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建上易21號
上 訴 人 穎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劉立鳳
律師
複 代理人 劉樹志律師
被
上訴 人 秦進旺即萬達工程行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3
月7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8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於96年4月2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之金額超過新台幣貳拾柒萬柒仟玖佰柒
拾捌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命上訴人負擔
訴訟
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十之七,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不利上訴人部分廢
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 (下同)90 年6月間委託
伊施作訴外人亞昕開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亞昕公司)
位於台北縣○○鄉○○○路○段○○○巷7至17號軒昂工地之水
電管線工程 (下稱
系爭工程),依雙方協議,由伊出工並提
供小五金(鐵絲、鐵釘、螺絲釘等)及另件,其餘材料由上
訴人提供,約定工程款為新台幣 (下同)603 萬4,000元,
嗣
於91年3月間至10月間因陸續追加工程,而加計工程款19萬
9,462元,是上訴人應給付之工程款共計623萬3,462元,扣
除上訴人已支付之485萬7,885元,上訴人尚積欠伊137萬
5,577元,由於系爭工程及追加工程均已完工驗收,亞昕公
司並將上開施作完畢之房屋對外銷售,而被上訴人亦已自亞
昕公司領回保固金,顯見系爭工程及追加工程之施作均無瑕
疵,上訴人依約自應給付伊其餘之工程款
等情,
爰依
承攬關
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92萬7,978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93年7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
決(另超過上開金額之請求,業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
定) 。
上訴人則以:亞昕公司起造之軒昂 (後改名御金香)工地,
由國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國原公司)承造,並將部分
工程轉包予伊,伊再將系爭工程轉包予被上訴人。系爭工程
固已完工,伊並領回保固金,
惟被上訴人在完工前之91年7
月間起,即有施作遲延之情形,致伊必須另行雇工代為施作
,或由國原公司代為施作後抵扣伊之工程款,共計花費51萬
465元,故被上訴人實際完工而得請求之工程款,應為552萬
3,535元 (603萬4,000元-51萬465元),又伊以給付薪資之
名義,給付予系爭工程之實際施工人即被上訴人兄弟乙○○
(下稱乙○○)之65萬元,亦為系爭工程款之一部分,故伊已
給付之工程款金額為575萬6,022元,是被上訴人應無剩餘之
工程款可得請求。縱認上開65萬元並
非工程款,伊亦已給付
510萬6,022元,是被上訴人僅餘41萬6,022元 (552萬3,535
元-510萬6,022元)之工程款可得請求,惟系爭工程存有瑕
疵,甚至造成住戶損害,而由伊自行雇工修補及賠償損害,
共計支出70萬8,650元,依
民法第493條第2項、第495條第1
項規定,伊亦得請求被上訴人償還及賠償上開金額,爰依法
主張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三、
經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為上訴人轉包予伊施作,並約定
工程款為603萬4,000元,而系爭工程業已完工,保固金亦由
上訴人領回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工程階段付款表為證 ( 見
原審卷77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固
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所給付之工程款僅有485萬7,885元等
語;上訴人則
予以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承攬
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
完成時給付之,民法第505條第1項定有明文。
兩造既對於系
爭工程業已完工,上訴人並已領回系爭工程保固款之事實均
不爭執,則依上開規定,上訴人自負有給付承攬報酬予被上
訴人之義務。上訴人固抗辯:系爭工程係由伊另行雇工完成
,
而非由被上訴人完成
云云,惟經
衡酌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
縱令屬實,亦僅涉及被上訴人所得請之工程款數額,仍不能
據以否定系爭工程業已完工之事實,是上訴人所為此部分之
抗辯,尚不足取。
㈡、上訴人於系爭工程中,已給付被上訴人575萬6,022元之事實
,有上訴人所提出,且為上訴人所不否認為真正之統一發票
及上訴人公司91年各類所得清冊為證 (見原審卷39至48頁)
,應屬真實。雖被上訴人主張:上開金額係包括上訴人向伊
購買線材之費用5萬694元,以及上訴人委請乙○○雇工至其
他工地施作之點工費用84萬7,443元,上訴人實際所給付之
系爭工程款僅為485萬7,885元云云。
惟查,被上訴人主張之
上開線材費用5萬694元,及點工費用84萬7,443元之其中19
萬7,443元,業經原審認定亦屬系爭工程款之一部分,而判
