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字第814號
上 訴 人 台北大眾捷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邱雅文
律師
複 代 理人 蔡淑娟律師
被
上訴人 益興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呂純純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6年8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2663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7年10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88年12月30日簽訂勞務採購合
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之行控中
心提供水電、消防、空調設備之保養及維護服務。
惟被上訴
人及其受雇人即原審共同
被告丙○○、蔡廷尚及張珈銓因過
失而有下列侵權行為,被上訴人並有下列
不完全給付情事,
上訴人
爰依下列規定於原審求為判決:㈠丙○○、蔡廷尚、
張珈銓應
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203萬9,793元,及
自95年11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或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3萬9,793元,及自95年11月20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丙○○與被上訴人應連
帶給付上訴人99萬8,147元,及自95年11月20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㈠89年7月13日被上訴人實施海龍消防鋼瓶月檢時,被上訴人
之
受僱人即原審共同被告丙○○、蔡廷尚及張珈銓不慎擊發
上訴人之行控中心B1自控室內編號B1073、B1073-B等二支海
龍消防鋼瓶,致其內之海龍藥劑全部釋放。
嗣後被上訴人於
89年7月間填充藥劑於前述鋼瓶,並負擔所需費用。惟上訴
人於94年4月22日、同年月27日將該二支鋼瓶送交工業技術
研究院檢驗後,發覺被上訴人當時填充之藥劑不實,並
非原
廠海龍1301藥劑,被上訴人顯未依約回復其損害發生前之原
狀,經多次催告亦拒不履行,上訴人
乃自行辦理
回復原狀事
宜,因而支出203萬9,793元。為此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丙○○、蔡廷尚及張珈銓連帶賠
償上訴人所受
上開損害。此外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合約工作說
明書第6點第8項B款規定,應就其使用人作業不慎所致之設
備損壞,負修復及賠償責任,故被上訴人因其給付行為侵害
上訴人之固有利益,
顯有不完全給付情事,爰依民法第227
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上訴人所受上開損害,且
丙○○、蔡廷尚、張珈銓與被上訴人就該等鋼瓶所生賠償責
任,為不真正連帶債務。
㈡又被上訴人於89年12月間進行海龍消防鋼瓶檢修時,發現編
號B3075-1-C海龍消防鋼瓶有洩漏情形,則被上訴人依約負
有填充該鋼瓶及交付合格滅火藥劑予上訴人之義務。
詎被上
訴人公司之受僱人即原審共同被告丙○○於89年12月27日填
充該鋼瓶時竟未使用合格藥劑,嗣於94年7月間上訴人將此
鋼瓶送交工業技術研究院檢驗,始發覺丙○○當時填充之藥
劑不實,經其多次催告,丙○○及被上訴人仍拒絕更換,上
訴人乃另行採購合格藥劑而支出99萬8,147元,爰依民法第
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規定,請求丙○○及被上訴人連
