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19號
上 訴 人 元利建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即附帶被
上訴人)
法定
代理人 乙○○
路328號4樓之4
訴訟代理人 江東原
律師
劉秋絹律師
邱靖貽律師
被 上訴人 台北市政府
(即
附帶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 丙○○
被 上訴人 台北市文山區公所
(即附帶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 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古明峯律師
複 代理人 陳友炘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1月
1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86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96年3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
分,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台北市政府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馬英九
,
嗣95年12月25日變更為丙○○,其於96年4月19日具狀聲
明
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77頁),依民事訴訟法第175條第1
項之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元利建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元利
公司)起訴主張:坐落台北市○○區○○段一小段第440地
號土地為伊所有,遭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台北市政府(下
稱台北市政府)於民國58年間在其上建築門牌號碼台北市○
○路○段290之1號房屋(建號台北市○○區○○段一小段第
1469號,下稱
系爭建物),交由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台北
市文山區公所(下稱文山區公所)管理、使用。系爭建物無
權占用
前揭440地號土地面積90.37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土地
),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因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受有利
益,致伊受有損害,應返還
不當得利。又租金數額應綜合基
地週邊環境、工商繁榮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
所受利益等項決定之,系爭建物坐落全國首善之都,
參酌土
地法第97條第1項、第105條規定,
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每平
方公尺新台幣(下同)23,557元之年息10%計算每月不當得
利金額為17,740元。另前揭440地號土地總面積36,327.82
平方公尺,系爭建物占用面積90.37平方公尺,雖僅佔千分
之二,但妨礙伊就前揭440地號土地進行整體規劃、開發與
建設,損失難以估算,
爰依
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台北市
政府應將所有系爭建物拆除,並將系爭土地返還予伊,文山
區公所應自系爭建物遷出;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台
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應給付自95年3月22日起至返還系爭
土地之日止,相當於租金之
損害賠償,即按月給付17,740元
。
三、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則以:坐落
台北市○○區○○段1小段44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內湖段溝
子口小段10之32、24等地號土地)上之系爭建物
乃台北市所
有,由文山區公所管理。前揭440地號土地原為社團法人中
國國民黨(下稱國民黨)所有,供該黨革命實踐研究院使用
,於58年間國民黨同意提供部分土地(即系爭土地)予當時
之木柵區公所興建系爭建物作為社區活動中心,於62年間興
建完成,現為文山區區民活動中心,元利公司自國民黨受讓
前揭440地號土地,自應繼受此
使用借貸關係。另元利公司
明知前揭440地號土地之使用分區為機關用地(公共設施用
地),系爭建物坐落其上多年,仍向國民黨買受前揭440地
號土地,應認其默示同意系爭建物繼續使用系爭土地。又權
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系
爭土地使用分區為機關用地(公共設施用地),台北市政府
縱使拆除系爭建物,返還系爭土地予元利公司,元利公司亦
無法開發興建住宅及大樓,卻可能造成台北市文山區市民喪
失可供聚集從事社教活動之處所,元利公司行使權利違反公
共利益等語,資為
抗辯。
四、原審判命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應自95年3月22日起至返
還系爭建物所坐落之系爭土地(面積90.37平方公尺)予元
利公司之日止,按月給付元利公司17,740元,並駁回元利公
司其餘之訴。
元利公司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元利公司部分廢棄。
㈡
上開廢棄部分,台北市政府應將所有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
爭建物拆除,並將系爭土地返還元利公司;文山區公所應
自系爭建物遷出。
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則聲明:
上訴駁回。另對其敗訴部
分亦提起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台北市政府、文
山區公所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元利公司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
元利公司就附帶上訴部分則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五、
兩造之不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27頁反面、第28頁):
㈠前揭440地號土地總面積36,327.82平方公尺,原為國民黨所
有,供該黨革命實踐研究院使用,於58年間國民黨同意提供
系爭土地予當時之台北市木柵區公所興建系爭建物作為社區
活動中心。系爭建物於62年間興建完成,占用基地面積為90
.37 平方公尺,登記為台北市所有,由文山區公所管理,現
作為文山區實踐區民活動中心。前揭440地號土地使用分區
為機關用地(公共設施用地)。
㈡國民黨於94年9月間出售前揭440地號土地予元利公司,於94
年10月7日完成
所有權移轉登記,經元利公司於95年3月22
日催告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拆屋還地,均未獲置理(有
土地登記簿謄本、建物登記簿謄本、文山區公所開會通知單
、催告函、元利公司變更事項登記表、建物登記謄本、土地
使用權證明書、使用分區查詢單為證,見原審卷第7頁至第
11頁、第24頁、第25頁、第43頁、第44頁、第56頁)。
六、兩造之爭執事項如下:
㈠台北市政府所有之系爭建物,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1.元利公司是否繼受國民黨與當時之木柵區公所間有關系爭
建物之基地之使用
借貸關係?
