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勞上易字第76號
上 訴 人 丙○○
訴訟
代理人 陳峰富
律師
蕭世光律師
張簡勵如律師
被
上訴 人 振吉電化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邱昱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月16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
勞訴字第19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5年8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
暨訴訟費用(除確
定部分外)之
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二十元,及自民國九十四年九月
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民國70年3月21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
94年3月間調整職務前,原在其臺北
分公司業務部門任職業務
經理,每月薪資新台幣(下同)94,900元,其中包含職務津貼
16,500元、其他加款8,000元。被上訴人94年2月25日之董事會
決議將伊調回總公司業務本部為業務專員(即高級專員),並
於94年3月3日將該決議通知伊,
惟僅告知工作地點及職稱變更
,未敘及調整工作內容及薪資,伊於94年3月21日至高雄總公
司報到,然因職務安排未妥當,被上訴人
復於翌日請伊回臺北
分公司工作。伊工作內容未經調整,被上訴人卻於94年3月將
伊每月職務津貼調降為10,400元,並取消8,000元之其他加款
,其單方變更勞動條件,已
非適法,更於94年5月2日向伊預告
終止勞動契約,並願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有關退休標
準提前給付原告退休金。伊雖就調降薪資案表示
異議,惟未獲
置理,
乃不得已同意其提前退休方案,而終止
兩造勞動契約,
被上訴人並於94年6月21日給付伊退休金3,240,666元。然伊薪
資仍應依每月94,900元計算,被上訴人於94年3至6月依序給付
伊薪資80,800元、80,800元、80,800元,2,680元,總計短少
42,080元。另伊94年度尚有未休之特休假計27日,被上訴人應
給付未休假之薪資12,690元。再伊於勞基法施行前後退休金基
數分別為6個、33個,以平均工資94,900元計,得受領之退休
金為3,701,100元,被上訴人僅給付3,240,666元,應補足差額
460,434元。以上合計515,794元,
爰依兩造勞動契約之約定、
勞基法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並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87年10月8日已升任副理,更於90年
11月28日經伊董事會決議通過委聘其為業務經理,兩造間關係
已變更為委任關係,與伊是否向經濟部申請登記
無涉。上訴人
任業務經理
期間,具有獨立決定權責,非屬勞基法
所稱之勞工
,而無勞基法之適用。兩造
合意上訴人提前退休,其計算退休
金基數扣除委任期間之年資6年4月又23日,應為26.5個基數,
以平均薪資為80,800元計,伊尚溢付536,099元。上訴人任經
理時領有特支費,但調任業務專員後,即無權領取特支費,該
特支費,非屬經常性給付,自非薪資之一部;又其調任業務專
員後,依工作內容及職稱調整回復為10,400元,伊未違法調降
其薪資;至特休假27日部分,伊以上訴人薪資80,800元計算,
無短付情形;縱認其有理由,伊以溢付部分主張抵銷等語,資
為
抗辯。
原審命被上訴人給付13,909元,及自94年9月13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501,885元,及自94
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就原審命給付13,909元本息部分,未據提起上訴而
告確定)。
上訴人主張
前揭事實,提出薪資單2份、被上訴人薪資表、被
上訴人董事會議
記錄2份、公告函、通知單、退休金給付表各1
份等件為證。被上訴人就㈠上訴人自70年3月21日起任職於被
上訴人,於94年5月2日經被上訴人預告通知解雇,
嗣上訴人同
意被上訴人提出之按勞基法所定退休金計算標準提前退休,於
94年6月2日離職、㈡被上訴人已給付上訴人退休金3,240,666
元等事實不爭執。
按勞基法所稱之「勞動契約」,依據該法第2條第6款之定義,
乃指「約定勞雇關係之契約」,又一般學理上認勞動契約當事
人之勞工,具有下列特徵:㈠
人格從屬性,即受雇人在雇主企
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親自
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㈡經濟上從屬性,即受雇人並不是為
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納
入雇主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勞動契
約之特徵,即在此從屬性。又基於保護勞工之立場,一般就勞
動契約關係之成立,均從寬認定,只要有部分從屬性,即應成
立。又勞動契約非僅限於
僱傭契約,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其
具有從屬性勞動性質者,縱兼有
承攬、委任等性質,仍應屬勞
動契約。是實務上係以勞工與雇主間勞務部分有無從屬性,並
有一從屬性關係存在,即認屬勞動契約關係。查上訴人自70年
3月21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將其升任為副理、業
務經理時,未另簽訂契約,為被上訴人所不爭。證人即被上訴
人人事主任甲○○於原審到場證稱:「〔(業務經理)有何其
他決定權?〕有管理10家分公司之人事調動權及業務銷售之裁
決。高級專員只是協助業務經理,沒有這些權限」、「(人事
調動、業務裁決是否應經董事會決定?)對10家分公司人員的
調動還是要經過總經理核准」、「(是否業務經理有個建議權
