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㈠字第156號
上 訴 人 亞洲奇基綜合計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何榮源
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崙
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謝心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更正
退票理由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
2月12日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378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6年1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
聲明」,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
項第2、3款定有明文。
經查,
本件上訴人起訴原聲明:
被告
(即被上訴人)應就由原告(即上訴人)簽發如附表所示支
票(下稱
系爭支票)之退票理由,向財團法人台灣票據交換
業務發展基金會台灣票據交換所(下稱票據交換所)辦理,
由「存款不足」更正為「記名票據禁止
背書轉讓經轉讓」或
「更改處未經發票人照原留印鑑簽章」。於提起上訴時,於
本院前審變更聲明為:被上訴人應就系爭支票之退票理由,
向票據交換所辦理,由「存款不足」更正為「記名票據禁止
背書轉讓經轉讓」及「更改處未經發票人照原留印鑑簽章」
。就聲明中之「或」變更為「及」,自屬擴張追加應受判決
事項之聲明。又上訴人起訴時係依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
法律
關係為請求,於本院前審則追加依
兩造間支票存款往來契約
之
法律關係為請求,經核均係本於被上訴人得否將系爭支票
退票理由記載為「存款不足」之同一基礎事實為請求,本諸
前開規定,亦應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
略以:其簽發如附表所示系爭支票,並指明受款
人為訴外人吳明秀,且載明「禁止背書轉讓」及於其上加蓋
上訴人(當時)法定代理人王宗立之印鑑章,該印鑑章實非
上訴人為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所蓋。
惟嗣吳明秀因
恐上訴人不付款,竟勾串訴外人陳碧華將系爭支票上「禁止
背書轉讓」文字及其上王宗立之印文塗銷,再背書轉讓由陳
碧華存入其帳戶內提示。按前開塗銷既非上訴人所為,即不
生塗銷效力,陳碧華因背書轉讓取得系爭支票,自不生票據
法上背書轉讓之效力,而不得對上訴人行使票據上之權利。
又被上訴人既與上訴人簽訂有償委託付款契約,即系爭支票
存款往來契約,自應盡
善良管理人義務,審核陳碧華有無受
領權限及填寫正確之退票理由。按前開「禁止背書轉讓」記
載之塗銷既未加蓋上訴人印鑑章,形式上明顯可辨認不生塗
銷之效力,縱認肉眼無法判別,被上訴人亦可以科學方法檢
驗或向上訴人查詢,或逕依票據法第16條第1項後段規定
推
定上訴人係簽名在塗銷前,依塗銷前之文義負責,依「票據
交換作業處理程序」(下稱系爭處理程序)第13條第1項第
14款以「記名票據禁止背書轉讓經轉讓」,或同條項第18款
「更改處未經發票人照原留印鑑簽章」為由,
予以退票。惟
竟以同條項第1款「存款不足」為退票理由,並送交票據交
換所列檔註記,實有違系爭契約約定。又即使系爭支票係經
台灣中小企業銀行(下稱台灣企銀)提出交換,不論台灣企
銀有無為形式上審查,仍不能據此
免除或減輕被上訴人之審
查責任。
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及系爭契約約定請
求被上訴人辦理更正退票理由等語。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
應將系爭支票之退票理由,向票據交換所辦理,由「存款不
足」更正為「記名票據禁止背書轉讓經轉讓」或「更改處未
經發票人照原留印鑑簽章」(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擴張
上訴聲明)。爰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就由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之退票
理由,向票據交換所辦理,由「存款不足」更正為「記名票
據禁止背書轉讓經轉讓」及「更改處未經發票人照原留印鑑
簽章」。㈢第一、二、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則以:按依一般銀行作業慣例,發票人為禁止背書
轉讓記載時無需於該文句上簽名或蓋章,故上訴人當時法定
代理人王宗立實非因記載禁止背書轉讓文句而於其上蓋章。
又系爭支票之禁止背書轉讓記載業經劃2橫線,並有上訴人
當時法定代理人王宗立於其上蓋章,故被上訴人依系爭支票
外觀為形式上審查認定系爭支票已生塗銷禁止背書轉讓文句
之效力,實與社會觀念、交易慣例及
經驗法則相符。況
參酌
上訴人開立予訴外人大世界
不動產顧問有限公司等禁止背書
轉讓之支票,亦均無在「禁止背書轉讓」文句上蓋章,足見
上訴人發票時並無在「禁止背書轉讓」文句上蓋負責人章或
公司章之慣例。又銀行審查票據時,就劃線塗銷之禁止背書
轉讓支票僅須依外觀原則、有效解釋原則為形式上審查,無
需查明蓋章及塗銷之先後順序。再者,系爭支票為台灣企銀
復興分行、大安分行收受後提出票據交換,其等認定陳碧華
已依背書連續取得票據權利,符合票據交換作業處理程序,
始對被上訴人提出票據交換。被上訴人收受後審查認定禁止
背書轉讓已生塗銷之效力,陳碧華依背書連續已取得系爭支
票權利,惟因上訴人存款不足,始以此為退票理由,已屬盡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被上訴人於退票理由單載明退票理由