決被上訴人就上開金額即24萬8,137元 (即5萬694元+19 萬
7,443元)之請求敗訴確定,是被上訴人自不得再為相異之主
張。至被上訴人主張之上開點工費用84萬7,443元之其餘65
萬元 (即84萬7,443元-19萬7,443元)部分,被上訴人既
自
認已由乙○○收受 (見本院卷92頁、105頁),則衡諸乙○○
既為系爭工程之實際施作人,且經手系爭工程之估價作業及
領款作業,有兩造所不否認為真正之支票簽收紀錄、計價單
及估價單為證 (見本院卷39至60頁),足認被上訴人就系爭
工程之相關事宜,已授權乙○○代為處理,是依民法第103
條規定,乙○○自得代被上訴人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
故上訴人交付65萬元予乙○○之行為,實與交付被上訴人本
人無異,從而,上訴人所為上開65萬元亦係清償系爭工程款
之抗辯,即屬可取。
㈢、雖被上訴人另主張上開65萬元係上訴人委託乙○○雇工至其
他工地施作所交付之點工費用云云。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
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
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上訴人既已證明有交付65萬元予被上
訴人以清償系爭工程款之事實,已如上述,被上訴人如欲加
以推翻,依上開說明,自應就上開65萬元並非清償工程款之
有利於己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但查,被上訴人就上開主張
,固提出由乙○○製作之工作表暨點工天數費用計算明細表
,以及領款及發票對照表為證 (見原審卷126至151、153頁
;本院卷81、82、121頁),然姑不論其真實性已為上訴人所
否認,即互核上開點工天數費用計算明細表與領款及發票對
照表,亦可明顯發現二者所記載之點工費用總數不同,前者
為85萬6,480元,後者則為53萬812元,且均與被上訴人上開
主張之65萬元不符,是上開文件顯難據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
認定。又證人即工人黃昆豪在原審所證稱:「我是有做 (歌
德花園)幾天」、「我有去過聯茂 (電子)與五福三街 (39
號)的工地,聯茂是誰的工程我不知道,但是是李生先 (指
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甲○○)帶我們去的,五福三街 (39號)好
像是工地主任某個親戚家的工程」、「我沒有看過 (工作表
)」 (見原審卷244、245頁);及證人即工人施順能在原審所
證稱:「除了五福三街39號以外,其他 (歌德花園、聯茂電
子、冠華電子新竹廠或楊梅廠)都有 (去施工)」、「 (冠華
電子)楊梅廠我去一、二天而已、(冠華電子)新竹廠去三、
四天... 聯茂電子的部分有做穎聯及乙○○的工」 (見原審
卷271、272頁),固與上訴人在原審所自認上開工地均為其
所承包之工程相符 (見原審卷227頁),然經衡酌證人黃昆豪
、施順能所為之上開
證言,僅能證明
彼等曾至上開工地施作
,尚不足以據為證明上訴人委請乙○○代為雇工至上開工地
施工之工資即係65萬元,是
彼等所為之上開證詞,仍不足據
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被上訴人雖復主張:乙○○所開
立之估價單均有記載請款明細及他件工程之點工費用計算,
而估價單均由上訴人
持有,應由上訴人提出說明,否則應依
民事訴訟法第345條之規定,認伊之主張為正當云云,惟此
既據上訴人所否認,且
徵諸被上訴人在原審為證明兩造間有
追加工程 (此部分亦據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曾提
出估價單16紙為證 (見原審卷78至93頁),足見被上訴人主
張估價單均由上訴人所持有云云,並不實在,是其所為此部
分之主張,亦不足取。從而,被上訴人既不能證明上訴人所
交付之上開65萬元為點工費用,應認上訴人已給付予被上訴
人之系爭工程款金額,應為575萬6,022元。(即485萬7,885
元+24萬8,137元+65萬元)。兩造約定之系爭工程款為603
萬4,000元,扣除上訴人已給付之575萬6,022元後,被上訴
人對於上訴人尚有27萬7,978元之工程款
債權存在。
㈣、雖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尚有如附表一扣款明細
表所示之工項並未施作完成,而由伊或國原公司代為施作,
共計花費51萬465元,此部分既非由被上訴人實際施作,被
上訴人自不得請求伊付款云云,並提出售後服務受理單、統
一發票、營業人銷貨退回進貨退出或折讓證明單、工資月報
表、各類所得扣繳免扣繳憑單、估價單、對帳單及請款單為
證 (見原審卷196至209頁;本院卷136 至158、16 8、169頁
),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⒈附表一所示項次1、15、
17 部分:上開經核即係上訴人所提出之上開92年1月20日及
同年2月21日售後服務受理單記載之客戶反應事項 (見原審
卷196、199頁),足見上開工項均屬系爭工程完工後之瑕疵
修補工項,而非系爭工程完工前之代為施作工項。⒉附表一
所示項次31、36、41部分:系爭工程範圍僅限於被上訴人在
原審所提出之工程階段付款表
所載工項 (見原審卷76、77頁
),既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原審卷360頁),而附表一所示項
次31施工
期間垃圾清潔點工、項次36中庭大門弱電出口、項
次37一樓公設攝影機、項次41電信預埋管理開挖費等項,經
核均未載明於上開工程階段付款表中,自不能認為係屬被上
訴人應完成之工項。⒊附表一所示項次32、35、38、39、40
、42、43、44、48部分:上訴人就上開工項,僅提出其以電
腦程式製作之工資月報表及各類所得扣繳免扣繳憑單為證 (
見本院卷146至152、168、169),惟此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而上訴人復不能另舉證
以實其說,是上開文件尚不足以據
