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勞上更㈠字第3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陳金泉
律師
葛百鈴律師
李瑞敏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興電工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蔡信章律師
陳明良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
5月6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1年度
勞訴字第7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
95 年10月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追加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追加之訴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二百五
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至第六款情形,不在此限」、「不變更
訴
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
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
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6條分別定有明
文。上訴人於原審之聲明為「㈠請求確認原告(上訴人)和
被
告(被上訴人)間不定期勞動契約繼續存在。在
上開不定期勞
動契約繼續存在
期間,被告(被上訴人)應自民國91年8月16
日起至101年11月20日止,按月給付原告(上訴人)新臺幣(
下同)61,095元,並應依被告公司(被上訴人)與工會所簽訂
團體協約規定給付原告(上訴人)端午、中秋、年終等節日獎
金。㈡被告(被上訴人)不法侵害原告(上訴人)工作權益及
名譽之事實,被告(被上訴人)應於全國性主要報紙桃園縣版
上登報道歉。㈢被告(被上訴人)應賠償原告(上訴人)
精神
慰撫金60萬元,並加自判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
五計算利息」,於本院之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上
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僱傭關係存在。㈢被上訴人應自91年8月16
日起至准予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於每月10日、25日各給付上
訴人30,547元整;並於每年中秋、端午、年終各給付上訴人
24,438元;及均自各期應給付日之次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㈣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60萬元及自原審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
被上訴人應於聯合報、中國時報桃園縣版頭欄下方以3號字體
、5×7公分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1日」,其
中請求薪資、節日獎金終期「101年11月20日」變更為「復職
日」、「按月給付61,095元」變更為「按月於每月10日、25日
各給付30,547元」、節日獎金「應依被上訴人與工會所簽訂團
體協約規定給付上訴人端午、中秋、年終等節日獎金」變更為
「並於每年中秋、端午、年終各給付上訴人24,438元」、登報
道歉部分原無刊登方法,變更為上開刊登方法等,均為不變更
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依上開民
事訴訟法第256條之規定,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另上訴人就
請求薪資、節日獎金部分,追加請求「及均自各期應給付日之
次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就請求精神慰
撫金利息之起算日由「判決日」,擴張其起算日為「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均
核屬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擴張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首開說明,
