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勞上更㈠字第11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
上訴人 台灣衛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羅明通
律師
林銘龍律師
王師凱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劉錦樹律師
韓世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
年2月2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
勞訴字第15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
院於96年1月3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之金額,超過新臺幣三千七百八十六元
及其利息,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除確定
部分外)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包括上訴、附帶上訴部分)
、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負擔千分之一
,餘由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
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四 事實於法院已顯著或為其職務上所已
知或應
依職權調查證據者‧‧‧六 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
」,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第6款定有明文。
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於發回前本院始主張
兩造間契約為委任
關係,於本院進而聲請訊問證人、提出證物等為其立證方式,
自係於第二審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辯
稱上訴人不得於本院提出該等新攻擊防禦方法
云云。然按
訴訟
標的之
法律關係性質為何,屬法律解釋問題,係法院應依職權
認定之事項,不因當事人爭執
與否而有不同,本院自得本於職
權調查必要之證據以認定訴訟標的
法律關係之性質。況
本件最
高法院發回意旨載明:「‧‧‧被上訴人在上訴人公司任職資
訊部副總經理
期間下轄該部員工,負責指派員工處理業務,為
原審所認定之事實,則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之法律關係似
非單
純僱傭契約性質。況上訴人於原審亦辯稱兩造間為委任關係‧
‧‧是
彼等間法律關係為何,則有查明之必要‧‧‧」,若不
許上訴人於本院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自屬顯失公平,是上訴
人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
、第6款之規定,應許其提出,被上訴人
上開辯解,尚無可取
。
另原審原證二上訴人掣發之人事異動通知單內雖載:「因違反
本公司工作規定第18條第1項第6款規定及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
1項第4款」等文字(原審卷第10頁),然上訴人非屬法律專家
,難期就性質相近、要件有異之委任、僱傭關係或勞動契約關
係
予以明確區分,上訴人又無終局認定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
限,上開人事異動通知單內
所載,尚無
拘束本院依職權認定訴
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效果,被上訴人援引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
項、第280條第1項之規定,主張上訴人已
自認兩造間為勞動契
約關係云云,自無足採。被上訴人另引本院臺南分院91年度上
字第35號判決(本院卷㈠第95-98頁),主張本件有「權利自
認」之
適用,然該判決非屬判決先例,亦無拘束本件之餘地。
乙、得
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民國89年6月1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
任資訊部副總經理。
詎上訴人竟於90年1月2日,拒絕伊進入上
班,並以伊在任職期間內,未經上訴人同意,擅自以工作執掌
之便,命部門職員為非上訴人承接、亦非上訴人業務所需之案
件工作,違反上訴人工作規則(下稱工作規則)第18條第1項
第6款為由,於89年12月16日,依勞動基準法(下簡稱勞基法
)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
惟上訴
人終止契約並不合法,伊每月薪資為新臺幣(下同)113,585
元,上訴人自90年1月起,即未給付薪資,
迄92年8月止,計積
欠伊薪資363萬餘元,伊僅請求上訴人給付363萬元。再上訴人
不實指控伊違反工作規則,並在上訴人公司內張貼公告,侵害
伊之名譽及信用,依
民法第184條、第195條規定,請求上訴人
賠償伊非財產上
損害賠償100萬元
等情。
爰依兩造間之僱傭契
約及
