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㈠字第90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
代理人 張澤平
律師
被
上訴人 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正一
訴訟代理人 邱雅文律師
複 代理人 林明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3月
1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9年度重訴字第3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上訴人並
減縮聲明,本院於96
年8月2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確定及減縮部分除外)關於:㈠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
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㈡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伍拾萬
肆仟貳佰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㈢命上訴人登報
道歉部分;㈣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確定及減縮部分除外)均廢棄
。
上開㈠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如附表2所示之本金
,及自附表2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上開㈡㈢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確定及減縮部分除外)由
被上訴人負擔99%,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台幣肆佰貳拾
陸萬元或同額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被上
訴人
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台幣壹千貳百柒拾
捌萬肆仟壹佰壹拾叁元或同額之合作金庫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
存單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96年6月28日由甲○○變更為黃正
一,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證,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黃正一
已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應予准許。
二、按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1,30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嗣於本院更
審時減縮為本金1,281萬8,453元,其如附表1所示利息起算
日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係減縮應受判決事
項之聲明,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上訴人起訴主張:
兩造於民國(下同)87年8月21日訂立聘
任合約(下稱
系爭合約),由被上訴人聘任上訴人為其公司
總經理,聘任
期間自上開
期日起3年,且明定須有符合契約
約定之情形發生時,被上訴人始有權終止系爭合約。
詎被上
訴人於89年1月13日以上訴人未達成88年度之年度預算目標
,及執行職務有重大違反公司規章為由,片面終止系爭合約
。
惟被上訴人88年度總保費收入已逾該年度之預算目標,且
上訴人並無違反公司規章之行為,故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
為不合法。另被上訴人於89年1月20日將上訴人之辦公室
查
封,禁止上訴人入內辦公,致上訴人無法履行系爭合約,此
乃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上訴人仍得依系爭合約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薪資及績效獎金合計1,300萬元,
爰請求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1,300萬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另對於
被上訴人提起之
反訴部分則以:工商時報上之報導,均係針
對被上訴人無故終止
契約行為所為之報導與評論,其內容並
無涉及任何被上訴人之秘密,且被上訴人亦無法證明該報導
所述為上訴人所洩漏或陳述。至於商業週刊所報導之內容均
非系爭合約所定之保密範圍,且保險公司之總保費收入、營
運業務狀況均屬公開揭露資料,並無秘密性可言。此外,上
訴人自始至終均未為任何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言論,故被上訴
人請求上訴人賠償500萬元
違約金並登報道歉,實屬無稽。
又兩造並未約定交際費之數額,被上訴人不得執其自行製作
報表所列金額
