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建上字第115號
上 訴 人 達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王永森
律師
訴訟代理人 丁○○
被
上訴人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水道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石山律師
游涵歆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8月
2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度建字第3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7年8月2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上訴人公司名稱原為「欣鴻亞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嗣於民
國97年4月9日變更名稱為「達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
代理人由「丁○○」變更為「甲○○」,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附卷
可憑(見本院卷頁99-100),並於97年7月31日具狀聲
明
承受訴訟(見本院卷頁98),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先予
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
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
上訴人於民國78年5月向被上訴人
承攬「獅子頭抽水站土建
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並於83年初陸續將所完成逾98%
之工作物(下稱系爭工作物)點交予被上訴人管領。嗣因臺
灣省政府住宅及都市發展局(下稱省住都局,現已改制併入
內政部營建署)發包予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榮
民工程事業管理處(下稱榮工處,現已改制為榮民工程股份
有限公司)施工之特一幹線(下稱特一幹線工程)施工發生
困難,經由已實際管領系爭工作物之被上訴人同意,於未告
知上訴人之情形下變更設計,鑿開上訴人已完工交付之系爭
工程地下室1.8公尺厚R.C牆以便搶救其潛盾機器。
詎於83年
8月17日榮工處極力搶救時,發生觀音坑溪崩垮災變,致10
多萬立方公尺泥漿倒灌進入系爭工程土木結構地下室工區二
、三層(下稱系爭災變),因而新生
非兩造合約範圍之清理
修復工程(下稱系爭清理工程)。上訴人為配合下游承商儘
速完成清理工程,遂與被上訴人協議,由被上訴人動支系爭
工程保留款新台幣(下同)1,673萬元(下稱系爭保留款)
,以代被上訴人墊付清理工程之費用。嗣系爭工程完工通水
後,上訴人屢次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保留款,均未獲置理
,
爰依消費借貸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如數
返還。如認系爭清理工程費用仍應由上訴人負擔,則依
民法
第227條之2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請求命被上訴人給付所增
加之1,673萬元工程款。縱認上訴人
上開主張均無理由,被
上訴人亦應將系爭保留款扣除直接撥付工程款後之餘額返還
上訴人。另於系爭災變發生時,系爭工作物已由被上訴人管
領,所生損害自應依民法第508條第1項規定由被上訴人負擔
,
惟上訴人為配合通水期限,為被上訴人利益就其受有損害
之部分,進行清理、修復等
回復原狀之管理,因而支出費用
19,588,000元,扣除保險公司已理賠2,788,819元後,尚有
16,799,181元未獲填補,爰依
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或民法第
50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返還責任。
(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
並於本院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3,529,181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
