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建上字第86號
上 訴 人 華邦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丙○○
袁保凱
律師
被
上訴人 台北縣政府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廖學興律師
江彥佐律師
廖欣怡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6
月26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度建字第1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96年11月2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佰陸拾陸萬零壹佰參拾肆元,及
自民國95年5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其餘
上訴駁回。
本判決所命被上訴人之給付,於上訴人供
擔保新台幣伍拾陸萬元
,或同金額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民權分行可轉讓定期
存單後,得為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
預供擔保新台幣壹佰陸拾陸
萬零壹佰參拾肆元,得免為假執行。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
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兩造於原審所協議之爭點之一,既在於被上訴人收取上
訴人繳付之
系爭懲罰性
違約金,是否無
法律上之原因,而致
上訴人受有損害之
不當得利(原審卷第1宗88頁)。則上訴
人
嗣於本院審理中,主張法院應依
民法第251條、第252條之
規定,酌減被上訴人已收取之違約金數額。並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經酌減之數額(本院卷第1
宗28頁、29頁),
核屬對於第一審已提之攻擊
防禦方法為補
充,依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並無不合。
被上訴人
抗辯上訴人不得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
云云,尚屬誤
會,
合先敘明。
二、其次,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4年7月6日以工程總價新台幣
(下同)3,952萬7,000元,向被上訴人
承攬台北縣淡水鎮「
淡水第二漁港碼頭興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依雙方簽
訂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第3條附件第5項之約定,
工程分2期施作,94年度所施作之第1期,金額以不超過2,49
8萬元為限。因延續之95年度第2期工程,有無預算支應,尚
屬不明,兩造
乃約明:不足額(即1,454萬7,000元)於95年
度完成預算法定程序後,再請廠商(上訴人)依本府(被上
訴人)通知日復工。若95年度未能爭取到補助款,將依規定
辦理終止契約,就工程完成部分驗收付款 (系爭契約書第3
條附件)。伊已完成第1期工程之施作及估驗 (估驗工程
款為2,649萬5483元,占工程總價67.03%),被上訴人並已
給付工程款2,279萬7,421元 (不足2498萬元部分為工程保留
款),而無工程逾期情事。至95年度第2期工程 (工程款為
1,454萬7,000元)之施作,於系爭契約書既附有被上訴人可
爭得補助款,並經完成法定預算程序之停止條件,則其工期
應自被上訴人完成法定預算程序,並通知伊復工時起算。嗣
伊於95年3月下旬獲被上訴人告知預算程序完成後,即備料
、僱工,全面進場施作並完工。經扣除伊等待通知復工之
期
間,伊就系爭契約書約定240日曆天之工期,並無逾期。
詎
被上訴人竟以伊逾期42天為由,命伊繳付498萬0,402元之
懲
罰性違約金後,始給付伊全部工程款,自屬違約,仍應契約
之法律關係,給付伊以違約金為名收取之該工程款。又縱認
伊有逾期完工之情,然關於違約金,亦應依系爭契約書第17
條第8項之約定,按第2期工程款(即1,454萬7,000元)計罰
。乃被上訴人
猶依工程總價計罰,自有未合。且該按工程總
價計罰之違約金,亦屬過高,應依民法第251條、第252條之
規定,
予以酌減。經此酌減,伊並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已繳付之違約金等語。
爰求為命被上訴
人給付(返還)498萬0,402元,及自95年5月18日(即繳付
違約金之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暨以供擔保為條件之
假執行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書屬繼續性工程契約,有一定施工
期限,無上訴人所指分2期施工之情形,其
所稱於95年3月間
接獲伊通知第2期復工,純屬子虛。 況依施工日誌
所載,上
訴人自開工起至竣工止,既無以書面提出停工
申訴,期間亦
無停工之事實。是其主張期第1期工程並無逾期,第2期工程
應扣除自95年1月起至3月下旬止之待工期云云,均無可取。
依系爭契約書之約定,上訴人應於開工(94年7月15日) 起
240日曆天完工,乃竟遲至95年4月26日始完工,總工期為28
6天,扣除免計工期4天,共遲延42天。伊依該契約書第17條
第1項之約定,按天(日)處以(工程總價3/1,000)11萬8
,581元,42天共498萬0402元之懲罰性違約金,既無違約可
