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再字第32號
再審 原告 新光三越百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信宏
律師
再審
被告 名甫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合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履行契約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95年11月28
日本院95年度上字第688號
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於96年8月21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
駁回。
再審
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再審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已於96年5月24日由蔡文宗變更
為乙○○,有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98
頁),經乙○○聲明
承受訴訟,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再審原告主張:本院95年度上字第688號確定判決 (以下簡
稱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
適用法規
顯
有錯誤之再審事由:
㈠消極不適用法規之情形:
本件再審原告提供場地予再審被告經營販售商品,再審原告
再收取一定之
對價,
兩造合約性質為租賃。依兩造專櫃廠商
設櫃約定條款(下稱
系爭契約)第13條第1款約定再審被告
不得將商場位置之部分或一部轉租、出借、頂讓、與
第三人
合併或以其他方法供他人使用或將設櫃權讓與他人。違者,
再審原告得終止專櫃合約,並請求
損害賠償。本件再審被告
與Burberry公司簽定資產移轉合約,將該品牌所有經營權轉
讓予Burberry公司,且由Burberry公司經營再審原告公司之
專櫃之行為,已構成「設櫃權讓與他人」,而有違反系爭契
約第13條第1款事由。依
民法第443條第1項規定及系爭契約
前開約定,再審原告自得終止租約。
惟原判決竟認本件相關
契約義務轉讓在再審原告同意前並未完成讓與,亦不生轉讓
效力,顯已混淆契約轉讓及
相對人對抗效力等法理,原確定
判決自有未適用民法第443條規定之再審事由。
㈡積極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⒈再審被告於94年7月28日之回函中承認其於94年6月15日即與
Burberry公司簽訂營業移轉契約,約定自94年8月1日起由Bu
rberry公司自行經營,且再審被告自94年8月1日起將無法再
販賣Burberry商品,另再審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復
自認其於
94年6月間將包括存貨、貨款、人事等經營權移轉由Burberr
y公司承接
等情,
足證再審被告並
非單純「有意」轉讓之收
回
代理權,而係早已完成合約簽署,並簽訂營業移轉契約且
屆期無法銷售之經營權移轉之違約事由。是再審原告既已提
出再審被告
上開違約之事證,自應由再審被告就其係「有意
」轉讓之情負舉證之責,惟原確定判決竟未依民事訴訟法第
279條第1項規定
免除再審原告
舉證責任,仍認再審原告需就
再審被告違約將設櫃權讓與他人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復又
認定再審被告僅係有意轉讓且僅收回代理權,顯與民法第15
3條第1項、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79條第1項之規定不合
,原確定判決自有積極適用上開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⒉原確定判決認定本件相關契約義務,在再審原告同意前並未
完成讓與,不生轉讓效力,已違背民法第301條、最高法院
68 年
台上字第1346號判例。
⒊我國
法律並無設櫃權利之明文規定,依民法第1條及第98條
規定,自應
參酌百貨零售業界之交易慣例,就雙方約定內容
綜合判斷「設櫃權利」之內涵,
而非侷限於文字上之表示。
兩造任一方擅自同意第三人加入或甚至於取而代之,即為嚴
重影響雙方既有之互信基礎之行為,依意思表示解釋及舉輕
明重之法理,實已構成違約,無須等到營業現況發生空櫃或
受讓人進駐之情形。至該轉讓對再審原告有無
拘束力、再審
被告將選擇違反何一份契約,屬違約
與否之次要問題,無從
排除其已構成違約之認定,原確定判決逕認再審原告未證明
再審被告違約,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77條、第279
條第1項之規定。
⒋依兩造於系爭
租賃契約第11條第1項約定「乙方應遵守甲方
商場營業時間」,而依一般商業習慣,專櫃廠商擅自停業實
已嚴重破壞雙方合約。如再審被告未違約轉讓,依一般
經驗
法則,絕不可能不顧
前揭約定而冒違約風險擅自撤櫃,是再
審被告自94年8月1起,已有無法營業之違約事由,再審原告
自得行使終止權。原確定判決認再審被告未違約,已屬不當
,卻又以再審被告撤櫃違約一語帶過,既自相矛盾,且未說
明撤櫃之原因,自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3項、最高法
院69年台上字第771號判例之錯誤。
⒌再審被告恃其接替者為原授權公司,如再審原告不同意時將
立即造成停業情形,認再審原告勢必將屈服或遷就而同意原
授權公司直接進駐,遂先行於94年6月15日簽定營業移轉契
約,事後再向再審原告提出,其行為已嚴重破壞雙方建立之
互助合作基礎,更置再審原告受到其違約之重大危害於不顧
,毫無商業誠信可言。而Burberry公司對於承接再審被告專
櫃營業雖有須經再審原告同意之認知,惟其並不知悉系爭契
約第13條第1款等約定之具體內容,而再審被告亦應於簽定
移轉契約前,即先向Burberry公司提出反應,俾釐清各項事
宜之處理優先順序後再為辦理。惟原確定判決逕將Burberry
公司之通知作為推論再審被告未違反雙方合約之依據,有違