抗辯如下:
(一)系爭災變發生前,系爭工程尚未竣工,亦未初驗合格,更
未點交予被上訴人管領,被上訴人自無權同意省住都局或
榮工處之要求變更工法,鑿開系爭工程地下室R.C牆以搶
救榮工處之潛盾機,且該二單位從未向被上訴人提出此要
求。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已將系爭工程點交被上訴人管領
,亦未舉證被上訴人同意變更設計,則依民法第508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工作物毀損、滅失之危險應由上訴人負擔
。況上訴人於系爭災變後經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認
定僅受有2,938,819元之損害,超過此部分之損害,上訴
人亦未舉證
以實其說。故上訴人主張其因系爭災變受有19
,588,000元之損害,無論是否屬實,均應由上訴人自行負
擔,被上訴人就系爭工作物亦無何指示不當之情,上訴人
自不得依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或民法第509條之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
(二)被上訴人為解決上訴人財務困難之危機,
乃經上訴人同意
以「專款專用」之方式,先行動用系爭保留款,以支付上
訴人應給付其下游承商及應付清理工程費用等與系爭工程
有關之
必要費用,被上訴人並未獲利,自不生不當得利之
問題,而兩造間亦無消費
借貸關係,且系爭保留款扣除直
接撥付工程款後已無結餘,故上訴人以消費借貸關係或不
當得利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保留款,顯無理由。又兩造
於訂約時,業已將未來可能發生之颱風、地震、豪雨、洪
水等
不可抗力天然災害之風險一併考慮在內,並於系爭契
約第18條約定災害發生時之損害負擔。亦即系爭災變之發
生,係上訴人訂約當時可得預見之風險,故本件並無民法
第227條之2第1項所定情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
並於本院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於78年5月23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工程之
承攬契約
(下稱系爭契約)。
㈡系爭工程起造人為林宗敏(當時省住都局局長),設計人為
薛琴(當時省住都局建築工程處處長)。系爭工程為省市共
同設施之一部分,規劃設計由省住都局負責辦理;發包、施
工及監造由被上訴人負責辦理。
㈢被上訴人曾於83年8月間以系爭工程監造人之名義出具系爭
工程安全證明書予台北縣政府工務局。
㈣83年8月17日因觀音坑溪崩垮,10多萬立方公尺泥漿倒灌進
入系爭工程土木結構地下室工區二、三層。
㈤上訴人與系爭工程設計人省住都局、起造人被上訴人三方共
同向台北縣政府申請核發使用執照,先後於83年8月31日、
85年7月24日、86年2月1日及86年2月1日提出申請。
㈥系爭災變經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計算後,認定上
訴人受有2,938,819元之損害,扣除15萬元之自負額後,已
理賠2,788,819元予上訴人。
㈦兩造間曾就給付追加工程款爭議事件,經中華民國商務仲裁
會87年度商仲麟聲忠字第4 號仲
裁判斷在案。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斷:
上訴人主張系爭工作物點交被上訴人後,因系爭災變致上訴
人受有支出系爭清理工程費用之損害,另被上訴人先行動用
系爭工程保留款代墊被上訴人應給付下游承商之款項,均應
一併返還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是
本件兩造爭點為:(一)系爭災變發生時,系爭工作物是否已
驗收點交予被上訴人管領?系爭災變之危險應由何人負擔?
(二)上訴人得否依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或民法第509條之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因系爭災變所受之損害16,799,181
元?(三)上訴人得否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或民法第227條
之2所定之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73萬元?(
四)系爭保留款扣除直接撥付工程款後,是否尚有結餘?被
上訴人應否返還予上訴人?茲分別論述如下:
(一)關於系爭工作物於系爭災變發生時是否已驗收點交予被上
訴人管領及系爭災變危險負擔之爭點:
