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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6 年度上字第 104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4 月 2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字第1047號 上 訴 人 豪泰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李振生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台北縣新莊市○○○路○○○號17樓之3       丙○○ 兼 上二 人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10月 2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46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7年4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係其雇用之司機,於民國95年 6月4日凌晨2時1分許,駕駛上訴人所有車牌號碼000-00號營 業用大客車(下稱系爭大客車),行經新竹市○○路○段○○○ 巷口時,因迴轉不慎,過失撞及訴外人張志明所騎乘AT7-50 7號牌機車,致張志明傷重不治死亡。經上訴人與張志明父 母張萬居、吳素環在新竹市香山區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由 上訴人賠償訴外人張萬居、吳素環新臺幣(下同)350萬元 ,並由保險人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富邦產 險公司)直接墊付上開金額。爰就上訴人所受上開350萬元 損害,依民法第188條第3項規定、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乙○○ 間勞動契約法律關係,向被上訴人乙○○求償。被上訴人甲 ○○、丙○○與上訴人訂有人事保證契約,擔任被上訴人乙 ○○任職期間之保證人,表明放棄先訴抗辯權。上訴人因被 上訴人乙○○上開職務上過失行為受有損害,且無法獲得賠 償,被上訴人甲○○、丙○○依上開人事保證契約,應就被 上訴人乙○○上開損害賠償責任負連帶給付之責。求為判命 :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後開之訴部分廢棄。㈡被 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請准供擔 保宣告假執行。上訴人於原審除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開 損害外,另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其營業上之損失51 ,534 元,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各應給付51,534元,及自96 年6月 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如任一被上 訴人為給付,其他被上訴人於其給付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此部分未經上訴而告確定。 二、被上訴人則以:車禍被害人張志明家屬所受損害部分係由保 險公司賠償,被上訴人乙○○亦已自行賠償被害人家屬30萬 元,上訴人不應再向被上訴人求償。又上訴人於車禍當日要 求被上訴人乙○○超時加班,致被上訴人乙○○精神狀況不 佳,因而發生上開車禍事件,故上訴人與有過失,亦應負責 等語,資為抗辯。嗣經上訴人提起上訴後,聲明:駁回上訴 。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原其雇用之司機,被上訴人甲○ ○、丙○○則為被上訴人乙○○之職務保證人。被上訴人乙 ○○嗣於95年6月4日凌晨2時1分許,駕駛系爭大客車行經新 竹市○○路○段○○○巷口時,因迴轉不慎,過失撞及被害人張 志明所騎乘AT7-507號牌機車,致張志明傷重不治死亡。其 嗣於95年6月13日,與被害人張志明父母張萬居、吳素環成 立調解,由上訴人賠償張萬居、吳素環350萬元,並由保險 人富邦產險公司直接墊付上開金額之事實,業據提出上訴人 公司行車事故處理報告表影本1紙、新竹巿香山區調解委員 會調解筆錄影本1紙、員工保證書影本2紙、勞動契約書影本 1件、車險系統肇事資料查詢表影本1紙、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影本1紙為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2391號卷 宗第7、8、11至14頁;原審卷第23、106頁),復經本院依 職權調取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5224號、臺 灣新竹地方法院95年度交訴字第73號業務過失致死刑事案卷 核閱屬實,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 四、上訴人主張其與被害人張志明之父母張萬居、吳素環在新竹 市香山區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由上訴人賠償訴外人張萬居 、吳素環350萬元,並由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直接墊付上開 金額。是其因被上訴人乙○○之職務過失行為而受有上開35 0萬元損害之事實,依民法第188條第3項規定、上訴人與被 上訴人乙○○間勞動契約法律關係,向被上訴人求償等語, 但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車禍被害人張志明家屬所受損 害部分係由保險公司賠償,被上訴人乙○○亦已自行賠償被 害人家屬30萬元,上訴人不應再向被上訴人求償等語。則本 件應審究者為上訴人依民法第188條第3項規定,向被上訴人 請求連帶給付350萬元及其法定利息有無理由?