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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6 年度上易字第 33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09 月 19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334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張宗隆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李勝琛律師       劉韋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2月 1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164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6年9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訴 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起訴僅 依據民法第245條之1第1項第3款關於締約過失之規定為本件 請求,嗣於本院又追加主張被上訴人違反就業服務法第4條 、第5條關於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上訴人,而依據 民法第184條第2項關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規定為本件請求 。惟上訴人於起訴時即主張應受就業服務法第4條「國民具 有工作能力者,接受就業服務一律平等」之保障(見台灣高 雄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3532號卷【下稱高雄卷】第15頁) ,且上開追加,經核屬基於同一招募飛機培訓飛行員(下稱 培訓機師)之考試及體檢等過程之基礎事實所生,依上開規 定,毋庸經被上訴人同意,依法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為招募飛機培訓飛行員(下稱培訓機師)而於網頁 刊登相關資訊及報考資格(下稱系爭資訊),伊因而參加應 試,並於民國(下同)95年3月27日通過被上訴人紙筆及儀 器測驗,再於同年4月6日通過英文面試,經被上訴人通知於 同年月10、11日至民用航空醫務中心(下稱航醫中心)體檢 ,檢查結果認定伊屬於甲等體位,卻遭被上訴人以綜合考量 未達其錄取標準為由,拒絕錄取。惟伊因準備系爭考試並信 賴會遭錄取,而為該勞動契約之締約前作準備,致支出補習 班課程訓練學費新台幣(下同)3萬5000元、台北高雄往返 機票費用1萬4000元、體檢費用1萬8500元、薪資損失2萬432 元及精神慰撫金41萬2068元,自應由被上訴人賠償。 ㈡按締約上過失理論係以中斷契約磋商責任為探討中心,當事 人於磋商之際引致或加深他方關於契約確將締結,或將於特 定要件下締結之不符實際情形之想像者,若其嗣後之舉措與 引致不符實際情形之想像之行為相悖反者,即應負締約上過 失責任,與本件是否有強制締約義務無關。且學說認於磋商 前之準備階段即已引致特別信賴者,亦有保護必要。無論被 上訴人所刊登之相關資訊屬要約或要約引誘性質,該資訊「 培訓飛行員Q&A」第7點明確說明「培訓機師考試可分為下列 三階段:性向測驗、儀器測驗、中英文面試,在取得民航局 甲等體位,及通過本公司安檢後即成為合格之培訓飛行員。 」等語,亦即除此並無其他錄取之條件或限制,何來「其公 司需求」之規定?一般人皆會信賴此一內容,伊因而花費近 一年補習,準備考試,且伊自參加被上訴人第一階段考試迄 完成民航局體檢,時間將近半年,當屬進行締約所為之準備 。 ㈢被上訴人以伊罹患B型肝炎為由,拒絕錄取伊,顯係第三人 間私法關係違反憲法對人民基本權利之保障,具體違反誠信 原則、公序良俗、平等權、權利濫用禁止等規定。 ㈣伊自行至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中和醫院) 體檢,檢驗結果為肝功能正常,且無B型肝炎病毒,復經民 航局函覆以在現行體檢標準,伊之體檢結果符合甲類航空人 員體檢標準,可知伊絕對可勝任航空機師之工作。 ㈤被上訴人又辯稱甲等體位外,尚需符合被上訴人需求,嗣後 又改口稱伊體重過重,又稱綜合考量未達其錄取標準,惟被 上訴人之需求係刊載於系爭資訊之何處,並未公開說明,且 無統一標準,完全不顧伊因應考試已花費之勞費,被上訴人 於無客觀標準而不錄取伊,已與誠信原則相違。 ㈥不論航醫中心就伊B型肝炎檢驗結果是否正確,縱伊為B型肝 炎患者,亦不因此影響伊工作表現,此參伊肝功能檢查結果 均正常即知。且民航局就航空人員體格檢查標準並未將B型 肝炎列為影響職務之疾病,各航空公司飛航員工罹B型肝炎 者,亦非無見,被上訴人亦表示公司中亦有罹患B型肝炎之 機師,被上訴人恣意不予錄取,實違反民法誠信原則。 ㈦爰依民法第245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聲明:㈠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加計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駁回上訴人之 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2 項前段為請求,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50萬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 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 ㈠伊於徵才廣告上業已註明應試者,必須合乎民航局航空人員 體檢甲等體位標準及伊公司需求,即已盡說明義務。 ㈡上訴人雖通過伊公司筆試及儀器測驗,並通過英文面試,但 因上訴人經航醫中心檢查其為B肝帶原者/肝功能異常,經伊 綜合考量後未予錄取其成為培訓機師之資格,非無理由,亦 非恣意而為,並未有違反誠實或信用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 且上開測驗及綜合考量係基於契約自由原則,伊有權決定締 約對象,更無強制締約義務。 ㈢況培訓機師須培訓兩年並考核,始可能取得公司之機師資格 ,公司始與之簽訂機師勞動契約,於此之前,並無任何勞動 契約形成。而先於勞動契約形成前之培訓機師階段,因互相 投入時間、勞力、成本,始建立簽訂勞動契約前之特殊信賴 關係。兩造間並未進入勞動契約之締約前之信賴關係階段, 故上訴人提起本訴,為無理由。 ㈣再者成熟飛行員只要檢測出B型肝炎帶原、肝功能指數異常 ,除密切追蹤檢查外,如指數升高至正常值2倍以上者,更 必須停飛,避免機師工作日夜輪班、須承擔飛安壓力等工作 特性下惡化其健康。培訓機師初學飛行又身處國外受訓須適 應環境,所承受壓力不在成熟飛行員之下,為避免培訓機師 葬送健康、將來無法飛行、公司花費鉅資培訓損失等三輸情 形,伊對於締約對象自得以此考量,並非恣意而為。 ㈤若擴大解釋「簽訂勞動契約前之特殊信賴關係」前置於培訓 階段,不僅悖於民法第245條之1係為補充侵權行為、債務不 履行之不足之立法意旨,更使所有締約關係所生一切損失超 越侵權行為規範之過失責任,反使以侵權行為為界限之損害 賠償無形擴大,且又擴大解釋誠實信用原則,形成無過失責 任,將使締約上過失保障之美意,反為限制交易磋商之機會 。故應於立法理由所示之「簽訂勞動契約前已生特殊信賴關 係」,方達締約過失保護之內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 明: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之事實: 被上訴人為招募培訓機師而刊登相關資訊及報考資格,上訴 人於95年3月27日通過被上訴人紙筆及儀器測驗,並於同年4 月6日通過英文面試,經被上訴人通知於同年月10、11日至 航醫中心體檢等情,並有卷附招募培訓機師資訊刊登網頁、 筆試及面試通過通知、航醫中心體檢結果摘要可憑(見高雄 卷第21至30頁)。 五、上訴人又主張:伊因被上訴人刊登系爭資訊而參加應試,卻 遭被上訴人以綜合考量未達其錄取標準為由,拒絕錄取,被 上訴人有締約過失之責任,並違反就業服務法第4條、第5條 關於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伊,被上訴人自應負賠償 責任等語。然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則 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㈠被上訴人是否應負民法第245條之1 第1項第3款之締約上過失損害賠償責任?㈡被上訴人是否應 負民法第184條第2項前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茲分別 論述如下: ㈠按契約未成立時,當事人為準備或商議訂立契約而有顯然違 反誠實及信用方法者,對於非因過失而信契約能成立致受損 害之他方當事人,負賠償責任,民法第245條之1第1項第3款 固定有明文。惟此係指當事人為訂立契約而進行準備或商議 ,即已建立特殊信賴關係,如一方未誠實提供資訊、嚴重違 反保密義務或違反進行締約時應遵守之誠信原則,致他方受 損害時,始有此條項規定適用之餘地。 ㈡觀諸被上訴人於招募培訓機師應試資格中,註明除筆試、英 文面試外,尚需符合民航局航空人員體檢甲等體位標準及其 公司需求(見原審卷第19至20頁之網上履歷)。由此可知, 應試者除通過筆試、面試外,尚需經航醫中心體檢後,再經 被上訴人安全調查及綜合考量評估後,始決定是否予以錄取 為培訓機師資格。且培訓機師資格予以錄取後,尚需經2年 之培訓合格後,經被上訴人審認合格後始能成為該公司之機 師。準此,被上訴人公司決定予以應試者可成為培訓機師之 資格時,兩造間始有「進入訂立勞動契約前」之特殊信賴關 係程度(此觀民法第245條之1第1項之立法理由自明)。