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字第243號
上 訴 人
即被
上訴人 庚○○
己○○
癸○○
辛○○
壬○○
卯○○○○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林志豪
律師
共 同
複代 理 人 徐明水律師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中國眼鏡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寅○○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星坊酒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寅○○
上2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楊國宏律師
上2人共同
複代 理 人 周詩鈞律師
鄭珮琪律師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丑○
訴訟代理人 戊○○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丁○○
丙○○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中華民國人文科學研究會
法定代理人 子○○
訴訟代理人 黃勃叡律師
被上 訴 人 財團法人人文科學文教基金會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子○○律師
複代 理 人 黃勃叡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遷讓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2月16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1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6年12月2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己○○、辛○○、壬○○、卯○○○
○及癸○○之
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命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星坊酒業股份有限公司給付部分
,及命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國眼鏡有限公司、丑○、中華民國人
文科學研究會、甲○○給付逾後開①、②、③、④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①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國眼鏡有限公司應將門牌號碼台北市○○
區○○路○○號房屋(即建號○○區○○段○○段○○○號)一樓內
,如附圖所示A、C部分騰空返還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
己○○、辛○○、壬○○、卯○○○○及癸○○。並自民國九
十五年一月六日起至返還附圖A、C部分時止,
按月給付庚○
○、己○○、辛○○、壬○○、卯○○○○每人各新臺幣貳萬
玖仟壹佰貳拾壹元。
②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丑○應將同上房屋二樓內,如附圖所示D部
分騰空返還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己○○、辛○○、壬○
○、卯○○○○及癸○○。並自九十五年一月六日起至返還附
圖D部分時止,按月給付庚○○、己○○、辛○○、壬○○、
卯○○○○及癸○○每人各新臺幣貳仟肆佰貳拾肆元。
③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華民國人文科學研究會應將同上房屋三樓
內,如附圖所示E、G部分騰空返還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
、己○○、辛○○、壬○○、卯○○○○及癸○○。並自九十
五年九月二十八日起至返還附圖E、G部分時止,按月給付庚
○○、己○○、辛○○、壬○○、卯○○○○及癸○○每人各
新臺幣叁仟叁佰貳拾壹元。
④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應將同上房屋三樓內,如附圖所示F
、G部分騰空返還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己○○、辛○○
、壬○○、卯○○○○及癸○○。並自九十五年一月六日起至
返還附圖F、G部分時止,按月給付庚○○、己○○、辛○○
、壬○○、卯○○○○及癸○○每人各新台幣壹仟零壹拾玖元
。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己○○、癸○○、辛
○○、壬○○、卯○○○○於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
回。
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國眼鏡有限公司、丑○、中華民國人文科學
研究會、甲○○其餘上訴駁回。
追加之訴部分,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國眼鏡有限公司應將同上房
屋一樓內,如附圖所示B部分騰空返還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
、己○○、辛○○、壬○○、卯○○○○及癸○○。並自九十六
年十二月六日起至返還附圖B部分時止,按月各給付庚○○、己
○○、辛○○、壬○○、卯○○○○每人新臺幣陸仟柒佰陸拾元
。
其餘追加之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即上訴人
中國眼鏡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三十五、丑○負擔百分之九、中華
民國人文科學研究會負擔百分之十三、甲○○負擔百分之四,餘
由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己○○、癸○○、辛○○、壬○○
、卯○○○○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
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又
被告於訴之變更或
追加無
異議,而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
