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㈠字第114號
上 訴 人 中峰洲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吳振東
律師
被
上訴人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羅東林區管理處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世超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租賃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5年5月9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字第20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被上訴人並為聲明之減縮
,本院於96年2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
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略以:
本件原審共同
被告台灣石粉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台灣石粉公司,已判決確定)自民國(下同)75年
起,向被上訴人承租所轄礁溪工作站羅東事業區第112號國
有林班地其中坐落宜蘭縣○○鎮○○段第211、213、214、
215、216、217、218、219、224、225地號等10筆土地,面
積共7.2735公頃,做為該公司臺濟採字第5191號礦業權開採
大理石及滑石礦之礦業用地;另申請
上開林班地內○○○鎮
○○段第72、77、80、83、86、88、94、101、104、108地
號等10筆土地,面積共2.94735公頃,作為卡車道路用地(
以上20筆土地合稱
系爭土地,地面建物、卡車道路之位置與
面積如附圖所示),租期至85年3月31日止。
惟租期屆滿後
,台灣石粉公司不僅未依約還地,且於90年5月16將上開礦
業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經濟部臺濟採字第5364號),上訴
人自90年5月16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新臺幣(下同)340萬9899元;縱使
於92年10月29日至94年12月31日(下稱緊急防災計畫
期間)
以該地做為緊急防災計畫用地,對被上訴人仍屬無權占有,
應返還該期間
不當得利182萬3700元,
爰訴請上訴人返還不
當得利等語。於原審聲明(省略已判決確定之返還土地等部
分):上訴人與台灣石粉公司應給付被上訴人408萬0268元
,及其中203萬8285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另204萬1983元自94年11月11日
陳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均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340萬9899元,及其中203萬8285元自94年3月
22日起,另137萬1614元自94年11 月1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提
起上訴,本院前審判決駁回上訴,上訴人僅就其中182萬
4446元及其法定利息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最高法院將本院
前審該部分
裁判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被上訴人
嗣於96年
12月4日就發回部分減縮請求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82
萬3700元,及自94年11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核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並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以系爭土地做為緊急防災計畫用地,向
宜蘭縣政府申報緊急防災計畫獲准,被上訴人亦在符合公益
、不為營利行為之原則下,同意上開計劃。然依水土保持法
第4條、第11條前段、第12條第1項第2、4款等規定,緊急防
災計畫義務人應係
土地所有權人之被上訴人,況宜蘭縣政府
召集相關單位於93年8月11日研議亦認為被上訴人係水土保
持義務人,上訴人僅係代為擬定與執行緊急防災計畫。至於
被上訴人所陳公益原則僅
適用於防災計畫土石外運部分,與
水土保持
無涉,於防災計畫整體施作並無影響。又上訴人將
土石外運至訴外人聯安砂石企業有限公司暫時堆置,業作為
經宜蘭縣政府核可之訴外人合億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施作公路
局第四養護工程處之工程使用,並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