拘束上訴人,何況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受聘期間
,對於上訴人支用交際費之情形從未表示反對意見,顯見上
訴人並無不當。又被上訴人自行委託他人打包上訴人物品,
該委託行為未經上訴人同意,而打包行為非有利於上訴人,
故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上訴人負擔該部分費用。至於總經理辦
公室之使用,係被上訴人自行決定將上訴人之物品留置於該
辦公室,並予閒置,自不得再請求上訴人賠償損害等語,資
為
抗辯。
參、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未能達成被上訴人88年度之年度預算
目標,依系爭合約本得隨時以書面通知上訴人解除其聘任職
務並終止契約。又上訴人有下列違反
法令、公司章程、
委任
契約之行為:⑴辦理台北市教師會、郵務工會及中華電信產
業工會之保險案件,違背保險業管理辦法第25條,⑵未經被
上訴人董事會同意即貿然開辦國民黨黨員保險,⑶未經董事
會之同意違法任用經理人,⑷違法指派訴外人蔡隆村擔任輔
助行銷小組及行銷推廣小組召集人,並指派訴外人陳慧君擔
任輔助行銷小組之執行祕書,紊亂公司組織體制,且容許蔡
隆村擔任總經理、蔡隆村之妻林秀貞擔任董事長之寶祥保險
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寶祥公司)承接被上訴人保險業
務,有利益輸送之行為,⑸支用超限交際費並挪用未超限交
際費於私人花費,違反委任契約等,被上訴人亦得據以終止
系爭合約。被上訴人於89年1月13日召開第3屆第3次董事會
會議,經與會董事一致通過解聘上訴人,被上訴人並通知上
訴人,是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為合法,自不須給付上訴人
自89年1月起之薪資及績效獎金,並負任何
損害賠償責任等
語,
資為抗辯。
另於原審提起反訴主張:上訴人於系爭合約終止後,違反系
爭合約之保密約定,對媒體記者透露被上訴人內部之營運財
務狀況等資料,被上訴人依約得請求上訴人給付500萬元之
違約金。又上訴人持續透過媒體發表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言論
,被上訴人亦得依
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
為
回復名譽之
適當處分。又上訴人於任職期間支出超限之交
際費用65萬1,502元,扣除上訴人於89年1月份在職13日之薪
資淨額18萬1,547元,及被上訴人應負擔上訴人89年1月份之
交際費6萬4,698元,上訴人尚應返還超限之交際費40萬5,25
7元。又因上訴人不願自行搬運留置於總經理辦公室內之私
人物品,被上訴人乃雇工打包,支出4,200元,爰依
無因管
理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此部分費用本息。此外,上
訴人於系爭合約終止後,
迄至90年10月29日始將置於總經理
辦公室內之私人物品取回,於此期間顯已侵害被上訴人對該
辦公室之占有,故上訴人應賠償被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損害
131萬9,680元。爰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72萬9,137元
,及其中500萬元自反訴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其中40萬5,2
57元自89年1月21日起,其中4,200元自89年1月31日起,其
中131萬9,680元自90年10月29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法定利
率計算之利息;且上訴人應於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
、工商時報及經濟日報頭版刊登如原判決附表2之道歉啟事
,各報刊登道歉啟事之面積不得小於原判決附表3所列面積
等語。
肆、原審對於:㈠上訴人本訴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
訴人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後開不利於上訴人部分,並求為
判決命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1,281萬8,453元,暨如
附表所示各項金額利息起算日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㈡被上訴人反訴之
請求,則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
訴人應給付154萬5,087元,及其中50萬元部分自89年3月17
日起,其中4,200元自89年1月31日起,其中104萬887元自90
年10月29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應
於工商時報及經濟日報頭版刊登如原判決附表2之道歉啟事
,各報刊登道歉啟事之面積不得小於原判決附表3所列面積
;且就上開金額依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及駁回被上
訴人其餘之反訴。上訴人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不利於上訴
人部分,並求為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反訴及假執行
之聲請,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原審判決被上訴人