帶賠償上開損害。
㈢惟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為此就上開請求㈠即被
上訴人應就編號B1073、B1073-B海龍消防鋼瓶負不完全給付
損害賠償責任部分聲明不服,而對被上訴人提起上訴;惟對
原審共同被告丙○○、蔡廷尚、張珈銓與被上訴人應負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以及就上開請求㈡敗訴部分則未聲明不服
,已告確定。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不利於
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203萬9,793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本件工作瑕疵發生於00年0月00日,而此工
作瑕疵造成之損害結果即造成二支鋼瓶之海龍藥劑遭全數擊
發,均已為上訴人於當日所清楚知悉,然而上訴人遲至95年
11月16日始起訴主張不完全給付而請求賠償損害,顯已逾越
民法第514條所規定1年短期時效之規定,且上訴人不得再依
同法第22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為損害賠償。況被上訴人早
於事發後第5天即如實履行填充海龍藥劑之義務,並經上訴
人驗收合格在案,並無上訴人所指
債務不履行之情。又該等
鋼瓶自90年至94年長達5年
期間,均處於上訴人之控制下,
故該等鋼瓶內無海龍1301藥劑存留之結果,應係上訴人或其
廠商維修保養不當所致。再者海龍消防鋼瓶內之海龍藥劑本
有自然外洩之可能,且外洩情形更會隨鋼瓶或零組件老化而
日益嚴重,上訴人非但對鋼瓶或零組件完全未進行汰舊換新
工作,對海龍藥劑外洩亦僅採填充氮氣或其他氣體以補足壓
力之錯誤作法,完全未為任何海龍藥劑之回填,長期下來乃
造成系爭鋼瓶內海龍1301藥劑逸失殆盡,反留存雜種氣體之
後果。被上訴人對於遭擊發之系爭鋼瓶,已依約確實充填原
廠海龍1301藥劑,故該等鋼瓶內無海龍1301藥劑之事,與被
上訴人並無關連等語,資為
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宣告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於88年12月30日簽訂系爭合約書,約定由被上訴人就上
訴人之行控中心提供水電、消防、空調設備之保養及維護服
務,合約期間1年,有系爭合約書影本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
第8至22頁)。
㈡89年7月13日上訴人所有、位於行控中心地下一樓自控室內
之編號B1073、B1073-B二支海龍消防鋼瓶遭擊發,其內之海
龍藥劑全部釋放,嗣由被上訴人出資填充藥劑於前述鋼瓶。
㈢上訴人因93年間華捷變電站發生海龍氣體外洩事故後,而就
海龍設備進行全面檢驗,並於94年4月、7月間分別將系爭二
支海龍消防鋼瓶送請工業技術研究院檢測,結果發現該等鋼
瓶內之海龍1301藥劑含量甚少或極低,不符經濟部標準檢驗
局CNS標準,有工業技術研究院分析檢驗報告
可按(見原審
卷第24至25頁)。
㈣上訴人先後於94年5月24日、94年6月8日發函催告被上訴人
回復原狀,有上訴人函文影本二件為憑(見原審卷第30至36
頁)。
四、兩造爭執要點為: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203萬9,793元本息,有無理由?茲就兩造爭
點及本院得
心證理由分述如下:
㈠
經查兩造於88年12月30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就
上訴人之行控中心提供水電、消防、空調設備之保養及維護
服務,則系爭契約性質上應屬於
承攬契約。而依系爭勞務合
約工作說明書第6點第8項B款:「因維護保養不實或作業不
慎所導致之公物及設備損壞,乙方(即被上訴人)應無償負
責修復及賠償」。嗣被上訴人於89年7月13日實施海龍消防
鋼瓶月檢而提供勞務時,被上訴人之受僱人即原審共同被告