為「存款不足」,既無過失,復未侵害上訴
人權利等語,資
為
抗辯。爰答辯聲明:㈠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㈡第一、
二審及發回更審前之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2紙,載明受款人吳明秀及禁止背書轉
讓之文句,在禁止背書轉讓文句上有「=」線條從中畫過,
且有發票人即上訴人當時法定代理人王宗立印鑑章之印文。
㈡上訴人有於89年5月30日與被上訴人銀行簽訂委託付款契約
,開設000000000號甲存帳戶領用支票使用。
㈢吳明秀執有
上開支票後於其上背書,嗣由訴外人陳碧華將系
爭附表編號1支票委由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復興分行、附表編
號2支票委由大安分行提示,轉委由被上訴人銀行兌現存入
帳戶內。經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存款不足為理由而退票,並送
交票據交換所列檔註記。
㈣附表支票正面記載「禁止背書轉讓」文句,無須加蓋發票人
印章,即生禁止背書之效力。
五、本件兩造爭執要點為:被上訴人即系爭支票付款人是否盡審
查系爭支票已否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注意義務?有無過
失?有否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茲就兩造爭點分述如下
: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民事訴訟如係由
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
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有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
可考。
㈡次按票據法第144條
準用第30條第2項規定,記名支票發票人
有禁止轉讓之記載者,不得轉讓。又依系爭處理程序第13條
規定:「提示之票據有下列情事之1者,付款之金融業者應
填具退票理由單辦理退票:①存款不足...。⑭記名票據
禁止背書轉讓經轉讓...。⑱更改處未經發票人照原留印
鑑簽章。」,則金融業者僅負有就同條項所規定之各種情事
,為形式上審查之注意義務,故付款銀行收受支票時,其審
查重點著重於發票人印鑑是否與印鑑卡相符以及其他形式上
可審查事項,方能有效促進支票流通性。至於相關「禁止背
書轉讓」遭塗銷,只須作形式審查。
㈢再按「票據正面記載禁止背書轉讓,該記載如依社會觀念足
認由發票人於發票時為之者,亦發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
本院68年
台上字第3779號判例未明示發票人在票面記載禁止
背書轉讓時應行簽章始生效力。本院75年5月20日決定係指
社會觀念無從認定由發票人為之者而言,原決定應予補充。
」「在票據上記載禁止背書轉讓者,必由為此記載之
債務人
簽名,始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此觀票據法第30條第2項
及第3項規定即明(依同法第144條規定準用於支票)。發票
人之記載禁止背書轉讓,
乃發票人得記載事項之一,若在票
面為之,固
無庸於該文句之緊接處簽章或蓋章,其在發票人
欄上簽章之效力當然及之,惟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
,祗須發票人依票據法第11條第3項規定於其塗銷處簽名或
蓋章,即發生塗銷之效力。..... 故發票人於發票時記載「
禁止背書轉讓」於票面,在發票人欄上簽章,固發生禁止背
書轉讓之效力,但於「禁止背書轉讓」之文句處劃「=」蓋
有發票人之印章,依社會觀念,足認其塗銷「禁止背書轉讓
」之記載係發票人所為,自發生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效
力。」(最高法院77年12月27日第23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93
年度台簡上字第15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㈣查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2紙,載明受款人吳明秀後,吳明秀
執有上開支票後於其上背書,由訴外人陳碧華將系爭附表編
號1支票委由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復興分行、附表編號2支票委
由大安分行提示,請求被上訴人銀行兌現後存入其帳戶內,
當時系爭支票已載明禁止背書轉讓之文字,且在禁止背書轉
讓文句上有以線條「=」從中畫過,加蓋發票人即上訴人當
時法定代理人王宗立印鑑章之印文,為兩造所不爭執。被上
訴人為系爭支票之付款人,自僅應依系爭處理程序第13條第
1 項所規定各種情事作形式上之審查。本件被上訴人認定發
票人即上訴人於票面上記載禁止背書轉讓文字,係於原發票
印文之下緊接為之外,基於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係發票人避
免與第3人發生票據關係及為票據抗辯之事由,是如票面上
有禁止背書轉讓記載,縱使禁止背書轉讓文句上並無發票人
之簽章或蓋章,亦可認定係發票人於發票時所為。因中華民
國銀行同業公體全國聯合會83年1月22日全1字第0155號曾函
依據司法院釋示,表明發票人於票據正面『禁止背書轉讓』
記載而未簽名或蓋章,是否為發票人所為,應由付款銀行本
於社會觀念加以認定,非可一概而論。從而,本件被上訴人
依一般銀行作業慣例,認定上訴人於系爭支票禁止背書轉讓
文句上之蓋章,並非為表彰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而係為表
明其自行劃橫線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並無違何社會觀念及經