敗訴部分,未據其上訴,該部分業已確定)。
伍、
經查:㈠兩造於87年8月21日訂立系爭合約,由被上訴人聘
任上訴人為其公司總經理,聘任期間自87年8月21日起3 年
。㈡被上訴人於89年1月13日召開第3屆第3次董事會,以上
訴人於擔任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任內,未依系爭合約第1條
第2項之規定,達成88年度之年度預算目標(首年度首次保
費收入差異為負59%),且任內執行職務有重大違反公司規
章之處(
包括但不限於未經董事會通過即逕行開辦黨員保險
業務)為由,決議通過自89年1月13日起解聘上訴人為該公
司董事兼總經理案,並於當日通知上訴人自該日起解任上訴
人總經理職務並終止系爭合約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有系
爭合約書、被上訴人第3屆第3次董事會會議紀錄及被上訴人
89年1月13日89董字第001號函影本可證,
堪信為真。
陸、本訴部分:
一、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1條第2項、第10條第1項第3款約定,
以上訴人於擔任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任內,未依系爭合約第
1條第2項之規定,達成88年度之年度預算目標(首年度首次
保費收入差異為負百分之59),且任內執行職務有重大違反
公司規章之處(包括但不限於未經董事會通過即逕行開辦黨
員保險業務)為由,通知上訴人自89年1月13 日起解任上訴
人總經理職務並終止系爭合約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
有被上訴人89年1月13日89董字第001號函
可稽(見原審卷1
第18頁),
堪信為真。被上訴人通知終止契約之事由,明示
部分僅限於「未達成88年度之年度預算目標」及「未經董事
會通過即逕行開辦黨員保險業務」2項,終止函中雖有「『
包括但不限於』未經董事會通過即逕行開辦黨員保險業務」
之文句,但終止之事由涉及兩造之權利、義務關係,基於
誠
信原則,自不許以模糊語句包括,故未明示部分,不屬
本件
終止事由。
㈠上訴人是否達成88年度預算目標?查:
⑴依系爭合約第1條第2項約定:「聘任期間自民國87年8月21
日起3年,倘乙方(即上訴人)於聘任期間執行其職務之情
形未能達成甲方(即被上訴人)所訂之年度預算目標者,甲
方有權隨時以書面通知乙方解除其聘任職務並終止本合約,
所謂年度預算目標係指由乙方提出經甲方董事會通過之年度
預算目標」(見原審卷1第8頁)。被上訴人董事會通過之88
年度營業計劃,該年度總保費收入預算目標為23億3千8百萬
元;而依被上訴人所製作之業績月報表
所載,被上訴人88年
度總保費收入為24億5,173萬7,685元,其中躉繳保費為4億
3,268萬2,118萬元,為兩造所不爭,並有該營業計劃、業績
月報可證(見原審卷1第21頁、23頁),堪信為真正。故躉
繳保費收入是否計入,影響上訴人是否達成88年度預算目標
。
⑵按保險費為保險契約之
要保人,依保險契約約定交付保險人
之費用。茍該當保險類型之商品為
主管機關所核准,又無其
他無效之情形,則要保人依約所繳納之費用,於保險人而言
即為保險費之收入。當不因該類型保險契約繳費之時間點與
其他類型之保險契約不同,而謂其非為保險費(最高法院95
年度
台上字第1140號判決
參照);又,88年度營運計劃書僅
係88年度預定開發、推出之商品,惟並不以此為限。商場環
境瞬息萬變,不能過分守成,縱非營運計劃書所列之商品,
如
嗣後經董事會同意,其收入仍應計入上訴人之業績。系爭
營業計劃書有關總保費收入之目標訂為23億3,800萬元,並
未限制保險之類型,為兩造所不爭,則上訴人於88年6月17
日通知被上訴人各營業區部所推出新商品「幸福2000增額養
老壽險」,繳費方式分為分期繳、6年期躉繳(ETJ01)及10
年期躉繳(ETK01)(見本院前審卷1,157頁),既經被上
訴人於88年9月29日之董事會就88年1至8月份營業報告及下
半年度營運具體改善計劃作成:「⒈
准予備查。⒉針對ETJ
/ETK每月銷售狀況、保險給付、解約金額以及投資
報酬率
等相關資料,應按月向中加雙方股東報告」之決議,有該紀
錄可稽(同上卷,第106頁)。足見被上訴人董事會於聽取
報告後,對於上訴人推出之「躉繳型」新商品並無
異議,僅
要求按月向股東提出報告而已。故躉繳保費收入應列入計算
,上訴人已達成88年度預算目標。被上訴人抗辯:躉繳型保
險商品不在88年度營業計劃內,該項收入不得列入預算目標
云云,並不足取。被上訴人不得依
前揭約定終止系爭合約。
㈡上訴人是否未經董事會通過即逕行開辦黨員保險業務?被上
訴人雖提出溫開霖88年12月2日簽呈、報紙廣告、宣傳單、
要保書、郵政劃撥儲金存款通知書、公司團保部未承保退費
單影本為證(見原審卷5第105頁至第120頁)。惟為上訴人
所否認。查:
⑴溫開霖88年12月2日簽呈,上訴人批示「請團險部依照指示
確實執行」,董事長批示「‧‧‧2.應提董事會」,有該簽
呈影本可證,上訴人批示「請團險部『依照指示』確實執行
」該「指示」為何?簽呈內並無交代,董事長既批示「‧‧
‧2.應提董事會」,顯然並未依該簽呈開辦黨員保險業務。
被上訴人之職員溫開霖另於89年1月4日,簽呈請求上訴人批
示開辦黨員保險,經上訴人批示不准等語,有簽呈影本可證
(見原審卷1第43頁),顯見上訴人並未核准開辦黨員保險
,否則豈有重複呈請開辦之理?
⑵上訴人否認郵政劃撥儲金存款通知書、公司團保部未承保退
費單影本之真正,被上訴人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
⑶至被上訴人所提出之馬祖日報廣告,並無證據證明係上訴人
指示登刊,衡諸常理,上訴人身為總經理,亦不可能指示該
細微之事。何況,上訴人若已決意開辦黨員保險,豈有不於
全國性報章媒體廣告,而僅在偏處海角之馬祖日報刊登廣告
之理?