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463萬元,並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任職伊公司期間,擅自指派資訊部員工
曹司加承辦訴外人康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康泰公司)之
案件高達241小時,違背工作規則所定之忠誠執行職務義務,
屬於工作規則第18條第1項第6款營私舞弊行為,伊自得終止兩
造間契約關係。又被上訴人遲於事發後2年9個月始起訴,有違
誠信原則,另兩造間契約為委任關係,非被上訴人主張之僱傭
關係,其主張自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命上訴人給付1,930,945元本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
,上訴人就原審判決敗訴部分提起第二審,被上訴人就敗訴部
分其中1,699,055元本息為附帶上訴,發回前本院駁回上訴人
之上訴,並命附帶被上訴人再給付附帶上訴人1,699,055元本
息,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高法院全部廢棄發回,上訴
人
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與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答辯聲明:
㈠附帶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被上訴人附帶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部分廢棄。
㈡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1,699,055元,及自92年9
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附帶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就非財產上損害賠償100萬元本息部分,未聲明不
服而告確定)。
被上訴人主張
前揭事實,提出原審臺北簡易庭90年度北勞調字
第104號調解程序筆錄、人事異動通知單、律師函、上訴人衛
博字第012號函、薪資明細表等件為證(原審卷第8-17頁)。
兩造就㈠被上訴人自89年6月1日起任職於上訴人,任資訊部副
總經理、㈡上訴人曾終止兩造間契約關係,事由為被上訴人於
任職期間內,擅自以工作職掌之便,令部門職員為非上訴人承
接、亦非上訴人業務所需之案件工作、㈢被上訴人在上訴人任
資訊部副總經理期間,下轄該部員工,負責指派員工處理業務
、㈣兩造於89年5月30日簽訂合作意向書(見原審卷第44-48頁
,下稱合作意向書),由上訴人買受被上訴人等股東
持有之東
昇科技資訊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昇公司)全部股份,被
上訴人則自89年6月1日起至上訴人任職至少1年。依合作意向
書第6條約定,附件七中東昇公司已承接而未完成之計畫,智
慧財產權仍為東昇公司所有、㈤被上訴人每月薪資為113,585
元,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薪資至89年12月31日等事實不爭執〔
本院93年度勞上字第18號卷(下稱本院上字卷)㈡第7-8、80
頁〕。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不合法,兩造間僱傭關係仍
然存在,其並基於僱傭關係為本件之請求云云(原審卷第5頁
),為上訴人所否認,辯稱兩造間契約為委任關係等語。按所
謂僱傭,指
受僱人為僱用人服勞務之契約而言,僱傭之目的,
僅在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有如機械,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
自由裁量之餘地。與所謂委任,係指
委任人委託
受任人處理事
務之契約而言。委任之目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故受任人給
付勞務,僅為手段,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得在委任人所授權
限範圍內,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以完成委任之
目的。換言之,僱傭關係之受僱人係單純提供機械性勞務,且
就其工作內容或提供勞務之方法全無自行決定之權限,此時契
約雙方存在勞動契約關係而或有勞基法之適用;然若契約雙方
重在一定事務之處理,受任人就委任事務之處理方法有自行裁
量決定之權限,且受任人未實際從事生產業務或提供機械性勞
務時,契約雙方關係即屬民法上之委任關係而無勞基法之適用
。
經查,被上訴人於原審自認:「原告(被上訴人)是資訊部
的最高主管」在卷(原審卷第203頁)並就「乙○○在臺灣衛
博科技公司任職資訊部副總經理期間,下轄該部員工,負責指
派員工處理業務」
一節不爭執(本院上字卷㈡第8頁),
參諸
證人即曾擔任上訴人資訊部門專案行政秘書之丙○○於發回前
本院到場證稱:「你在衛博公司任職期間?職稱?)89年8 月
底至89年12月中被
資遣,擔任資訊部門專案行政祕書」、「工
作內容為何?)行政部分負責專案進度的跟催、追蹤、資料處
理,資訊部門與其他部門的窗口,還有問題處理、合約擬定、
製作報價單,我負責安排資訊部門的人事面談」、「89年12月
資遣有無至衛博公司上班?)我有在資遣後的一個星期,再去
上一個一星期,但乙○○又告訴我不用去了」等語(本院上字
卷㈡第121-122頁),於本院到場復稱:「(負責之工作?)
