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國字第14號
上 訴 人 中國石油化學工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蕭世光
律師
複代理人 陳峰富律師
張簡勵如律師
訴訟代理人 聶開國律師
複代理人 吳文琳律師
林炎平律師
被
上訴人 經濟部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志豪律師
複代理人 徐明水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5月2
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國字第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5年11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係為黃營杉,
嗣於
本件訴訟進行中
變更為甲○○,此有總統府秘書長錄令通知在卷
可稽(見本
院卷第172頁),復經被上訴人聲明
承受訴訟,自應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民國72年4月1日間奉被上訴人之命,
配合政府政策合併台灣碱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碱公司)
,導致台南市政府以伊係合併台碱公司之
存續公司,應依公
司法第319條
準用第75條之規定,概括承受台碱公司之權利
與義務,並以伊目前為民營公司
非國營事業等為由,要求伊
就接管台碱公司所有位於台南市○○區○○段544-2、541-2
、543、545、668、668-1、668-2、668-4、668-5、668-6
地號之全部土地及鹽田段550、551、552地號緊鄰二等九號
道路以東50公尺範圍之土地,及台南市○○○號道路(1k+8
0054至2k-825段)(下稱
系爭污染土地),存有之「汞」、
「五氯酚」及「戴奧辛」污染情事,依89年2月2日頒布之土
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下稱土污法)規定,負污染行為人
之整治責任。而被上訴人本應清除台碱公司關於系爭污染土
地之污染,然被上訴人除並未清除外,並在台碱公司未徹底
改善污染前,命伊與台碱公司合併,被上訴人對伊因此所受
之損失,應負
損害賠償之責。本件系爭污染土地於93年3月
19日被公告為污染整治場址,台南市政府依土污法第14條規
定,對系爭污染土地加以管制,除限制伊使用外,
復於93
年8月6日以伊為系爭污染土地之污染行為人為由,命伊提供
安順廠區土地,以供二等道路污染物分選及設置安置區及相
關行為,並於同年11月8日依行政執行法之規定,
強制執行
前揭行政處分,進入系爭污染土地,將台南市○○○號道路
之污染物放置於系爭污染土地,致伊完全無法使用系爭污染
土地。此外,因系爭污染土地被公告為污染整治場址,依土
污法第15條規定伊亦不得移轉處分系爭污染土地,該系爭污
染土地,對伊而言,已無任何資產價值可言,被上訴人依前
開說明,自應賠償伊因此所受之損失。伊曾於本年8月17日
依國家賠償法第10條規定,向被上訴人提出協議請求,為被
上訴人所拒絕。伊
爰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規定,先請求系爭
土地被公告為污染整治場址之日起至伊提出本訴之日止,因
無法使用該土地之損失為新台幣(下同)7,217,653元。另
台南市政府以上訴人為污染行為人,命上訴人繳納之費用,
及因此課處之罰鍰或怠金共計2,858, 881元,依土污法第25
條第3項,被上訴人亦應賠償之。縱令伊因合併台碱公司而
被認定為污染行為人,然被上訴人亦同為污染行為人,且被
上訴人始為台碱安順廠之污染元兇,依
民法第280條但書規
定,被上訴人應單獨負擔台南市政府命伊繳納之費用,及課
處之罰鍰或怠金。
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10,076, 534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
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現金或等額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承德分行開立之無記名可轉讓定存單為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
二、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既已合併台碱公司,自應承擔台碱公
司於生產過程所致台碱安順廠址土地污染之損害。且上訴人
遭受無法使用系爭污染土地之損失及應負污染整治責任,係
因其概括承受台碱公司之一切權利義務,並經認定為污染行
為人所致,與被上訴人是否怠於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並無任
何關聯。況被上訴人對於台碱公司之污染行為已盡監督之義
務,並無怠於執行職務,且對於台碱公司之管理監督應屬行
政機關內部行為,與行使公權力行為性質有異。再者,上訴
人遭受無法
適用系爭土地及應負污染整治責任,係因其概括
承受台碱公司之一切權利義務,並經認定為污染行為人所致
,與被上訴人是否怠於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無
因果關係,上
訴人自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國家賠償。又上訴人於73年12月
1 日委託訴外人中鼎公司規劃、監測污染時,已知安順廠污
染情形,距今早已超過21年餘,
退步言之,即便上訴人得依
據國家賠償法第2條相關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然上訴人
之
請求權亦因
消滅時效期間之經過而消滅,被上訴人自得拒
絕賠償。又被上訴人否認其有容許台碱公司非法排放、洩漏
、灌注或棄置污染物之行為,故被上訴人並非為土污法
所稱
之污染行為人,上訴人依據土污法第14條、第25條請求被上
訴人負擔賠償責任顯屬無據。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並無連帶