背一般生活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民法第222條第3項規定之
錯誤。
⒍本件
違約金約定係斟酌百貨業客觀合理標準而經雙方
合意約
定,非一般非商人間約定之違約金所可比擬,自應嚴格遵守
。衡諸再審原告經營百貨服務業向以提供最優良品質之服務
而獲得
消費者一致認同,各家百貨業者為求生存,避免賣場
閒置中斷營業,造成整體形象及業績損失,且考量招商、進
駐常耗費數月甚至於一年之準備
期間,莫不於專櫃合約中約
定須於一定期間提供商品及服務,違約者即須負擔一定金額
之
懲罰性違約金。此等約定亦為廠商簽約進駐前所認知並願
意接受之合意,故再審原告僅要求以合約「單月」抽成額作
為違約時之懲罰性違約金,相較於前述招商、進駐耗費數月
甚至於一年之準備期間及高額營業目標,實屬合理。另再審
原告係提供坪效最高之國際精品位置,供再審被告販售具有
國際高知名度、高品質代表之Burberry商品,且約定之營業
目標高達新台幣(下同)210,000,000元,是兩造係立於平
等之契約當事人地位,再審被告絕非弱勢之一方,而有所謂
「
債權人要求之違約金往往過高,
債務人又不得不忍受」等
須由法院介入調整之事由。況倘債務人違約時得任意指摘違
約金額過高要求酌減,實將其不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
債權
人分攤,不僅對債權人
難謂為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私
法秩序之維護。因此,本件再審被告自不得請求酌減違約金
。原第一審法院之判決未待再審被告證明違約金有過高之情
事,即准予酌減違約金,亦有適用民法第252條錯誤之再審
事由。
㈢本院95年度上字第542號判決就代理商義得國際貿易股份有
限公司相同之情形,認有違反系爭合約13條第1款之情形。
爰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聲明:㈠原確定判決不利於再審原告
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再審被告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
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再審被告則以原確定判決並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㈠再審被告主張再審被告有將設櫃權讓與他人之違約行為,依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之規定,即應負舉證責任,原確定判決
並無再審原告主張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㈡再審被告於原審主張其與Burberry公司所簽訂之營業移轉契
約僅包括公司之存貨、貨款、人員僱用等經營事項,不包括
設櫃權之移轉,再審被告並未自認有設櫃權移轉之違約行為
,無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79條第1項之適用。
㈢原確定判決認定再審被告擬請再審原告同意將設櫃權轉讓予
Burberry 公司之空白未簽署同意書,內容僅稱「有意」轉
讓予原廠Burberry公司,在再審原告同意前並未完成讓與,
不發生轉讓效力。原確定判決並無違反民法第153條規定之
情形。
㈣兩造間訂立系爭契約非租賃契約,自無民法第443條之適用
。
㈤原確定判決斟酌卷內事證後,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3項規
定判斷事實真偽,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並無再審原告主張
之再審事由。
㈥原確定判決既認定再審原告不得以再審被告將設櫃權讓與他
人之違約事由,自無須斟酌違約金是否過高
予以核減。
聲明:再審之訴駁回。
四、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前揭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惟為再審
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查:
㈠
按解釋意思表示原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原確定判決不過就
事實審法院所確定之事實為法律上之判斷,事實審法院解釋
意思表示,
縱有不當,亦不生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問題(最高
法院64年台再字第140號判例意旨
參照)。又民事訴訟法第
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係指就事實審
確定之事實,判斷其法律上之效果,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而
言。若事實審確定之事實有錯誤或因確定事實其證據之取捨
不當或判決有不備理由之情形,要皆與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有
間,不得據為再審理由
㈡本件原確定判決以: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將設櫃權讓與他
人之違約行為,並據以請求違約金,屬於主張權利者,應由
再審原告負舉證之責,並無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
又再審被告於原定判決審理時僅自陳自認其於94年6月間將
包括存貨、貨款、人事等經營權移轉由Burberry公司承接,
並無自認將「設櫃權」轉讓予Burberry公司,再審原告主張
再審被告已有前揭自認,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規定
免除再審原告舉證責任,
乃認原確定判決違反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第279條第1項規定
云云,要有誤會,
不足採信。
㈢又依原確定判決理由五記載:「㈤本件
上訴人辯稱被
上訴人