我是資訊部專案行政祕書,工作內容為:跟資訊部有關之所有
行政處理,包括專案進度跟催、其他各部門主管與乙○○之會
議安排、乙○○對外提案之文件及報價製作、安排乙○○面試
人員、與其他各部門相關會議安排等」、「(妳於原審稱:任
職資訊部期間,工作內容包括擬定合約、製作報價單。係擬定
什麼合約?製作什麼報價單?依何人指示?)總經理室要資訊
部做業績,乙○○當然必須執行,要開發客戶、提案做什麼樣
的產品、怎麼去賣東西等;報價單是我用word製作較明細的報
價單,有各項的價錢、需多少人力並彙整總金額,提供乙○○
去跟客戶談」、「總經理的指示會那麼詳細,包括各個項目等
?)總經理不需要那麼詳細,方向已經出來,當然交由屬下執
行」、「(妳擬定合約、報價單後交由何人處理?)我交給乙
○○」在卷(本院卷㈠第182頁背面、第185頁正面、背面)。
證人戊○○、甲○○於本院到場分別證稱:「乙○○於89年7
、8月加入衛博公司,擔任副總經理,負責資訊部門及ERP企業
部門的全部工作、業務。其權限依我是管理部的立場看,副總
經理的權責包括該部門所有事項包括人事、業務等」、「(乙
○○可以自己作主或需聽命於衛博公司?)應該可以自己作主
」;「 (乙○○於衛博公司擔任何職務?)資訊部副總經理」
、「(乙○○於資訊部擔任副總經理時,就資訊部人員管理、
工作分配、設備採購等事項是否有決定權?)人是她在安排的
,我們的工作都是她分派的」、「(乙○○是否需問過總理經
?)不用」、「(資訊部內部是否有自己的會議?)資訊部每
週都有週會議,就各人的工作範圍向乙○○報告‧‧‧」等語
(本院卷㈠第145頁正面、第147頁正面、背面)。顯然被上訴
人於上訴人任職期間擔任資訊部副總經理一職,下轄該部員工
,且有負責指派員工處理業務等權限,其於上訴人資訊部事務
不但有決策指揮之權限,且就部門內部之採購、人事等亦有決
定權限,顯與一般單純提供機械性勞務而無任何自行裁量決定
之勞工提供勞務方法有別,即被上訴人任職於上訴人期間,就
其所主管之資訊部相關事務,確有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
之方法,以完成委任之目的之權限。被上訴人所為上訴人員工
業務之指派處理均由上訴人總經理親自決定、議價、訂約等程
序非其權限;公司大小事務均由總經理實際決策,其無決定權
云云,與實情不符,自無足採。顯見被上訴人未實際參與生產
業務或親自提供其他機械性勞務之情事,且被上訴人所任主管
之「資訊部」,其業務內容為「提供公司營運所需要的資訊系
統及企業用戶之專業服務」,有上訴人公司組織表
可參(本院
卷㈠第68頁),而被上訴人任職於上訴人期間,對於其職務範
圍內之業務,不僅能自行決定應如何為上訴人完成委任事務之
方法,更有就其委任事務決定公司政策方向之權限,以被上訴
人就其所負責之資訊部事務有自行裁量決定處理委任事務之權
限觀之,兩造間就前揭事務之處理無「從屬與指揮命令」之關
係,從而,兩造間之法律關係性質顯屬民法上之委任關係。
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
委任契約」,民法第549
條第1項定有明文,蓋委任契約首重當事人之信賴為基礎,如
信賴不再,自不能強其繼續委任。而被上訴人於任職於上訴人
期間,曾指派上訴人員工曹司加於上班時間為被上訴人自己之
利益處理康泰公司案(本院卷㈠第72頁上證七
參照),並經證
人曹司加於原審到場證稱:「〔提示被證一第二頁聲明書(按
指原審卷第24頁聲明書「本人聲明於任職台灣衛博‧‧‧公司
期間,所承辦之工作,包括三陽--甲骨文、甲骨文人事薪資案
及中美--康泰案等工作均係當時資訊部主管乙○○副總經理指
示交辦。立書人:曹司加」)是你寫的?〕是我寫的沒有錯‧
‧‧」、「〔提示被證一第一頁。聲明書所寫的工作是指被證
一第一頁(按即本院卷㈠第72頁)所列的工作?〕是的。那些
工作有部分是利用上班時間,有部分是利用下班後及假日做的
」、「(被證一第一頁,工作時數的起訖點為何?) 由八十九