丙○○、蔡廷尚及張珈銓不慎擊發上訴人之行控中心B1自控
室內編號B1073、B1073-B等二支海龍消防鋼瓶,致其內之海
龍藥劑全部釋放。則被上訴人於89年7月13日履行系爭
承攬
契約時,其受僱人既就債之履行有過失,造成上訴人所有消
防鋼瓶內海龍藥劑逸失之損害,故被上訴人自應與自己之過
失負同一責任。而被上訴人
嗣後亦於89年7月間將前述鋼瓶
回填氣體,並負擔所需費用,為兩造所不爭執。
㈡又上訴人為維護捷運消防安全之需,於94年4月、7月間抽樣
檢驗而分別將系爭二支海龍消防鋼瓶送請工業技術研究院檢
測,發現該等鋼瓶內之海龍1301藥劑含量甚少或極低,不符
經濟部標準檢驗局CNS標準,而主張被上訴人於89年7月間填
充不實,並未依約回復原狀
云云。惟上訴人既已於89年7月
間驗收系爭鋼瓶完畢,則衡諸一般常情,應以被上訴人已填
充合格海龍藥劑即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為常態,未填充合格
藥劑即未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為變態,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
人未填充合格藥劑之變態事實,自應提出
反證以資證明。經
查:
⒈被上訴人之受僱人於89年7月13日不慎擊發系爭鋼瓶,致其
內海龍藥劑全部釋放後,被上訴人業於同年7月間,將系爭
海龍鋼瓶運至專門填充海龍藥劑之廠商即訴外人啟泰機械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啟泰公司)填充原廠1301海龍藥劑,
且依業界慣例,啟泰公司於充填海龍消防鋼瓶後,雖無須提
供客戶進口證明、出廠證明、產地證明、原廠之分析報告等
文件,但因上訴人為公家單位,驗收時必須提供相關證明文
件,故啟泰公司在系爭鋼瓶充填原廠海龍1301藥劑後,有提
供相關證明文件予益興公司,被上訴人並於89年7月19日檢
具啟泰公司提供之海龍藥劑原廠廠商出具之原廠產地證明、
成份分析檢驗證明、進口證明等文件,供上訴人驗收合格在
案,有上開文件影本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27至328頁、本
院卷一第120頁),並經證人丁○○即啟泰公司負責人於原
審及本院到庭
結證屬實,有證人筆錄
可證(見原審卷第290
至292頁、本院卷三第25至26頁)。
⒉而證人甲○○即上訴人於89年間之領班則於本院到庭證稱:
伊曾於89年7月19日代表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填充海龍藥劑
之系爭鋼瓶進行檢查與驗收,並在技術員彭宗薰開的工單上
面簽名,簽名表示確認電氣跟機械功能完成,就算結案;伊
不記得有無要求被上訴人提出原廠文件等,亦不記得被上訴
人是否有提出,但伊有要求被上訴人提出藥劑的保證
切結書
;因為被上訴人已提出
切結書,所以就結案,如果日後發生
不實,就要被上訴人負責;依照當時程序,廠商要提出切結
書,如果沒有提出切結書的話,就沒有辦法驗收結案,如果
有提出切結書,就不要求提出原廠證明文件等語,有證人筆
錄可查(見本院卷三第28頁反面)。是據此
足證被上訴人於
89年7月19日確實就系爭鋼瓶無償填充海龍藥劑以回復原狀
,並經上訴人驗收完畢。至於上訴人雖又主張其當時基於節
省兩造之費用及對廠商專業之信賴,僅就系爭鋼瓶之重量及
外觀之壓力表數據進行查驗,並未對實際填充物進行送檢抽
驗云云。惟並不足採。
⒊至於證人彭宗薰即上訴人於89年間之技術員雖於原審到庭證
稱:被上訴人回填系爭鋼瓶後,伊曾要求被上訴人提供海龍
氣體之證明文件,但被上訴人未提出云云,固有證人筆錄可
按(原審卷第147頁反面)。惟彭宗薰
復於本院到庭證稱:
伊負責計價工作或文書管理,決定付錢的方式是依開出去的
保養維修工單,廠商填充以後要在上面簽名,領班負責在現
場看有無確實填充後蓋章,伊依公司內部程序簽核到會計部
門,伊只看工單上面有沒有廠商跟領班的簽名,就決定計價
;一般是由領班去向廠商確認是否需要相關的證明文件,如
果領班認為廠商有必要提出而沒有提出的時候,領班就不會
簽名,伊則不會計價;
本案計價時只有工單,伊仍然簽核到