抗
辯。
並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及減縮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
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台灣石粉公司自75年起,向被上訴人承租轄下礁溪工作站之
羅東事業區第112號國有林班地內系爭土地,做為該公司臺
濟採字第5191號礦業權用地,租期至85年3月31日止,地面
建物、卡車道路之位置及面積如附圖所示。租期屆滿後,台
灣石粉公司於90年5月16日將上開礦業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臺濟採字第5364號),上訴人接續台灣石粉公司使用前開
土地與
地上物。
㈡上訴人於92年1月27日擬定「宜蘭縣蘇澳鎮烏岩地方『烏岩
第二礦場』及『台石礦場』緊急防災計畫
暨『台石礦場』續
租水土保持計畫」,經宜蘭縣政92年2月18日府農保字第092
0015478號函核定,總面積為18.4291公頃,施工期限自核准
日起算2年(見原審卷㈠第323至328頁)。宜蘭縣政府又以
92年10月9日府農保字第0920120893號函,表明緊急防災計
畫須無償提供宜蘭縣公共工程作為路基材料或回填工程使用
,亦或由合法之轉運公司代為清運;上訴人
旋修訂緊急防災
計畫,再經宜蘭縣政府以92年10月24日府農保字第09201310
68號函核定,面積再擴大為19.2566公頃,施工期限自核可
日起算2年(見同卷第329至335頁),被上訴人旋以92年10
月27日羅政字第0921107837號函,同意上訴人依該「緊急防
災計畫A-38頁」及公益利用原則辦理(見同卷第336至337頁
)。上訴人於92年10月28日向宜蘭縣政府申報開工,預定於
94年2月完工(見同卷第263頁),經縣政府以92年10月28日
府農保字第0920131918號函同意備查(見同卷第338頁)。
㈢宜蘭縣政府後以93年12月1日府農保字第0930151386號函,
請上訴人於1個月內提出緊急防災計畫之變更計畫,上訴人
第二次變更計畫後,宜蘭縣政府以94年2月1日府農保字第09
40008469號函核可(見同卷第387至390頁)。上訴人在94年
2月19日申報第二次緊急防災計畫開工,經宜蘭縣政府以94
年3月15府農保字第0940028156號函同意施作(見同卷第267
、270頁)。
㈣系爭土地於緊急防災計畫期間所使用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18
2萬3700元。
四、本件爭點為:㈠系爭土地防災計畫係上訴人之義務,或被上
訴人義務?㈡被上訴人所同意公益原則僅適用於防災計畫土
石外運部分,或是適用於全體防災計畫?㈢上訴人外運土石
是否僅暫時堆置他處,預備供公共工程使用?茲就兩造論點
分述如下。
五、關於緊急防災計畫之義務人方面: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系爭土地礦業權人,自應負責水土保
持義務,故緊急防災計畫屬上訴人義務等語。上訴人則辯以
被上訴人既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自應負責水土保持義務,
上訴人只是代為擬定、執行緊急防災計畫
云云。
經查:
㈠按公、私有土地之經營或使用,依水土保持法應實施水土保
持處理與維護者,該土地之經營人、使用人或所有人,為本
法
所稱之水土保持義務人,水土保持法第4條定有明文。又
礦業權者使用土地,應檢具開採及施工計畫,附同圖說,向
主管機關申請審查,主管機關為第1項核定時,應先徵詢地
政、環境保護、水土保持、其他相關主管機關及土地所有人
之意見;礦業用地經使用完畢後,礦業權者應依核定之水土
保持計畫,實施復整及防災措施;礦業權移轉時,其礦業用
地有關之權利義務,均應隨同移轉,礦業法第43條第1、3項
、第48條第1項、第50條分別定有明文。
㈡查系爭土地礦業權於90年5月16日自台灣石粉公司移轉於上
訴人,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自此成為系爭土地使用人,應依
前揭規定負擔水土保持義務,使用完畢後且應實施復整與防
災措施義務甚明。何況,經濟部以90年5月15日經(90)礦
局字第09020105500號函核發上訴人台濟採字第5364號礦業
權證照即表明「貴公司(指上訴人)應負責與鄰礦續共同辦
理緊急防災計(畫)之提報暨依該核可緊急防災計畫之進行
施設有關工程」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86頁),顯見上訴人
取得礦業權同時即負擔水土保持義務。又經濟部96年10月26
日礦局行二字第09600160910號函亦重申:台灣石粉公司於
75 年之核定礦業用地所附開採計劃書中列有水土保持水及
景觀維護計劃,係依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規定辦理,既為核
定礦業用地之圖件,即屬礦業用地有關之權利義務,依礦業
法第50條規定,礦業權移轉時,應隨同移轉予中峰洲國際股
份有限公司等語(見本院卷第112頁)。水土保持計畫既屬
申請礦業權必備文件,上訴人又係台灣石粉公司礦業權繼受
人,其應依礦業法第50條承接水土保持義務甚明。
㈢上訴人雖謂土地所有人方有水土保持義務云云。然上訴人負
有水土保持義務已如前述;縱水土保持法第4條將所有人列