無庸得被上訴人之同意
,被上訴人辯稱不同意上訴人之變更追加
云云(本院卷㈠第68
頁),自無可採。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
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三 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
。被上訴人於原審辯稱其公司業務確有緊縮之情,並陳述:「
稽核室六人減至三人並已規劃與品保單位合併‧‧‧」(原審
卷第36頁,另見原判決第12頁第3-4行),其於本院再提出89-
91年度稽核室辦理採購稽核之件數並聲請訊問證人艾凡,證明
其稽核室業務確有減縮之情形,係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
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依上開規定,應准其提出,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逾時提出該等資料云云,
即無可採。
乙、得
心證之理由:
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民國68年12月3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
輾轉擔任總稽核室資深管理師。
惟被上訴人竟因伊不同意減薪
二成,而於91年8月15日日非法終止
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且其
法定代理人於同日喝令伊收拾東西,翌日並命警衛阻擋伊進入
公司,亦已妨害伊之工作及名譽權
等情。
爰依勞動契約及
民法
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㈠確認上訴人和被上訴人間不定期
勞動契約繼續存在。在上開不定期勞動契約繼續存在期間,命
被上訴人自民國91年8月16日起至101年11月20日止,按月給付
上訴人61,095元,並依被上訴人與工會所簽訂團體協約規定給
付上訴人端午、中秋、年終等節日獎金。㈡被上訴人不法侵害
上訴人工作權益及名譽之事實,被上訴人應於全國性主要報紙
桃園縣版上登報道歉。㈢命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60萬元,
並加自判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伊為使公司永續經營,避免經濟不景氣所帶來
之衝擊,逐年進行人員精減計劃,惟上訴人卻不同意減薪因應
公司精簡人事計劃,且公司亦有業務減縮之情事,
乃依勞動基
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1條第2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之勞動
契約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發回前本院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
,經最高法院發回,上訴人為
前揭「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
上之陳述」,並「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僱傭關係存在。
㈢被上訴人應自91年8月16日起至准予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
於每月10日、25日各給付上訴人30,547元;並於每年中秋、
端午、年終各給付上訴人24,438元,及均自各期應給付日之
次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㈣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60萬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㈤被上訴人應於聯合報、中國時報桃園縣版頭欄下方以3號字
體、5×7公分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1日。
㈥第三、四項請求,願供現金為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免為宣告假執行。
上訴人主張前揭事實,提出被上訴人從業人員異動通知3份、
職位晉升體系表、職稱薪資對照表、團體協約、90年度年報、
存證信函、薪資明細等件為證(原審調字卷第18-43頁)。
