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657號
上 訴 人 戊○○○
訴訟
代理人 潘維成
律師
被
上訴人 台灣農林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己○○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6
月2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20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7年3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位於桃園縣○○鄉○○○段○○○○號土
地(下稱
系爭土地)為伊所有,
詎上訴人未經伊同意,擅自
於系爭土地上搭蓋
地上物,屬
無權占有,經伊催告上訴人拆
除地上物並返還土地,上訴人均不予置理
等情,
爰依
民法第
767條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
125-A(面積39平方公尺)、125-B(面積42平方公尺)、
125-C(面積115平方公尺)、125-D(面積9平方公尺)、
125-E(面積13平方公尺)、125-F(面積35平方公尺)之地
上物拆除,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之判決(原審為被上
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早年係由多人共同合夥承租耕作,推
派代表人與被上訴人簽訂
租賃契約,並由輪值經營人負責繳
納租金,此事已於早年共同前往被上訴人公司當面口頭報告
,並經被上訴人公司主管同意,承租
期間僅須照繳租金並註
明繳納人即可,租約上之承租人,僅為合夥承租代表,不需
換約更名,租賃契約仍繼續有效。而系爭土地歷年來均由伊
繳納租金並承租耕作,伊為系爭土地之合夥承租人之一,被
上訴人對此事亦知悉,其所開立之發票抬頭亦記載伊姓名,
被上訴人向大溪地政事務所申請125地號鑑界時,委託伊為
代理人前往測量鑑界。雖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有,
惟土地
開發早於民國80年間起即由伊實際從事耕作,
是以伊占有系
爭土地
乃本於租賃契約之正當權源。又系爭土地上之房屋係
數十年前之舊有房屋,從而,被上訴人以伊無權占有系爭土
地,而訴請伊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土地,實無理由
云云,資
為
抗辯。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就位於桃園縣○○鄉○○○段○○○○號土地確有占
用如附圖所示之地上物。
㈡訴外人沈寶桂與被上訴人於93年3月9日簽訂租賃契約,承
租桃園縣○○鄉○○○段123、125地號部分土地,其中
123地號每年租金為94公斤之甘藷,125地號則為183公斤
甘藷。
㈢訴外人乙○○與被上訴人於93年3月19日簽訂租賃契約,
承租桃園縣○○鄉○○○段125、126地號部分土地,其中
125地號每年租金為18公斤之茶青,126地號則為60公斤之
茶青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1頁之筆錄、
第55、56頁之書狀),並有租用合約、放租合約、複丈成
果圖
可證(見原審卷第100、101頁、第86頁),
堪信為真
實。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96年10月
22日
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見本院
卷第71頁之筆錄)。茲就各爭點及本院判斷,分述如下:
㈠
按負
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實獲
得確實之
心證,始盡其證明責任。倘不負舉證責任之
他造
當事人,就同一待證事實已證明間接事實,而該間接事實
依
經驗法則為判斷,與待證事實之不存在可認有
因果關係
,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之心證者,將因該他造當事人所
提出之
反證,使待證事實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
自仍應由主張該事實存在之一造當事人舉證證明之,始得
謂已盡其證明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
台上字第2058號判決
要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主張其所有之系爭125地號土地,先後與訴外人
沈寶桂、乙○○於93年3月9日、同年月18日簽訂「私有耕
地租約」及「茶園放租合約」,租期均自92年1月1日起至
97年12月31日止,共6年,有租約及合約
可考(見原審卷
第100、101頁),而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並於其上
搭蓋如附圖所示編號125-A、125-B、125-C、125-D、125-
E、125-F之地上物之事實,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經原審
赴現場
履勘及囑託桃園縣大溪地政事務所測量並作成複丈
成果圖
可按(見原審卷第86頁)。是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無
權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依民法第767條之規定,請求上訴
人拆除地上物並返還系爭土地,而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為系