⑷又,縱使上訴人曾於88年任內舉辦黨員保險說明會等暖身活
動,
觀諸系爭87年度所提88年度營運計畫第4頁說明欄第5
點所載「積極開拓黨員、黨營事業及DM行銷以提升業務量並
能確保業務品質‧‧‧」等語(見本院卷1第38頁),亦顯
見黨員保險之研議開辦,係依董事會通過之計畫為之,不能
謂為違反公司章程。
⑸被上訴人屬投資龐大,上軌道之保險公司,開始販賣新保險
前,理應進行行銷方案規劃、設計DM、培訓業務員、及印製
正式保單(見本院前審卷第162頁至第163頁)等準備工作,
並正式行文通知公司各單位,敘明佣金計算方式(見本院前
審卷第153頁至159頁),惟被上訴人並未提出該證據。有關
上訴人開辦黨員保險之證據均由被上訴人掌握中,如:參加
黨員保險之要保人、被保險人名單,繳納費用等證據,被上
訴人應有充分資料可資提出,惟該重要證據,被上訴人迄未
舉證。
⑹綜上,被上訴人未能舉證上訴人開辦黨員保險。
㈢故,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1條第2項、第10條第1項第3款約
定,終止系爭合約,
即屬無據。
二、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有:⑴辦理台北市教師會、郵務工會
及中華電信產業工會之保險案件,違背保險業管理辦法第25
條,⑵違反被上訴人公司章程規定,未經董事會之同意違法
任用經理人,⑶違法指派訴外人蔡隆村擔任輔助行銷小組及
行銷推廣小組召集人,並指派訴外人陳慧君擔任輔助行銷小
組之執行祕書,紊亂公司組織體制,且容許蔡隆村擔任總經
理、蔡隆村之妻林秀貞擔任董事長之寶祥公司承接被上訴人
保險業務,有利益輸送之行為,⑷支用超限交際費並挪用未
超限交際費於私人花費,違反委任契約等情事,亦得據以終
止系爭合約等語。
惟查:前開事由並未在被上訴人89年1月
13日89董字第001號函終止事由範圍之內,故不得以此終止
系爭合約。況:
㈠被上訴人公司章程第32條明文規定:「本公司得由董事過半
數之同意選任總經理1人、副總經理、協理及經理5人以上」
(見原審卷3第84頁)),該條規定並無
準用於副理任命之
文字;被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依公司先例任命副理須經董事
會同意等情;上訴人離開被上訴人公司後,劉漢龍仍繼續服
務於被上訴人公司,被上訴人公司並未「立即」解除其副理
職務,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任命訴外人劉漢龍為精算部副
理,嗣又令其轉任投資部副理乙節,違反公司章程云云,並
不足取。
㈡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違法指派被上訴人公司前顧問蔡隆村
擔任輔助行銷小組及行銷推廣小組召集人,並指派上訴人之
女陳慧君擔任輔助行銷小組之執行秘書,紊亂公司體制,且
容許蔡隆村擔任總經理、蔡隆村之妻林秀貞擔任董事長之寶
祥公司承接被上訴人之保險業務,並有相當利益輸送行為云
云。惟未就違背何法令、體制及利益輸送等情具體舉證。
㈢被上訴人公司抗辯:寶祥公司未經財政部核准即開始販售團
體保險契約,上訴人有致被上訴人公司違背保險業管理辦法
第25條而受處罰
之虞云云。惟查:被上訴人公司團體保險之
銷售事務,依分層負責原則,應由團保部負責,被上訴人並
未舉證證明上訴人有何指示或參與寶祥公司之事宜,被上訴
人以公司內其他部門之行為及
第三人違約行為歸責於上訴人
,殊嫌無據。外商澳商安盛國衛人壽,亦與寶祥公司訂立相
同條件之契約,有契約書影本
可按(見原審卷3第180 頁至
第185頁),足見被上訴人與寶祥公司合約之條件合理。被
上訴人辯稱:寶祥公司經紀合約賦予該公司較一般經紀人較
高之權利,即屬利益輸送云云,惟並未提出所謂一般經紀人
之契約為證,殊不足採。
㈣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超限交際費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判決確
定,認定並未違反聘任契約,併予指明。
三、被上訴人既未合法終止系爭合約,自應給付上訴人薪資及績
效獎金。經查:
㈠89年1月1日至同年月13日之薪資部分:
⑴被上訴人