上 訴人雖主張:系爭資訊「培訓飛行員Q&A」第7點明確說明「 培訓機師考試可分為下列三階段:性向測驗、儀器測驗、中 英文面試,在取得民航局甲等體位,及通過本公司安檢後即 成為合格之培訓飛行員。」等語,亦即除此並無其他錄取之 條件或限制,一般人皆會信賴此一內容,伊因而花費近一年 補習,準備考試,且伊自參加被上訴人第一階段考試迄完成 民航局體檢,時間將近半年,當屬進行締約所為之準備等語 。然查,依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資訊「培訓飛行員Q&A」第3 點載明:「……合乎民航局航空人員體檢甲等體位標準及本 公司需求者,皆可報考……」(見高雄卷第22頁),顯見被 上訴人於招募培訓機師應試資格中,即明確規定需符合民航 局航空人員體檢甲等體位標準及其公司需求。上訴人主張: 系爭資訊並無「被上訴人公司需求」之規定,自不足採。 ㈢查,上訴人雖通過被上訴人培訓機師之筆試、英文面試,然 因上訴人經航醫中心檢查其為B肝帶原者/肝功能異常,經被 上訴人綜合考量後未予錄取其成為培訓機師之資格,業據被 上訴人提出航醫中心體檢結果摘要及檢驗結果在卷可考(見 原審卷第24至27頁),並有上訴人所提出之被上訴人通知函 附卷可憑(見高雄卷第33頁),足見上訴人尚未通過航醫中 心之體檢程序及是否符合被上訴人需求之階段,故此時兩造 間顯尚未達到簽訂勞動契約前之「特殊信賴關係」階段甚明 。故兩造既尚未進入締約前之準備或磋商階段,則被上訴人 參酌上訴人並未通過航醫中心之複檢結果,及綜合考量公司 需求等因素後,未予錄取上訴人為培訓機師資格,自無何締 約前之過失責任可言。是上訴人主張:伊通過被上訴人之培 訓機師之筆試及面試,卻遭被上訴人不予錄取,被上訴人應 負締約過失責任云云,即無可取。 ㈣末按「人民之工作權應予保障」,固為憲法第15條所明定, 惟雇主之經營自由權亦屬憲法第15條財產權涵蓋範圍內,與 工作權同列憲法第15條保障。查,被上訴人曾於89年3月底 ,錄取一名與上訴人情況相同之B型肝炎帶原、肝功能指數 異常之男性為培育機師,事隔一年餘,該員尚未完全受訓完 畢之際,於90年7月底竟被檢測出肝癌,經休假、留職停薪 、期間經手術又再復發,該名年輕男性之身體狀況,自此陷 入一蹶不振之境況,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航醫中心體檢結果摘 要及檢驗結果、被上訴人公司簽呈及報告、診斷證明書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28至38頁),足見被上訴人抗辯:為避免 機師工作日夜輪班、須承擔非安壓力等工作特性下惡化其健 康,經綜合考量上訴人並未通過航醫中心之複檢結果,及其 公司需求等因素後,未予錄取上訴人為培訓機師資格,尚非 無據。況上訴人未獲錄取後,向民航局請求釋疑,民航局亦 認為:「……因機師工作環境與所需職能特殊,各航空公司 之人力晉用屬其政策考量,非該局業管。」(見高雄卷第35 頁),因此,被上訴人基於機師行業的特殊性、飛航安全, 以及對於培訓機師提供無庸對價關係之鉅額投資成本,而對 於培訓機師之體檢設定較高標準,並無不當。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以綜合考量未達其錄取標準為由,拒絕錄取,違反 就業服務法第4條、第5條關於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 伊,亦不可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伊因被上訴人刊登系爭資訊而參加 應試,卻遭被上訴人以綜合考量未達其錄取標準為由,拒絕 錄取,被上訴人有締約過失之責任,並違反就業服務法第4 條、第5條關於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伊,為不足採 。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245條 之1第1項第3款之規定,及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 前段之規定,訴請被上訴人給付5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均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 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判決之結果,自無逐 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黃騰耀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9  日                書記官 秦仲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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