爭土地所有人之事實並不爭執,惟以其並
非無權占有為抗
辯。
經查:
⒈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
被告對原
告就其物有
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
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
,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
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
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
裁判意旨參照)。則上訴人既抗辯
其非無權占有使用系爭土地,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
當權源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上訴人雖抗辯系爭土地乃多
人共同合夥承租,訴外人乙○○、沈寶桂乃
合夥人所推
派代表與被上訴人簽訂租賃契約之人,租賃契約實係存
在於被上訴人與諸多共同合夥承租人之間,而上訴人即
為合夥承租人之一,且多年來均由上訴人繳納租金並實
際經營使用系爭土地,伊占有系爭土地係本於合夥之租
賃契約而來云云。惟依系爭租賃契約書
所載內容,並未
記載乙○○、沈寶桂為合夥之代表人或代理人而簽訂該
契約,自
難認該二人以外之人為該契約之承租人。而上
訴人應就其主張合夥承租耕作之事實舉證
以實其說,惟
其就該項事實並未能舉證證明之,是上訴人所為之
上開
抗辯,殊不足取。
⒉上訴人雖另辯稱系爭租金均由伊支付,並由伊使用系爭
土地,此為被上訴人所知悉,且發票抬頭已由被上訴人
之職員甲○○記載伊姓名,當初有告知被上訴人,但被
上訴人說不用更名承租人,(
嗣改稱兩造間就系爭土地
已成立租約--見本院卷第19頁至第23頁上訴人所提之書
狀)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舉證分配之原則,
上訴人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然查上開
發票之原本並未記載上訴人之姓名,有該發票可考(見
本院卷第25、27、36、37、38頁)。且證人甲○○(即
上訴人
所稱於收據上記載其姓名之被上訴人公司職員)
於原審證稱:「(問:125地號承租人是何人?)答:
乙○○、沈寶貴。」、「(問:被告〈即上訴人〉是否
為承租人?)答:不是。」、「(問:乙○○、沈寶貴
的租金由何人繳納?)答:我們不會問是何人繳納,只
要來繳納的人告知要繳何人的租金,我們就認定繳納何
人租金。」、「(提示原審卷第22頁至第24頁之統一發
票,並問:統一發票影本,上有記載戊○○○的名字,
是否你書寫的?)答:民國95年7月25日的收據〈見原
審卷第24頁之統一發票〉是我寫的,其他的都不是。」
、「(問:為何當初要寫戊○○○的名字?)答:是應
被告〈即上訴人〉要求而書寫,並無特別意思。」等語
(見原審卷第129、130頁之筆錄)。於本院證稱:「(
問:系爭125地號土地承租人係何人?)答:是乙○○
、沈寶貴。」、「(問:證人吳小姐於原審所陳述係實
在?)答:均實在。」、「(提示本院卷第36、37、38
頁,並問:備註欄記載戊○○○,何以會有此記載?)
答:只有38頁(日期均為95年7月25日)兩張是我寫的
,我只有寫『戊○○○』4個字,並沒有寫『的地租』
3字,36、37頁不是我寫的,當時是上訴人叫我幫她寫
,當時我很忙,所以我就寫上她的名字。」、「(問:
寫上上訴人的名字是否表示承租人是上訴人,此地租是
上訴人所繳?)答:沒有,我並沒有這個意思,發票上
面承租人我還是寫乙○○、沈寶貴。只是上訴人叫我寫
,沒有其他意思。」、「(問:何以上訴人來繳租金你
們會收?)答:我們只要有人來繳租金我們就收,有時
候是承租人的小孩或他人來繳,我們不會過問何人來繳
,基本上是寫承租人的名字,租金只要有人來繳我們就
收。」等語(見本院卷第82、83頁之筆錄)。此外,上
訴人未能確切證明雙方有成立租約之情事,自難據為有
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況租金是否由承租人親自交付,並
不影響租約之效力,亦難以租金係由上訴人代付,即認
承租人係上訴人。
⒊又依被上訴人與訴外人沈寶桂就桃園縣○○鄉○○○段
○○○○號、125地號土地所訂立之「私有耕地租用合約」
第六條約定:「本合約租賃期間內,乙方(指沈寶桂,
下同)如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甲方(指被上訴人,
下同)得不經催告,亦無須先期通知,隨時終止本合約
,並收回土地,如甲方因此蒙受損害,乙方應付賠償責
任。㈠積欠應繳甲方租額達二年總額者。……」(見原
審卷第100頁之租用合約)。另被上訴人與訴外人乙○
○就桃園縣○○鄉○○○段○○○○號、126地號土地所訂
立之「茶園放租合約」第十二條約定:「本合約有效期
間內,乙方(指乙○○,下同)如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
者,甲方(指被上訴人,下同)得不經催告,亦無須先
期通知,隨時終止本合約;並收回茶園,如甲方因此蒙
受損害,乙方應付賠償責任。㈠積欠應繳甲方茶菁達二
年總額者。……」(見原審卷第101頁之放租合約。是
依上開合約之約定可知,承租人可在二年租金之總額內
自由選擇繳交金額之多寡,即使有逾期繳納之情形,只
要未達二年租金之總額,被上訴人自不得以此終止租約
;且沈寶桂、乙○○向被上訴人承租之土地,除125地
號土地外,沈寶桂尚有123地號土地,乙○○尚有126地
號土地,亦有繳納租金,有繳租後被上訴人所交付之統
一發票可考(見本院卷第50頁至第53頁),非如上訴人
所言,被上訴人僅收取125地號之租金。至上訴人是否
陪同沈寶桂、乙○○同來繳納租金以及繳納租金之方式