1、上訴人主張已於83年初將系爭工程完成98%之工作物點
交予被上訴人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則提
出系爭工程有關省住都局特一幹線工程,因系爭災變緊
急會勘會議
記錄、北市流放管工程第五標七號工作井及
省方特一幹線工作井場地移交會勘記錄、獅子頭抽水站
東西端便道及五標七號工作井移交事宜會議記錄、安全
證明書、系爭工作物使用執照申請書為證。
經查:
⑴兩造所簽系爭契約第17條工程保管第1項約定:「在工
程未經正式驗收相符以前,所有已完成工程及到場材料
,包括甲方(被上訴人)供給、乙方(上訴人)自備經
甲方估驗計價者,均由乙方負責保管,如有損壞短少,
應由乙方負擔。」(見原審卷㈠頁18),準此,除兩造
於訂約後另行約定外,系爭工程依約須
俟工程全部完工
正式驗收合格後,始交由被上訴人負管領之責。
⑵依上訴人所提出83年8月之安全證明書、使用執照申請
書、建築物竣工照片、台北縣政府83年3月14日83北工
建字第乙-27號函(見原審院卷㈠頁21、93、卷㈡頁307
-317),固
堪認定兩造共同出具「施工
期間均依照核准
圖說施工安全無誤」之證明書,並檢附竣工照片及上開
台北縣政府函,據以向台北縣政府工務局申請使用執照
,尚不
足證明上訴人已就系爭工程全部完工並驗收點交
予被上訴人。此觀之上訴人與系爭工程設計人省住都局
、起造人被上訴人三方共同向台北縣政府申請核發使用
執照,除上述之83年8月31日第一次申請外,嗣先後於
85年7月24日、86年2月1日及86年2月1日提出申請
等情
自明。況依上訴人所提出83年8月31日申請使用執照所
附之建築物竣工照片顯示(見原審卷㈡頁308-314 ),
自外觀察(無內部照片),系爭工作物結構體雖已大致
完成,系爭工地現場尚有許多大型機具設備尚未撤離,
工地仍留有建材,部分鷹架亦未拆除,現場凌亂未經整
理,地坪及道路亦尚未鋪設等情,已
難認系爭工程當時
已全部完工並點交予被上訴人。參以台北縣政府83年3
月14日83北工建字第乙-27號函,於主旨已表明准就系
爭工程延展工期至83年8月31日(見原審院卷㈡頁315)
,
益徵83年8月17日系爭災變發生當時,系爭工程尚未
竣工。
⑶又上訴人所指系爭災變發生當日之緊急會勘會議記錄(
見原審卷㈡頁137-139),其結論除記載被上訴人於會
中報告系爭災變之發生經過及損害情形外,結論僅要求
省住都局衛工處儘速督促榮工處緊急處理災害搶修,俟
災害控制後,由受損之各標工程提具受損清單,向省住
都局衛工處辦理災害受損賠償事宜等語,自始至終均未
提及上訴人已將系爭工作物點交予被上訴人管領
一節。
況上開會議結論係表示由受損之各標工程逕自提具受損
清單,向省住都局衛工處辦理災害受損賠償事宜,
而非
由被上訴人向省住都局衛工處提出索賠,顯見上開會議
記錄不足以證明上訴人主張系爭工作物已點交予被上訴
人管領之事實。
⑷上訴人所施作之系爭工程最終須與榮工處所施作之特一
幹線工程之管線連結通水,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就上開
二工程之連接處,上訴人與榮工處間
顯有相互配合施工
之必要。是兩造於系爭契約第13條配合施工前段約定:
「與本合約工程有關之其他工程及臨時裝置,經甲方(
被上訴人)委託其他承包商辦理時,乙方(上訴人)應
與其他承包商互相協助合作」等語。準此,
堪認上訴人
提出之81年11月11日「獅子頭抽水站施作北市放流幹管
工程第五標七號工作井及省方特一幹線工作井場地移交
會勘記錄」、82年5月19日「獅子頭抽水站東西端便道
及五標七號工作井移交事宜會議記錄」(見原審卷㈡頁
140-142),各別記錄「特一幹管獅子頭到達井其場地
移交省住都局衛工處進場施工」、「七號工作井承商(
欣鴻亞公司)應於會後10日內將前移交缺失改善完妥,
並移交榮工處」等語。其中所謂之「移交」,即係指依
系爭契約第13條約定為配合施工,同意
第三人即省衛工
處、榮工處進場施工之謂,而非將系爭工作物完成移交
定作人即被上訴人受領之意。此由該工作井均位於上開
二工程之銜接處,以及會勘記錄之名稱「工作井『場地
』移交」、結論「其『場地』即日起移交省衛工處進場
施工」等語,而非記載工作井經驗收合格點交被上訴人
受領即明。參以被上訴人嗣以81年12月31日北市工衛龍
字第8980號函致函上訴人,針對七號工作井移交事宜,
要求上訴人速依上開會勘結論辦理,「以利其他配合工
程施工」等語(見原審卷㈡頁344-345);且工作井必
待拆除支撐鋼樑、施作完成人孔並回填工作井完成後,
始得與系爭工作物同時驗收合格交付被上訴人受領。而
上開到達井及七號工作井,於81年11月11日及82年5 月
19日時,均尚未拆除支撐鋼樑、施作人孔回填工作井,
上訴人預計拆除時間為85年1月18日前,有上訴人參加
之84年1月4日系爭工程銜接工作井H型鋼支撐拆除協調
會記錄
可稽(見原審卷㈡頁170-171),益證上開會議
(勘)記錄所謂之「移交」,確係指依系爭契約第13
條約定為配合施工,同意省衛工處、榮工處進場施工,
上開工作井尚未完工點交被上訴人受領。則上訴人執上