年六月到八十九年十一月間‧‧‧」、「(被證一第一頁工作
時間表,在上班時間作及下班後做的比例為何?)大部分在下
班以後作,小部分在上班時間做,但是比例如何我不知道‧‧
‧」、「(與客戶接洽須花費很多時間嗎?)因為要到客戶的
地方與客戶接洽時間花費較多,我的確有在衛博上班時間去拜
訪中美案客戶」等語(原審卷第78-80頁),顯然被上訴人於
任職上訴人期間,確曾指派上訴人員工曹司加於上班時間為被
上訴人自己之利益處理非屬衛博公司業務範圍內之案件,屬重
大違反上訴人工作規則(原審卷第27頁,工作規則第18條第1
項第6款第4目參照),已導致兩造間之信賴關係不復存在,從
而上訴人自得基於兩造間之委任關係終止委任契約,遑論民法
第549條第1項係規定「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
堪認上訴人之
終止兩造委任契約,合於法律之規定,且無須給付任何
報酬。
卷附人事異動通知單「依工作規定第18條第1項第6款規定及勞
動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等文字(原審
卷第10頁),無由證明兩造之契約為僱傭契約或勞動契約,已
如前述。況勞工與雇主間具從屬性,
乃勞動契約之特色,所謂
從屬性具有:⑴人格上從屬性,此乃勞動者自行決定之自由權
之一種壓抑,在相當期間內,對自己之作息時間不能自行支配
,而勞務給付內容之詳細情節亦非自始確定,勞務給付之具體
詳細內容非由勞務提供者決定,而係由勞務受領者決定之,其
重要特徵在於指示命令權,例如:勞動者須服從工作規則,而
僱主享有懲戒權等、⑵經濟上從屬性,此係指受僱人完全被納
入僱主經濟組織與生產結構之內,即受僱人並非為自己之營業
勞動,而係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故受僱人不
能用指揮性、計畫性或創作性方法對於自己所從事工作加以影
響、⑶組織上從屬性,在現代企業組織型態之下,勞動者與僱
主訂立勞動契約時,其勞務之提供大多非獨自提供即能達成勞
動契約之目的,僱主要求之勞動力,必須編入其生產組織內遵
循一定生產秩序始能成為有用之勞動力,因此擁有勞動力之勞
動者,也將依據企業組織編制,安排其職務成為企業從業人員
之一,同時與其他同為從業人員之勞動者,共同成為有機的組
織,此即為組織上從屬性。至於是否具備使用從屬關係,則須
以提供勞務時有無時間、場所之拘束性,以及對勞務給付方法
之規制程度,雇主有無一般指揮監督權等為中心,再
參酌勞務
提供有無代替性,報酬對勞動本身是否具
對價性等因素,作一
綜合判斷。被上訴人雖主張其服從營業組織之工作規則即為人
格上從屬性之具體表現云云,查被上訴人所引被證三之全文為
:「綜上分析人格上的從屬性可歸納為以下具體內容:1.服從
營業組織中之工作規則:例如工作日、時間之起止、休息‧‧
‧等,經雇主規定,由雇主指派之監工人員執行‧‧‧」(本
院卷㈠第99頁),依戊○○證稱:「(於衛博公司期間部門主
管之工作時間、地點有無限制?是否需按時上下班打卡?)公
司對主管有一定程度的尊重,基本上不用上班打卡、不計出缺
勤,公司有給我及乙○○辦公室。所謂不用打卡、不計出缺勤
,是進出公司只需刷門禁卡,至於遲到、出缺勤都不管」等語
,甲○○亦稱:「(你任職衛博公司迄今,上下班是否要打卡
、外出洽公是否要申請或辦手續?)衛博公司員工上下班要打
卡,出缺勤都有紀錄,襄理也是如此,副總經理以上就不用打
卡、不用考核出缺勤」云云(本院卷㈠第145頁正面、背面、
第148頁),顯然被上訴人任職於
上訴期間,其工作日或時間
係由被上訴人自行決定,亦無須按時打卡上下班。再被上訴人
於任職期間亦曾向上訴人請領「外出洽公車資」與「交際費用
」(本院卷㈠第113頁),益證被上訴人為上訴人處理事務之
時間地點無一定限制,上訴人亦不可能指派監工人員執行工作
起迄時間或地點場所之稽核等事項,而係由被上訴人依業務須
要自行斟酌決定,
堪認兩造間不具備人格上之從屬性。另被上
