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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6 年度上字第 57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2 月 27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字第579號 上 訴 人 丁○○ (即被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 謝財興律師 上 訴 人 昇邦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即被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 丙○○ 上 訴 人 甲○○ (即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  旭田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上訴人  乙○○ 前列4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徐松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6年 5 月25日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528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 起上訴,經本院於97年2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並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丁○○主張: ㈠臺北市自來水事業處工程總隊所辦理位於臺北縣新店市○○ 路 ○○○號之「物料倉庫新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由被 上訴人昇邦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昇邦公司)得標,昇邦 公司再將該工程之鋼構工程轉包予被上訴人旭田實業有限公 司(下稱旭田公司),旭田公司復將鋼構之安裝轉包予訴外 人寶捷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寶捷公司),而被上訴人乙○○ 係昇邦公司之工地負責人,被上訴人甲○○係旭田公司之負 責人,訴外人莊文清則係寶捷公司之負責人。上訴人之子即 被害人謝坤華於民國93年8月7日上午9時許,受寶捷公司之 指示前往上址進行鋼構安裝工作時,乙○○、甲○○及莊文 清,未遵守勞工衛生法關於保護勞工安全之規定,未設置施 工架或使用高空作業車、安全上下設備供勞工使用,對作業 場所地面突出之鋼筋未採取彎曲、加蓋或加裝防護套等防護 措施,又未派駐經訓練合格的鋼構組配作業主管於現場監督 勞工作業,適謝坤華於前開時、地,因腹部不適欲如廁,將 安全母帶索解開,自該鋼構B6鋼柱托板下降至地面時,不慎 踩空墜落,而為突出地面之一根長60公分之6號鋼筋自左胸 刺穿至右背部,雖送醫急救仍不治死亡。乙○○、甲○○及 莊清文依民法第184條第1、2項及第185條之規定,應負共同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昇邦公司為乙○○之僱用人、旭田 公司為甲○○之僱用人、寶捷公司為莊文清之僱用人,依民 法第188條之規定亦應負連帶賠償之責。是依民法第184條、 第185條、第188條、第192條、第194條規定,被上訴人及訴 外人寶捷公司、莊清文應連帶賠償上訴人殯葬費新臺幣(下 同)409,000元、法定扶養費123,333元及精神慰撫金400萬 元,因寶捷公司及莊文清已與上訴人達成和解,並賠償上訴 人150萬元,扣除150萬元,被上訴人尚應連帶給付上訴人 3,032,333元。 ㈡甲○○雖登記為旭田公司之負責人,實際上為旭田公司執行 工地衛生安全之人,為旭田公司之受僱人,旭田公司應負僱 用人之責任。被上訴人自始未做好工地安全措施,就事故之 因果影響力而言,早已存在且為直接因果關係之原因,謝坤 華之行為縱有過失,亦不及於負擔4分之1責任之程度。本件 工安事故,與一般被害人與侵權行為人原無契約關係之車禍 事故性質不同,被上訴人為工作物之承攬人,依工安法令不 僅有防止災害發生之義務,且依與業主間之承攬契約,行為 人既得自業主受領安裝工地安全設施之經費,則被上訴人更 有依契約事先積極防災之義務,故被上訴人未提供勞工安全 工作設備之行為,乃釀成職災之主因,應負絕大部分之責任 。原判決直接令乙○○、甲○○、昇邦公司負擔精神慰撫金 200萬元,後又扣除莊文清已付金額, 前後矛盾。原判決核 定之精神慰撫金,若含莊文清及寶捷公司應負擔之責任金額 全部為200萬元,則低於一般社會認知標準,並不合理 。