開會勘及會議記錄,主張其於81年10間將省住都局衛工
處特一幹管到達井及台北市放流幹管第五標第七號工作
井完工後,先後於81年11月11日及82年5月19日經被上
訴人指示移交省衛工處及榮工處
云云,尚不足採。
⑸證人即系爭災變發生時系爭工程之工地主任楊健飛於原
審證稱:其自83年5月2日起接任系爭工程工地主任,依
監工日報表記載,上訴人於系爭災變前已完工約97%,
當時上訴人之工人及機器設備尚未撤離現場,上訴人未
將施作完成之工作井連續壁交給伊接管,其亦未指示上
訴人將工作井連續壁交給省住都局或榮工處等語在卷(
見原審卷㈡頁34-35)。足見系爭工程於系爭災變發生
時尚未全部完工,上訴人並未將已完工部分之工作物點
交予被上訴人接管,被上訴人亦未指示上訴人將已完工
部分之工作物交付省住都局或榮工處管領。且依上訴人
提出之83年8月2日系爭工程未完成之估驗款能專款專用
於本工程施工事宜會議記錄結論載明:「…承包本工程
各協力商陳請本處要求『未完成工程之工程款』能專用
於本建工程施工款項,而願配合繼續施工…」等情(見
原審卷㈠頁145-146),益徵系爭工程於83年8月2日尚
待「繼續施工」而未完工。
⑹再觀之上訴人於84年11月8日出具之
切結書載有:「本
公司承包獅子頭抽水站土建工程因受省特一幹線災變影
響『工程遲延』財務困難,懇請貴處准予同意動支保留
款…給付十二項目協力小包…」等語(見原審卷㈠頁12
8),亦證明系爭工程於當時尚未竣工。再依被上訴人
提出之86年系爭工程「未完工程」動用保留款明細表(
見原審卷㈠頁59-61),及上訴人於86年3月10日以(85
)年法彥字第1662號致函上訴人下包綺瑞開發有限公司
之催告函中亦表示系爭工程尚未完工。另依被上訴人提
出之系爭工程監工日報表顯示,施工日期為86年8月至9
月間(見原審卷㈢頁111-120),足證86年9月間系爭工
程仍在施工。復依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工程竣工報核表
,載明竣工日期為86年12月15日(見原審卷㈢頁121-12
2),
核與被上訴人提出之初驗報告,亦記載系爭工程
係於86年12月15日竣工,並於87年8月7日審核通過初驗
,同意辦理正式驗收等情相符(見原審卷㈠頁153)。
由此堪認,於87年8月7日通過初驗之前,上訴人依約無
從點交系爭工作物予被上訴人占有管領。
⑺參以上訴人已
自承83年初僅完成系爭工程98%等語,且
其於另案請求省住都局及榮工處損害賠償之訴訟(台灣
台北地方法院85年度重訴字第1111號),主張因系爭災
變致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抽水站內之鷹架、模板、抽水
馬達、電動破碎機等工具,被破壞掩埋滅失等語(見原
審卷㈠頁175-183)。則系爭災變發生時,上訴人所有
之鷹架、模板尚未拆除既仍置於工地內,抽水馬達、電
動破碎機等施工器具亦留置現場,
足徵上訴人之施工人
員及機器設備並未撤離,系爭工程仍在施工中,益見上
訴人主張於系爭災變發生前,系爭工作物已驗收點交予
被上訴人管領,
不足採信。
2、按工作毀損、滅失之危險,於定作人受領前,由
承攬人
負擔,如定作人受領遲延者,其危險由定作人負擔,民
法第508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又兩造於系爭契約第18條
災害處理第1項約定:「工程進行未有延誤,而於驗收
前遭遇颱風、地震、豪雨、洪水等不可抗力之天然災害
時,乙方(上訴人)應於災害發生後24小時內報請甲方
(被上訴人)派員會同勘查屬實,並取具證明後,雙方
各依左列規定負責:㈠已完成工程,由乙方負擔損害。
㈡甲方供給之材料、機具及設備,乙方確已善盡保管責
任者,得由甲方負擔,否則應由乙方賠償。㈢乙方自備
之材料、機具及設備,概由乙方自行負擔。」(見原審
卷㈠頁18)。準此,系爭工作物於驗收點交予被上訴人
受領之前,因不可抗力所生毀損、滅失之危險,應由上
訴人負擔。而系爭工作物於系爭災變發生時尚未驗收點
交予被上訴人管領,已如上述。又系爭災變發生之原因
,經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結果,純屬地質結構複雜
,軟弱地質分佈不均,肇致水泥噴漿地質改良物效果不
彰,而有部分不均勻之地質,無法達到預期改良效果及
多項不利因素同時發生,系爭災變確屬人力不可抗拒之
意外,實非設計單位或施工單位所能預先防範。上開鑑
定結論並經本院91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55號
確定判決所
採認,
業據本院調取該事件歷審卷宗核閱明確。此外,
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系爭災變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
由所造成,則因系爭災變所致之危險,包括直接造成系
爭工作物毀損、滅失之損失,以及因清理、修復所增加
之費用,無論依前揭規定或兩造約定,均應由上訴人負