訴人曾通告公司內部全體員工有關「內部電腦資訊問題處理工
作」之相關流程說明(本院卷㈠第121頁、上證十四),且經
甲○○證稱:「(上證十四之通告是乙○○自己決定或是要上
報總經理?)不用上報總經理,乙○○自己簽就可以貼在公告
欄」在卷(本院卷㈠第147頁背面),被上訴人既於其受委任
範圍內自行決定業務處理之方法,從而被上訴人於本件情形不
具備經濟上從屬性。又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資訊部之設備採購
有獨立決行之權限(本院卷㈠第119-120頁),對於資訊部人
事任免亦有決定權限,有丙○○上開
證言「我有在資遣後的一
個星期,再去上一個一星期,但乙○○又告訴我不用去了」
可
證,顯然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資訊部事務不但有決策指揮之權限
,且就部門內部之採購、人事等亦有決定權限,顯與一般單純
提供機械性勞務而無任何自行裁量決定提供勞務方法,或僅係
位處於生產線上之勞工有別,故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亦無任何
組織上從屬性可言。
被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係由總經理領導決策,且其曾以被上證
五與被上證六所示之電子郵件向總經理請示云云。惟被上訴人
於其主管之資訊部事務,有自行決定「客戶、所提供產品性質
、衛博公司處理特定專案需用人力與決定報價」之權限,有丙
○○上述證言可參,則被上訴人就其被授權限範圍,有自行裁
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方法之權限,已如前述,縱被上訴人提出
之被上證五、六電子郵件
足證其曾向總經理請示一節,惟依丙
○○
所稱上訴人總經理只管公司經營大方向,資訊部事務之執
行細節均由被上訴人自行決定等語,被上訴人所請示者亦僅為
公司經營大方向而已,就資訊部事務之細節仍由被上訴人自行
決定,顯非被上訴人所稱其無任何決定權限,其所提出之被上
證五、六仍難作為有利於被上訴人認定之依據。被上訴人另主
張上訴人上證十四由其簽名之通告,係受總經理指示而發佈,
該通告內容係上訴人同意,非其決定云云。然被上訴人既不爭
執上證十四之形式上之真正,而該通告上又無上訴人其他主管
或總經理之簽章,自應認該通告係被上訴人基於其權限自行決
定並公佈。再參諸丙○○前述:「我是資訊部專案行政祕書,
工作內容為:跟資訊部有關之所有行政處理,包括專案進度跟
催、其他各部門主管與乙○○之會議安排、乙○○對外提案之
文件及報價製作、安排乙○○面試人員、與其他各部門相關會
議安排等」,顯然與上訴人其他部門協調,並決定被上訴人所
主管之資訊部應負責處理之事項,本屬被上訴人之職權,則被
上訴人為統一處理上訴人內部資訊作業程序,而以被上訴人自
己之名義,就其所主管之資訊部所轄事務公佈「公司內部電腦
資訊問題處理工作需求流程說明」,自應認上證十四所示之通
告係被上訴人自行裁量後所為之決定,被上訴人上開主張均無
可取。
被上訴人再主張其對上訴人資訊部人員並無人事決定權,所有
人員之僱用均須總經理核准云云,惟據丙○○到場證稱:「(
你進衛博公司,是由何人面試?)乙○○」、「(面試時,除
了妳與乙○○以外,尚有何人在場?)只有我與乙○○在場」
、「(面試時有無談到薪水?)我有跟乙○○談到薪水,但我
不知道是誰決定」、「(妳與乙○○面試外,有無再與衛博公
司其他人面試?)我是與乙○○面試的」、「(任職衛博公司
後之薪水與面試所談是否相同?)應該相同」、「(妳安排過
幾次新進人員的面試?)至少有四、五次」、「(應徵時除了
乙○○與應徵者外,有無其他衛博公司人員在場?)據我所知
,是乙○○與應徵的人直接面試」等語(本院卷㈠第184頁背
面、第185頁正面),顯見被上訴人任職於上訴人期間,資訊