上 訴人願將精神慰撫金,按一般社會認知之標準減縮為向莊文 清、寶捷公司及本件被上訴人共請求300萬元, 即被上訴人 與莊文清、寶捷公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之金額全部為 3,465,072元 (精神慰撫金3,000,000元+殯葬費386,660元 +扶養費78,412元)。被上訴人至少應負擔9/10即3,465,072 元×9/10=3,118,565元之責任,扣除莊文清、寶捷公司已 付之150萬元,被上訴4人共應連帶給付1,618,565元( 3,118,565元-1,500,000元=1,618,565元)。扣除原審上 訴人勝訴金額348,804元後,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 1,269,761元。退而言之,被上訴人已於審理中承認損害賠 償總額為300萬元,扣除已賠償之150萬元後,被上訴人至少 有給付100萬元之義務,扣除原審已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之 348,804元後,被上訴人最少應再給付上訴人651,196元。 ㈢對於對造上訴所為之答辯: 被上訴人令被害人謝坤華等勞工進入系爭工作場所時,違背 保謢他人生命之勞工安全衛生法令,被上訴人之行為乃發生 本件死亡事故之先行、直接且必然之原因,任何在此高度危 險中工作之勞工,稍有不慎之偶然因素,就會導致死亡。謝 坤華因腹痛急需如廁而逕下降至地面之行為,只不過證實該 高度危險早已存在之偶然因素而已。上訴人係因謝坤華侵權 致死之損害事實,依民法第192條第1、2項第194條之規定, 對被上訴人昇邦公司等人直接取得請求賠償之債權,此等請 求權既非謝坤華過世後遺留之債權,不論被上訴人昇邦公司 主張之逾期罰款與謝坤華之死亡有無關係,昇邦公司既對上 訴人無任何債權,即無主張抵銷之餘地。又昇邦公司所主張 之逾期罰款,非本件侵權行為事實之損害(本件侵權行為之 唯一損害事實,乃謝坤華之死亡),昇邦公司主張之逾期罰 款,乃昇邦公司怠於改善工地安全,對定作人所生之契約遲 延賠償,非被害人與加害人(即被上訴人等)共同成立之損 害,故無民法第217條過失相抵之適用。 二、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昇邦公司、甲○○及被上訴人旭田公 司、乙○○則以: ㈠本件事故肇因於謝坤華於施工中,擅將配戴之安全帶自安全 母索解開並違規自鋼柱上下,致發生失足墜落,謝坤華就事 故之發生應負2分之1之過失比例,依民法第 217條之規定, 應依法酌減賠償金額。謝坤華對於本件損害之發生具有過失 ,致昇邦公司因停工受有工程逾期罰款之損害1,853,184元 ,昇邦公司應負2分之1之責任,故於 926,592元範圍內主張 抵銷。 ㈡丁○○育有子女9人、且時年82歲、未與謝坤華同居,原判 決就丁○○之餘命年數、是否與謝坤華同居等家屬間之關係 ,未併予審酌,就精神慰撫金之酌定,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 辯。 三、丁○○起訴請求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寶捷公司、莊清文連帶賠 償殯葬費409,000元、法定扶養費123,333元及精神慰撫金 400萬元,因寶捷公司及莊文清已與丁○○達成和解並賠償 150萬元,扣除該150萬元部分,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丁○○ 3,032,333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原判決命被上訴人乙○○、 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昇邦公司及甲○○賠償348,804元本 息,駁回丁○○其餘之請求,丁○○就其敗訴中之 1,269,761元本息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 於上訴人丁○○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乙○ ○、甲○○應再連帶給付丁○○1,269,761元及自94年11月 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第一項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乙○○、昇邦公司應再連帶給付丁○○ 1,269,761元及自94年1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㈣第一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甲○○、旭田公 司應再連帶給付丁○○1,269,761元及自94年11月15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㈤第2、3、4項給付 ,於被上訴人乙○○、昇邦公司、甲○○、旭田公司其中1 人給付時,他人於清償範圍內同免其責任。