㈠按雇主有業務緊縮時,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為勞動基
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1條第2款所明定。而企業在經營上
難免因景氣下降等因素而生虧損,或為因應市場環境等之變
化需減縮經營,無論虧損(資產不足抵償負債,即收入不敷
支出而言)或業務緊縮(包括縮小業務範圍、減少生產能量
等情形均屬之),均將產生裁減人員之必要,此乃為求永續
經營合理化而解雇員工,本為企業經營上正常且不得不然之
手段。是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定,雇主於有虧損或業務緊
縮時,亦不論其業務緊縮是否起因於虧損的緣故,均得依該
規定預告終止契約。查被上訴人87至90年度之營業收入,依
序為10,379,330,000元、9,496,909,000元、9,690,096,000
元、9,456,705,000元,至91年度更降至8,314,170,000元等
情,有其損益表、營業額
背書保證與資金貸放資訊及各項產
品業務營收統計資料申報表在卷
可憑(原審調字卷第65-67
頁、原審卷第40-41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參諸被上
訴人85年起至91年9月止之員工人數依序為1,675人、1,464
人、1,264人、1,190人、1,194人、1,171人、1,100人,
迄
91年10月員工減至1,095人,亦有被上訴人歷年退休及
資遣
人數明細表在卷足參(原審調字卷第68頁)。顯見被上訴人
營業收入自87年度之10,379,330,000元逐年下降,迄91年度
,降至8,314,170,000元,而員工人數自85年度之1,675人,
逐年減少至91年10月之1,095人,被上訴人確有業務緊縮之
情形。
㈡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90年度營業收入9,456,710,000元,
仍較預算9,194,870,000元增加261,840,000元;91年度至7
月止,稅前盈餘45,210,000元,達成年度預算66.6%,顯然
被上訴人自87年度起每年營業收入雖有減少,但獲利及盈餘
未因而減少,無業務緊縮情形云云。然依被上訴人90年度營
業報告上載:「一、營業概況:本公司九十年度營業收入新
台幣94億5,671萬元,較預算91億9,487萬元,增加2億6,184
萬元,計增2.85%。九十年度稅後純益4億8,505萬元,較預
算5億8,381萬元,減少9,876萬元,計減16.92%」(原審調
字卷第36頁),顯見被上訴人90年度稅後純益485,050,000
元,較原預算之稅後純益583,810,000元,減少98,760,000
元,減少幅度達16.92%,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尚難僅憑
被上訴人90年度營業收入較預算增加,遽謂被上訴人91年度
業務無緊縮之情。況被上訴人資遣上訴人之時點係91年8月
15日,該年度原編預算營業收入約為88.1億元,實際達成營
業收入僅為8,314,170,000元,有營業額背書保證與資金貸
放資訊及各項產品業務營收統計資料申報表為證(原審卷第
40-41頁),即被上訴人91年度之營業收入較預算減少約5億
元,減少比例為5.68%。況被上訴人之營業收入自87年度之
10,339,330,000元,迄90年度之9,456,705,000元,乃至91
年度之8,314,170,000萬元,為兩造所不爭,有如前述,顯
然被上訴人之營業收入於4年內減少20億元餘之多,
難謂其
業務無緊縮情形。上訴人僅執被上訴人91年度營業收入高於
預算之事實,置被上訴人87至91 年度營業收入逐年收入下
降
一節於不論,逕謂被上訴人無業務緊縮云云,自無可取。
㈢上訴人再主張被上訴人員工逐年遞減,除退休人員外,所資
遣者乃因至其所成立之子公司任職,非因業務緊縮而精簡人
力云云。然被上訴人為因應市場環境之變化及全球性經濟不
景氣所產生之業務衝擊,自86至91年進行多項人力精簡策略
,有⒈86年裁撤家電事業處、電子廠,計資退約105人、⒉
87年因環保意識日趨抬頭,具污染性之產業付出成本日增,
民眾抗議不斷,乃忍痛裁撤塑鋼廠,共計資退99人、⒊為降
低租金成本、減少交通及公文往返成本,提昇行政作業效率
,於88年整合三地區之辦公地點及人力遷至林口總廠,遷移
過程中資退29人、⒋89年窗機廠、電機廠因業界持續惡性競
爭,因固定成本偏高,不利競爭,縮減規模資退20人、⒌91
年電機、工程因長期景氣下跌,需求銳減致得標承作案件不
足而資退34人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核與上訴人所提出
被上訴人91年度年報中上載:「86年/為期效率,精簡組織
進行改組,減少一級單位數並裁撤冗員‧‧‧/改善財務結
構、完成減資、增資作業。87年/成立採購CD小組,全力降
低物料採購成本‧‧‧/出售竹東土地,塑鋼廠併入同榮公
司,擴大營業。88年/為落實企業再造,組織再次精簡,獨