部如有需晉用新進人員時,均係由被上訴人單獨面試並由其決
定是否錄用,且被上訴人在與應徵者面試時所議定之薪資,即
為該應徵者日後進入上訴人實際領得之薪資,益證被上訴人於
其受委託處理之資訊部相關事務中,擁有人事與薪資之實質決
定權,其上開主張均無足採。被上訴人復主張工作時、地與兩
造間之法律關係是否為委任關係
無涉,且其外出洽公係應總經
理之要求云云。惟丙○○證稱:「(乙○○外出跑客戶是否需
總經理同意?)我負責幫乙○○安排時間,至於有無往上報,
我不清楚;但每週四的各部門主管會議,會報告這週處理哪些
事、去了哪裏、談了什麼事」在卷(本院卷㈠第185頁背面)
,顯見被上訴人之行程係由其祕書即丙○○安排,被上訴人上
開其出門洽公係應總經理之要求等語,顯與實情不符。再依丙
○○證言,上訴人各部門主管係於執行後,始在部門主管會議
中報告「這週處理哪些事、去了哪裏、談了什麼事」,可證被
上訴人係自行決定並處理資訊部所轄事務後,始在部門主管會
議中報告,上訴人總經理自無從於「事前」就特定事項細節給
予被上訴人具體指示,被上訴人上開主張
不足採信。被上訴人
再稱上訴人仍計算被上訴人之出缺勤,其須按規定請假,原審
原證五之薪資明細表中有請假扣薪之紀錄,戊○○有關上訴人
尊重主管,不計出缺勤之陳述並非實在云云,惟據丙○○所述
,被上訴人於89年11月底因弟喪請假之時間約為一星期等語(
本院卷㈠第185頁背面)。查被上訴人既為上訴人資訊部主管
,對於上訴人有相當重要性,若其長時間不能上班,上訴人須
就此重大事項有所因應或事先覓妥職務代理人,方得避免因被
上訴人請假而影響上訴人業務正常運作,除此特殊情況(指上
開被上訴人因弟喪請假)外,上訴人部門主管平日並無固定辦
公時間或地點,對高階主管自有相當程度之尊重,被上訴人上
開主張僅屬特殊情況,其以偏概全之主張自無可取。被上訴人
另主張其確實際從事生產業務,並以被上證四、證人己○○為
立證方法云云。然被上訴人已
捨棄對己○○之訊問(本院卷㈠
第186頁背面),另被上證四中有關被上訴人之部分僅記載:
「‧‧EC-會員銷售、應收帳款、廠商往來。本週:促銷討論
、目前訪談階段。SA-Ra-ling」云云(本院卷㈠第156頁),
無由證明被上訴人確實際從事生產業務,更無從證明其所從事
之生產業務為何,況該會議
記錄中僅表示該案尚處於訪談階段
,亦即資訊部承辦人尚未確認客戶之需求為何,該案既未達著
手設計程式之程度,當不得謂被上訴人已實際從事生產業務之
行為,該被上證四即不能作為有利於被上訴人認定之依據。
按「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並與處理自己
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
之」,民法第535條定有明文。即受任人應於其受委託事務之
範圍內,依委任人指示,依契約本旨自行決定處理委任事務之
方法與時程,非謂受任人得無視於委任人之指示獨斷獨行不受
節制。換言之,受任人除受限於其處理事務之權限外,於處理
委任事務時,仍應依照兩造間之契約本旨與委任人之指示為之
,非謂受任人接受委任人之指示時,兩造間即喪失受任人得自
行決定處理委任事務方法之委任關係特徵。上訴人經營方向由
總經理決定,各該部門主管於其所轄事務範圍內,依其學識經
歷,以其主觀上認為最完善之方式為上訴人處理委任事務,藉
此促進上訴人之發展與追求商業上利益。被上訴人於其受委任
之資訊部業務範圍內,有自行決定執行業務之方法細節、決定
部門新晉人員錄用與否及薪資、自行決定與客戶接觸之時間地
點與代表公司製作報價單與客戶洽談之權限等情,有如上述,
在在證明被上訴人為委任關係之受任人,非單純為上訴人提供
機械性之勞務,顯然兩造間確為委任關係,被上訴人既利用上
訴人資源與人力從事非屬上訴人業務範圍內之行為,則兩造間
之信賴關係已不復存在,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549條規定終止
兩造間之委任關係。另上訴人於89年間將修正後之工作規則報
