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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6 年度上更(一)字第 9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11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㈠字第94號 上 訴 人 泉勝五金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戊○○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己○○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被上 訴 人 辛○○       丙○○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江燕偉律師 被上 訴 人 庚○○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 月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925號第一審判決分別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1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6年10月3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甲○○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 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泉勝五金有限公司及己○○於第一審之訴 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泉勝五金有限公司及己○○之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 訴人泉勝五金有限公司及己○○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 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又被告於訴之變更或 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 ,且為第二審程序所準用。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 5條第2項、第463條分別定有明文,且為最高法院29年上字 第359號判例所肯認。查上訴人泉勝五金有限公司(下稱泉 勝公司)、己○○(下合簡稱泉勝公司等,單指其中一人時 ,則逕稱其名)就原審判決不利部分全部提起上訴,聲明求 為(一)原判決關於後開不利於泉勝公司等部分廢棄。(二 )上開廢棄部分:1、被上訴人辛○○應再給付泉勝公司新 台幣(下同)2萬8569元、己○○3174元,及均自94年4月30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2、被上訴人 庚○○應給付泉勝公司6萬6269元、己○○7363元,及均自9 4年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3、 上訴人甲○○再應給付泉勝公司3萬6538元、己○○4060元 ,及均自94年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三)被上訴人辛○○、丙○○、庚○○、甲○○( 下合簡稱辛○○等)各應再給付己○○66萬7681元、25萬64 08元、68萬4088元、60萬5887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辛 ○○等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 院卷第44頁);嗣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部 分(即積欠大樓管理費部分及擅自破壞(拆除)建商裝設於 系爭房屋內之冷氣機、電熱水器及R.0逆滲透淨水器等回復 原狀之費用)均陳明不再請求給付,另己○○就受讓自江金 濤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及損害賠償部分之時點則均減縮自 90年12月31日起算,而聲明求為(一)原判決關於後開不利 於泉勝公司等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1、辛○○ 應再給付泉勝公司2萬5325元、己○○2814元,及均自94年4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2、庚○ ○應給付泉勝公司6萬2291元、己○○6921元,及均自94年4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3、甲○ ○應再給付泉勝公司3萬2560元、己○○3618元,及均自94 年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 )辛○○等各應再給付己○○41萬4127元、11萬7520元、41 萬4127元、43萬4147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辛○○等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7 7頁);係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辛○○等對之無 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應視為同意,先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即被上訴人泉勝公司等主張: (一)坐落台北市○○區○○段三小段625、648、638、647建號 之建物【門牌號碼依序為:台北市○○區○○路5段109號 (下稱系爭109號)4樓之5、系爭109 號5樓之7、同上段 111號(下稱系爭111號)4樓之8、系爭109號5樓之6】暨 其坐落之基地等不動產(以下合稱系爭房屋),原為訴外 人擎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擎碧公司」)所有,嗣 因擎碧公司經營不善,系爭房屋及基地經法院強制執行, 而訴外人江金濤及丁○○原為擎碧公司之抵押債權人,於 公開拍賣程序中由江金濤以「丁○○、高火盛、江金濤等 3人之合夥代表人」身分,承受取得系爭房屋之所有權。 其後伊等復於民國94年4月7日共同出資向江金濤購買系爭 房屋,並於同年月19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泉勝公司之 應有部分為10分之9,而己○○應有部分為10分之1。而辛 ○○等於89年11月16日之前(即訴外人江金濤拍賣取得系 爭房屋所有權之前)即向擎碧公司購買各戶房屋(辛○○ 為系爭109號4樓之5、丙○○為系爭109號5樓之7、庚○○ 為系爭111號4樓之8、甲○○為系爭109號5樓之6),並均 已入住其中,而因江金濤於拍賣程序中承受取得系爭不動 產,辛○○等之買賣契約不得對抗江金濤及伊等,自均屬 無權占用系爭房屋;嗣江金濤復於94年4月4日將其對辛○ ○等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均轉讓與己○○。而辛○○等雖係本於買賣契約而受系爭 房屋之交付,惟自江金濤承受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時即成 為無權占有,且丁○○嗣後曾於89年底起至90年間即分別 拜訪辛○○等人協調系爭房屋價購之事宜,從而,辛○○ 等至遲於90年12月底之前即均已知悉系爭房屋已由江金濤 取得所有權,斯時起辛○○等即為惡意占有。則伊等自得 本於民法第958條惡意占有人之返還占有物孳息義務、侵 權行為、不當得利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辛○○等 給付自90年12月31日起至系爭房屋交還時止,無權占有系 爭房屋之不當得利。 (二)庚○○雖否認曾實際占用系爭111號4樓之8房屋,惟其已 於民事強制執行程序中自承已進住,以致執行法院不點交 房屋予訴外人江金濤。又該戶房屋並有大量用水用電之紀 錄,不可能未進住,更足見庚○○所辯不實。 (三)丙○○占用之系爭109號5樓之7房屋(房屋現值34萬7600 元,土地申報現值10萬5467元,基地面積8.86平方公尺) ,係於91年11月18日在伊等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權之前,即 由江金濤收回。而辛○○占用之系爭109號4樓之5房屋( 房屋現值33萬9800元,土地申報現值10萬5467元,基地面 積8.86平方公尺)係於94年9月30日返還,另庚○○占用 之系爭114號4樓之8房屋(房屋現值33萬9800元,土地申 報現值10萬5467元,基地面積8.86平方公尺)及甲○○占 用之系爭109號5樓之6房屋(房屋現值44萬1400元,土地 申報現值10萬5467元,基地面積8.86平方公尺),則均係 於94年11月4日返還。則自94年4月19日伊等取得系爭房屋 之所有權時起,至上開交還房屋之時止辛○○等人之占用 期間,依系爭房屋及土地申報總價每年百分之10計算,辛 ○○、庚○○及甲○○,分別應給付5萬6278元(﹝33980 0元房屋現值+(10萬5467元土地申報現值×8.86平方公尺 )﹞x10%÷12個月×5.3個月)、6萬9212元(﹝339800元 房屋現值+(10萬5467元土地申報現值x8.86平方公尺)﹞ ×10%÷12個月×6.5個月)、7萬2357元(﹝40萬1400元 房屋現值+ (10萬5467元土地申報現值×8.86平方公尺) ﹞×10%÷12個月×6.5個月),除原審判決已判命辛○○ 及甲○○給付之2萬8139元、3萬6179元外,辛○○、庚○ ○及甲○○就此部分仍應各再給付2萬8139元、6萬9212元 、3萬6178元。