擔。
(二)關於上訴人依無因管理、不當得利及民法第509條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因系爭災變所受損害16,799,181元
之爭點:
1、上訴人主張系爭災變發生之原因,係因被上訴人擅自同
意榮工處變更施工步驟,提前鑿開獅子頭抽水站地下室
1.8公尺厚之R.C牆以便搶救其潛盾機器,致發生系爭災
變之事實;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則提出由被上
訴人製作之83年8月5日「北市放流幹管工程第五標施工
簡介」為證(見原審卷㈠頁87-92)。經查:
⑴被上訴人否認「台北市放流幹管工程第五標」與造成系
爭工作物進水之「特一幹線工程」有關。就此,上訴人
並未舉證證明「台北市放流幹管工程第五標」與「特一
幹線工程」或「系爭工程」有何關連,亦未證明該第五
標工程有先行鑿開系爭工作物之工作井連續壁,則其僅
以上開施工簡介中「叄、障礙處理」之最後1段有「
本
案依據實際狀況已由榮工處提出本工程下游段潛盾機檢
修
暨復工計畫,並陳報同意先行施工」等語(見原審卷
㈠頁90),遽而主張係導致系爭災變發生之原因云云,
自難憑採。
⑵況依內政部營建署94年12月19日營署北字第0940063934
號函暨所檢附特一幹線工程因修正路線地質改變相關文
件資料,及榮工處94年12月22日榮工業一字第09400191
43號函暨所附特一幹線工程施工計畫書報備函、施工計
畫書、省住都局審核該計畫之公文等相關往來文件資料
顯示(見原審卷㈡頁73-89、90-127),榮工處於施作
特一幹線工程過程中,因遭遇困難而變更工法及施工步
驟,均係向省住都局申請,並經省住都局同意,其間並
無向被上訴人申請同意變更工法或施工步驟之往來文件
。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擅自同意榮
工處變更施工步驟導致系爭災變發生云云,不足採信。
⑶參以本院91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55號判決,認定系爭災
變確屬人力不可抗拒之意外,不能證明榮工處有故意、
過失之可歸責原因,據以駁回上訴人對榮工處之損害賠
償請求確定,此有該判決附卷可憑(見原審卷㈠頁175-
183)。是上訴人主張系爭災變發生之原因,係因被上
訴人擅自同意榮工處變更施工步驟,提前鑿開獅子頭抽
水站地下室1.8公尺厚之R.C牆所致,
洵不足採。
2、系爭災變發生時,系爭工作物既尚未完工點交予被上訴
人管領,系爭災變發生之原因亦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擅
自同意榮工處變更施工步驟所致,而係屬不可抗力之意
外,均如上述,則依民法第508條第1項規定及系爭契約
第18條第1項約定,關於系爭災變所造成之損害,包括
直接造成系爭工作物毀損、滅失之損失,以及因清理、
修復所增加之費用,均應由上訴人負擔。準此,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509條賠償因指示不當所發生
之系爭清理工程費用云云,
即屬無據;上訴人因系爭災
變所支出之清理工程費用,亦難認係為被上訴人管理事
務或被上訴人有何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之情事。況上
訴人主張其因系爭災變於扣除保險公司理賠後尚受有16
,799,181元之損害乙節,核與其所提出之保險損害理賠
計算書(見原審卷㈠頁30-32)
所載保險公司理算上訴
人因系爭災變所受各項損失結果僅有2,938,819元,相
距甚遠,亦難採信。從而,上訴人依無因管理、不當得
利及民法第50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因系爭
災變所受之損害16,799,181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三)關於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及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
變更原則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73萬元之爭點:
1、依被上訴人於83年8月2日所召開系爭工程未完成之工程
估驗款能專款專用於本工程施工款內事宜會議記錄顯示
,當時上訴人因財務艱困,承包系爭工程之各協力廠商
陳請被上訴人要求未完成工程之工程款能專用於系爭工
程施工款項,始願配合繼續施工,最終達成以監督付款
方式專款專用之共識,其中結論並載明:上訴人同意
未完成工程之工程款,經被上訴人估驗計價完成直接撥
入專戶後,逕行給付當期完成工程項目之協力廠商,而
協力廠商需切結如期完成趕工之保證等語(見原審卷㈠
第145至146頁)。嗣被上訴人為協助上訴人度過財務難