請
主管機關核准後,除在內部公告工作規則外,另將工作規則
摘要整理於員工手冊發給所有員工,且將完整之工作規則電子
檔放置於公司內部網路上(本院卷㈠第224-249頁,另見上證
十八之第6頁所載網路網站),上訴人之員工已處於得知悉全
部工作規則內容之狀態,尤以被上訴人身為資訊部門主管,更
處於隨時得知悉工作規則內容之狀態,至於被上訴人個人是否
詳閱工作規則內容,非上訴人所能干預。被上訴人又主張上訴
人工作規則未公告生效,且員工手冊與工作規則內容有諸多不
符之處云云。然依上證二十之臺北市政府勞工局95年12月14日
北市勞一字第09539244000號函及其附件資料所示(本院卷㈡
第3-27頁),顯然上訴人自89年以來之工作規則均未變更,被
上訴人上開主張,
尚無可採。另員工手冊既係摘要整理工作規
則之內容,則其文字自與工作規則略有差異,然員工手冊之內
容確係摘取自工作規則之相關內容,尚不得以此差異遽謂上訴
人內部存有不同版本之工作規則。至於被上訴人所稱員工手冊
所記載之發薪日與工作規則不符云云,此僅係上訴人配合銀行
作業變更而已,上訴人不因此而
免除發放薪資之義務,且此差
異不影響工作規則之實質效力,被上訴人該主張,即無足採。
工作規則第2條規定:「適用範圍:本公司員工之服務守則‧
‧‧解僱‧‧‧,悉依照本規則辦理」(本院卷㈡第7頁),
是工作規則除性質上不相容部分,原則上,對上訴人所有員工
均有適用之餘地,而為兩造間契約之一部,此即上訴人所稱:
「原則上除有特別約定事項外,均有工作規則之適用,包括委
任、
承攬關係,所以才會將相關資料及員工手冊發給所有員工
」(本院卷㈡第101頁背面),是工作規則就被上訴人言,仍
有適用之餘地。
以上,兩造間契約為委任關係,上訴人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
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之規定,自得隨時
終止兩造間委任契約,且上訴人前開終止,非於不利於被上訴
人之時期終止契約,自生終止委任契約之效力。況被上訴人於
任職於上訴人期間,指派上訴人員工曹司加於上班時間為被上
訴人自己之利益處理康泰公司案,有如上述,亦已違反工作規
則第1項第6款第4目之「營私舞弊」。再上訴人既屬營利事業
,其員工原應僅對上訴人負忠誠義務,若被上訴人指派其他員
工處理非上訴人業務範圍內之工作,不僅被上訴人之忠誠義務
已令人生疑,隨被指派之員工之忠誠義務亦有混淆
之虞,依曹
司加前開證言,顯見曹司加確於上班時間內,從事康泰公司案
之處理,其處理康泰公司案係基於被上訴人之指示,縱曹司加
係利用下班時間處理康泰公司之案件,仍有忠誠義務之違背,
是被上訴人前開營私舞弊之行為,當屬情節重大。另工作規則
第18條第2項雖規定:「本公司依前項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四
款至第六款規定終止契約者,於自知悉其情形之日起,三十日
內為之」(本院卷㈡第10頁),而被上訴人
自承係於90年1月2
日前往上訴人上班時,被拒絕進入公司,始確知遭衛博公司解
僱等情(本院上字卷㈡第151頁背面),上訴人解僱乙○○生
效時間為90年1月2日,應
堪信為實在。工作規則第18條第2項
之「知悉」應從嚴解釋,以免流於輕率,而喪失法律之妥當性
。換言之,所謂「知悉其情形」,係指客觀上勞工已確定違反
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之情形而言,兩造對上訴人「
知悉」之時間既有爭執,應由被上訴人就上訴人知悉在前之事
實,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雖以曹司加證稱其89年11月便自衛
博公司離職,最遲於89年11月曹司加離職時,上訴人便應知悉
被上訴人有違反工作規則之情事云云。然曹司加雖於89年11