再依泉勝公司及己○○之應有部分各為10 分之9、10分之1之比例分配,辛○○、庚○○及甲○○就 此部分分別應給付泉勝公司2萬5325元、6萬2291元、3萬 2560元,應給付己○○2814元、6921元、3618元。又江金 濤復將其對於辛○○等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及不當得利 請求權悉數讓與己○○,則己○○就此部分得另分別請求 辛○○給付41萬4127元(﹝33萬9800元房屋現值+ (10萬 5467元土地申報現值×8.86平方公尺)﹞10%÷12個月×39 個月)、丙○○給付11萬7520元(﹝34萬7600元房屋現值 + (10萬5467元土地申報現值×8.86平方公尺)﹞×10%÷ 12個月x11個月)、庚○○給付41萬4127元(﹝33萬9800 元房屋現值+ (10萬5467元土地申報現值x8.86平方公尺 )﹞×10%÷12個月×39個月)、甲○○給付43萬4147元( ﹝40萬1400元房屋現值+ (10萬5467元土地申報現值×8. 86平方公尺)﹞×10%÷12個月×39個月)。連同上述己○ ○取得系爭房屋共有權後得自行請求給付之部分,合計辛 ○○、丙○○、庚○○、甲○○各應給付己○○之金額為 41萬6941元、11萬7520元、47萬6418元、43萬7765元。 二、被上訴人辛○○、丙○○則以: (一)泉勝公司等於起訴時主張泉勝公司等係於94年4月7日共同    出資向訴外人江金濤購買系爭房屋,嗣又改稱以「代物清 償」之方式取得系爭房屋,前後不一,顯相矛盾。況且系 爭房屋價值不菲,泉勝公司等迄今無法提出對丁○○之債 權證明,而丁○○原為泉勝公司之負責人,竟稱對泉勝公 司負有鉅額債務,恐有違公司法之嫌,再者,丁○○為泉 勝公司取得系爭房屋時之公司負責人,且為擎碧公司之隱 名合夥人,應負有交付系爭房屋予伊等之義務,竟將系爭 房屋以「代物清償」之方式,移轉予其負責之泉勝公司, 明顯係為利用信賴登記之法律規定,規避其責任,是泉勝 公司等取得所有權顯不合法,其等請求伊等賠償相當租金 之損害,自無理由。 (二)且伊等所占用之系爭109號4樓之5房屋,係於84年由訴外 人擎碧公司推出之「時代廣場」中之1戶,而以預售方式 買受,且已繳付300多萬元價金,並已於87年間完成點交 房屋,雖未辦理過戶,惟依民法第373條規定,伊等取得 系爭房屋之使用、收益權利。且因辛○○等係因買賣而由 原所有權人擎碧公司點交,顯為有權占有,亦不因江金濤 或泉勝公司承受取得所有權後,變成無權占有。泉勝公司 等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實因系爭房屋之二重買賣而發生 〝所有權〞與〝使用權〞分離之狀態,但泉勝公司等之前 所有人江金濤,其權利乃繼受擎碧公司而來,而擎碧公司 無權請求辛○○等返還系爭房屋,其輾轉繼受人即泉勝公 司等自亦不可能取得大於其擎碧公司之權利,辛○○等亦 不可能因此憑空自有權占有變為無權占有,反應認為泉勝 公司應承受擎碧公司之移轉所有權予伊等之義務,始屬合 理。退言之,縱認泉勝公司等無須繼受擎碧公司之義務, 因兩造就使用權誰屬如有爭執下,理應由法院認定之,則 在法院判決確定前,辛○○等應仍為有權占有,至少亦屬 善意占有,必須俟法院於本權訴訟判決確認辛○○等敗訴 ,伊等始成為惡意之無權占有,而須負返還占有物孳息之 義務,民法第959條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213號判例 均言之甚明。則在伊等本權訴訟敗訴確定前,既仍為善意 占有,依民法第952條規定,伊等就系爭房屋之占有使用 並不負不當得利返還義務。而本件泉勝公司等於原審業已 撤回請求返還系爭房屋部分,即無本權訴訟之繫屬,泉勝 公司等自不得請求其返還不當得利。 三、被上訴人庚○○另以:伊於84年5月8日與擎碧公司簽約購買 系爭111號4樓之8房屋,係先簽點交,嗣其發現屋內尚缺許 多設備,乃要求擎碧公司安裝後再交付,但其後即未再完成 交屋手續。而伊於88年間起在高雄地區購屋工作讀書,生活 多年至今,從無該屋鑰匙,並無支配權及放置任何私人物品 於訂購之房屋內,亦無裝潢自用及出租等行為,即未因該房 屋而獲得任何不當利益。又伊係在江金濤承受之前,即已合 法向擎碧公司購買該房屋,亦不知所訂購之房屋已被法院強 制拍賣,且從未接獲任何通知,泉勝公司等請求伊賠償相當 租金之不當得利,並無理由等語。 四、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則以:伊父乙○○於85年5、6月間 ,見擎碧公司時代廣場大樓銷售廣告,於同年6月12日與該 公司簽訂買賣合約,買受系爭109號5樓之6房屋,並已給付 部分買賣價金277萬元,惟擎碧公司僅先行交付房屋,未辦 理過戶登記,伊占有房屋係有法律上原因,為有權占有。嗣 擎碧公司與董事、股東江金濤、丁○○間爭奪權利,糾紛不 斷,而扣留伊所購買擎碧公司名下之不動產權狀,其後該不 動產竟遭法院拍賣,而由江金濤取得該房屋。