關,使系爭工程如期完工,乃於84年11月7日簽請市長
核准以「專款專用」之方式,先行動用系爭工程估驗保
留款2,542萬中之部分金額1,673萬元,以支付經上訴人
同意依工程慣例或多標工程同時施工影響須修補之12
個工程項目之工程款(見原審卷㈠頁22-29)。而上開
工程項目及所需費用,與上訴人於84年10月所出具之「
獅子頭抽水站合約外依慣例必須施作之工程項目」內所
載之項目及金額(見原審卷㈡頁172)亦大致相符(後
者總價多5萬元)。上訴人並於84年11月8日出具
切結書
予被上訴人,表明其承包系爭工程因受特一幹線工程災
變影響工程延遲財務困難,懇請被上訴人准予同意動支
保留款1,673萬元給付12項目協力小包,由被上訴人以
專款專用方式直接支付協力小包,並放棄再次計價權益
等語(見原審卷㈠頁128)。互核以觀,堪認被上訴人
為協助上訴人度過財務難關,經上訴人同意動支系爭保
留款1,673萬元,專款專用於經雙方確認屬於依工程慣
例或多標工程同時施工影響須修補之12個工程項目,且
因上開工程項目依約或依工程慣例,均應由上訴人負擔
,故上訴人出具切結書,表明放棄再次計價之權益。則
上訴人主張上開工程項目及所需費用應由被上訴人負擔
云云,顯不足採。亦難認被上訴人有向上訴人借用系爭
保留款或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之情事。
2、又兩造嗣依上開簽呈內容,由當時上訴人公司董事長黃
陳毓芳及職員吳金勝,被上訴人則指派楊健飛,共同具
名向台北銀行東門分行開立專款專用帳戶,被上訴人並
陸續將保留款1,673萬元撥入後,由上訴人依工程進度
出具「未完工程動用保留款明細表」載明施作廠商、施
作內容及金額並蓋章後向被上訴人請款,經被上訴人審
查確係系爭工程費用且已施作後,再由上開三人共同具
名提領現金,然後由被上訴人職員監看直接發放予上訴
人之下游包商等情,亦有「台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水
道工程處發包工程部分估驗計價單」、「未完工程動用
保留款明細表」及「監付廠商明細表」在卷
足憑(見原
審卷㈠頁55-63),並經證人即當時被上訴人公司承辦
人張世元於原審到場證述
綦詳(見原審卷㈠頁171-173
)。顯見被上訴人均係經由上訴人請款,經核相符後,
始直接撥付系爭保留款予上訴人之下游包商,則被上訴
人應給付系爭保留款予上訴人之債務於撥付下游包商之
金額範圍內業因清償而消滅。
3、另上訴人雖主張其公司大小章均交由被上訴人保管、使
用,是上開發包工程部分估驗計價單及未完工程動用保
留款明細表上之上訴人章非上訴人所蓋等語。惟觀之上
訴人
聲請調閱之台北市
政府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調9207
5號採購履約爭議調解案全卷,該府就其中有關內部簽
辦文件或準備作業資料
予以彌封,有台北市政府97年6
月16日府法申字第09703561600號函可稽(見本院卷頁
80),既非上訴人所指調解會議進行時之記錄文書,核
與政府資訊公開法第18條第3款之規定尚無不合。而依
上開調解案卷資料無從證明上訴人所指其公司大小章均
交由被上訴人保管、使用乙節為真。至上訴人復以被上
訴人員工張世元於上開調解會議中承認於系爭災變後
持
有並保管上訴人公司之大小章云云,所指
核屬證人張世
元於訴訟外所為之陳述,既未經法院訊問,自不得採為
證言之合法憑證而據以為裁判基礎。是上訴人聲請調閱
該調解會議之錄音紀錄,核無必要。況證人即當時擔任
上訴人公司會計之魏寶珠已於原審
具結證稱:當時上訴
人財務困難,人手不足,所以其被派到工地支援製作報
表,上開『發包工程部分估驗計價單』係其依照合約上
施工明細及已施作項目暨進度所製作,至於上開『未完
工程動用保留款明細表』、『監付廠商明細表』,則係
其根據小包之請款單,經老闆審核後,再送給被上訴人
決定要發給誰多少錢,因當時處在監督付款之階段;每
一期請款前,會先依該期所施作之工程進度製作總表,
並附上工程明細向被上訴人請款後,其再依被上訴人同
意付款之項目及金額製作未完工程動用保留款明細表及
監付廠商明細表,在被上訴人監督下,直接付款給小包
;上開發包工程部分估驗計價單、未完工程動用保留款
明細表、監付廠商明細表上之上訴人公司大小章都是老
闆娘或她的女兒所蓋,是其拿回公司給她們蓋的,公司
大小章她們都自己保管不會交給外人等語(見原審卷㈡
頁29-31)。足見上訴人主張其公司大小章均交由被上
訴人保管,被上訴人擅自蓋章動用系爭保留款云云,不
足採信。
4、依上所述,被上訴人經由上訴人同意動支系爭保留款,
用以支付上訴人下游包商施作本即應由上訴人施作之工
程款,被上訴人應給付系爭保留款予上訴人之債務於撥
付下游包商之金額範圍內業因清償而消滅。就系爭保留
款之動用,兩造間並無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餘地,被上
訴人亦無不當得利之可言,故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契約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償還系爭保留款