茲審究如下 : (一)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 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而僱用人依該條項之規定賠償損害者,依同條第3項之規 定,對實際為侵權行為之受僱人有求償權。蓋民法第188條 第1項所定之僱用人責任,係介於過失責任與無過失責任間 之中間責任,其立法理由係繫於報償理論及危險理論,使僱 用人對受僱人之侵權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惟其此一責 任,性質上非屬自己之侵權行為責任,而係代負責任,從屬 於受僱人之侵權行為責任,實際為侵權行為之人究係受僱人 而非僱用人,受僱人自不因僱用人之代負責任而得免其應負 擔之終局賠償責任,是以法律賦與僱用人上開求償權,排除 同法第280條、第281條第1項連帶債務人平均分擔求償規定 之適用。另按被保險人因保險人應負保險責任之損失發生, 而對於第三人有損失賠償請求權者,保險人得於給付賠償金 額後,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對於第三人之請求權;但其所請求 之數額,以不逾賠償金額為限。前項第三人為被保險人之家 屬或受僱人時,保險人無代位請求權。但損失係由其故意所 致者,不在此限,保險法第53條定有明文。上開代位權制度 之設,考其立法目的,一方面固在維護私法上損害賠償制度 ,使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第三人,不因被保險人獲有保險賠 償,而免其責任;另一方面則在避免被保險人獲得不當得利 ,使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保險賠償求權不集中於被保險人。至 若被保險人之家屬或受僱人,則因與被保險人有共同生活之 關係,利害一致,若保險人對之有代位請求權,實與被保險 人自己賠償無異,故禁止之。是除家屬或受僱人有故意之情 形者外,立法上對該等人之評價乃視同被保險人本人對待, 使被保險人家屬或受僱人終局免其責任,而由保險人承受最 後之損失不利益。基此,保險法第53條第1項所定保險人之 代位權,係本於法律規定而成立,於保險人已對被保險人履 行全部賠償義務後,無待被保險人之移轉行為,即當然取得 。惟第三人如為被保險人家屬或受僱人時,解釋上應認為保 險人此一法定受讓之債權,除有被保險人家屬或受僱人故意 致損害情形外,其債權應受限制而不得請求。又因被保險人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法定移轉於保險人,是被保險人亦不得 對其家屬或受僱人主張,以貫徹保險法上不當得利禁止之原 則。而該條所謂「受僱人」必須具備下列要件:即①該受僱 人須受被保險人僱用;②被保險人對於受僱人之該行為,在 法律上必須負責始可(例如民法第188條之連帶損害賠償責 任)。其立法雖有禁止被保險人不當得利及防止加害第三人 逃避責任之作用,惟在實際運作上,亦可產生在適用民法第 188條第3項僱用人對有侵權行為責任之受僱人求償時,限制 僱用人求償權之行使,以減輕受僱人負擔,俾符公平之效果 ,蓋僱用人責任,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之規定,係代負責任 (或稱代位責任),惟僱用人所以代負責任,雖係因受僱人 為其計算而謀求利益,乃基於報償責任之原理而使其負責, 如賦與僱用人完全之求償,難謂公平,且受僱人往往為經濟 上弱者,一旦被求償,將難維生,因之或有以為僱用人之求 償權,應以受僱人有故意或重大過失者為限,此一見解雖與 現行規定之文義不相符合,但經由保險法第53條第2項之適 用,亦足以達成減輕受僱人負擔之目的。查上訴人就系爭大 客車,已向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投保第三人責任保險(含強 制險、任意險),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以給付保險金之方式 賠償350萬元予被害人張志明之父母張萬居、吳素環,業如 前述。依上說明,上訴人對其受僱人即被上訴人乙○○依民 法第188條第3項規定之求償權或依勞動契約約定之損害賠償 請求權,於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賠償之350萬元範圍,即應 法定移轉於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依保 險法第53條第2項前段規定,固不得對被上訴人乙○○行使 此一請求權,然此並不影響上開請求權已移轉於富邦產險公 司之法律效果。倘上訴人於債權移轉於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 後,仍得對被上訴人乙○○為請求而受償,則其將重複受償 而獲有不當得利,非符事理之平。 (二)按責任保險人於被保險人對於第三人,依法應負賠償責任, 而受賠償之請求時,負賠償之責。保險法第90條定有明文。 是責任保險係以「添補被保險人對於第三人因賠償損害所致 財產上之損失」為目的之保險契約,分散危險,藉以維持企 業之存續則為其立法理由之一。系爭車禍事故業經保險人富 邦產險公司以給付保險金之方式賠償350萬元予被害人張志 明之父母張萬居、吳素環,足見上訴人與保險人訂立責任保 險契約,已分散其營業上之風險,且其係以富邦產險公司給 付保險方式,賠償予被害人之父母,如無本件事故,保險事 故並未發生,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毋庸給付保險金,而該公 司於保險事故發生後,依約給付保險金予被害人之父母,上 訴人亦未因賠償被害人之父母損害而受有損害,其支出保險 費乃成立責任保險契約之對價,難認係上訴人所受之損害, 上訴人既未因本件保險事故發生,以保險金賠償被害人之父 母而受有損害,自難認其對被上訴人乙○○有求償權。 (三)按保險制度,旨在保護被保險人,非為減輕損害事故加害人 之責任。保險給付請求權之發生,係以定有支付保險費之保 險契約為基礎,與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並非 出於同一原因。後者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殊不因受領前者之 保險給付而喪失,兩者除有保險法第53條關於代位行使之關 係外,並不生損益相抵問題。最高法院68年臺上字第42號固 著有判例意旨可參。