?)是的」、「(經理人員退休有給予退休金?)有,但要符
合勞基法」等語(原審卷第46-47頁)。再被上訴人公司章程
第13條規定:「業務部置經理一人,秉承總經理之命負責處理
有關銷售、服務等業務之事宜」(原審卷第27頁)。自以上
證
言、被上訴人章程等觀之,上訴人雖為被上訴人之業務經理,
但仍須服從總經理之命令,親自從事業務事宜,應屬無疑。再
依上訴人提出先後擔任經理及高級專員之薪資單觀之,兩者表
格相同,均有出勤天數、請假扣款之紀錄,且本薪均為68,600
元,僅有職務津貼因調職而變更,顯然上訴人前任業務經理時
,亦有出勤紀錄之管考,而具有人格上之從屬性。則上訴人稱
在被上訴人組織內,其有服從雇主權威,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
務,且在經濟上係為被上訴人營業之目的而為勞動,為勞基法
所指稱之勞工
一節,
堪認為實在,從而,兩造間之勞務契約為
勞動契約,不因上訴人為業務經理或高級專員而有異。被上訴
人雖提出上訴人簽署之合約修改單、銷貨單、出差申請、旅費
申請等文件抗辯上訴人有獨立權責
云云,然依
上開單據,顯見
上訴人係基於職務而審閱簽名,且係為被上訴人營業,非為上
訴人自己營業而勞動,是縱上訴人有部分自主權,仍不影響其
提供勞務之從屬性。以上,上訴人為勞動契約之勞工,被上訴
人於94年5月2日以業務緊縮通知解僱上訴人,經預告終止兩造
勞動契約,並通知上訴人依勞基法有關退休之標準辦理
等情,
有被上訴人 (94)振總字第4007號通知單附卷
可稽(原審調字
卷第13頁),被上訴人即應依該通知單發給退休金,並應將任
職副理及業務經理實之年資合併計算。
另按「勞工工作年資自受僱之日起算,適用本法(勞基法)前
之工作年資,其
資遣費及退休金給予標準,依其當時適用之
法
令規定計算」,勞基法第84條之2定有明文。又勞基法施行前
,勞工退休金計算,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另有規定,即「
退休金基數之計算,按月支薪者,以核准退休前3個月平均工
資所得為準」,勞基法施行後之退休金計算,按核准退休時1
個月平均工資,即「事由發生之當日前6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
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
第10條第1款、勞基法第55條第第2項、第2條第4款分別定有明
文。兩造達成上開依照勞基法辦理退休之約定,自94年6月2日
起其間勞動契約關係因終止而消滅,計算上訴人退休金平均工
資,於勞基法73年7月30日施行前,應以94年3月至同年5月之
月平均工資為計算基礎,施行日後則應以93年12月至94年5 月
之月平均工資為計算基礎。上訴人雖又主張被上訴人94年3 月
所為之調職命令,未經其同意,被上訴人單方變動勞動條件,
因而調降薪資非屬適法,對上訴人不生效力,應以調職前之薪
資94,900元為平均工資云云。然按調職乃是雇主對員工人事配
置上之變動,為企業人事管理、運作上所常見,且通常帶有職
務內容或工作場所之變動,而依實務上之見解,調職命令係採
所謂之勞動契約說,即調職如在勞動契約之預定範圍內時,該
調職只是契約之履行過程,調職命令僅是勞務指揮之一種
事實
行為,勞工當然應服從;反之,若調職逾越勞動契約之預定範
圍時,則調職即為變更契約內容之要約,未得勞工之同意時,
調職對勞工不生
拘束力。雇主若基於企業經營上所必需,因業
務需要而有變動勞工之工作場所及應從事之工作等有關事項之
需求者,除勞動契約已另有約定,應從其約定外,應徵得勞工
之同意,始得將勞工
予以調動,不得任由雇主恣意調動。
查被上訴人於94年2月25日會議中因營運虧損而決議將業務部
辦公處所遷回位於高雄之總公司,上訴人則調回總公司業務本
部為業務專員,並於同年3月2日公告
上揭內容之調職命令,有
上開會議紀錄及公告函在卷
可參(原審調字卷第10、11頁),
則被上訴人所為之調職,基於營運虧損而組織縮編,確實係因
企業經營所必要而為,況上訴人於接受調職命令後,確於94年
3 月21日前往高雄總公司報到,復因職務未安排妥當,再經被
上訴人要求至臺北分公司工作,嗣被上訴人於94年5月2日預告
營運虧損,要求上訴人依勞基法退休規定辦理時,兩造始就上
訴人退休一事溝通等情,為上訴人起訴狀所明載(原審調字卷
第4頁),顯然上訴人於被上訴人為調職行為時,確已同意該
調職命令。另被上訴人為上述調職,上訴人之本薪不降,有上
訴人之薪資單、被上訴人94年5月31日會議記錄
附卷可稽(原
審調字卷第9、12、14頁),未使上訴人之薪資為不利之變更
,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其有其他勞動條件不利之變更,
難認被
上訴人之調職無效。至於業務經理與高級專員兩者工作內容不
同,亦經證人甲○○證述在卷(原審卷第46頁背面),而津貼
部分乃係依職務變動而改變,業務經理既與高級專員所從事之
內容不同,則職務津貼亦應有不同之給付,上訴人之職務津貼
因此減少,
尚非對薪資或勞動條件不利之變更,上訴人主張被
上訴人之調職降薪非屬適法云云,即無足採,從而,被上訴人
將上訴人調職為業務專員,應屬有效。
按勞基法所謂工資,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包括工資
、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
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基法第2
條第3款定有明文。故工資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雇主給付之
對價。至所謂「經常性給與」,是工資給付型態其中之一,仍
屬勞工提供勞務之對價。判斷某項給付是否為工資,應具體認
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響。查兩造就上訴人之本
薪、職務津貼、伙食津貼部分為經常性給與,屬於工資之一部
,並不爭執,另餐費補助400元部分,則屬於被上訴人每月給
付,有上訴人93年1月至12月薪資表附卷
可憑(原審卷第73-74
頁),應認此部分屬於經常性給與而屬工資之一部。至於特支
費(原審卷第69頁),係基於經理職務所發給,免用單據申報
,俾便利經理處理事務之運用,非屬上訴人給付勞務之對價,
非工資之一部。又上訴人於94年3月受領之過節獎金590元屬於
恩惠性給與,非工資之一部分,為上訴人
自認在卷(原審卷第