2.元利公司是否默示同意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繼續使用
系爭土地?
㈡元利公司請求台北市政府拆屋還地、文山區公所自系爭建物
遷出,是否違反民法第148條第1項之規定?
㈢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如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每月應返還
不當得利數額為多少?
七、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台北市政府所有之系爭建物,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1.前揭440地號土地總面積36,327.82平方公尺,原為國民黨
所有,供該黨革命實踐研究院使用,於58年間國民黨同意
提供前揭440地號土地之一部分(即系爭土地)予當時之
木柵區公所興建系爭建物作為社區活動中心,系爭建物於
62年間興建完成,登記為台北市政府所有,現由文山區公
所管理,作為文山區實踐區民活動中心
等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足可信為真實。而系爭建物興建完成之後,無論是
台北市政府、當時之木柵區公所、或現在文山區公所,均
未曾對國民黨支付使用基地之
對價,亦為兩造所是認,故
就基地而言,原
土地所有權人國民黨與當時之木柵區公所
之間有使用借貸關係存在,固
堪認定。
惟使用借貸僅具債
之相對效力,不得以之對抗契約以外
第三人,前揭440地
號土地業由國民黨於94年9月間出售予元利公司,且於94
年10月7日完成
所有權移轉登記,台北市政府不得持國民
黨與當時之木柵區公所先前之使用借貸契約,對元利公司
主張該使用借貸契約繼續存在,而繼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
。故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抗辯元利公司應受前揭使用
借貸契約所
拘束云云,於法無據。
2.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另辯稱元利公司明知前揭440地
號土地之使用分區為機關用地(公共設施用地),系爭建
物坐落其上多年,仍向國民黨買受該440地號土地,應默
示同意系爭建物繼續使用系爭土地云云。元利公司向國民
黨買受前揭440地號土地時,對系爭建物占用其中一部分
土地乙節,雖不能諉為不知,惟依元利公司所提出其催告
文山區公所遷讓返還土地之95年3月20日元利開字第95032
01號函,其內容記載「..三、依
首揭94年8月25日會議
記錄(即系爭建物、基地處理之會議記錄)之結論:本基
地前所有權人中國國民黨建議暫時不必處理此案,
俟新地
主(即本公司)來函要求處理基地時,再協助台北市政府
處理後續問題。..」(見原審卷第11頁),顯見元利公
司在買受前揭440地號土地時,並無表明日後不索回系爭
土地,否則出賣人國民黨不會在系爭建物及基地處理之會
議中建議暫時先不必處理,俟新地主(即元利公司)來函
要求處理基地時,再協助台北市政府處理後續問題,亦即
出賣人國民黨已預見日後就系爭建物及基地會有後續紛爭
待協助處理。故不得以元利公司明知系爭建物占有系爭土
地仍願買受為由,即推論元利公司默示同意系爭建物繼續
占有系爭土地。故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司上開辯解,
洵
屬無據。
3.此外,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復未能提出其他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系爭建物有何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
故元利公司主張台北市政府所有,交由文山區公所管理之
系爭建物應係無權占有其所有之系爭土地
一節,足可採信
。
㈡元利公司請求台北市政府拆屋還地、文山區公所自系爭建物
遷出,是否違反民法第148條第1項之規定?
1.按民法第148條第1項規定:「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
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是行使權利違反公共
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因違背上開
禁止規定而
不得行使。另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
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
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倘其權利
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
甚大者,
非不得視為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此乃權利社
會化之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釋(最高法院71年
台上字第
737號判例
參照)。
2.依卷附之系爭建物登記簿謄本及現場照片(附原審卷第43
頁、第67頁至第73頁)觀之,系爭建物於62年間依法興建
完成,並於62年7月10日為第一次所有權登記,主要建材
為鋼筋混凝土,
迄今結構完好堅固,如因基地所有權人更
易而遭拆除,顯無法物盡其利,減損社會經濟效益。次查
前揭440地號土地之使用分區為機關用地(公共設施用地
,見原審卷第56頁),系爭土地屬於該440地號土地之其
中一部分,元利公司在依都市計畫法等相關
法令申請變更
前揭440地號土地為非公共設施用地之前,應不得開發該
筆440地號土地,以從事不符合該使用分區(機關用地)
之用途,換言之,目前拆屋還地對元利公司而言,其仍不
得就前揭440地號土地為商業行為之開發利用。且系爭建
物目前提供作台北市文山區之市民活動中心使用,坐落基
地面積僅90.37平方公尺,佔前揭440地號土地總面積36,
327.82平方公尺之千分之二,占用之面積不大,
參諸元利
公司所提出前揭440地號土地之位置圖(見原審卷第66頁
),系爭建物坐落在該440地號土地內之紅色區域,係在
整筆440地號土地面臨木柵路之角落邊陲位置,不是坐落
在整筆440地號土地之中央,或者破壞整筆440地號土地開
發利用之位置,縱使不拆除系爭建物,日後土地使用分區
之限制變更時,亦不至會影響前揭440地號土地之開發利
用。
3.反之,系爭建物目前作文山區之實踐區民活動中心使用,
其94年度之使用率為52.1%,95年度之使用率為49.1%,
均超過台北市區民活動中心設置管理要點第14點所規定之