江金濤、丁○ ○同為擎碧公司董事,江金濤、泉勝公司、己○○取得該房 屋所有權,應有充裕時間通知伊,惟未為通知,逕行起訴, 伊根本不知系爭房屋所有權業經移轉,自亦屬善意占有,依 民法第373條及第952條規定,得為系爭房屋之使用收益,泉 勝公司等指伊為不法侵權及不當得利,自有不實。且退而言 之,即使伊應賠償租金,則原審就系爭房屋經斟酌周邊環境 條件後,判決應以5%計算,尚無不當,且伊實際占有期間僅 為5個月,復另就該房屋曾另行裝潢支出38萬元,亦得主張 抵銷等語。 五、本件經原審判決辛○○應給付泉勝公司2萬5325元、己○○ 2814元,及均自94年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暨甲○○應給付泉勝公司3萬2561元、己○○ 3618元,及均自94年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並駁回泉勝公司等其餘之訴(辛○○就原審判 決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而告確定)。泉勝公司等及甲 ○○分別就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 更審,泉勝公司等減縮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後開不利 於泉勝公司等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1、辛○○ 應給付泉勝公司2萬5325元、己○○2814元,及均自94年4月 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2、庚○○ 應給付泉勝公司6萬2291元、己○○6921元,及均自94年4月 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3、甲○ ○應給付泉勝公司3萬2560元、己○○3618元,及均自94年4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辛 ○○等各應給付己○○41萬4127元、11萬7520元、41萬4127 元、43萬4147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辛○○等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四)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泉勝公司等減縮上訴聲明部分,經原審判決駁 回確定)。辛○○等答辯聲明為:(一)泉勝公司等之上訴 均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甲○○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 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泉勝公司等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泉勝公司等答辯聲明為:甲○○之上訴 駁回。 六、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辛○○等於84年間,分別與擎碧公司訂立位於台北市○○ 區○○路5段上之「時代廣場預售土地及房屋買賣合約書 」(辛○○為系爭109號4樓之5、丙○○為系爭109號5樓 之7、庚○○為系爭111號4樓之8、甲○○為系爭109號5樓 之6),並依約向擎碧公司給付部分買賣價金,辛○○、 丙○○、甲○○於87年間完成交屋,惟尚未辦理不動產移 轉登記。 (二)嗣訴外人江金濤經由法院拍賣強制執行程序(原審88年度 執乙字第8998號)取得權利移轉證書,向台北市松山地政 事務所申辦登記,而於89年12月24日取得系爭房屋暨所坐 落之基地等不動產所有權,惟執行法院就系爭房屋均未實 際執行點交予江金濤。其後泉勝公司等又於94 年4月7日 以買賣為原因,於同年月19日完成不動產所有權變動登記 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泉勝公司應有部分為10分之9,己 ○○應有部分為10分之1。 (三)訴外人江金濤於91年11月18日命丁○○會同里長、管區警 員至丙○○所占有之房屋更換門鎖。辛○○於94年10月4 日拋棄占有。又甲○○於94年11月4日拋棄占有,庚○○ 亦於原審否認曾經占有,故系爭房屋於原審已由泉勝公司 等取得占有,泉勝公司等並於原審撤回遷讓系爭房屋部分 之訴。 (四)上揭事實,並有建物登記謄本、土地登記謄本、協議書、 買賣契約、統一發票、稅捐單據、詢證函、收據、協議書 、立據、房屋保固保證書、簽收單(以上均影本)附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6至9頁、第12至14頁、第30至66頁、第68 至71頁、第87至104頁、第114至123頁),復經原審至現 場勘驗屬實,有勘驗筆錄(見原審卷第262至266頁),自 堪信為真實。 