答辯聲明:駁回 對造之上訴。昇邦公司及甲○○對其敗訴部分亦提起上訴, 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昇邦公司、甲○○部 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丁○○於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 假執行之宣告。昇邦公司、旭田公司、甲○○、乙○○對丁 ○○上訴部分之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之事實:  ㈠被上訴人乙○○係昇邦公司之工地主任,為工地現場負責人 ,甲○○係旭田公司負責人,訴外人莊文清則係寶捷公司之 負責人,昇邦公司向臺北市自來水事業處工程總隊承攬「物 料倉庫新建工程」後,再將該工程之鋼構工程轉包予旭田公 司,旭田公司復將鋼構之組裝部分轉包予寶捷公司。被害人 謝坤華於93年8月7日上 午9時許,受寶捷公司之指示前往上 址進行鋼構安裝工作時,因腹部不適欲如廁,將身上之安全 帶自安全母索解開,自該鋼構B6鋼柱托板下降至地面時,不 慎踩空墜落,而為突出地面之一根長60公分之 6號鋼筋自左 胸刺穿至右背部,並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乙○○、甲○○ 及訴外人莊文清因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過失致死罪, 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下簡稱台北地院)94年度勞安訴字 第1453號刑事判決其3人各處有期徒刑5月,並得易科罰金, 莊文清則緩刑3年確定在案。 ㈡兩造同意丁○○之扶養費用每年以111,000元計算。 ㈢謝坤華之殯葬費係由丁○○支付。 ㈣丁○○於謝坤華死亡時為82歲,依內政部統計處所編製93年 台灣地區簡易生命表,丁○○之平均餘命為7.5年。 五、兩造爭點之論述: 經原審判決後,丁○○對於旭田公司無庸負賠償責任不服,而 兩造對於原判決之過失比例、及慰撫金之核定亦有爭執,昇邦 公司及甲○○另主張以違約罰款抵銷。爰僅就兩造爭執部分論 述如下: ㈠甲○○係旭田公司之負責人,並非旭田公司之受僱人,丁○ ○主張旭田公司應與甲○○連帶負賠償責任,並不可採:丁 ○○主張甲○○乃旭田公司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4條「雇主 應依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設置勞工安全衛生人員」規定, 指定擔任系爭工地勞工安全衛生工作之人,為旭田公司之受 僱人云云,並舉「寶捷工程有限公司所僱勞工謝坤華從事鋼 構安裝作業墬落遭鋼筋穿刺致死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以 下簡稱檢查報告書)為證。惟查,依檢查報告書所載,旭田 公司並未派駐人員於工地現場,亦無作業主管,甲○○雖為 旭田公司管理體系中之勞工安全衛生人員,但「自動檢查」 部分,未於本工程實施(本院卷第20頁反面)。刑事判決固 依業務過失致死罪判處甲○○有期徒刑5月確定,但刑事判 決係認定甲○○為旭田公司之負責人(原審卷第4頁)並非 受僱人,且甲○○尚因未派駐任何人員在工地現場監督工地 安全之疏失而獲罪。況,檢查報告書記載甲○○係事業之經 營負責人(本院卷第20頁正反面),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 條第2項之名詞定義:「本法所稱雇主,謂事業主或事業之 經營負責人。」,準此,甲○○應係雇主而非受僱人甚明。 從而,丁○○主張甲○○係旭田公司之受僱人,旭田公司應 依民法第188條規定與受僱人甲○○連帶負賠償責任云云, 並不可採,丁○○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 ㈡原審判決認謝坤華就本件職業災害應負之過失比例為4分之1 ,應屬允當: ⒈證人莊文清於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如果組裝上去, 施工人員的安全帶是否要扣在安全母索上?)是的。(安 全帶有扣在安全母索時,如果發生墜落情況,是否會直接 墜落地面?)不會。(你們組裝上去時,上下有無一定路 線?)有,有臨時爬梯。」等語(見刑事卷第 126頁正反 面),證人潘東益亦證稱:「(這些工人施工過中之安全 事項你是否也要管理?)我會提醒他們,工人上下我會要 求他們安全帶要扣著。(工人上下組裝鋼構應由何處上下 ?)臨時爬梯。臨時爬梯設在廠房最後面」、「(你有無 告訴那些工人在上下爬梯的行徑到施工地點?)沒有,他 們要怎麼走我不知道,只要他們將安全帶扣上安全鎖就可 以安全走動。」