會計部門,沒有向上級反應,因為當時對於海龍藥劑的專業
知識不夠等語,亦有證人筆錄可稽(見本院卷三第27頁)。
則據此足證縱使被上訴人並未於89年間提出進口證明等文件
,惟依當時上訴人內部作業程序,亦不以令被上訴人提出進
口證明等文件為請款之必要條件,而僅以領班負責確認驗收
合格為已足。是證人彭宗薰之
證言,尚不足以為有利於上訴
人之認定。
⒋又上訴人雖於94年4月、7月間分別將系爭二支海龍消防鋼瓶
送請工業技術研究院檢測,發現該等鋼瓶內之海龍1301藥劑
含量甚少或極低,不符經濟部標準檢驗局CNS標準,有工業
技術研究院分析檢驗報告可按(見原審卷第24至25頁)。經
查:
①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於94年間送請工業技術研究院進行分析
之氣體係採樣自系爭二支鋼瓶,且辯稱縱使該等氣體確為被
上訴人於89年間所填充,亦已在上訴人與其維修保養廠商維
修失當之情形下逸失殆盡等語。而上訴人雖主張:系爭二支
鋼瓶自被上訴人於89年7月回填藥劑後,即未再有任何報修
工單或其他需要填充藥劑之情事發生,亦即未有不慎擊發、
事故外洩、因火災使用或瓶身損壞而需排空檢修
等情形,並
提出消防安檢紀錄及系爭鋼瓶設備檢查紀錄等文件影本為證
(見原審卷第108至125頁、本院卷一第141至271頁、本院卷
二第3至12頁)。然被上訴人否認該等文件之真正,且縱使
該等文件為真正,亦僅足以證明系爭鋼瓶於該等文件
所載之
檢查日期所示狀況正常,未經維修,但不能據此證明系爭鋼
瓶在其他時間亦處於相同狀況。被上訴人此部分所辯,應屬
可採。
②被上訴人復辯以:檢測結果不符規定之原因,在於系爭海龍
設備自89年起至94年間止,因海龍設備日漸老舊或維修保養
不慎,而出現海龍藥劑逐漸外洩以至於洩壓之自然現象等語
。而上訴人亦自陳:海龍鋼瓶內密度較低之氮氣係懸浮於瓶
身上半部,縱無任何人為或事故擊發,僅因時間之經過,亦
可能造成些微氣體逸漏等語。是據此足證被上訴人此部分所
辯,
尚非全然無稽。
③至於上訴人另主張:氣體逸漏部分僅為密度較低之上半部之
氮氣或其它雜項氣體,而留置於鋼瓶底部之高密度海龍藥劑
並不會揮發逸漏,例如上訴人於90年10月至11月間納莉風災
所採購填充有海龍藥劑之鋼瓶,於94年間經送驗時,縱發現
有其他氣體輕微之逸漏,亦不影響合格藥劑之濃度比例,檢
測結果仍有符合採購標準之99.99%濃度,可知海龍藥劑不
會因短短4、5年間即揮發逸漏或減低濃度,更不可能變成全
然不同之氣體云云。惟被上訴人僅為上訴人88年至89年間之
維護保養承包商,自90年起至94年間止,則改由訴外人中興
友聯、華一、泰州、瑋昌、吉邦、忠安、正大等廠商擔任行
控中心之海龍設備維修保養廠商進行維修保養工作,為兩造
所不爭執。而被上訴人辯稱:上開訴外人廠商僅以填充氮氣
或其他氣體等不當維修方式,使海龍鋼瓶之壓力值回復,以
致於94年間發現系爭鋼瓶內之海龍藥劑幾乎散盡無存等語。
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上開訴外人廠商確實以
適當方法妥善維
修保養系爭鋼瓶,則衡諸
經驗法則,被上訴人所辯,亦屬可
能。
⒌從而被上訴人既已於89年7月間填充合格藥劑於系爭鋼瓶,
並經上訴人驗收,顯已填補損害而回復原狀,則上訴人復主
張被上訴人未依債之本旨履行其依系爭勞務合約工作說明書
第6點第8項B款約定所負有之修復及賠償責任,並依民法第
227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因瑕疵結果所生之損害
,
即屬無據。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203萬9,793元及法定利息,並非正當,不應准許。是
則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
六、因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呂太郎
法 官 邱 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廖艷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