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字第232號
上 訴 人 姮興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
上 訴 人 翊登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上 訴 人 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范纈齡
律師
盧柏岑律師
被 上訴 人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 冲
被 上訴 人 國票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鄭洋一律師
複 代理人 曾紀穎律師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欽源律師
葉建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股東會決議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95年3月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967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5年12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於民國 (下同)95
年2月10日變更名稱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下
稱合作金庫),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證 (見本院卷第20頁),
核其法人格仍屬同一,
無涉當事人變更,
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
、第三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國票金融控股股份有限
公司 (下稱國票公司)於民國94年6月29日召開之股東常會所
為「合作金庫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當選為董事」之股東會決議
,應予撤銷。㈢確認被上訴人國票公司與上訴人姮興開發股
份有限公司 (下稱姮興公司)所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間之董
事委任關係存在。(見原審卷一第5頁反面、本院卷第49頁)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國票公司於94年6月29日召開94
年度股東常會(下稱
系爭股東會),改選第二屆董事及
監察
人,依被上訴人國票公司股東名簿之記載,被上訴人合作金
庫之股東戶號為3號,訴外人中國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中國商銀)之股東戶號為1號,
惟於開票過程中,
發現有16張選票 (代表4,250萬選舉權數),在被選舉人欄記
載:「戶號:1,戶名:合作金庫。」(下稱系爭選票);
有28張選票 (代表2,750萬選舉權數),在被選舉人欄記載:
「戶號:3,戶名:中國商銀。」,依被上訴人國票公司章
程第18條第2項授權股東會於93年6月11日所訂定之董事及監
察人選舉辦法(下稱系爭選舉辦法)第11條第4款規定,
上
揭44張選票均屬無效票,
詎系爭股東會竟將
上開無效選票所
代表之選舉權數,分別計入被上訴人合作金庫及訴外人中國
商銀之得票權數,而作成被上訴人合作金庫及訴外人中國商
銀分別以18億3,137萬7,607得票權數、18億1,690萬7,737
得票權數,當選為被上訴人國票公司第6席及第7席董事之決
議,
惟查,如扣除系爭選票所代表之選舉權數,合作金庫之
得票權數僅為17億8,887萬7,607,較諸上訴人姮興公司所指
派之代表人鄭達騰之得票權數17億9,526萬8,918為低,而無
從當選為董事,是系爭股東會之決議方法顯違反被上訴人國
票公司之章程及系爭選舉辦法,上訴人翊登開發股份有限公
司 (下稱翊登公司)及上訴人甲○○並已當場表示
異議等情
,
爰依公司法第189條之規定,求為撤銷系爭股東會所為被
上訴人合作金庫當選為董事之決議,並確認被上訴人國票公
司與上訴人姮興公司所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間之董事委任關
係存在之判決。(上訴人另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國票公司與被
上訴人合作金庫間之董事委任關係不存在部分,業經原審判
決上訴人敗訴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姮興公司就系爭股東會所為被上訴人
合作金庫當選董事之決議既未當場表示異議,依法不得提起
撤銷股東會決議之訴。又上訴人翊登公司及上訴人甲○○請
求確認被上訴人國票公司與上訴人姮興公司所指派之代表人
鄭達騰間之董事委任關係存在部分,並未說明上開確認事項
對
彼等股東地位有何受侵害之危險,以及該危險得以對於被
上訴人之確認判決
予以除去,顯無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
益存在,而上訴人姮興公司既不得請求撤銷系爭股東會所為
被上訴人合作金庫當選董事之決議,自不得另提起
確認之訴
,以達成撤銷上開決議之法律效果。又股東就董、監事選舉
所為之投票行為,性質上不失為意思表示之一種,在解釋意
思表示時,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以保障股東選舉董、監事
之權利,系爭選舉辦法第11條第4款係指選票之戶名和股東
戶號與股東名簿記載均不符,始為無效票,此
徵諸同條第6
款之規定自明,亦即
祇須達到可資識別之程度,即使僅有被
選舉人姓名而無股東戶號或身分證明文件編號,該選票仍為
有效。況縱認系爭股東會所為之上揭決議違反系爭選舉辦法