(按係指再審被告,下同)有將與上訴人(按係指再審原告
)簽訂之專櫃廠商合約書之專櫃設櫃權利讓與他人,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而上訴人所憑之證據,無非係以被上訴人於九
四年七月二八日函上訴人之函文及同意書為據。
惟查:上開
函文,僅提及Burberry台灣公司於九四年六月十五日與該公
司簽訂營業移轉契約,依該契約約定,自九四年八月一日起
,Burberry台灣公司將收回台灣地區之所有Burberry代理權
,由其台灣公司自行經營,並敘明94年7月1日有親赴上訴人
台中營業部,請求上訴人公司意將其公司之專櫃合約權利義
務,自九四年八月一日起移轉由Burberry 台灣公司承受之
旨,並同時提供一份移轉專櫃合約之同意書。由此函文
所載
,僅得證明被上訴人公司曾經告知上訴人有關Burberry代理
權終止,及請求上訴人同意將專櫃設櫃權利移轉予Burberry
台灣公司承受之事實,該同意書僅稱被上訴人「有意」轉讓
,並正式以書面徵求上訴人同意,在上訴人同意前,並未完
成讓與,也不生轉讓效力,足證上開函文及同意書並不能據
以證明被上訴人有違約將設櫃權讓與他人之事實。且由該函
文所載,被上訴人於九四年七月一日得發布簽約消息時,
旋
即親赴上訴人公司商談同意由Burberry台灣公司承接專櫃一
事,被上訴人並依Burberry台灣公司指示,提供一份移轉專
櫃合約之同意書,可見被上訴人及Burberry公司對於承接在
上訴人公司商場設櫃,必須經由上訴人同意一事,有所認知
,豈有可能一方面要原代理商取得上訴人之同意,一方面逕
與原代理商直接為設櫃權利讓與約定之理。至於Burberry公
司自九四年八月一日起收回所有代理權自行經營後,被上訴
人得否繼續履行與上訴人所簽訂之專櫃廠商合約書,此屬被
上訴人
嗣後應面對之問題,被上訴人亦可採取對Burberry公
司遲延移轉之方式解決,或因此產生相對之違約事由,(可
能與Burberry公司遲延移轉無懲罰性違約金,對被上訴人而
言,損失較輕?)但終究不得以『被上訴人與Burberry公司
簽約,無法繼續代理』與『必定私自將設櫃權利讓與他人』
間劃上等號。㈥又查上訴人台中
分公司之Burberry專櫃,實
際仍由被上訴人繼續營運至九十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並未轉
讓他人。九十四年八月一日空櫃一日。自九十四年八月二日
起,上訴人與原廠Burberry公司簽新約,由Burberry公司直
接進駐Burberry專櫃賣場營運,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
因此被上訴人實際上並無一日將設櫃權利私下轉讓他人,應
堪認定。至於空櫃一日,如被上訴人自認未私自將設櫃權利
讓與他人,自應繼續營業,直至上訴人與Burberry公司簽妥
新約,方辦理交接,被上訴人逕自撤離,空櫃一日,應屬可
歸責於被上訴人之違約,然既非設櫃權利讓與他人,則上訴
人仍不能依該條第四款規定請求懲罰性違約金」(見原確定
判決第10頁至第11頁)。是原確定判決已就再審原告提出再
審被告於94年8月2日致再審原告之函文、同意書等證物,詳
為審酌並認定再審原告與Burberry公司簽訂之營業移轉契約
,並不符合系爭契約第13條第1款將「設櫃權」讓與他人之
情事,並就其得
心證之理由,詳為論述如上,其並無違反民
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77條、民法第433條、第153條、301
條、論理法則、經驗法則、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771號判
例、68年台上字第1346號判例之情形,再審原告認再審被告
將營業權轉讓予Burberry公司符合設櫃權轉讓,僅係指摘原
確定判決解釋契約、證據取捨不當,
揆諸前開說明,不生適
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問題,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前揭適
用法規不當之再審事由,為無理由
㈣又依原確定判決認定再審被告於94年8月1日空櫃1日,乃依
再審原告自己於原審
抗辯稱其空櫃之停業損失為95,284元,
並為再審被告所不爭執,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1項前段規
定應視同自認,爰判決再審被告應賠償再審原告空櫃1日之
損失95,284元(見原確定判決理由六,第12頁至第13頁)。
至於再審原告請求扣取懲罰性違約金部分,因原確定判決認
定再審被告並未將設櫃權讓與他人之違約,而否准再審原告
依系爭13條第4款之約定請求再審被告賠償於合約期間內相
當於單月份最高抽成之金額作為懲罰性違約金,此觀原確定
判決記載至明 (見原確定判決第13頁)。故原確定判決並無
就懲罰性違約金予以核減。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核減違約
金,認有違反民法第252條規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據以提起再審之訴,為無理由。
㈤至本院95年度上字第542號確定判決,僅係就該具體個案所
為判斷,雖與原確定判決認定不同,惟其並無拘束力,再審
原告執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亦無理由,
附此敘明。
㈥
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前揭適用法規顯有錯
誤之再審事由,自非實在,為無可取。從而,其執此提起本
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
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4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
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蘇芹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4 日
書記官 林初枝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