自認:上訴人89年1月1日至同年月13日之薪資21萬
5,887元,加上伙食費780元,扣除上訴人於此期間之所得稅
3萬4,410元、勞健保費237元、團保400元及誠實保費73元後
,尚有18萬1,547元未付之事實(見原審卷5第180頁),並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
⑵被上訴人雖主張其已就此部分之薪資債務與其得請求上訴人
返還之交際費相抵銷,並提出89年1月18日遠文字第89023號
律師函及簽收紀錄為證(見原審卷5第34頁至36頁)。惟上
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並不負返還交際費之義務,是被上訴人就
此部分債務主張抵銷,
洵屬無據。
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於每月10日給付薪資之事實,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2第31頁),是上訴人就此部分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18萬1,547元及自89年1月11日起算至清償日
止之法定遲延利息,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前開部分,業經
本院前審判決確定。
㈡89年1月14日至90年8月20日之薪資:
系爭合約既未於89年1月13日合法終止,已於前述,因被上
訴人之阻擋,上訴人始無法上班,屬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
由,故被上訴人仍應給付薪資,上訴人每月之薪資為50萬元
,89年1月份部分,本院前審已
判準薪資215,887元,應給付
之餘額係284,113元(500,000-215,887),其餘月份為50萬
元,及自應給付薪資(即每月10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如
附表2編號3至22所示之本金及法定遲延利息,
即屬有據,逾
此部分,即不可採。前開部分,因被上訴人未主張扣除所得
稅、勞健保費、團保及誠實保費,故未扣除,
併予敘明。
㈢上訴人請求給付績效獎金部分:
上訴人主張: 兩造就上訴人自88年1月1日起之績效獎金並未
另行約定,依系爭合約約定,被上訴人應給付相當於3個月
月薪之績效獎金等語,惟被上訴人則辯稱:兩造就此已另有
約定,而上訴人不符請領獎金之標準等語。經查:
⑴系爭合約第3條第1項約定:「除前條每月薪資外,甲方(即
被上訴人)同意於乙方(即上訴人)聘任期間給付獎金予乙
方。獎金計算如下:民國87年度為乙方3個月月薪。自88年
1月1日起則依甲方與乙方雙方另行約定之獎金報酬制度計算
獎金,倘未約定,則甲方同意每年給付乙方相當3個月月薪
之績效獎金,惟乙方了解甲方希望將乙方之績效獎金與適當
的獎金制度結合。獎金支付時期由甲方訂之」(見原審卷1
第8、9頁)。
⑵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績效獎金計算應依據該公司董事會
通過之「1999年幸福人壽總經理之獎勵薪資制度」,惟上訴
人主張該獎勵薪資制度非系爭合約之一部分,並無拘束上訴
人效力等語。查上開獎勵薪資制度係被上訴人於88年7月14
日召開常務董事會所通過,嗣於88年9月29日經被上訴人第
3屆第2次董事會決議通過,上訴人雖以董事身分出席該董事
會會議,有該會議紀錄可稽(見原審卷5第99頁、101頁),
但上訴人雖以董事身分參與該次會議,縱未就此部分之討論
及決議提出反對之意思表示,仍不能認上訴人「本人」就該
獎勵薪資制度內容已與被上訴人達成
合意,是「1999年幸福
人壽總經理之獎勵薪資制度」在經上訴人同意前,對上訴人
不生效力。
⑶被上訴人應給付88年度及89年度之績效獎金各150萬元,依
系爭合約第3條第2款約定,被上訴人應於收到上訴人書面通
知後1個月內支付,有系爭合約可按(見原審卷1第9頁)。
上訴人於89年1月14日以台北郵局第292號
存證信函,請求給
付88年之績效獎金,被上訴人於89年1月21日以遠東聯合法
律事務所遠文字第89034號函回覆(見原審卷1第44頁至第51
頁),上訴人並於89年2月1日以起訴狀請求89年度之績效獎