七、本件之爭點如下: (一)辛○○等基於買賣契約而占有使用系爭房屋,對於泉勝公 司等是否為仍無法律上原因而占有系爭房屋? (二)如辛○○等不得對於泉勝公司等主張有權占有,則其等主 張為善意占有,就系爭房屋仍有使用收益之權,泉勝公司 等不得請求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三)除秋蘭等抗辯泉勝公司並非合法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不 得請求賠償,是否可採? (四)庚○○否認其曾經占有系爭房屋是否可採? (五)原審認定系爭房屋租金應以土地及建物申報總價百分之5 計算為準,是否適當? (六)己○○是否確已繼受江金濤之不當得利及損害賠償請求權 ? (七)甲○○以曾支出裝潢費用38萬元主張抵銷,有無理由? 八、茲分別論述如下: (一)本件辛○○等係基於買賣關係而受系爭房屋之交付,就系 爭房屋有使用收益之權,於系爭房屋所有權另行移轉登記 予泉勝公司等取得時,不能認為上開使用收益權當然喪失 : 1、按買賣標的物之利益及危險,自交付時起,均由買受人承 受負擔,民法第373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所謂之「利益」 ,包括買賣標的物之使用、收益及孳息在內,從而,買賣 標的物之利益及危險負擔,已交付者,悉於該時點移轉於 買受人,即使在不動產之買賣,其交付與所有權移轉登記 ,未必同時,惟如已交付,即使尚未為移轉登記,其標的 物之利益及危險仍於斯時移由買受人承受及負擔(最高法 院33年上字第604號判例參照)。本件辛○○、丙○○及 甲○○均係基於其等與擎碧公司間有效之買賣契約,經擎 碧公司點交房屋,而占有使用,此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則 依上開說明,即使其等並未因移轉登記而取得所有權,惟 於受交付時,即已取得系爭房屋之使用收益權,而其收益 權是否因擎碧公司另將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於訴外人江金 濤,即當然喪失,不無疑問。至於庚○○雖否認曾經受房 屋之交付而實際占有使用,惟即使泉勝公司等之主張屬實 ,則庚○○亦係基於買賣契約而有權占有使用買賣標的之 房屋,同樣得享有該房屋之使用收益利益。 2、次按強制執行法之拍賣,應解釋為買賣之一種,即以債務 人為出賣人,拍定人為買受人,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5 2號、49年台抗字第83號判例言之甚明。本件系爭房屋雖 係訴外人江金濤於強制執行程序中承受取得其所有權,惟 依前所述,其性質仍屬私法上之買賣關係。而本件系爭房 屋原出賣人擎碧公司將不動產買賣之標的物,先交付予辛 ○○等買受人後,未為移轉登記,嗣始經江金濤於強制執 行程序中承受,但並未點交,此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則就 系爭房屋而言,擎碧公司先後與辛○○等,以及江金濤成 立前後二買賣契約,亦即二重買賣。於此情形下,前買受 人辛○○等依民法第373條規定,已取得標的物之使用收 益權,並須承受在未為移轉登記前買賣標的物毀損滅失之 風險,出賣人除得依買賣契約請求買受人給付對價外,不 得主張買受人為無權占有。而後買受人江金濤即使因移轉 登記而取得所有權,但未經交付,不得向出賣人主張取得 收益權,相對地亦無須承擔標的物滅失之風險。雖因前買 受人辛○○等本於買賣契約債權之相對性,原則上無從據 以對抗出賣人以外之人,惟出賣人就已交付之買賣標的物 ,又以另一買賣契約出賣予江金濤,並為所有權之移轉, 如認為出賣人原已因交付標的物而無從主張,而其後買受 人亦因未受標的物交付,亦無從主張之使用收益權,卻於 所有權移轉於後買受人時當然重生,得對前買受人主張收 益權歸屬自己,復無須承擔標的物之滅失風險(仍由受交 付之前買受人負擔),造成買賣標的物之利益歸屬與危險 負擔分離,違背「損益同歸」之基本法理,其非合理,至 為明顯。 (二)辛○○等之債權亦受法律保護,應認為於本權訴訟敗訴確 定前,為善意占有,就系爭房屋有使用收益權: 1、按善意占有人,依推定其為適法所有之權利,得為占有物 之使用及收益,民法第952條定有明文。其因此項占有使 用所獲利益,對於所有人不負返還之義務,此為不當得利 之特別規定,不當得利規定於此並無適用之餘地。僅在其 占有為惡意時,對於所有人而言,其就租賃物並無使用收 益權,此時即應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利益(最 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208號判決、91年度台上字第1537 號判決參照)。而原為善意占有人,於本權訴訟敗訴時, 自其訴訟拘束發生之日起,視為惡意占有人,應負返還占 有物孳息之義務,此就民法第958條、第959條之規定觀之 甚明。