27頁背面),則上訴人自93年12月至94年5月之工資分別為
86,900元、86,900元、86,900元、80,800元、80,800元、
80,800元,
堪予認定。依上,上訴人按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
則為退休金計算基準之月平均工資為自94年3月至5月之平均工
資80,800元;依勞基法計算退休金之月平均工資則為自93年12
月至94年5月之平均工資83,850元〔(86,900+86,900+
86,900+80,800+80,800+80,800)÷6=83,850),上訴人
主張計算其退休金之平均工資為94,900元云云,尚無足採,被
上訴人辯稱各以平均工資80,597元、83,548元計算上訴人退休
金之標準云云,亦非實在。
上訴人請求之金額應否准許,茲分述之:
㈠應領未領之薪資差額42,080元部分:
被上訴人將上訴人調職為業務專員,應認有效,已前所述,
則被上訴人依上訴人於94年3月調職後之薪資給付,並無不
當,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短付之薪資,於法無據。
㈡就特別休假工資差額12,690元部分:
按特別休假因年度終結或終止契約而未休者,其應休未休之
日數,雇主應發給工資。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第3款定有
明文。查上訴人離職前,尚有27日特別休假未休,為兩造所
不爭執,自應由被上訴人發給該部分工資75,465元(83,850
/30×27=75,465),惟被上訴人僅給付此部分工資72,720
元〔(80,80 0/30×27=72,720),元以下四捨五入(以下
同)〕,短付2,745元〔75,465-72,720=2,745,另計算式
:(83,850-80,800)/30×27=2,745〕,應由被上訴人補
足。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短付未休假之工資差額2,745
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逾此部分之請求,於法無據。
㈢就給付退休金差額46,434元部分:
按「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5條規定(工作25年以上者
)自願退休之工人及依第6條規定命令退休之工人,工作年
資滿15年者,應由工廠給與30個基數之退休金,工作年資超
過15年者,每逾1年增給半個基數之退休金,其賸餘年資滿
半年者以1年計算,未滿半年者不計。合計最高以35個基數
為限」;又「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按其工作年資,每滿
1年給與2個基數。但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1個
基數,最高總數以45 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
滿半年者以1年計。」,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9條第1
款、勞基法第55條第1項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自70年
3月21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
迄94年6月2日離職,自受僱時
之70年3月21日起至勞基法施行日即73年7月31日止前之退休
金基數為6個基數,並以退休(離職)前3個月之平均工資
80,800元為計算標準;至勞基法施行之73年8月1日起至94年
6月2日退休(離職)前之退休金基數為33個基數,並以退休
(離職)前6個月之平均工資83,850元核算,其得受領之退
休金為3,251,850元(80,800×6+83,850×33=3,251,850
),扣除被上訴人已給付之3,240,666元,差額11,184元(
3,251,850-3,240,666=11,184),應由被上訴人補足,上
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退休金差額11,184元,
於法有據,其
逾此範圍之請求,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綜上所述,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為13,929元(2,745+11,184=
13,929元。從而,上訴人依兩造勞動契約、勞基法、臺灣省工
廠工人退休規則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3,929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4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法有據,應予准許,其逾此部分之請
求,於法無據,不應准許。上開應准許部分,扣除原審命被上
訴人給付之13,909元本息,被上訴人應再給付20元本息。上開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20元本息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原
審駁回上訴人逾前述應准許範圍之請求,並駁回其
假執行之
聲
請,
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因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
無庸再逐一予以論究,合併敘
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12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方維
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湯美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13 日
書記官 賴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