,且為第二審程序所
準用。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
5條第2項、第463條分別定有明文,且為最高法院29年上字
第359號判例所
肯認。查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己○○
、癸○○、辛○○、壬○○、卯○○○○(下合簡稱庚○○
等6人,單指其中一人時,則逕稱其名)於
上訴聲明狀求為
(一)原判決不利於庚○○等6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
棄部分:1、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國眼鏡有限公司(下稱中
國眼鏡公司)應再給付庚○○等6人新台幣(下同)973萬75
60元及自94年1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及75萬7133元自94年11月15日起至95年2月21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及自94年11月15日起至95年1月6
日止,按月給付17萬4912元及各該月應給付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及自95年1月7日起至遷讓返還
房屋日止,按月給付189元,及17萬4912元自各該月應給付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2、被上訴人
即上訴人丑○(下稱丑○)應再給付庚○○等6人80萬9819
元及自95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及自95年1月7日起至遷讓返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5元,
及1萬4547元自應給付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3、被上訴人財團法人人文科學文教基金會(下稱
人文科學會)應自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號房屋(
即建號○○區○○段○○段○○○號,下稱
系爭房屋)3樓,如
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編號E部分(面積為56平方公尺)
及G部分(面積為5平方公尺)之建物騰空遷出,並將上開建
物返還庚○○等6人,以及應給付庚○○等6人61萬6514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以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日起至遷讓返還房屋日止,
按月給付庚○○等6人1萬275元及各該月應給付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4、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
○○(下稱甲○○)應再給付庚○○等6人33萬9395元及自
95年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以
及95年1月7日起至遷讓返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
人6119元及各該月應給付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5、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星坊酒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星坊公司)應再給付庚○○等6人225萬7796元及自95年
10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以及自9
5年1月7日起至遷讓返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4
萬559元之各該月應給付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6、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華民國人文科學研究會
(下稱人文研究會,與中國眼鏡公司、星坊公司、丑○、甲
○○、人文科學會合簡稱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應再給付庚
○○等6人52萬8937元及自96年1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以及自96年1月7日起至遷讓返還房屋
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1萬275元之各該月應給付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中國眼鏡公
司、星坊公司、丑○、甲○○、人文研究會之上訴駁回(見
本院卷二第93頁);
嗣擴張及
減縮聲明求為(一)原判決除
減縮部分外,不利於庚○○等6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
棄部分:1、中國眼鏡公司應自系爭房屋如附圖編號B部分
(面積為32平方公尺)之建物騰空遷出,並將上開建物返還
庚○○等6人,暨應再給付庚○○等6人972萬6247元,及自
94年1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及
75萬7133元自94年11月15日起至95年2月21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及自94年11月15日起至95年1月6日止,按
月給付17萬4912元,以及自96年2月17日起至遷讓返還房屋
日止,按月給付4萬559元。2、丑○應再給付庚○○等6人
80萬9475元及自95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3、人文科學會應將系爭房屋3樓內,如附圖
編號E部分(面積為56平方公尺)及G部分(面積為5平方公
尺)之建物騰空遷出,並將上開建物返還庚○○等6人,以
及應給付庚○○等6人61萬486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以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日起至遷讓返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1