債務關係,上訴人自不得依據民法第280條但書為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償還台南市政府命其繳納之費用、罰鍰及怠金等
語。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於72年4月1日奉被上訴人之命,合併台碱公司,其中
台碱公司為消滅公司,上訴人為存續公司。台碱公司自35年
至71年初期間,主要產製固碱、片碱、液碱、五氯酚等產品
。台南市政府認定系爭污染土地受汞、五氯酚、戴奧辛等污
染,並認定該污染係因台碱公司非法排放、洩漏、灌注或棄
置污染物並未依
法令規定清理污染物所致,而認為台碱公司
為污染行為人,上訴人為合併公司,故應對台碱公司之行為
負責。
㈡系爭污染土地於93年3月19日被公告為污染整治場址,台南
市政府並依據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14條規定,對系爭
土地加以管制,同年8月6日以上訴人為系爭污染土地之污染
行為人,命其提供系爭土地,以供二等道路污染物分選及設
置安置區,並於同年11月8日依行政執行法規定強制執行。
㈢台南市政府於93年4月12日依據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
15條規定,囑託地政機關辦理系爭土地禁止處分登記。
㈣台南市政府於93年5月10日函知上訴人應繳納戴奧辛採樣及
檢驗計畫費用652,221元,於同年8月31日函知應依據土壤及
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38條規定加計2倍費用,連計應繳納之
費用為1,956,660元。復於同年9月24日函知台南縣政府依據
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32條第2項規定,處罰鍰20萬元
。再於93年11月1日以南市環水字第930303002 0號函處上訴
人5萬元怠金,前開費用、罰鍰及怠金上訴人尚未繳付。
㈤上訴人前對台南市政府於93年5月10日函文之處分內容不服
,經提起訴願後,經行政院環保署以環署訴字第93005027 0
號駁回訴願。經上訴人提起行政訴訟,遭高雄高等行政法院
以94年度簡字第193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㈥上訴人於94年8月17日曾向被上訴人協議請求國家賠償,但
被上訴人認其並無賠償義務,於94年10月17日函知上訴人,
並檢附94年賠議字第940002號拒絕賠償理由書。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藉由台碱公司以達成國家任務,命上
訴人與台碱公司合併等,此均為違法之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
行為,其未對台碱公司妥適為監督及編列預算以清除台碱公
司所造成之污染行為,此為怠於執行職務行為,且被上訴人
為污染行為人,故上訴人得依據國家賠償法第2條、土污法
第14條、第15條及第25條第3項、民法第280條但書等規定,
訴請被上訴人賠償。被上訴人否認其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並
以前揭情詞置辯。
經查:
㈠土污法第2條第12款規定「污染行為人」之定義為:有下列
行為之一而造成土壤或地下水污染之人:⒈非法排放、洩漏
、灌注或棄置污染物。⒉仲介或容許非法排放、洩漏、灌注
或棄置污染物。⒊未依法令規定清理污染物。依同條第15款
規定,「污染土地
關係人」之定義為:「指土地經公告為污
染整治場址時,非屬於污染行為人之土地使用人、管理人或
所有人。」故如為污染行為人,則非污染土地關係人。
㈡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為污染土地關係人
而非污染行為人等
語。
惟依69年4月18日修正公布之公司法第319條準用第75條
規定,因合併而消滅之公司,其權利義務,應由合併後存續
或另立之公司承受。查台碱公司安順廠於71年間奉經濟部命
令裁撤關廠,72年4月1日上訴人配合政府政策與台碱公司合
併因而取得台碱公司台南安順廠坐落於台南市○○區○○段
之系爭污染土地,依據前揭規定,台碱公司之法人格即由上
訴人所吸收,台碱公司之權利義務則由上訴人所概括承受。
土污法雖於89年2月2日始制定公布,惟土污法第48條明文規
定,第7條、第12條、第13條、第16條至第18條、第32條、
第36條、第38條及第41條之規定,於本法施行前已發生土壤
或地下水污染之污染行為人適用之。台碱公司為系爭場址之
污染行為人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吸收其法人人格並概括承
受其權利義務之上訴人,即為污染行為人,且應負起排除系
爭污染行為責任。
詎上訴人與台碱公司合併後,對系爭土地
污染問題卻未採取有效之改善措施,對於系爭場址內之戴奧
辛及汞污泥之之污染,未依規定妥為貯存或清除,顯已違反
當時廢棄物清理法第13條、第15條及現行廢棄物清理法第28
條、第36條,並已違反「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
施標準」等相關規定,符合土污法第2條第12款第1目「非法
排放、洩漏、灌注或棄置污染物」及第3目「未依法令規定
清理污染物」之規定,應認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污染行為人
,臺灣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簡字第193號判決亦認定上
訴人為汙染行為人。上訴人既為污染行為人,其主張:其非
污染行為人,而為污染土地關係人
云云,
並無可採。
㈢土污法第25條第2、3項規定:「污染土地關係人因
重大過失
,致其土地公告為整治場址者,就各級
主管機關依第十二條
第一項、第十三條及第十六條規定支出之費用,與污染行為
人負連帶清償責任」、「污染土地關係人依前項規定清償之
費用及依第十二條第二項、第十六條第三項支出之費用,得
向污染行為人
求償」。此2項規定均以污染土地關係人為規
範對象,上訴人為污染行為人而非污染土地關係人,已如前
述,而被上訴人並非污染土地關係人乙節,為兩造所不爭(
本院卷,182頁背面),則上訴人主張:依土污法第25條第2
