存根受
款人欄記載「乙○○」並加註「 (昱久)」,僅係用以辨識
乙○○所任職公司而已,應屬可取。又查會計科目「存出保
證金」之定義係指「存出作保證用之現金屬之」(見本院卷
第90頁),而證人丁○○亦在本院到場證稱:「84年7月至
87年2月 (在陽鼎公司任職),擔任會計工作」,「沒有看
過(系爭匯款申請書)」,「(系爭支票存根及匯款申請書
)不是我寫的」,「不知道(該匯款單上註記『存出保證金
B020』所指為何)…但我知道『存出保證金』科目是先付
錢,以後還會要回來。至於付錢之原因有很多,例如
押金、
保證金」等語(見本院卷第121頁),則倘如乙○○等2人所
辯,系爭款項係陽鼎公司用以支付委託昱久公司開發系爭模
具之費用,核其性質,顯非供作保證用之現金,
而非屬「存
出保證金」之會計科目,是乙○○等2人以系爭匯款申請書
上註明「存出保證金B020」為由,而抗辯此部分款項確係陽
鼎公司用以支付系爭模具之部分費用云云,自不足取。
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查陽鼎公司所交付予乙○○等2人之系爭款
項,既非陽鼎公司所主張之借款,亦非乙○○等2人所抗辯
之支付開發系爭模具之費用,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
乙○○等2人受領系爭款項係具有何法律上之原因,是陽鼎
公司據以主張乙○○等2人受領系爭款項係屬不當得利,而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乙○○等2人返還,自屬有據。
㈢查陽鼎公司固曾於90年3月30日以存證信函催告乙○○等2人
返還系爭款項,該存證信函並於90年4月2日送達乙○○等2
人,有該存證信函及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可稽(見原審卷第12
至17頁),惟陽鼎公司於該存證信函僅主張系爭款項係借款
,並未提及一併行使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是尚不能執此而
認陽鼎公司就其對乙○○等2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已生催
告之效力。又陽鼎公司在原審起訴時僅依據消費借貸之法律
關係請求(見原審卷第7、8頁),嗣於94年9月29日言詞辯
論
期日,始以言詞及民事準備㈡狀追加備位之訴,依據不當
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見原審卷第109、113、114頁),是
依民法第229條第2項規定,應認陽鼎公司於94年9月29日始
就此項
債權催告乙○○等2人給付,而乙○○等2人迄未給付
,故陽鼎公司就此債權自得請求乙○○等2人各自94年9月30
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
六、
綜上所述,陽鼎公司先位之訴依據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
求乙○○給付50萬元、甲○○給付55萬元,及均自90年4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其備位
之訴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乙○○給付50萬元、甲○○
給付55萬元,及均自94年9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其
逾此範圍所為之請
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
所為乙○○等2人敗訴之判決,及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
陽鼎公司敗訴之判決,經核均無違誤。乙○○等2人之
上訴
意旨及陽鼎公司之附帶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不當,並求
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判決主文第2項
關於「被告」部分之記載,顯係「被告乙○○」之誤寫,爰
併予更正,
附此敘明。
七、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或進行調查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
予
以調查或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乙○○等2人之上訴及陽鼎公司之附帶上訴
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丁蓓蓓
法 官 彭昭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8 日
書記官 丁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