等語(見刑事卷第 140頁),此外,系爭 工程之屋頂大樑部分確有拉設 1.5公尺高的水平安全母索 ,且於J9柱位處設有垂直爬梯,從B6屋頂處可沿安全母索 至J9柱位垂直爬梯處,本件職業災害之發生係被害人謝坤 華因肚子不舒服,而將安全母索解開,並直接從B6鋼柱托 板欲下降至地面,卻不慎踩空墜落,而遭地面突出鋼筋穿 透右背部所致,有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附於刑事相驗卷第 60頁正反面可佐,雖上開垂直爬梯並未完全符合使勞工安 全上下之設備標準,然謝坤華未保持安全帶扣緊安全母索 ,亦未自B6屋頂處沿安全母索至J9柱位垂直爬梯處上下, 而逕自從B6鋼柱托板下降至地面,始發生自高處墜落地面 之情事,謝坤華就本件職業災害之發生,係與有過失。 ⒉丁○○主張對造應負10分之 9之過失責任,而昇邦公司及 甲○○則抗辯謝坤華至少應負2分之1的過失責任云云。惟 按「事業單位以其事業之全部或一部分交付承攬時,應於 事前告知該承攬人有關其事業工作環境、危害因素暨本法 及有關安全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承攬人就其承攬之全 部或一部分交付再承攬時,承攬人亦應依前項規定告知再 承攬人」,「事業單位與承攬人、再承攬人分別僱用勞工 共同作業時,為防止職業災害,原事業單位應採取左列必 要措施:一、設置協議組織,並指定工作場所負責人,擔 任指揮及協調之工作。二、工作之連繫與調整。三、工作 場所之巡視。四、相關承攬事業間之安全衛生教育之指導 及協助。五、其他為防止職業災害之必要事項。」,分別 為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第18條第1項所明文規定,又 同法第5條第1項第5款亦規定:「雇主對左列事項應有符 合標準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五、防止有墜落、崩 塌等之虞之作業場所引起之危害」。又按「雇主對於在高 度2公尺以上之處所進行作業,勞工有墜落之虞者,應以 架設施工架等方法設置工作臺。雇主依前項設置工作臺有 困難時,應採取張掛安全網,使勞工使用安全帶等防止因 墜落而致勞工遭受危險之措施」、「雇主對勞工於高差 1.5 公尺以上之場所作業時,應設置能使勞工安全上下之 設備」,為勞工安全衛生設施規則第225條、第228條所規 定,再「雇主對於作業場所暴露之鋼筋、鋼材、鐵件、鋁 件及其他材料等易生職業災害者,應採取彎曲尖端、加蓋 或加裝防護套等防護措施」、「雇主對於無法藉梯子或其 他方法安全完成高處營造作業,應設置適當之施工架」, 亦為營造安全衛生設施標準第5條、第39條所明文規定。 被上訴人乙○○於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上揭鋼筋是避雷針 記號,在先前土木工程施作時即已埋設,乙○○是93年6 月24日始到本件工地擔任工地主任等語,及依卷附之現場 照片所示,該根鋼筋是直立向上,並未折彎或套上防護套 (該根鋼筋附近尚有其他鋼筋已折彎),長度又達60公分 長,如乙○○於巡視現場時能稍加注意必能發現,然其於 到任後巡視工地竟疏未注意發現此根鋼筋,致未採取彎曲 尖端、加蓋或加裝防護套等防護措施,亦未於旭田公司、 寶捷公司將進場施作鋼構工程時,事前告知甲○○、莊文 清有關工作環境之危害因素及應注意勞工安全衛生法、有 關安全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而甲○○於寶捷公司將進 場從事鋼構組配工作時,亦疏未注意本件工地現場有上揭 鋼筋之存在,致未採取彎曲尖端、加蓋或加裝防護套等防 護措施,亦未事前告知莊文清有關工作環境之危害因素及 應注意勞工安全衛生法、有關安全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 ,是乙○○、甲○○2人就謝坤華因遭該突出地面之鋼筋 自左胸刺穿至右背部而死亡,負有過失責任,至為明確。 乙○○為本件物料倉庫新建工程鋼構部分之工地現場負責 人,負責統籌處理工程施工之進度,並監督管理工地現場 一切業務,其自負有事前告知次承攬人旭田公司、寶捷公 司有關其事業工作環境、危害因素暨勞工安全衛生法及有 關安全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之義務(依刑事卷附臺北自 來水事業處工程總隊函所檢送之臺北自來水事業處承攬人 安全衛生承諾書所載,昇邦營造公司於有再承攬之情形, 應轉告再承攬人注意事項及相關規定,見刑事卷第85頁) ,且乙○○於93年7月29日亦曾參加「物料倉庫新建工程 工地勞工安全衛生會議」,其對結論「工地目前正施作 鋼骨吊裝工程,請特別加強勞安及品管自主檢查」(見刑 事卷第89頁),其於斯時亦應進一步檢查施工現場附近, 以進一步確認該工作環境是否存有危害因素,然乙○○於 刑事案件調查時自承沒有注意到上揭鋼筋之存在,而未採 取必要防護之措施,亦未將此潛在之環境危險告知旭田公 司、寶捷公司,其有過失,甚為明顯。旭田公司為二級承 攬人,於再承攬人寶捷公司將進場從事鋼構組配工作時, 應注意工地現場附近有無危害因素存在,且應事前告知寶 捷公司負責人莊文清有關工作環境之危害因素及應注意勞 工安全衛生法、有關安全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甲○○ 身為旭田公司之負責人,並未派駐任何人員在工地現場監 督工地安全,亦未盡其應盡之義務,其有過失,亦甚明確 。