金,該起訴狀於89年2月25日送達被上訴人,有送達證書可
稽(見原審卷1第5頁、第54頁),上訴人請求如附表2編號1
至2所示之88年度及89年度之績效獎金各150萬元,其法定遲
延利息分別自89年3月2日及90年2月2日起算至清償日止,自
屬有據。
柒、反訴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系爭合約終止後,違反系爭合約之
保密約定,對媒體記者透露被上訴人內部之營運財務狀況等
資料,被上訴人依約得請求上訴人給付500萬元之違約金(
按原審酌減為50萬元,被上訴人並未上訴)。又上訴人持續
透過媒體發表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言論,被上訴人亦得依民法
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又因上訴人不願自行搬運留置被上訴人位於台北市○○○
路○段○號7樓總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內私人物品,被上訴人乃
雇工打包,支出4,200元,爰依無因管理之
法律關係,請求
上訴人返還此部分費用本息云云。
二、被上訴人請求違約金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違反系爭合約所定之保密義務,致受有
商譽上傷害之事實,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依系爭合約第5條約定:「㈠乙方(即上訴人)於聘任期間
內所取得或知悉甲方(即被上訴人)或其關係企業之任何軟
體、機密資訊及營業秘密(包括但不限於下列資訊:保費費
率及結構、投資獲益、營業額、行銷計畫、人員訓練、公司
營運、保險商品、財務狀況、客戶資料或員工資料等),及
\或甲方保戶之任何個人資料,除非經甲方之事先書面同意
,乙方不得以直接或間接之任何方式洩露予任何第三人或非
經授權之甲方員工等,亦不得利用該等軟體、機密資訊、營
業秘密及\或保戶之個人資料直接或間接圖利自己或任何第
三人。㈡本條之保密義務規定本合約終止或解除後仍繼續有
效」;第12條約定:「乙方認知乙方如有違反本合約第5、
第6、第7條之情形時,甲方將遭受難以彌補之鉅大損失。乙
方因此同意,乙方如有違反上開合約條款之情形時,甲方除
依法得向乙方主張之
請求權外,乙方並應支付新台幣伍佰萬
元違約金予甲方」,此有系爭合約可稽(見原審卷1第9、11
頁)。
㈡依89年1月17日工商時報第9版記載:「...由於業績在去
年第4季有明顯轉機,乙○○不認為績效欠佳,這一點和董
事會的認知不同。對於董事會指出,去年的實質結算比例只
達到42%,乙○○不以為然,並表示應該是105%,這是超
額達成,怎能說業績不好...」(見原審卷5第25頁);
89年2月23日工商時報第9版刊載:「...乙○○在控訴文
中指稱,董事會通過的88年的預算目標,總保費收入為新臺
幣23億3,800萬元,依幸福人壽製作業績報表,88年總保費
收入為新臺幣24億5千餘萬元,已超越預算目標,並無違背
上述合約之情節...」(見原審卷5第26頁);89年2月25
日工商時報第9版記載「...乙○○表示,今年元月13日
,幸福人壽以乙○○執行業務的業績,未達成預算目標為理
由,將合約任期尚未屆滿的總經理職位
予以解聘,不但未支
付元月份之薪資50萬元,88年的績效獎金150萬元,亦未支
付...」(見原審卷5第27頁);商業週刊於89年1月31
日以「乙○○在黨營的幸福人壽找不到幸福」為題之報導中
刊載:「...如果從經營成績來看,在幾項關鍵項目上,
乙○○確實繳出一份不算太差的經營成績單,包括去年幸福
人壽總保費收入為新臺幣24億5千多萬元,較前年成長29%
,新契約保費收入8億2千萬元,也較前年成長20%,另外,
全年稅前虧損6億元,較前年虧損8億來的低。他(即上訴人
)強調,過去幸福人壽設計的保險商品幾乎是『賣一件、賠
一件』,公司無法長期負荷;另外,一般保險公司經營普遍
都是100元收入,支出140元為合理水準,但過去幸福人壽的
經營成本卻是100元收入、支出180元。他來之後降低各項費
用,光是去年就替公司節省3億元支出,每100元的支出降到
168元,『如果沒有節省這3億元,恐怕公司支出還要更高!