第11條第4款之規定,亦
非屬公司法第189條所規範之股東會
決議方法違反
法令或章程之情形,上訴人亦不得提起撤銷之
訴,且上訴人姮興公司所徵求之委託書中,據知有部分並非
由委託人親自填具徵求人或受託代理人之姓名,依法該委託
書所代表之選舉權數應不予計算,故上訴人姮興公司於扣除
上開有疑義之選舉權數後,其總得票權數是否仍高於被上訴
人合作金庫,頗值疑竇等語,資為
抗辯。
四、
經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國票公司之章程第18條第2項明定
,該公司董事及監察人之選任,由股東會訂定董事及監察人
選舉辦法,被上訴人國票公司
乃於93年6月11日召開股東常
會,通過系爭選舉辦法,並於94年6月29日召開系爭股東會
,改選第二屆董事及監察人,被上訴人合作金庫之股東戶號
為3號,訴外人中國商銀之股東戶號為1號,
惟於開票過程中
,發現有16張選票 (代表4,250萬選舉權數),在被選舉人欄
記載:「戶號:1,戶名:合作金庫。」;有28張選票 (代
表2,750萬選舉權數),在被選舉人欄記載:「戶號:3,戶
名:中國商銀。」,而系爭股東會仍將之分別計入被上訴人
合作金庫及訴外人中國商銀之得票權數,作成被上訴人合作
金庫及訴外人中國商銀分別以18億3,137萬7,607得票權數及
18億1,690萬7,737得票權數,當選為被上訴人國票公司第6
席及第7席董事之決議,而上訴人翊登公司及上訴人甲○○
對上開決議曾當場表示異議等情,
業據其提出國票公司章程
、系爭選舉辦法、國票公司93年及94年股東常會議事錄為證
(見本院卷第64頁至第73頁、76頁至第83頁),且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固
堪認為真實。
五、上訴人雖主張依系爭選舉辦法第11條第4款規定,系爭選票
應屬無效票,其所代表之選舉權數不應計入被上訴人合作金
庫之得票權數,系爭股東會之決議應予撤銷
云云。惟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且查:
㈠、
按公司法第189條規定之撤銷股東會決議之訴,性質上屬類
似
必要共同訴訟,股東雖不必一同起訴,惟如已行共同訴訟
,因其
法律關係對於共同訴訟人之全體,必須
合一確定,法
院自不得為歧異之判決,從而,上訴人姮興公司雖未於系爭
股東會表示異議 (見本院卷第83頁),惟其既與上訴人翊登
公司及上訴人甲○○一同起訴,而被上訴人復不爭執上訴人
翊登公司及上訴人甲○○得提起撤銷股東會決議之訴 (見本
院卷第26頁),則本院自應就訴訟全部一同審判,而為一致
之判決。
㈡、次按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
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
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即
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 (最高法院52
年
台上字第1922號判例
參照)。本件上訴人翊登公司及上訴
人甲○○均為被上訴人國票公司之股東,且於系爭股東會前
,曾公開徵求委託書,用以支持選舉上訴人姮興公司擔任被
上訴人國票公司之董事 (見原審卷一第156頁至第161頁),
並於事後依法提起撤銷股東會決議之訴,足認
彼等對於系爭
股東會之決議結果,具有法律上之利害關係,且認其股東權
益因系爭股東會之決議而受有侵害,除提起撤銷股東會決議
之訴外,併提起確認被上訴人國票公司與上訴人姮興公司所
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間之董事委任關係存在,藉以除去原決
議對其所造成之侵害,自應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存在。又提起確認之訴,僅須當事人於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
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
決將之除去者均屬之 (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
照),本件上訴人姮興公司既主張其所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
應取代被上訴人合作金庫當選為被上訴人國票公司之董事,
則其主觀上已認其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經衡
諸上訴人於本件既併予請求撤銷系爭股東會之決議,則上訴
人姮興公司所主張之上揭不安狀態,即非無可能得以確認判
決將之除去,從而,上訴人姮興公司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國票
公司與其所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間之董事委任關係存在,亦
應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㈢、系爭選舉辦法第11條係就選舉票之無效情形予以
列舉,由其
於第4款:「所填被選舉人如為股東身分者,其戶名、股東
戶號與股東名簿不符者;所填被選舉人如非股東身分者,其
姓名、身分證明文件編號經核對不符者」規定,並於第6款
:「所填被選舉人之姓名與其他股東相同而未填股東戶號或
身分證明文件編號可資識別者。」規定 (見本院卷第79頁、
第80頁),綜合以觀,已
足證明系爭選舉辦法就選舉票之是
否有效之認定,顯係著重於被選舉人之可資識別,並以所填
載被選舉人之戶名或姓名為首要認定標準,亦即須於發生所
填載之被選舉人之姓名相同之情形時,因無從單就姓名之記
載予以識別被選舉人,始應由選舉票上所填載之股東戶號或
身分證明文件編號予以識別,如選舉票上復未填載股東戶號
或身分證明文件編號,致無從識別被選舉人,該選舉票始應
認定為無效票。換言之,如選舉票上所填載之被選舉人之姓
名,並非相同,一望即足以識別,即無另行核對股東戶號或
身分證明文件編號之必要,顯見該選舉票上之股東戶號或身