全年使用率應達35%之標準,有台北市文山各區民活動中
心94、95年度使用率表
可參(見本院卷第50頁、第51頁)
,足認上開實踐區民活動中心,確實有發揮區民活動中心
之功能,若能維持系爭建物之現狀,不僅可繼續提供居住
文山區華興里之市民,除永建區民活動中心(設台北市○
○路○段○○○號3樓之1,見本院卷第49頁)外,另多一處
活動場所,對該區域市民凝聚社區意識,
彼此照護,發揚
守望相助之精神,應有所助益,況目前台北市政府及文山
區公所對於該區民活動中心,均無遷建計畫,如拆除系爭
建物,對文山區市民之權益損害甚大。元利公司主張該實
踐區民活動中心使用率不高云云,
洵屬無據。
4.元利公司雖提出台北市政府之「都市計畫書-變更台北市
○○區○○路○段中興山莊附近地區主要計畫案」為證(
見本院卷第67頁至第72頁),主張台北市政府已規畫將中
興山莊南側基地變更為住宅區,台北市政府及文山區公所
拒絕自系爭建物搬遷,對公共利益造成妨害云云(見本院
卷第63頁)。惟前揭都市計畫書係針對中興山莊南側之基
地規畫變更為住宅區使用,與系爭建物是否應拆除,係屬
不同問題,況若附近之基地均變更為住宅區使用,勢必遷
入更多的市民居住,自更需充足之區民活動中心以提供市
民交誼活動之用,故元利公司主張拒絕搬遷會對公共利益
造成妨害云云,即非可取。
5.綜上,本院審酌上開一切情狀,而認保持系爭建物之現況
具有之公共利益,較大於拆屋還地後元利公司所獲得之利
益。故元利公司依民法第767條之規定,雖享有系爭土地
之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排除妨害請求權,但如准其行使該
權利,命台北市政府拆除系爭建物後返還土地,及命文山
區公所自系爭建物遷出,均違背公共利益,依民法第148
條第1項規定,應禁止元利公司行使,故其此部分請求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如果無權占有基地,每月應返還不
當得利數額為多少金額?
1.按「無
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
本件台北市政府所有,交由文
山區公所管理之系爭建物係無權占有元利公司所有之系爭
土地,已如前述,台北市政府為間接
占有人,文山區公所
為直接占有人,均享有系爭土地之使用利益,致元利公司
受有損害。而以相當於租金,計算其應償還之使用利益。
故元利公司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請求台北市政府、文山
區公所自95年3月22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返
還以相當於租金計算之不當得利,
於法有據。
2.又「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
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第97條、第99條及第101 條
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均
準用之」,土地法第97條
第1項、第105條分別定有明文。另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
定,土地法第97條第1項所謂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而土
地法第148條規定,土地所有權人依本法所申報之地價,
為法定地價,則土地法第97條第1項所謂土地申報價額即
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言。
經查,依元利公司提出系爭土
地之位置圖及照片所示(見原審卷第66頁至第73頁),系
爭土地緊臨雙向各二線道之木柵路,交通便捷,週遭有綠
蔭、住宅、商店、學校及政府機關,生活機能豐富且市況
繁榮,再斟酌系爭土地之使用區分限制及系爭建物供公益
使用,並未從事商業活動等一切情狀,本院認為按系爭建
物坐落基地之申報總價年息10%計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應屬
適當。元利公司主張不應依土地法所定之城市房屋租
金為計算標準,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抗辯應按基地申
報總價年息5%計算云云,均
不足採信。而系爭土地自93
年1月起之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23,557元,有上開土地登
記謄本
可稽(見原審卷第7頁),故元利公司請求台北市
政府、文山區公所返還自95年3月22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
之日止之不當得利,按月以17,740元計算(計算式:
23,557×90.37×10%÷12,元以下四捨五入),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
八、
綜上所述,元利公司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台北市政府
、文山區公所返還自95年3月22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
,按月17,740元計算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
其請求台北市政府應拆除系爭建物後,返還系爭土地,及請
求文山區公所自系爭建物遷出,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
而,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元利公司敗訴之判決;就
上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台北市政府、文山區公所敗訴之判
決,均核無違誤。兩造各自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及附帶
上訴,分別指摘原判決各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均應予駁回。
九、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30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方維
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呂淑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明祖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