言,亦無違約金過高,應予核減之情事。上訴人本於契約或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伊給付工程款或返還不當得利,
均屬無理等語,
資為抗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第二審上訴,
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98萬0,402元之
本息;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聲明駁回
上訴人之上訴;並陳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
假執行。
五、兩造就系爭工程簽訂系爭契約書,工程總價為3,952萬7,000
元,依該契約書第7條第1項第1款之約定,工期為240日曆天
。如逾期完工,依第17條第1款約定,每逾1日,應依工程總
價額3/1,000,計罰懲罰性違約金。系爭工程於94年7月15日
開工,95年4月26日完工,累計工期為286天,經扣除免計工
期4天(颱風3天、發現浮屍1天),實際工期為282天。工程
期間上訴人並未申訴停工,被上訴人已驗收完畢,並給付上
訴人估驗款及工程尾款,合計39,527,000元。上訴人則依被
上訴人之要求,按逾期42日(天),每日依工程總價3/100
0計算,於95年5月17日繳交498萬402元懲罰性違約金予被上
訴人之事實,有兩造所不爭執之工程契約書、工程估驗單、
繳款書(原審卷第1宗5至31頁、72至75頁、32頁)
可稽,
堪
認為真實。
六、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分2期(94年度、95年度)施工,伊已
如期完成第1期工程之施作,經被上訴人完成估驗付款,無
逾期之情。至第2期工程,依約應待被上訴人爭得補助款,
且完成95年度法定預算程序及通知後,伊始予復工。乃被上
訴人於95年3月下旬始通知伊復工,該(至3月下旬止之)待
工期間,自應扣除而不計入工期。經此扣除,伊即無逾期完
工
等情。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
經查,
關於系爭契約書第3條附件(同上卷宗31頁),僅係約定價
金(工程款)給付之辦理方式,或就終止工程契約所為之特
別約定,
核與系爭工程是否約定分2期施工無關。至該契約
書第7條附件(同上卷頁),既屬關於履約期限之約定;且
該施工期限,係以約定「日曆天」計期,而無94年度或95年
度,及各年度之工期及起訖約定。則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約
定分2期(即94年、95年度)施工云云,已
非可遽採。又依
系爭契約書第9條第8項第2款第6目之約定,上訴人應就施工
動態,向被上訴人提出書面報告。乃上訴人並不爭執其未按
94年度及95年度,分別編訂施工進度表送審核定。再參以亦
為上訴人不爭執真正之監工日報表所載,上訴人於95年1月1
日至95年1月3日,進行基礎拋石及廢方運棄工項之施作,1
月5日則進行B1方塊吊放。95年1月6日、7日之施工項目,為
方塊吊放,同年1月10日,則進行A1、B1方塊吊放。95年1月
11日進行A-5消波方塊吊放(95年1月28日至95年2月5日為年
假),至於同年2月6、7、8、9、16、17、19、23、24、27
日,及同年3月3、6、8、10、16、17日,亦均有在場施工。
而時至95年4月26日,上訴人仍進行伸縮縫施作、堤面整理
、堤面線型改善整理,及A-5缺角角隅面改善工程。其間,
未見上訴人提出停工申訴或書面停工報告(見原審卷第1宗
110至135頁)。益見見上訴人所稱系爭工程分2期施作,其
自95年1月(第2期)起,須待被上訴人通知,始能復工而購
料、僱工,及進場繼續施作云云,為無可採。
七、系爭契約書第3條附件第5項雖約定:本工程發包後,若95年
度預算未能完成立法程序,將依規定辦理終止契約,94年度
工程需先行施工各型方塊製作‧‧及相關工程項目,且施作
估驗付款金額不超過24,980,000元正,不足額於95年度完成
預算法定程序後,再請廠商(上訴人)依本府(被上訴人)
通知日復工。若95年度未能爭取到補助款,將依規定辦理終
止契約,就工程完成部分驗收付款等詞(原審卷第1宗31頁
)。
惟解釋該約定之真意,所稱:94年度施作估驗付款金額
不超過24,980,000元正,不足額於95年度完成預算法定程序
後,再請廠商(上訴人)依本府(被上訴人)通知日復工云
者。係指94年度所施作之工程經估驗後,如應付款之金額已
超過該年度預算(即24,980,000元),而有不足支應之情,
為恐無法爭得補助款並完成95年度法定預算程序,而陷後續
工程款項籌措困難之窘境。因此約定,
斯時上訴人得予停工
,並待(95年度)法定預算程序通過,經被上訴人通知後,
上訴人始行復工而言。故倘94年度之工程預算尚足以支付該
年度估驗工程款(即未超過24,980,000元),而有所剩餘,
即無停工之必要。惟被上訴人如終未能就系爭工程已進行,
而超過94年度之工程預算(即最高估驗款24,980,000元)部
分,爭得補助款並完成95年度之法定預算程序,即應辦理終
止工程契約,上訴人已完成之工程部分,進行後續驗收付款
。非謂上訴人於獲取94年度編列之工程估驗款後,仍得停工
,並待被上訴人完成95年度法定預算程序及通知後,始行復
工。是
上開條項,仍
難認為屬系爭工程分2期施工之約定。
本件如前所述,被上訴人於94年度給付上訴人之工程估驗款
,僅22,797,421元,顯未逾24,980,000元。則上訴人執此契
約條項之約定,主張系爭工程分2期施工,第2期之施作(復
工),必待於通過95年度法定預算程序,及獲被上訴人之通
知後,伊始須復工;系爭契約書約定之工期,應扣除該待工
期間云云,為無可取。
八、系爭工程之工期為240日曆天,上訴人於94年7月15日開工,
95年4月26日完工,累計工期為286天, 經扣除免計工期4天
(即颱風3天、發現浮屍1天),實際工期為282天, 共逾期
42天,已如前述。而系爭工程契約既非屬訂有分段進度及最