惟該判例係針對保險法而為,旨在闡述 保險人得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對於加害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時 ,被保險人即不得再向加害人請求損害賠償。尚難依該判例 而謂除保險法第53條規定之情形外,縱保險法以外之法律有 保險人得代位行使被保險人之權利之規定,被保險人於受領 保險給付後,仍得向加害人請求損害賠償。再者,保險代位 既為保險法上不當得利禁止原則之具體表現,人身保險中, 其具有填補抽象損害之性質者,例如人壽保險,多為定額保 險,除填補抽象損害之外,亦有投資、儲蓄之功能,無不當 得利之問題,故應無保險代位之適用。反之,人身保險中, 其具有填補具體損害之性質者,例如健康保險、傷害保險中 之醫療費、住院費、分娩費等,多為損害保險,此等保險多 以一定之公式,計算其給付之金額,具有填補具體損害之功 能,在客觀上得以金錢計算其價值,可能發生不當得利之情 形,故應有保險代位之適用。至於責任保險方面,在不違反 責任保險立法目的之條件下,亦不宜過分限制保險代位行使 之範圍。是以,於責任保險之情形,因有保險法第53條之適 用,被保險人自不得於受領保險賠償後,再行對損害賠償義 務人行使權利,是上開判例亦闡釋「兩者除有保險法第53條 關於代位行使之關係外,並不生損益相抵問題」,明示有保 險法第53條代位行使關係者,該判例所指被保險人損害賠償 請求權不因受領保險給付而喪失之結論,並無適用餘地。是 則,上訴人援引上開判例,主張其對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 求權因無損益相抵之適用,並據以推論其求償權不受影響, 應無可採。 (四)按稱人事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受僱人將來 因職務上之行為而應對他方為損害賠償時,由其代負賠償責 任之契約,民法第756條之1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明揭:「 本條規定人事保證之意義。一般所稱之人事保證,或稱職務 保證,乃係就僱傭或其他職務關係中將來可能發生之債務所 為具有繼續性與專屬性,而獨立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之一種特 殊保證,惟仍係就受僱人之行為而代負損害賠償責任。為免 人事保證之保證人負過重之責任,爰明定其責任範圍為他方 受僱人將來因職務之行為而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惟不及於 僱用人對於受僱人之求償權,亦不及於非損害賠償債務,如 受僱人因故逃匿而代為搜尋是」(法務部88年5月編民法債 編修正條文及及債編施行法法規彙編249頁),故人事保證 所保證之對象,為受僱人職務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債務, 亦即就受僱人之損害賠償債務代負履行責任,如性質上非為 損害賠償之債務,即非在保證範圍之內。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甲○○、丙○○係於94年10月31日訂立保證書,有上訴人公 司員工保證書影本2件附卷可稽(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度 訴字第2391號卷宗第11、12頁),其內容略以「... 今保證 乙○○於豪泰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任職期間,恪遵法 令與公司規章,倘有營私舞弊、虧短公款、損毀公物或其他 故意、過失行為,致公司蒙受損失時,本保證人願負賠償及 法律上應有之責任... 」,足證該人事保證契約係約定人事 保證人即被上訴人甲○○、丙○○僅就被上訴人乙○○因營 私舞弊、虧空公款、損毀公物、怠忽職守等職務上行為,致 上訴人蒙受損失時,方代負賠償責任。準此以觀,上訴人乃 係因被上訴人乙○○駕車過失行為,致不法侵害被害人張志 明之權利,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上訴 人於賠付張志明之父母張萬居、吳素環後,再依同條第3項 規定,向被上訴人乙○○求償給付,惟上訴人之受僱人即被 上訴人乙○○就此對上訴人所負之責,並非損害賠償責任, 揆諸上開說明,即非屬被上訴人甲○○、丙○○人事保證之 保證範圍內。另按人事保證之保證人,以僱用人不能依他項 方法受賠償者為限,負其責任,民法第756條之2定有明文。 上訴人就保險人富邦產險公司理賠之350萬元,除不得對被 上訴人乙○○求償,已如前述外,且依上開規定,因僱用人 即上訴人已受領富邦產險公司依責任保險契約給付之保險金 ,已依他項方法(保險給付)受賠償,自不得對人事保證保 證人即被上訴人甲○○、丙○○請求給付。職是,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甲○○、丙○○應與被上訴人乙○○就上訴人賠 付張萬居等人之金額連帶負清償之責,要無足取。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就賠償被害人張志明之父母張萬居 、吳素環350萬元部分,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等語,應 不可採。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勞動契約法律 關係及人事保證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 訴人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 附麗,應併予駁回,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22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             法 官 蘇芹英             法 官 徐福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黃瑞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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