謝坤華致死之直接原因係「墜落後遭突出鋼筋穿刺致死 ,墜落高度約4公尺」(本院卷第23頁反面),苟非謝坤 華肚子不舒服,將安全帶由安全母索解開,其不致踩空墜 落,但謝坤華致死之間接原因係:⑴暴露鋼筋未採取彎曲 尖端、加蓋或防護設施。⑵高處營造作業未設置適當之施 工架。⑶高差超過1.5公尺以上之作業場所,未設置能使 勞工安全上下之設備。故原審判決審酌上開直接及間接原 因,認謝坤華應就系爭事故之發生負1/4之過失責任,應 屬允當,兩造各就過失比例不服提起上訴,均無理由。 ㈢原審判決核定慰撫金為200萬元,應屬允洽: 丁○○主張依台灣省各區公所調解委員會之案例,人命之基 本表徵至少為300萬元,本件在洽談和解過程,亦曾以300萬 元為目標,對造在本院審理時承認本件之損害賠償總額為 300萬元,訴外人寶捷公司已給付150萬元,本件被上訴人亦 應賠償150萬元云云。查,兩造就民事賠償並未達成和解, 丁○○始有起訴之必要,則和解協商過程之言詞不得拘束任 何人,應無疑義,故丁○○主張對造承認損害賠償總額為 300萬元云云,洵無可採。而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 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受有非財產上 之損害,依民法第194條及188條第1項規定,請求受僱人及 其僱用人連帶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 量定,應斟酌該受僱人及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之僱用人,並被 害人暨其父、母、子、女及配偶之身分、地位及經濟狀況等 關係定之(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1908號判例參照)。準此 ,他案之調解成立之金額僅供參考,於具體個案自無拘束力 。原法院審酌謝坤華為丁○○之第6子,丁○○於謝坤華死 亡時為82歲,丁○○育有子女9人,不識字、無業(原審卷 附帶民事訴訟卷第9頁反面之戶籍謄本參照)等兩造之經濟 能力、身分地位、教育程度、所受之損害等一切情狀,認丁 ○○請求被上訴人乙○○、甲○○、昇邦公司賠償精神慰撫 金200萬元為適當,應屬妥適。丁○○起訴時主張被上訴人 乙○○、甲○○、昇邦公司與訴外人寶捷公司及莊文清應負 連帶賠償責任(原審附帶民事訴訟卷第5、6頁),原判決亦 認包含寶捷公司及莊文清在內全部應負賠償責任人,丁○○ 得請求之慰撫金為200萬元(原判決書第10頁),丁○○指 摘原判決理由前後矛盾,應屬誤會。兩造對原判決慰撫金之 核定不服,各自提起上訴,均無理由。 ㈣上訴人昇邦公司及甲○○抵銷之抗辯無理由: 按「主管機關及檢查機構對於各事業單位工作場所得實施檢 查。其有不合規定者,應告知違反法令條款並通知限期改善 ;其不如期改善或已發生職業災害或有發生職業災害之虞時 ,得通知其部分或全部停工。」、「勞工如發現事業單位違 反本法或有關安全衛生之規定時,得向雇主、主管機關或檢 查機構申訴。」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7條、第30條分別定有明 文。昇邦公司係因事故發生之施作工程現場違反勞工安全衛 生法及勞工安全衛生設施規則,被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 動檢查所要求停工(本院卷第 114頁),昇邦公司違反法令 條款之事實本即存在,主管機關及檢查機構依法得實施檢查 ,勞工也可依法申訴,縱令不發生謝坤華死亡之事件,昇邦 公司也有被通知停工之可能。謝坤華固對己發生死亡之事故 與有過失,但對於昇邦公司違反法令條款之事實並無過失, 昇邦公司被通知停工不能歸咎於謝坤華。從而,昇邦公司、 甲○○以停工致逾期完工之罰款主張與丁○○請求之賠償金 額抵銷,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丁○○上訴主張原判決慰撫金太低、過失比例核 定不當,昇邦公司及甲○○亦上訴,主張慰撫金及過失比例 核定過高,並主張以違約罰款抵銷,均無理由。是則原審判 決所命之給付,於法並無不合。兩造上訴意旨各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或 與本件無涉,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 八、據上論結,本件丁○○及昇邦公司、甲○○之上訴,均為無 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2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李瓊蔭 法 官 蘇瑞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29  日      書記官 賴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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