立家電事業處,成立資訊家公司。/加速公司轉型成立業務
研發小組及效率提升小組專業推動相關專案‧‧‧89年/ 為
落實企業轉型政策,成立微波通訊專案,並實際運作生產‧
‧‧」等情相符,有該年報附卷足參〔本院92年度重勞上字
第12號卷(下稱本院上字卷)第203頁〕。
堪認被上訴人確
因逐年營業收入減少,而有業務緊縮情形,且為因應市場環
境及提升企業競爭力,將公司內部組織重新調整及改組,
揆
諸上開說明,顯企業經營之合理且必要之手段。準此,被上
訴人投資家電資訊家公司並將塑鋼廠業務及設備材料作價出
售予訴外人同榮公司,乃係將虧損或營運不佳部門轉由他公
司專業經營,以提昇被上訴人之經營績效,且其將公司部分
組織裁撤,並資遣部分員工,亦符合企業經營之合理性,至
企業為增加收益,而轉投資他公司亦屬於企業經營之手段之
一,又被上訴人與轉投資公司間乃屬於獨立個別之法人格,
是被上訴人因此而資遣部分人員(計其中轉任資訊家25人、
同榮公司26人),由該轉投資公司所雇用,係基於該轉投資
公司營運人力需求考量及尊重離職員工個人意願及工作權,
亦難謂被上訴人無業務緊縮之情事。上訴人上開被上訴人員
工逐年遞減,除了退休人員外,其所資遣人員是因至其所成
立之子公司任職,非因業務緊縮而精簡人力云云之主張,亦
無可取。
㈣上訴人另主張「業務減縮
與否,與事業之營運是否好轉及盈
餘多少,並無必然關係」,其原任職之稽核室業務並未減少
,且被上訴人於其離職後,再增補員工,顯然稽核室之業務
無緊縮情形云云。然按勞基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1款規定,工
作場所及應從事之工作有關事項應於勞動契約中由勞資雙方
自行約定,故其變更亦應由雙方自行商議決定。如雇主確有
調動勞工工作必要,應依下列原則辦理:⒈基於企業經營上
所必需、⒉不得違反勞動契約、⒊對勞工薪資及其他勞動條
件,未作不利之變更、⒋調動後工作與原有工作性質為其體
能及技術所可勝任、⒌調動工作地點過遠,雇主應
予以必要
之協助。此即所謂「調職五原則」(內政部74年9月5日台內
勞字328432號函
參照)。換言之,雇主基於企業經營上之必
需,所為企業組織及員工調整,為勞基法所許可之範圍。
經
查,被上訴人於91年8月15日資遣上訴人後,稽核室之前總
稽核李宗元主動請求原擬於同月底退休之曾惠寬至稽核室支
援,於經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同意,於91年9月16日發佈調
職令,但因曾惠寬前開支援調動作業時間緊促,不符合「公
開發行公司建立內部控制制度實施要點」第17點
所載適任及
專任稽核規定,被上訴人
復於同年月24日即將曾惠寬調回擔
任資深管理師,停止曾惠寬之稽核業務等情,有被上訴人九
一興人字第225、234號從業人員異動通知在卷
足稽(原審卷
87 、89頁),並經李宗元於原審到場證稱:「稽核室包括
我在內有五個人,原告(上訴人)離職之後,餘四人,後來
我有跟董事長報告因另一員工曾惠寬原是工程處的副處長,
因他想要退休,所以在辦退休之前情商他過來幫忙,我跟董
事長報告之後,請他調過來。在我離職前,一個星期又調走
一個,前幾天又調走一個,在我離職當天十二月三十一日含
我共三個人‧‧‧」在卷(原審卷第56頁)。顯然被上訴人
稽核室業務亦隨著被上訴人內部組織再造及人力重新分配等
因素,而有調整業務及人員之必要。雖證人李宗元另稱:「
(曾惠寬到稽核室之後,任何職?)作原告(上訴人)的工
作」云云(原審卷第57頁),然參照證人前後所述內容以觀
,曾惠寬固接任上訴人原來工作,然非不作其他工作,且企
業基於短暫業務銜接之必要,機動調整員工職務,亦屬於企
業經營及調動員工之原則,自不得以曾惠寬係接任上訴人工
作而謂稽核室業務無緊縮之情形。李宗元雖又稱:「‧‧‧
稽核室的業務並沒有減少‧‧‧」(原審卷第55頁),查李
宗元雖稱:「在我離職當天十二月三十一日含我共三個人,
因我要離職了,所以我沒有意見」,惟以其另稱:「因為我
無法在公司執行工作,所以離職」(原審卷第55 -57頁),
顯見李宗元無法勝任工作而離職,自難期其
證言毫無偏頗,
再參以李宗元「九十一年一月十六日進入中興公司擔任總稽
核,到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離職」(原審卷第54頁),
是其任職於被上訴人未滿一年,如何瞭解其任職前、離職後
之業務狀況,亦難期李宗元之證言公允無私。而被上訴人為
民營公司,以在商言商論,一切講求效率,俾以最低成本追
求最高利潤,凡與產銷、投資、財務管理等營利行為無直接
相關之業務均相對緊縮,並就未具相當專業之幕僚及行政人
員予以精簡,此乃民營企業經營之通例,以期企業能於競爭
日熾之商場永續生存。再被上訴人初設立稽核室之目的,在
稽核被上訴人各部門員工行為及辦理業務,尤以採購事務為
稽核之主要業務,則稽核室業務之多寡,恆與公司員工、營
業額之多寡成正比。即公司員工多,營業額高時,相關之採
購數量多,則稽核室之稽核業務量即隨之增加。反之,則減
縮。以前述之被上訴人營業收入及員工人數均逐年下降之事
實,加上國內投資環境使然,被上訴人稽核室業務確有緊縮
之情形,此觀被上訴人稽核室主要辦理業務之採購稽核業務