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⒋附表一所示項次33部分:上訴人
固提出兆盛鐵箱有限公司所開立之統一發票、估價單及對帳
單為證 (見本院卷153至156頁),證明其有購買拉線箱之事
實,惟查上開統一發票共有3張,其開立日期分別為91年1月
22 日、同年2月18日及同年91年4月16日,而依上訴人所提
出之被上訴人領款及交付發票明細表 (見本院卷70、71頁)
,上訴人自90年7月10日起,至91年11月17日止,共有22次
計付工程款予被上訴人,果上訴人確有代被上訴人購買上開
拉線箱之情事,則何以上訴人未及時將該部分之貨款抵扣工
程款?此顯與常情有悖,從而,縱認上訴人確曾代付上開貨
款,亦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
迄今尚積欠上訴人此部分之貨款
。⒌附表一所示項次46部分:此工項係記載A2公廁天花板漏
水(地排管路未接),惟上訴人所提出以證明之統一發票品名
,卻係記載「通水管」 (見本院卷158頁),互核並不相符,
況
參諸上訴人在原審所提出之扣款明細總表中,就本項之備
註說明欄係記載「楊柏林○○○鄉○○○路○段○○○巷○號2
樓」 (見原審卷195頁),顯見此部分之施工,亦屬系爭工程
完工後之瑕疵修補工項,而非系爭工程完工前之代為施作工
項。據上,上訴人所為伊或國原公司有代被上訴人完工之上
開抗辯,全不足取。
㈤、雖上訴人另抗辯:系爭工程存有瑕疵,並造成住戶損害,而
由伊自行雇工修補及賠償損害,共計支出70萬8,650元,爰
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第4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償還或
賠償損害云云,並提出附表二所示扣款明細表、售後服務受
理單、各類所得扣繳免扣繳憑單、工資月報表、銷貨請款明
細表、支票、估價單、統一發票為證 (見原審卷196至209
頁;本院卷170、199、205至207頁)。惟按承攬工作有瑕疵
者,定作人得定相當之期限,請求
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
於上開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
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如修補所需費用過鉅者,承攬人得
拒絕修補,民法第493條定有明文。此所謂定作人得自行修
補,係以承攬人不於定作人所定之期間內修補,或拒絕修補
為其要件。良以定作人既願訂定
承攬契約而將其工作委由承
攬人承製,顯見對於工作瑕疵之補完,亦以承攬人有較強之
修繕能力,能夠以較低廉之成本完成修補,定作人倘未先行
定期催告承攬人是否修補瑕疵,自不容其逕自決定僱工修補
;此不獨就契約係締約雙方以最低成本獲取最大收益之經濟
目的所必然獲致之結論,且就避免使承攬人負擔不必要之高
額費用之公平原則而言,自
乃不可違背之法則(最高法院86
年度
台上字第2298號判決
參照)。經查,上訴人所為曾以電
話通知被上訴人修補系爭工程瑕疵之抗辯,已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雖證人即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甲○○之配偶洪淑梅在
原審證稱:「我們都
是以電話聯絡 (修補),聯絡的對象是
乙○○」 (見原審卷225頁),惟此亦據證人乙○○在原審予
以否認 (見原審卷223頁),而上訴人復不能另行提出曾定
期催告被上訴人修補系爭工程瑕疵之事證,則其所為此部分
之抗辯,亦不足取。從而,縱上訴人有逕行僱工修補而支出
費用之事實,依上開說明,上訴人亦不得依民法第493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償還。
㈥、末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
除得依民法第493條及第494條規定,請求修補或
解除契約,
或請求減少報酬外,並得請求
損害賠償,民法第495條第1項
固定有明文,惟定作人一方面請求修補,一方面請求賠償之
損害,係指因修補致工作完成遲延所生之損害而言,其性質
上係屬因遲延給付所生之損害(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
2966號判決參照)。惟經核上訴人所提出之附表二所示扣款
明細表所列各項,無一係屬於因修補致系爭工程完成遲延所
生之損害,是上訴人亦不得依民法第495條第1項規定,請求
被上訴人賠償如附表二扣款明細表所示之費用70萬8,650元
。從而,上訴人自無從據以主張抵銷被上訴人對其之27 萬
7,978元工程款債權。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承攬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7 萬
7,97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3年7月19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自屬應予准許;至超
過上開部分 (除確定部分外)之請求,即屬不應准許。從而
,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
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
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
六、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5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鄉誠
法 官 楊豐卿
法 官 許紋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潘大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