』他說..」(見原審卷5第28、29頁),觀諸上開報導,
已提及被上訴人保費收入、營運目標、財務狀況、營業狀況
及被上訴人個人薪資、績效獎金等事項。
㈢上訴人主張上開工商時報之報導內容非上訴人所洩漏或陳述
,而商業週刊所報導之內容均屬公開揭露資料,並無秘密性
可言等語。惟查,依上開報導所載,其資料來源或基於上訴
人之「控訴狀」,或引述上訴人之指述,或基於上訴人之專
訪,故上訴人否認上開資料為其所洩漏或陳述云云,顯不足
採。惟查:保險業為特殊行業,而保險契約為
定型化契約,
均受主管機關財政部嚴格監督,71年間財政部即嚴格要求各
保險公司應按月將每月營業狀況送交台北市人壽保險商業同
業公會辦理彙編,有財政部71年3月30日(71)台財融字第
13824函及台北市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71年4月13日(71
)壽會展青字第54號函可證(見本院卷1第97頁至第98頁)
。台北市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於民國86年11月17日(86
)壽會展泉字第0782號函,依據財政部保險司86年11月11日
台保司(3)第000000000號函,發函要求各會員公司,自民
國87年起修訂「人壽保險業務統計月報表」,即為要求各保
險公司將每個月之收入、費用支出等業績狀況或虧損狀況呈
報予財政部(見本院卷1第137頁至第139頁)。被上訴人88
年度各月之保費收入、營業收入及營業費用額等,均屬保險
公司應公開揭露之營業資訊,足見被上訴人88年度各月之保
費收入、營業收入及營業費用額等,均屬保險公司應公開揭
露之營業資訊。依上開規定,保險公司均應於89年1月10日
以前公告、申報證期會、及送交台北市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
會辦理彙編,故系爭保費收入、業績狀況、預算目標、虧損
狀況、營業狀況等,並非營業秘密,工商時報89年1月17日
報導上開資料時,並無所謂洩漏營業秘密可言。被上訴人據
以指摘上訴人違反契約約定洩漏總保費收入等資訊,為洩漏
營業秘密云云,委無足取。至於被上訴人個人薪資、績效獎
金等事項,並非系爭合約第5條所謂之「保密事項」,上訴
人自未違反系爭合約所定保密義務。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
12條約定請求違約金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無據。
三、被上訴人請求回復名譽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違反契約約定對外發表不利於被上訴人
之言論,惟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
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
,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條第1項固定有
明文。
㈡依89年1月18日工商時報登載:「...該董事會解聘乙○
○的理由及解聘的方式,當事人乙○○並不認同,指稱整頓
一家壽險公司,必須承受業績暫時衰退的問題,而幸福人壽
董事會以業績未能達成預算目標,作為解聘的理由,乙○○
認為這是整人的藉口...」等語(見原審卷5第31頁)。
查:被上訴人以月薪50萬元聘請上訴人擔任總經理一職,加
上業績獎金,年薪高達750萬元,依常理於聘任前必就其人
品、領導風格為調查、評估,認為適任始予聘用。乃被上訴
人於解任上訴人後,其董事會縱使對上訴人不滿意,但竟隨
即將上訴人之領導能力評為「0分」,顯然並不公平、客觀
,上訴人向媒體陳述「整人」,亦與事實相符,被上訴人主
張上訴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請求於工商時報及經
濟日報頭版刊登如原判決附表2之道歉啟事,各報刊登道歉
啟事之面積不得小於原判決附表3所列面積,以回復其名譽
,
自屬無據,
四、被上訴人請求打包費4,200元部分:被上訴人主張其為上訴
人支出打包費用4,200元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提
出統一發票為證(見原審卷5第44頁),堪信為真正。惟上
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未經其同意自行委託第三人打包,非有
利於上訴人,上訴人自無負擔此部分費用之義務等語。按管
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者,
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擔債務,或受損
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或清償
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民法第176條第1項固定有
明文。惟查:被上訴人於89年1月13日終止系爭合約並不合
法,已如前述,上訴人即無搬離辦公室之義務。被上訴人擅
自將上訴人留置於系爭辦公室之部分私人物品委託訴外人康
福貨運交通有限公司打包,並將打包之物品及骨董等易碎品
留置於系爭辦公室,並支付上開打包費用4,200元(含)稅
。上訴人曾於89年1月27日以藍天法律事務所89禎律字第011
號函,表示上訴人所留置於被上訴人處之任何物品,請被上
訴人切勿擅為處理,若有遺失或毀損,上訴人自當依法
求償
等語(見原審卷5第41頁),為兩造所不爭,被上訴人之打
包行為顯然違反上訴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者,且屬不利
上訴人之行為,自不得依無因管理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償
還。
捌、
綜上所述,上訴人就本訴部分請求被上訴人應再給付如附表
2 所示之本金,及自附表2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
逾此
範圍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訴人勝訴部分,
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於法並
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於上訴人敗訴
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
應准許部分,為上訴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
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並依聲請為附條件之准、免
假執行之宣告。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
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反訴部分,被上訴人本於系爭合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給付違約金50萬4,200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
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
,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
玖、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
附此敘明。
拾、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但書、第463條、第
390條第2項、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4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恩山
法 官 陳駿璧
法 官 郭松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5 日
書記官 劉 瑗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