為何,尚難以此
遽認兩造間就系爭125地號土地存有租
賃關係。
⒋又證人甲○○證稱:「(提示本院卷第31、32、33、34
頁之通知書,並問:何以租金繳納通知書,有上訴人名
字,並且寄到上訴人之住址?)答:我們會應承租人的
要求,寄到他們要求的住址,因為有人會不知乙○○是
誰,所以我會在上訴人名字上面再註明乙○○的名字,
這主要是通知承租人來繳錢。」、「(問:按照證人的
意思,是否乙○○、沈寶貴的繳納租金通知書都是寄到
上訴人的住址?)答:我是根據承租人的要求寄發他們
要的住址,承租人要我寄何處方便收,我就寄那的住址
。」、「(問:何以沈寶貴有些土地的租金通知書是由
沈寶貴本人收?)答:我也是應承租人的要求,他有說
哪一筆土地寄到哪邊,我們就寄哪邊,我們不會特別問
,也有別的承租人也是這樣做。」、「(問:證人是否
有承租人的租金係分期繳納?)答:有的,有些承租人
錢不夠,先繳納多少我們就開多少金額的發票。」、「
(問:所有租金繳納,被上訴人公司是否統一特定地點
收租金?)答:會的,在當年度的第一次我會給茶農方
便,有定點請承租人繳納,如果沒有繳的我們會再約第
二次,用匯款或是在哪個地方繳納,看茶農的方便。」
等語(見本院卷第83、84頁之筆錄)。是被上訴人主張
其與承租人間普遍存有租金分期繳納之情形,如承租人
要求被上訴人將其應繳納之租金分算並以其經常出外工
作為由要求被上訴人將繳納通知寄發其所指定之地址或
另定代收人,被上訴人均本於情誼配合辦理。上訴人所
提出之繳納通知,亦係被上訴人應訴外人乙○○及沈寶
貴之要求,方配合分算租金並另行寄發其所指定之地址
等語,自屬可信。且上訴人亦
自承於93年間偕同訴外人
乙○○及沈寶貴前至被上訴人之公司並訂定租約,而依
被上訴人與訴外人沈寶桂就123地號、125地號土地所訂
立之「私有耕地租用合約」,及被上訴人與訴外人乙○
○就125地號、126地號土地所訂立之「茶園放租合約」
(見原審卷第100頁之租用合約、第101頁之放租合約)
,上開租約簽約之承租人仍為乙○○及沈寶貴,
而非上
訴人。且被上訴人發給之繳款通知收件人亦為乙○○、
沈寶貴,而非上訴人,足見系爭125地號之承租人應為
乙○○、沈寶貴,而非上訴人,上訴人僅係陪同乙○○
、沈寶貴至被上訴人公司簽約並為乙○○、沈寶貴代收
信件,自
難謂兩造間就系爭125地號土地有租賃關係存
在。
⒌又系爭土地係由被上訴人出租予乙○○、沈寶貴,雙方
租期至97年12月31日止,有租約可考(見原審卷第100
、101頁)。而租賃契約屬
債權,具相對效力,除當事
人另有約定外,僅於契約當事人間發生權利義務關係。
上訴人既非租賃契約之當事人,且如前所述,上訴人無
法證明兩造間就系爭125地號土地有租賃關係存在。縱
使上訴人謂其曾向乙○○、沈寶貴受讓承租權並曾代
渠
等繳納租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是被上訴人既不知
轉讓之情事,且未承認,依民法第301條規定,對被上
訴人不生效力,自難認兩造間就系爭125地號土地有租
賃關係存在。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3年間曾向被上訴人表達欲購買系
爭125地號土地,並希望被上訴人能配合向地政機關申請
鑑界,費用由上訴人負擔,故被上訴人方以上訴人為代理
人申請鑑界,上訴人並於94年7月4日向被上訴人申請購買
系爭土地等情,並提出申請書為證(見本院卷第54頁之申
請書)。經查,證人丙○○證稱:「我現在是擔任(被上
訴人公司)經理,以前擔任副理,我負責資產管理。」、
「(問:土地鑑界也是你負責?)答:我沒有權利核准,
但是我看過會轉給總公司核准,總公司核准後,我再交給
申請人或是承租人,由申請人或承租人向地政機關申請鑑
界,由申請人或承租人付錢。」、「(問:系爭水流東段
125地號土地是否有人申請鑑界?當時處理鑑界情形如何
?)答:這是由戊○○○的先生申請的,他先生叫何名字
我不知道,他說要買所以先申請鑑界,如果要購買土地,
任何人都可以向被上訴人公司申請。這是上訴人先生說要
買土地,上訴人並不是承租人,也沒有要承租,系爭土地
的承租人是乙○○、沈寶貴。」、「應該沒有錯,是93年
間(申請鑑界)。」、「她先生是用上訴人名字申請購買
,所以先申請鑑界瞭解土地狀況再申請購買。我們公司的
124地號沒有出租出去,只有125地號才有出租,上訴人申
請鑑界125地號,係125地號有出租出去,所以才要申請鑑
界,124地號不必鑑界,因為沒有出租出去。」等語(見
本院卷第84頁至第86頁之筆錄)。足見被上訴人以上訴人
為代理人申請鑑界純為上開土地買賣申請案,尚難以此遽
認兩造間就系爭125地號土地有租賃關係存在。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無權占有,而依據民法第
767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125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
示編號125-A(面積39平方公尺)、125 -B(面積42平方公
尺)、125-C(面積115平方公尺)、125- D(面積9平方公
尺)、125-E(面積13平方公尺)、125-F(面積35平方公尺
)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自屬正當,應予准
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
六、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
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5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邱 琦
法 官 王聖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陳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