,由89年之438件遞減至90年之202件,於91年更減為172件
,有被上訴人稽核室89 -91年度辦理採購稽核件數表附卷足
稽(本院卷㈠第96-114頁),另有證人艾凡於本院到場證稱
:「(總稽核室之主要業務項目及業務量為何?)主要業務
項目是搭配議價競標,業務量到後期即90年以後有減少」、
「(90年前後業務量相差多少?)差約二分之一」、「(總
稽核室之業務量,於你任職稽核室數年來之變化情形?)是
慢慢遞減,到90年遞減的比較厲害」屬實,有艾凡筆錄在卷
可參(本院卷㈡第32頁背面、第33頁正面),再
觀諸被上訴
人稽核室於89年配置員工5人,負責當年度稽核業務之採購
稽核案為438件,因公司整體如前述員工、營業收入遞減產
生業務緊縮情形,致稽核室業務隨之緊縮至91年之業務量
172件,如仍配置5人,即有人力過剩之情形,顯見被上訴人
於91年8月15日資遣上訴人時,其整體業務
暨稽核室之業務
均確有緊縮之情形,是李宗元上開「稽核室的業務並沒有減
少」之證言與事實不符而無可採。以上,上訴人主張其原任
職之稽核室業務並未減少,且被上訴人於其離職後,再增補
員工,顯見稽核室業務無緊縮情形云云,要無可取。
㈤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員工雖於91年降至1,100餘人,然至
92年增至1,300人;另其法定代理人於媒體陳稱被上訴人「
拿下谷關十五億元標案,營運蒸蒸日上」,
可證被上訴人獲
利良好,無業務緊縮情形云云。
惟查近年來市場經營環境景
氣低迷,被上訴人之營業收入自87年度之10,379,330,000萬
元,逐年下降至91年度之8,314,170,000元,於營業收入遞
減之情形下,逐年推行組織單位整併、人員調整,減少行政
人員,提升業務技術人力,以直接創造公司獲利,並於92年
與訴外人協固公司合作並移轉其停車場管理業務,增加停車
場之約聘人員(即停車場收費員)166人、間接專業組長8人
及資訊人員7人等情,有被上訴人公司91年度年報附卷
足憑
(本院上字卷第105、203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顯然
此為被上訴人因應市場環境景氣低迷,並考量維持企業營運
,所為之必要且合理之措施。況被上訴人係於91年8月15日
月資遣上訴人,則被上訴人整個公司乃至稽核室是否確有業
務緊縮之情形,應以91年8月15日當時狀況為準據,縱被上
訴人
嗣於92年度因企業經營之需要另行招募員工,亦不得以
因被上訴人於92年間因營運所需晉用若干技術、業務人員,
遽謂被上訴人於91年間並無業務緊縮之情。另上訴人提出92
年9月16日工商時報第19版剪報(本院上字卷第171頁),以
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上開陳述,證明該公司獲利良好一節,
然細繹該剪報內容,係記者專訪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乙○○
時,乙○○對被上訴人92年度公司營運之願景與評估,且該
評估基準係以92年1至8月份為準,再觀諸報載:「中興電前
八月累計營收六十億三千萬四百萬元,達成今(92)年八十
五億七千八百萬元營收目標的七成‧‧‧」,顯然被上訴人
92年度預估營業收入為8,578,000,000元,縱該目標得百分
之百達成而能超越91年度之營業收入8,314,170,000元,然
與87至90年度之營業收入中最高之10,379,330,000元(87年
度)或最低之9,456,705,000元(90年度)相較,獲利狀況
確已大不如前,亦難僅憑其法定代理人於接受訪談時之陳述
,即指被上訴人獲利良好而無業務緊減縮之情形。況上開剪
報為92年9月間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針對公司組織裁併及人
員調整後,所為當年度之評估事項,上訴人亦不得執該92年
9月16日之報載之訪談資料,即謂被上訴人於91年8月15日資
遣上訴人時,無業務緊縮之情形,理由同上所述。另上訴人
於本院提出被上訴人網頁(本院卷㈠第251頁),以上載「
92年營業額為新台幣96億元,每股獲利1.61元,經營績效領
先同業」,謂被上訴人無業務緊縮之情形云云,然該被上訴
人92年網頁資料,仍不能認其於91年8月15日資遣上訴人時
稽核室無業務緊縮之情形,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員工人數於92
年度升至1,300人,其法定代理人於受專訪時陳稱獲利良好
、其92年網頁載公司獲利良好,
足證被上訴人無業務緊縮情
形之主張,均無可取。
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91年9月9日重新召募新進人員,其中
總務管理師、董事長管理師等職務,上訴人均能勝任,未見
被上訴人安排即逕行將其資遣,違反勞基法第11條第2款之
規定云云。然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定雇主有業務緊縮時,