從而,如係向非權利人善意買受標的物,其始係居 於善意占有人之地位者,於本權訴訟受敗訴之判決確定時 ,自其訴訟拘束發生之日起,即應視為惡意占有人,所有 權人自得於本權訴訟拘束發生之日起,請求占有人返還孳 息(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213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民 法第958條所稱惡意占有人應返還之孳息,除法定孳息及 天然孳息外,亦應包括占有物之使用利益本身(見王澤鑑 著,民法物權第二冊,第324頁),從而,無權占有人對 於所有權人,有無返還使用占有物利益之義務,應視其是 否為惡意占有定之。 2、本件辛○○等係基於買賣契約之債權,受標的物之交付, 雖於採物權形式主義之我國民法,無從僅以其債權存在本 身對抗泉勝公司等已取得之物權而主張有權占有,惟辛○ ○等就系爭房屋原為有權占有,自不應僅因債務人與第三 人江金濤間之買賣契約(拍賣)及移轉所有權行為,即認 辛○○等於江金濤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時,立即成為惡意 之無權占有人(泉勝公司等就此亦無爭執)。雖泉勝公司 等復主張事實上辛○○等於系爭房屋經查封時,即知有強 制執行之事,嗣於江金濤承受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後,亦 由其合夥人丁○○出面於90年間分別與辛○○等協調解決 系爭房屋之事宜,則辛○○等至遲於90年12月底之前即已 知悉系爭房屋所有權已由江金濤取得,至少此時起已為惡 意占有,應支付占用系爭房屋之不當得利等語,而證人丁 ○○亦證稱當時伊與江金濤是合夥關係,係委任江金濤為 代表出面承受系爭房屋,當時伊與江金濤知道系爭房屋有 辛○○等買受人,惟於拍賣時辛○○等均知悉,俟江金濤 取得權利移轉證書後,伊曾找訴外人林雲達等人分別與辛 ○○等人接洽是否願意以其相同價格承受系爭房屋,大部 分住戶均願意,惟辛○○等拒絕。其後因伊曾向泉勝公司 及己○○借款數千萬元,無法清償,因此,乃將系爭房屋 之相關權利讓與己○○主張等語(見本院卷第83頁反面至 第84頁),惟辛○○等則否認曾接到系爭房屋之所有權已 由江金濤取得之通知。經查辛○○等原為有權占有系爭房 屋,如其等不知系爭房屋已另由江金濤承受取得所有權, 自不可能為惡意占有,即使辛○○等確於事後經通知江金 濤取得所有權之事實,惟辛○○等基於有效買賣契約所生 之債權亦具有不可侵性,後買受人江金濤雖已取得系爭房 屋之所有權,惟如其與原債務人擎碧公司間並非單純基於 自由競爭關係而取得所有權,卻係經由與擎碧公司間之意 思聯絡,由江金濤低價承接系爭房屋所有權,有意造成擎 碧公司對辛○○等背約,復由江金濤等出面主張所有權, 亦即如其有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辛○○等前買受 人債權之情形者,辛○○等特定債權人並非絕對不能本於 侵權行為請求回復原狀。又辛○○等前買受人之權利固係 特定債權,無從逕行主張依民法第244條撤銷在後之買賣 契約,惟辛○○等之特定債權於擎碧公司陷於債務不履行 時得轉為對擎碧公司之損害賠償債權,則如擎碧公司之有 償出售標的物之行為,仍有損及將來損害賠償債權受滿足 清償之可能時,則辛○○等特定債權人,亦非絕對不能主 張撤銷後買賣行為(孫森焱著,新版民法債編總論下冊, 第661頁參照),且其主張撤銷之對象,亦有可能包括轉 得人(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參照)。從而,僅因本件係 不動產之二重買賣,即認前買受人辛○○等對於取得所有 權之後買受人江金濤,以及復自江金濤受讓權利之泉勝公 司等,當然構成惡意之無權占有,實過於武斷。蓋於特定 情形,辛○○等之債權仍有優於江金濤等後買受人受保護 之可能性。且事實上辛○○等自原審時起,即反覆爭執丁 ○○實為擎碧公司之隱名合夥人,其與江金濤應承受擎碧 公司之移轉所有權債務,而泉勝公司等與江金濤、丁○○ 間並無真實交易,僅係代替丁○○等出面請求之人等語, 核其真意,仍無非係指江金濤、丁○○等人與擎碧公司關 係匪淺,其等取得擎碧公司對於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並非單 純,其等得以買賣契約之債權,對抗江金濤及嗣後取得所 有權之泉勝公司等。而辛○○等上開主張,是否確屬無據 ,非俟法院為判決,本難認定。而按自始為無權占有之人 ,僅因其善意誤認為有占有權源,即得主張依民法第952 條之規定,無須返還就占有物為使用收益之利益,則本件 辛○○等自始本屬有權占有,僅因債權之相對性,而無法 據以對抗後買受人,與自始無占有權源之善意占有人相較 ,更有受保護之必要,因此,本件即使確認辛○○等不得 以其債權對抗泉勝公司等之所有權,亦應類推民法第958 條規定,於辛○○等本權訴訟敗訴確定前,認辛○○等為 善意占有,就系爭房屋有使用收益之權,無返還利益之義 務。 (三)本件辛○○等並未因本權訴訟敗訴確定,其等主張為善意 占有,無須就系爭房屋給付相當租金之使用利益,核屬有 據: 1、經查泉勝公司等於本件起訴時,固曾請求辛○○等應返還 所占用之系爭房屋,嗣因丙○○占有之系爭109號5樓之7 房屋,早於本件起訴前即於91年11月18日由訴外人江金濤 取回占有,而辛○○及甲○○則於原審審理中分別於94年 10月4日、94年11月4日拋棄各自對於109號4樓之5、109號 5樓之6房屋之占有,而庚○○更自始否認曾經占有111號4 樓之5房屋,故泉勝公司於原審審理中即已悉數取得系爭 房屋之占有,因此,於原審審理中即撤回此部分之訴,此 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則泉勝公司之本權訴訟即應視同未經 提起,而於本院復僅請求辛○○等給付於占有系爭房屋期 間之租金利益,此部分並非就本權爭執所提起之訴訟。從 而,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止,辛○○等並無因本權訴訟 敗訴確定而確認其等為無權占有之情形。至於泉勝公司等 復主張辛○○等於訴訟繫屬發生後,已各自向法院表示拋 棄系爭房屋之占有,並由泉勝公司等占有,即可視為其為 本權訴訟敗訴。惟辛○○等拋棄占有,並非等同對於泉勝 公司等權利存在之認諾,且辛○○等於嗣後訴訟中,仍持 續否認江金濤及泉勝公司等權利取得之適法性,顯然就其 等占有權源得否對抗泉勝公司等,仍有爭執。且此部分本 權訴訟之繫屬既已溯及消滅,亦無從視為辛○○等自起訴 時為惡意占有,是泉勝公司等此部分主張尚非有據。則依 前所述,泉勝公司等主張辛○○等至少自90年12月31日起 ,均已成為惡意之無權占有,應給付就系爭房屋占有使用 之利益等語,並無理由。 2、辛○○等就系爭房屋,本於有效之買賣契約經交付標的物 後,依法既有使用收益之權,自不因江金濤另向原債務人 擎碧公司承受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即構成對江金濤或其 後手即泉勝公司等所有權之不法侵害,自無侵權行為可言 。且其等復未經本權訴訟判決敗訴確定,至少應屬善意占 有系爭房屋,亦無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就系爭房屋 占有使用利益之義務,則泉勝公司等主張自其等取得系爭 房屋所有權之時起,請求辛○○等給付相當租金之利益, 以及己○○主張受讓江金濤對於辛○○等之損害賠償及不 當得利請求權,經核均無可取。至於庚○○如確實未曾受 系爭房屋之交付,泉勝公司等固亦不得請求其給付占用房 屋之利益,惟其結果並無不同,自無深論之必要。 九、綜上所述,泉勝公司等主張辛○○等、自90年12月31日起惡 意占有系爭房屋,為不足採,辛○○等抗辯其等均為善意占 有,無給付房屋使用利益之義務,尚屬可信。從而,泉勝公 司等主張本於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辛○○ 等給付系爭房屋之租金損失,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 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所為泉勝公司等敗 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泉勝公司等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減縮部分 除外),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原審判決甲○○應給付泉 勝公司3萬2561元,己○○3618元之租金損失及自94年4月30 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並為假執行之宣告部分(原審 判決辛○○應給付部分,因未上訴而已確定),尚有未洽, 甲○○上訴求予廢棄,應有理由,爰予改判如主文所示。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包括泉勝公司等取 得系爭房屋所有權是否有效、己○○是否確實受讓江金濤對 於辛○○等人之權利、辛○○等占有使用系爭房屋所得之利 益應以若干為適當、甲○○之抵銷抗辯是否可採等,及兩造 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與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 要,併此敍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泉勝公司及己○○之上訴為無理由,甲○ ○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4  日 民事第14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袁靜文 法 官 黃麟倫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王敬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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