、3項規定,兩造負連帶清償責任,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有求
償權云云,並無可採。其主張:兩造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依
民法第280條但書規定,被上訴人應單獨負擔損害及費用云
云,亦無可採。
㈣上訴人復主張:台碱公司是污染行為人,因被上訴人監督不
週,未編列預算,造成污染等,沒有請台碱公司改善,卻要
上訴人與台碱公司合併,被上訴人要負擔污染行為人責任等
語。惟縱認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對於台碱公司監督不周、未
編列預算、未令台碱公司改善、命與上訴人合併等行為,此
亦與
上開土污法第2條第12款規定之「污染行為人」之定義
不合。況被上訴人否認其有何監督不周,未編列預算情事,
上訴人
自承其應自行編列預算經被上訴人核准,而非由被上
訴人編列預算,以及其自83年間已經民營化等事實(本院卷
,159頁背面)。對於台碱公司污染問題,台灣省政府曾命
台碱公司改善,台碱公司與與上訴人於72年4月合併後,臺
灣省環境保護局曾於74年9月16日函請被上訴人編列預算盡
速清除污泥,被上訴人曾發函給請上訴人處理,上訴人亦曾
函復被上訴人等事實,有各該函文附卷
足按(原審卷1,230
、192頁),足見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系爭污染問題曾加
以監督。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上訴人有曾經編列防治污染預
算卻遭被上訴人不准之事實,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何對
台碱公司或上訴人監督不周情事,空言主張並無可採。再者
,上訴人與台碱合併時,台碱公司有土地等資產,其資產超
過罰鍰之金額,資產為正數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本院卷
,195頁背面)。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整治費用沒有計算
進去,目前的整治費用要上百億等語。惟上訴人未能舉證明
其合併時之整治費用大於其所承受之資產,且自72年間與台
碱公司合併
迄83年民營化時止,上訴人仍為國營事業,依法
可編列污染整治費用預算而改善污染情況,故被上訴人命上
訴人與台碱公司合併,不能因而認為上訴人受有何種損失。
上訴人既未能提出證據證明被上訴人有何合於土污法第14、
15 條規定之行為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之事實,其主張其得依
土污法第14、15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云云,亦無可採
。
㈤按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規定:公務員於執行職務行使公權
力時,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人民自由或權利者,國家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致人民自由或權利遭
受損害者亦同。國家依此條規定所負損害賠償責任,係就公
務員職務上
侵權行為或怠於執行職務所負之間接責任,必先
有特定之公務員之行為已構成職務上之侵權行為或怠於執行
職務時,國家始應對該受損害之人民負賠償之責任。又行政
處分之當否,與承辦之公務員是否構成職務上之侵權行為,
原屬兩事,行政處分縱令不當,其為此處分或執行此處分之
公務員未必構成職務上之侵權行為。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証明
有何被上訴人所屬特定公務員之行為構成職務上之侵權行為
或怠於執行職務,致上訴人之權利受損害之事實,其主張其
得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規定訴請被上訴人賠償損害云云,亦
不足採。
㈥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或其所屬特定公務員有何違法
執行職務或怠於執行職務而行使公權力致系爭土地遭汙染,
或有何合乎土污法第2條第12款規定之行為致系爭土壤污染
等事實,其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污染行為人云云,
即
無可採。退步而言,縱認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監督不周情
事,被上訴人雖有可能對因而與上訴人對受有損害之
第三人
負連帶賠償責任,但就上訴人而言,上訴人不論有無他人加
以監督,均不能為污染土地之行為,其因污染系爭土地而為
系爭土地之污染行為人,台南市政府命其提供系爭土地供污
染物分選及設置安置區、命其負擔相關整治費用、對其科處
罰鍰、怠金,上訴人因而所受之無法使用系爭土地、必須支
付費用、罰鍰、怠金等損害,均係上訴人從事污染行為及台
南市政府對其依法處罰之結果,不能認為係因被上訴人之行
為所致。則上訴人依土污法第14條、第15條及第25條第2、3
項、民法第280條但書及國家賠償法第2條規定,訴請被上訴
人賠償其所受之損害,
即屬無據。
五、從而上訴人依土污法第14條、第15條及第25條第2、3項、民
法第280條但書等規定,訴請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76,
53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
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無一一論列之必
要,併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丁寶
法 官 蔡芳齡
法 官 高鳳仙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22 日
書記官 黃慶霽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