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並未同時規定
苟雇主另有勞工得
勝任之其他職缺時即不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之排外規定
(與同條第4款「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必要,又無
適當工作可供安置時」之規定不同,詳如後段所述),蓋勞
工職務之變動事關勞資雙方勞動契約之變更,新勞動契約是
否成立,端賴勞資雙方意思表示(包括勞工服勞務內容、薪
資、工作地點等)是否一致
而定,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兩造
勞動契約有上開有利於勞工之約定。縱上開條文規定為有利
勞工之解釋,須雇主業務緊縮,且無勞工得勝任之其他職缺
時,方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惟被上訴人係於91年8月
15日資遣上訴人,而依被上訴人之陳述,被上訴人係於91年
9月9日召募新進員工(本院上字卷第34頁),上訴人迄未舉
證被上訴人於91年8月15日資遣上訴人時已明知將於91年9月
9日重新召募新進員工,上訴人以其被資遣後,被上訴人嗣
於91年9月9日重新召募員工之事實
反證被上訴人於91年8月
15日資遣上訴人時,無業務緊縮之情形,亦無足採。再退步
言,縱被上訴人於91年8月15日資遣上訴人時,已預定將於
次月召募新進員工,然被上訴人於91年9月9日招募新進員工
22名,其中20名係針對具專業科目之電腦、機械、水電、研
發等部門工程師等情,有一一一一人力銀行求職查詢結果單
、一○四人力銀行求職訊息單等件為證(原審卷第72-75 頁
、本院上字卷第160頁),該20名專業技術員工部分,與上
訴人原任職工作內容
無涉,亦非上訴人之專業領域,為上訴
人所不爭執,此部分非屬被上訴人得安排上訴人任職之工作
範圍。至「董事長室管理師」、「總務管理師」一職,依上
訴人起訴狀所載,其於被上訴人之職稱依序為稽核室主任之
秘書、行政部經理之秘書、總經理秘書、董事長秘書、特別
助理、總稽核室之資深管理師,有上訴人之起訴狀可參(原
審調字卷第4頁),其中上訴人被資遣前之職稱資深管理師
,雖與被上訴人於91年9月9日召募之董事長室管理師、總務
管理師二職務同有「管理師」名稱,然上訴人於88年間轉任
稽核室前,職稱為董事長辦公室資深管理師(原審調字卷第
20頁),參照上訴人所提被上訴人87年報上載:「董事長室
:掌理有關董事會各項機要業務及公司法律事務、投資規劃
、經營分析、財務操作、專案工程等業務」(本院上字卷第
204頁),是上訴人於88年間轉職稽核室前之董事長辦公室
資深管理師屬被上訴人87年報所載組織中之「董事長室」。
而被上訴人於91年8月15日資遣上訴人時,其組織規程第6條
規定:「董事長室:董事長室負責掌理有關董事會各項機要
業務、及公司法律事務、投資規劃、經營分析、財務操作、
專案工程等業務,下轄董事會秘書、法律事務、財務管理、
專案工程」,有被上訴人組織規程在卷可憑(本院卷㈠第
131頁),其職稱均為「董事長室管理師」,顯然被上訴人
於91年9月9日召募之「董事長室管理師」與上訴人前任職之
「董事長辦公室資深管理師」已非屬同一職務。此觀「董事
長室管理師」其職務內容為經營管理幕僚工作,係屬董事長
室「營管組」,該管理師需具有碩士資格且年齡在40歲以下
,並具「電子或電機」背景(原審卷第75頁、本院卷㈠第
133頁),上訴人迄未舉證證明其具有碩士學歷及「電子或
電機」專門技能,遑論上訴人於91年9月18日起訴時之年齡
為45歲(原審調字卷第3頁),是上訴人未能符合被上訴人
於91年9月9日召募「董事長室管理師」之條件,該職務顯非
上訴人所可適任。另「總務管理師」一職,雖僅需專科學歷
,姑不論該職年齡限制在35歲以下,上訴人之年齡已無法符
合該要求,依被上訴人「職等職稱及薪資核發辦法」載:「
專科畢業初任以G/6-G/10敘薪」,再對照該辦法之附表二基
本薪給表,其每月薪資為24,284元至26,285元(原審調字卷
第24頁),然上訴人
自認:「
詎被告(被上訴人)公司法定
代理人選擇性要求原告(上訴人)減薪二成‧‧‧」(原審
調字卷第4頁),以上訴人起訴狀請求之月薪61,095元,減
薪二成後之月薪尚有48,876元,上訴人已不同意減薪二成後
月薪為48,876元稽核室資深管理師一職,何能期其同意月薪
至多26,285元之總務管理師一職,被上訴人自不可能亦無必
要為上訴人安排總務管理師一職,上訴人於本院就「總務管
理師」一職亦不再主張,此觀其僅主張被上訴人應將其安置
「董事長室管理師」一節自明(本院卷㈠第15頁)。上訴人
前揭其能勝任被上訴人重新召募之總務管理師、董事長管理
師等職務,未見被上訴人安置即將其資遣,違反勞基法第11
條第2款規定云云,委無可取。
㈦上訴人再主張:「被上訴人公司一偌大企業,內部組織多層
、關係企業繁多,縱使
退萬步言真有須資遣上訴人之情事,
豈真無上訴人足供擔任之職務?又‧‧‧新應增(徵)之董
事長室管理師乙職‧‧‧上訴人實有勝任能力,惟被上訴人