月自上訴人離職,惟即轉到上訴人之關係企業衛博保險公司任
經紀人職(原審卷第78、89頁),無由證明曹司加自上訴人離
職時,上訴人已知悉被上訴人有違反工作規則情事,且曹司加
稱:被證一的表是89年11月以後才製作的,是上訴人找其回去
做的等語,
益徵上訴人係於曹司加製作被證一之工作時數統計
表後,再經查證,始得確定被上訴人有無違反工作規則之情事
,顯見上訴人所稱其內部查核被上訴人是否忠於上訴人,迄89
年12月中旬始得確信一節,堪認為實在,距乙○○確知遭解僱
日期之90年1月2日,未逾前揭30日除斥期間,則上訴人依工作
規則第18條第1項第6款第4目規定,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仍屬
有據。
兩造間契約為委任契約,已經上訴人於90年1月2日合法終止(
不論係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或工作工作規則第18條第1項第6款
第4目之規定),上訴人除須給付被上訴人90年1月1日之薪資
3,786元〔兩造不爭執被上訴人之月薪為113,585元(本院上字
卷㈡第8頁),113,585÷30=3,786,元以下四捨五入)外,
餘無給付被上訴人自90年1月2日起至92年8月31日止〔被上訴
人原請求自90年1月起至92年8月止之薪資(原審卷第5頁)〕
薪資之義務。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兩造間契約,請求上訴人
給付被上訴人3,78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92年9月
27日〔上訴人於92年9月26日收受起訴狀繕本(原審卷第29頁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於法有據,其
逾此
範圍之請求(除確定部分外),於法無據,應予駁回,被上訴
人敗訴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原審命上
訴人給付超過上開應准許之3,786元本息部分,
尚有未洽,
上
訴意旨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
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原審命上訴人給付
3,786元本息,並依兩造之聲請,酌定相當
擔保金為假執行及
免為假執行之
諭知,
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附帶上訴人
超過1,930,945元本息之請求,為附帶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因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
無庸再逐一予以論究,合併敘
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被上訴人之附
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6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黃國永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台灣衛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上訴。
乙○○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7 日
書記官 賴淑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