分證明文件編號,並非屬應記載事項。是上訴人僅以系爭選
票上所填載之戶名或股東戶號與股東名簿並非一致,即逕指
違反系爭選舉辦法第11條第4款之規定,主張均應認定為無
效票云云,殊不足取。
㈣、況查公司董、監事選舉之性質,與一般政治上之選舉不同,
後者對於被選舉人之姓名及選號,除有公告程序外,並於選
舉票上明確印製,選舉人毫無可能錯置被選舉人之姓名及選
號,反觀前者,既無被選舉人公告制度,且須由股東親自在
選舉票上填載被選舉人之戶名或股東戶號,而
兩造復不爭執
系爭股東會開會時,關於股東戶號之資料,僅有現場備置之
股東名簿得以參閱 (見本院卷第208頁),則在股東動輒上萬
人以上之公開發行股份公司,股東在填寫選舉票時,即難期
其均得以確知被選舉人之股東戶號而正確填載。又戶名係以
文字表徵,股東戶號則以號碼表徵,自形式上觀之,戶名顯
較諸股東戶號更易於辨識其所表彰之對象,且亦較不易發生
誤寫之情事,故依一般經驗認知,選舉票上所填載之被選舉
人戶名,應較諸股東戶號更足以代表選舉人之真意,此徵諸
民法第4條所規定「關於一定之數量,同時以文字及號碼表
示者,其文字與號碼有不符合時,如法院不能決定何者為當
事人之原意,應以文字為準」之立法趣旨,亦應認為有據。
本件系爭選票係填載「戶號:1,戶名:合作金庫。」已如
上述,其戶名與股東戶號雖非一致,惟
衡酌該戶名既係以文
字表示,一望即足以識別其所表彰之對象,即上訴人亦不爭
執該戶名並無與其他股東相同之情形 (見本院卷第56頁),
故單由該戶名之記載,顯已足以識別系爭選票所表彰之被選
舉人即為被上訴人合作金庫。雖各該選票上所使用之號碼,
將被上訴人合作金庫之股東戶號原應為「3」,誤寫為「1」
,依上開標準,仍應認為有效票。復經
參酌系爭股東會議事
錄之記載,系爭股東會將系爭選票所代表之選舉權數計入被
上訴人合作金庫之得票權數之決議方法,除上訴人翊登公司
之代表人陳美彤及上訴人甲○○兩人當場表示異議外,其他
選舉權人均未為反對之表示 (見本院卷第83頁),
益徵系爭
股東會以系爭選票所記載之戶名作為認定有效票之依據,確
符合該選票所代表之選舉權人真意。據此,系爭股東會將系
爭選票所代表之選舉權數,計入被上訴人合作金庫之得票權
數之決議方法,並無何違反系爭選舉辦法可言。
㈤、至系爭選舉辦法第11條之規定,雖與台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
限公司 (下稱證交所)依據「上市上櫃公司治理實務守則」
第21條、第43條之規定,於94年10月19日公告修正之「OO
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及監察人選任程序參考範例」第12條之規
定相同 (見本院卷第74頁、第75頁),證交所並於94年8月19
日以台證上字第0000000000函說明:「如於該公司內部相關
規範中,確有與『董事及監察人選任程序參考範例』第12
條相同之無效選票認定標準,則來函所述股東戶號錯置之情
形,自應屬該條文內容所規範『戶名、股東戶號與股東名簿
不符』之情形」 (見本院卷第86頁)。惟按行政機關依其職
掌就有關法規所為釋示,法院於審判案件時,尚且不受其
拘
束,而應依獨立確信之判斷,認定事實,
適用法律 (最高法
院91年度台上字第2260號判決參照),更遑論證交所僅係依
據證券交易法及公司法所設立之營利性社團法人,並非行政
機關組織,是其上揭函示,既與本院上揭認定不符,自不足
取。況上揭函示並未就上揭範例第12條第6款規定 (相當於
系爭選舉辦法第11條第6款規定)併予比較說明,其釋示已非
完整,且其作成時間又係在系爭選舉辦法訂定後之94年8 月
19日,亦難能憑以認定被上訴人國票公司之股東會在訂定系
爭選舉辦法時,係本於與該函示內容同一之認知而訂定上揭
第11條規定。因此,上訴人本於上揭證交所之函示,主張系
爭選票應為無效票云云,亦非可取。
㈥、末按股東會之召集程序或其決議方法,違反法令或章程時,
股東得自決議之日起30日內,訴請法院撤銷其決議,公司法
第189條固定有明文。惟查系爭選舉辦法雖係本於被上訴人
國票公司章程第18條第2項之授權,由股東會訂定 (見本院
卷第68頁、第81頁),但系爭股東會所作成被上訴人合作金
庫當選為董事之決議,並未違反系爭選舉辦法之規定,已如
上述,則上訴人本於公司法第189條之規定,請求撤銷系爭
股東會之上揭決議,
洵屬無據。又上揭決議既未經撤銷,上
訴人姮興公司所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即非被上訴人國票公司
之董事,是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國票公司與上訴人姮興
公司所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間之董事委任關係存在,
亦屬無
據。
㈦、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公司法第189條之規定,請求撤銷系
爭股東會之決議,並確認被上訴人國票公司與上訴人姮興公
司所指派之代表人鄭達騰間之董事委任關係存在部分,均屬
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
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6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鄉誠
法 官 楊豐卿
法 官 許紋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
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
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
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
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
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 潘大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