竟未經任何協調即逕謂上訴人無法勝任‧‧‧如何得謂被上
訴人無安置義務?」,並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勞訴字
第29號、93年度勞簡上字第3號判決(本院卷㈠第44-52頁)
證明實務上於適用勞基法第11條第2款時,應與適用第4款之
情形相同,均須具備「社會正當性原則」為解僱要件云云(
本院卷㈡第12-15頁)。然上訴人所舉上開二判決非屬判例
,自無
拘束本件法律上之見解可言。而勞基法第11條規定:
「非有左列情形之一者,雇主不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
一 歇業或轉讓時。二 虧損或業務緊縮時。三
不可抗力
暫停工作在一個月以上時。四 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
之必要,又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時。五 勞工對於所擔任之
工作確不能勝任時」,其中資方依第2款之規定預告勞工終
止勞動契約之要件僅為「虧損或業務緊縮時」,此與第4款
之要件為「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必要,又無適當工
作可供安置時」不同,換言之,雇主於有虧損或業務緊縮之
情形,即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與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
勞工之必要時,須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時方得預告勞工終止
勞動契約者,尚有不同。本件被上訴人係以公司業務乃至於
稽核室業務緊縮為由預告勞工(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有
如前述,自無依第4款之規定提供適當工作安置上訴人之義
務。況上訴人謂「豈真無上訴人足供擔任之職務?」,然「
當事人主張於己有利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縱認被上訴人有安置之
義務,亦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尚有其他上訴人得勝
任之工作,
而非以「被上訴人公司一偌大企業,內部組織多
層、關係企業繁多,縱使退萬步言真有須資遣上訴人之情事
,豈真無上訴人足供擔任之職務?」臆測之詞,即將
舉證責
任轉換予被上訴人;
矧被上訴人之關係企業與被上訴人間屬
獨立個別之法人格,關係企業是否雇用上訴人,係基於該獨
立法人營運人力需求考量等,非被上訴人所得過問。而所謂
「內部組織多層」云云,上訴人迄今之舉證亦僅為被上訴人
於91年9月9日召募22名新進員工而已,而其中20名專業技術
員工部分,與上訴人原任職工作內容無涉,非上訴人之專業
領域,非屬被上訴人得安排上訴人任職之工作範圍;另上訴
人之條件不符合新召募「董事長室管理師」之條件;上訴人
不可能屈就月薪至多26,285元之總務管理師一職等情,均如
前述,此外,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尚有其他其得適任
、勝任之職缺得安置上訴人而不予安置。或謂上訴人既曾任
資深管理師,為何不能任董事長室管理師,被上訴人所設條
件是否有違
誠信原則?然於廣設大學之教育政策推動下,大
學畢業生乃至具碩士、博士學歷者年年增加,於外在環境變
動下,企業為求員工程度之提升及年輕化,將召募員工學歷
提高、年齡降低,乃屬企業自我提升競爭力,俾求永續發展
之合理生存之道,自無違反誠信原則可言。至上訴人主張其
工作表現良好,因稽核發現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有不法情事
,而遭違法終止勞動契約云云,固據提出稽核室前總稽核李
宗元簽呈、被上訴人公司稽核作業異常事項改善追蹤表為證
(本院上字卷第42、62-63頁),但承前所述,被上訴人因
業務緊縮而合法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則上訴人縱工作表現
良好,亦與被上訴人依據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定終止勞動
契約無涉;又觀諸該內部稽核作業異常事項改善追蹤表所載
,乃是關於房舍營繕工程業務事項未依公司議價規定辦理,
總務室承辦人員上簽呈請示,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固有更
改簽呈內容,惟此是否涉及不法情事,非本院所得審究事項
,況此與被上訴人合法終止與上訴人間勞動契約亦屬無涉,
上訴人上開主張,顯屬臆測之詞,要無可取。再被上訴人因
業務緊縮而合法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則縱上訴人工作即將