1,673萬元,顯屬無據。
5、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
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
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
。所謂情事變更,係指契約成立後,其成立當時之環境
或基礎有所遽變,非當時所得預料者而言(最高法院95
年度
台上字第2143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兩造已於系
爭契約第18條災害處理第1項約定:「工程進行未有延
誤,而於驗收前遭遇颱風、地震、豪雨、洪水等不可抗
力之天然災害時,乙方(上訴人)應於災害發生後24小
時內報請甲方(被上訴人)派員會同勘查屬實,並取具
證明後,雙方各依左列規定負責:㈠已完成工程,由乙
方負擔損害。㈡甲方供給之材料、機具及設備,乙方確
已善盡保管責任者,得由甲方負擔,否則應由乙方賠償
。㈢乙方自備之材料、機具及設備,概由乙方自行負擔
」,已如上述。顯見兩造於訂約時,業已將未來可能發
生不可抗力災害之風險一併考慮在內,並約定災害發生
時損害應由何人負擔。則系爭災變之發生既屬不可抗力
,自應適用上開約定,並非兩造訂約當時所無法預料之
情形,故本件應無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所定情事變更
原則之適用甚明。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之2所定
之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73萬元,
亦屬
無據,不應准許。
(四)關於系爭保留款扣除直接撥付工程款後是否尚有結餘而應
返還上訴人之爭點:
依被上訴人所提之「台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水道工程處
發包工程部分估驗計價單」、「獅子頭抽水站-土建工程
未完工動用保留款明細表」、「付款憑單」及「台北市政
府集中支付處庫款支日報表」等資料,系爭保留款已全數
撥付予上訴人之下游包商(見原審卷㈠頁55-63、卷㈡頁5
2-67),並經證人魏寶珠證述屬實(見原審卷㈡頁29-30
)。參以證人丙○○到庭亦具
結證稱:「(何時擔任獅子
頭抽水站工程工地主任?)86年10月23日開始接辦,到87
年整個工程結束。(工程保留款,在專款專用後,有無餘
額?)工程保留款到最後我已經到職,當時還有一些專款
沒有用完,後來要把後續的工作全部做完,所以工程保留
款全部都用完。」等語在卷(見本院卷頁72反面-73)。
是被上訴人所辯系爭保留款已無結餘得返還上訴人乙節,
衡情堪以採信。
五、
綜上所述,系爭災變發生時,系爭工作物尚未經驗收點交予
被上訴人管領,系爭災變之危險應由上訴人負擔,上訴人不
得依無因管理、不當得利及民法第50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其因系爭災變所受之損害16,799,181元;而被上訴
人動支系爭保留款1,673萬元撥付上訴人之下游包商,並未
與上訴人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亦未受有何不當得利,且系爭
保留款業全數用罄,已無結餘,另本件並無情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從而,上訴人依無因管理、不當得利及民法第509條
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799,181元,並依消費借貸、
不當得利及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1,673萬元,共計33,529,18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上訴人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
,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經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附予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黃麟倫
法 官 鄭純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4 日
書記官 劉麗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