驗法則。
㈤復查上訴人曾開立予第3人大世界不動產顧問有限公司、世
台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孫德宗,禁止背書轉讓之支票,
均未於「禁止背書轉讓」文句上蓋章,有支票附卷可考(見
外放證物2),即明被上訴人於票面記載禁止背書轉讓,並
未於「禁止背書轉讓」文句上加蓋其負責人章或公司章之慣
例,亦為上訴人開立禁止背書轉讓支票之方式,於銀行實務
上仍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俱見被上訴人所謂須併蓋章始
生禁止背書轉讓效力之抗辯,尚屬無據。
㈥又銀行審查劃線塗銷禁止背書轉讓支票,應依外觀原則、有
效解釋原則為形式上之審查( 最高法院93年度台抗字第733
號
裁定意旨參照),倘上訴人所辯,須由銀行審查先劃「=
」橫線後蓋章始發生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反之先蓋章
後畫線不生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
云云,顯將發票人個人
使用支票行為之習慣或模式,強加銀行加以分別認定,增加
銀行經營風險,與票據當事人間之紛爭,與票據法在於助長
票據流通、保護交易安全之立法意旨相違,則銀行兌現支票
與否,並無需查明蓋章及畫線先後順序之必要。系爭支票既
是由台灣企銀復興分行、大安分行受理後提出票據交換,是
應係認定已由第3人陳碧華依背書連續取得票據權利,符合
票據交換作業處理程序而提出票據交換。被上訴人收受後審
查系爭支票時,系爭支票禁止背書轉讓文句業經遭蓋章畫線
塗銷,依票據外觀解釋原則、有效解釋原則,形式上審查認
定畫「=」橫線已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
揆諸票據交換
所復函稱:「發票人記載『禁止背書轉讓』之記名票據,經
轉讓並提示時,不論存款是否足敷支付票款,應以『記名票
據禁止背書轉讓經轉讓』理由辦理退票;如發票人所作『禁
止背書轉讓』經發票人取銷者,經提示時,該票據不論有無
轉讓,如存戶帳上不敷支付該票據票款者,應以『存款不足
』理由辦理退票」,此有票據交換所92年12月17日以台票總
字第0920008330號函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78頁)。本件禁
止背書轉讓已經合法塗銷而生塗銷之效力,陳碧華依背書連
續已取得系爭支票票據權利,因上訴人存款不足,被上訴人
乃以此為退票理由,自已符合票據交換作業處理程序之規定
。從而,被上訴人處理過程並無任何故意、過失或未盡善良
管理人注意義務可言。上訴人雖以其與凱歌公司間簽發支票
之原因關係及與訴外人陳碧華間之各訴訟,主張系爭支票之
禁止背書轉讓非上訴人塗銷,不生塗銷效力云云。
惟查上述
係上訴人與
第三人間之訴訟,不得以事後實質調查之結果或
證人之陳述,強加被上訴人收受系爭支票為形式審查時亦應
盡相同義務之程度,故仍無法資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併予
敘明。
㈦從而,被上訴人已盡審查系爭支票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之
注意義務,上訴人無從證明被上訴人有故意、過失或有未盡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其依據侵權行為或票據契約之法律關
係,訴請被上訴人更正退票理由,
尚非可採。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
是則上訴人於原審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並於本院追加依
據票據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依系爭處理程序第13
條第1項第14款、第18款規定辦理更正退票理由,
洵屬無據
。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以「更改處未經發票人照原留
印鑑簽章」及「記名票據禁止背書轉讓經轉讓」辦理退票理
由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上訴人主張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部分,就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以「更改處未經
發票人照原留印鑑簽章」或「記名票據禁止背書轉讓經轉讓
」辦理退票理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上訴。又上訴人追加
擴張聲明,並追加依據票據契約之法
律關係為請求部分,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追加之訴。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本
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
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6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周美月
法 官 黃嘉烈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倪淑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編號 票 號 面額(新台幣) 受款人 付 款 人 提示人
1 AD0000000 0,325,000 吳明秀 台灣銀行 陳碧華
股份有限
公司中崙
分公司
2 AD0000000 0,325,000 吳明秀 同上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