屆滿25年得退休之年資,亦與被上訴人合法終止勞動契約無
涉,是被上訴人以上開事由合法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無何
違反誠信原則。
㈧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以粗暴方式要求其減薪不成,即非法
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侵害其工作及名譽權云云。然被上訴
人因業務緊縮而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並未違反勞基法第11
條第2款之規定,而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91年8月15日終
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後,
旋即要求上訴人於當日需整理私人物
品離開辦公室一節,固經證人李宗元證述屬實(原審卷第55
-56頁),惟被上訴人既已合法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上訴
人本即需整理私人物品離開辦公處所,縱被上訴人要求上訴
人需於當日整理完畢離開辦公處所,亦與侵害工作或名譽權
無涉。是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為侵
害其工作及名譽權云云,
亦屬無據,其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
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精神慰撫金6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云云,不應准許,應予駁
回。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確有業務緊縮情形,縱為有利上訴人之解
釋,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尚有其他工作可安置上訴人
,被上訴人據勞基法第11條第2款之規定規定,終止兩造間勞
動契約,
於法有據,且其於91年8月15日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
時,並依法匯款1個月預告期間工資及
資遣費,計2,309,391元
予上訴人一節,有卷附資遣費結算一覽表為證(原審調字卷第
69頁),並為上訴人自認在卷(本院上字卷第151頁),亦已
符合勞基法之規定,另被上訴人未侵害上訴人之工作或名譽權
,亦如前述。從而,上訴人本於勞動契約、民法第195條第1項
之規定,請求㈠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僱傭關係存在、㈡被
上訴人應自91年8月16日起至准予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於每
月10日、25日各給付上訴人30,547元;並於每年中秋、端午、
年終各給付上訴人24,438元,及均自各期應給付日之次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
人60萬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㈣被上訴人應於聯合報、中國時報桃園縣
版頭欄下方以3號字體、5×7公分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
之道歉啟事1日,於法無據,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
所依據,應併予駁回。除追加部分外,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人於本院追
加部分(詳如甲、程序方面段所述),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本件因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無庸再逐一予以論究,合併敘
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7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方維
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湯美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8 日
書記官 賴淑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