後履約期限,且均訂有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之情形。上訴人抗
辯該懲罰性違約金,依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8項之約定,應
按95年度施作部分工程款(即1,454萬7000元),為計罰基
礎云云,即無可取。被上訴人本於該契約書第17條第1項之
約定(原審卷第1宗25頁),按日(天)以工程總價3/1,000
,對上訴人處以懲罰性違約金,
即屬有據。惟按約定之違約
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
。至於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
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且約定之違約金過高
者,除出於
債務人之自由意思,已任意給付,可認為債務人
自願依約履行,不容其請求返還外,法院仍得依前開規定,
核減至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79年
台上字第1915號判例意旨
參照)。本件經審酌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書時,被上訴人就總
工程款之編列,已有所不足。而進入95年度之接續工程,是
否得繼續施作以至完工,又繫諸被上訴人能否爭得補助款,
及順利完成法定預算程序之不確定性,以致上訴人不敢全面
購料及投入人力施作,而有所延宕工期,自難以厚非。況系
爭工程屬海事工程,所含海岸波堤防波方塊製作及吊放等工
項(見系爭契約第3條附件第5項)之施作範圍,多處於海岸
、邊坡。因海浪沖蝕及潮汐起落,工程施作及防固本極屬困
難,如於確定工程預算順利通過下,上訴人理當全力施作,
以減少成本耗費,實無蓄意延宕之必要。再參以上訴人已順
利完成94年度工程預算部分之施作及估驗,而被上訴人95年
度施作之工程款項(1,454萬7,000元),所占總工程款約僅
1/3,上訴人所有延宕者,亦僅屬該部分接續工程。暨系爭
工程是否接續施作,仍取決於被上訴人是否爭得補助款項,
顯見於被上訴人非屬迫切,縱上訴人有遲延,於被上訴人所
受損害
尚非鉅大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猶按日以工程總價
3/1, 000,計罰懲罰性違約金,尚屬過高,應予核減按日以
工程總價2/1,000計罰,庶符公允。經此核減,被上訴人受
領其要求上訴人先行繳付之違約金(4,980,402元),於超
過3,320,268元(計算式:39,527,000x2/1,000=79,054;7
9,054 x42=3,320,268)部分,即1,660,134元(4,980,402
-3,320,268=1,660,134),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
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返還該款項,及自95年5月18日(上訴人繳交違約金之
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理,應予准許。逾此
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
九、綜上所陳,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返還)1,660,134元
,及自95年5月18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原審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之請求,容有未合。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應由本
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又兩造分別陳明願供
擔保以代釋明,請求准予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
合。爰各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上訴人超過上開1,
660,134元本息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駁回上
訴人此部分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於法
洵無違誤。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此外,本件事實業
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
與勝負之判斷無所關涉,爰不予逐一論酌,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
392條第2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12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駿璧
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王仁貴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
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
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章大富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