為義務人之一,應指所有人自行管理土地狀況而言,與本件
被上訴人並未直接占有土地,上訴人基於礦業權而使用土地
情形不同,
是以上訴人仍不能
免除前揭義務。至於同法第11
條前段雖規定國、公有林區內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由森
林經營管理機關策劃實施;然該條係僅要求管理機關整合規
劃實施水土保持計劃以發揮最佳整體保育成效,並
非命管理
機關取代個別使用人之水土保持義務,上訴人認被上訴人負
責系爭土地保持義務,
顯有誤解。再者,同法第12條第1項
第2、4款僅規定水土保持義務內容,並非有關義務人歸屬之
規定,併此說明。
㈣上訴人又謂宜蘭縣政府93年8月17日府農保字第0930103611
號函檢附93年8月11日會同兩造、學者、相關單位會議紀錄
,結論第2點認定:依水土保持法第4條:「公、私有土地之
經營或使用,依本法應實施水土保持處理與維護者,該土地
之經營人、使用人或所有人,為本法所稱之水土保持義務人
。」及同法第11條:「國、公有林區內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
護,由森林經營管理機關策劃實施…」
合先敘明;中峰洲國
際股份有限公司目前與林務局尚無租約關係,依前揭規定,
林務局應為所稱水土保持義務之人,故前揭申請案於申請期
間或終未獲相關機關同意時,則請林務局依前揭規定,辦理
崩塌地整治及一切必要之水土保持防災措施之處理與維護(
見原審卷㈠第384至386頁);足見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水土
保持義務人,其要求上訴人代為處理水土保持義務,上訴人
始依水土保持法第29條擬定緊急防災計畫云云。惟上開會議
並無
法律依據,研究結論並無
拘束力;況上訴人早於92 年1
月27日即擬定緊急防災計畫,旋經宜蘭縣政92年2月18 日府
農保字第0920015478號函核定,前已敘明,
堪認上訴人當時
即負有水土保持義務,否則何須提出防災計畫?再者,會議
結論雖認定所有人為水土保持義務人,然未研究使用人有無
相關義務,顯未通盤考慮水土保持法整體規範與立法目的,
復未考量經濟部核准礦業權時已要求上訴人辦理緊急防災計
畫,故為本院所不採。
六、關於公益原則適用範圍及上訴人外運土石用途方面:
㈠上訴人既無租賃等使用權源,占有系爭土地即屬無權占有甚
明,另一方面,上訴人又為水土保持義務人,更不得諉稱係
履行被上訴人義務而以免除民事責任,合先敘明。經查:
㈡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
民法第179條前段著有明文。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
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有最高法院
61年
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
可稽。上訴人於92年10月29日
至94年12月31日(緊急防災計畫期間)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自應返還該期間相當於租金之利益182萬3700元予被上訴人
。
㈢又雖被上訴人92年10月27日羅政字第0921107837號函表明:
…二、
本案有關整坡作業而產生之岩屑及礦碴外運部分同意
依緊急防災計畫A-38頁及公益利用原則下辦理(見原審卷㈠
第336頁),
堪認因緊急防災計畫土石外運部分雖適用公益
原則,但上訴人僅提出宜蘭縣政府核准聯安砂石企業有限公
司設立堆置場公文(見原審卷㈠第342頁),始終未說明挖
取土石位置與外運數量是否符合緊急防災計畫,則上訴人辯
稱因履行緊急防災計畫始外運土石至聯安公司,已非可取。
何況,緊急防災為上訴人義務,縱使上訴人履行防災計畫仍
應返還不當得利,
附此敘明。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為可採,上訴人所辯均無可取。被
上訴人依據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訴請上訴人給付182萬
3700元,及自94年11月11日書狀送達翌日(94年11月12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
。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減縮部分除外),並依據
兩造聲請分別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八、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
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列,
併予
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4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高鳳仙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5 日
書記官 于 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