萬248元。4、甲○○應再給付庚○○等6人33萬9120元及自
95年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5
、星坊公司應再給付庚○○等6人225萬7796元及自95年10月
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6、人文研
究會應再給付庚○○等6人52萬7288元及自96年1月6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中國眼鏡公司
、星坊公司、丑○、甲○○、人文研究會之上訴駁回(見本
院卷二第207頁);係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中國
眼鏡公司等6人對之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應視為
同意。
二、丑○於上訴時原聲明係請求廢棄原判決命其給付上訴人6萬
3015元及自95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見本院卷一第28頁)。而於96年7月30日
擴張聲明為原判
決不利部分全部廢棄(見本院卷一第176頁),嗣又於96年
10月31日言詞辯論時表明就
反訴部分之上訴減縮不再主張(
見本院卷二第122頁),而僅就原判決其本訴敗訴部分全部
聲明上訴,經核亦無不合。
貳、實體方面
一、庚○○等6人起訴主張:緣系爭房屋原為伊等之父孫元錦所
有,孫元錦於44年6月22日死亡後,系爭房屋即由伊等共同
繼承,故伊等現為系爭房屋之
所有權人。而孫元錦於44年間
遭保安司令部誣以匪諜之罪,並發函請有關單位對系爭房屋
為禁止設定及轉讓之命令,並強佔系爭房屋。嗣國防部總務
局即將系爭房屋無償借予黎明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黎明公司」),其後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及原審被告須修
群、須蔣金聲(下稱須修群、須蔣金聲)等人,即未經伊等
許可而
無權占有系爭房屋(各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致伊
等因而受有無法使用系爭房屋之損害,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
自應返還其各自占用部分,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損
害金。
爰本依
民法第767條及第179條規定,提起本訴等語。
二、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則以:
(一)中國眼鏡公司、星坊公司部分:
本件癸○○曾代表庚○○
等6人,與訴外人須偉群分別簽立協議書及同意書,約定
庚○○等6人應移轉2分之1之
應有部分予須偉群,且協議
書第5條約定在系爭房屋所有權未辦理移轉登記完竣前,
同意由須偉群使用管理。又同意書亦明示庚○○等6人同
意中國眼鏡公司及須偉群自86年4月1日起可無償使用系爭
房屋,且上開同意書及協議書均經本院96年度上字第25號
判決認為有效成立,並已確定,則就該爭點庚○○等6人
自應受其
拘束。而依同意書及協議書之約定,中國眼鏡公
司自有繼續使用系爭房屋之正當權利,並非無權占有。而
星坊公司係向須偉群承租系爭房屋之一部分,自亦有占有
系爭房屋之正當權源。且庚○○等6人所請求之不當得利
金額過高,顯違土地法之
強制規定等語。
(二)丑○部分:系爭房屋係由國防部交由黎明公司管理,黎明
公司再出租予訴外人龍雲公司,龍雲公司因系爭房屋年久
失修,交由伊使用系爭房屋2樓至今,伊僅係占有
輔助人
。且伊為修繕房屋而支出費用,故於庚○○等6人支付搬
遷費50萬元前,伊亦屬有權占有系爭房屋。
(三)甲○○部分:伊係受國防部總政治作戰局(下稱總作戰局
)前主任王昇將軍命令管理系爭房屋,伊僅為占有輔助人
,並非無權占有系爭房屋等語,資為
抗辯。
(四)人文研究會部分:系爭房屋3樓前段部分係由總作戰局交
由伊使用,伊僅係占有輔助人,實際
占有人應為國防部;
且本件不法侵害庚○○等6
人權益者,係保安司令部、國
防部總務局等機關,並非伊。即使伊非占有輔助人,在當
時之時空背景下,伊亦根本無從知悉系爭房屋實際占有情
形,而庚○○等6人亦未曾告知伊其等為真正所有權人,
從而伊亦應為善意占有人,依民法第943條、第952條規定
及最高法院77年度
台上字第1208號判決意旨所示,伊仍無
須負不當得利返還之義務。且庚○○等6人之父孫元錦於
44 年間因涉有匪諜罪嫌而遭逮捕,致該房屋由國防部所
管理,
嗣後庚○○等6人已因戒嚴時期人民受損權利回復
條例損害受到填補,並未受有損害。又庚○○等6人之目
的僅係為取回系爭房屋,而伊亦早已遷出該址,庚○○等
6人卻要伊負擔因時代背景及政府行為所造成之不利益,
並不公平亦屬
權利濫用等語。
(五)人文科學會部分:伊僅係每2個月召開董事會時向人文研
究會無償借用系爭房屋3樓前段開會,且伊係與他人共用
,並未實際占有系爭房屋。且不法侵害庚○○等6人權益
者,係保安司令部、國防部總務局等機關,並非伊。而伊
亦無從知悉系爭房屋之實際情形,從而即使認為伊有占有
之事實,至少亦應為善意占有人,無須負返還不當得利之
義務等語,
資為抗辯。
三、本件經原審判決(一)中國眼鏡公司應將系爭房屋1樓內,
如附圖A、C所示部分騰空返還庚○○等6人;並應給付庚○
○等6人75萬7133元,及自95年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應自95年1月7日起至返還上開房屋
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17萬4723元。(二)星坊公
司應將系爭房屋1樓內,如附圖B所示部分騰空返還庚○○等
6人;並應給付庚○○等6人17萬5756元,及自95年10月6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應自95年1月7
日起至返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4萬559
元。(三)丑○應將系爭房屋2樓內,如附圖D所示部分騰空
返還庚○○等6人;並應給付庚○○等6人6萬3015元,及自
95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應
自95年1月7日起至返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
6人1萬4542元。(四)人文研究會應將系爭房屋3樓內,如
附圖E、G所示部分騰空返還庚○○等6人;並應給付庚○○
等6人8萬7577元,及自96年1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暨應自95年1月7日起至返還上開房屋之日
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1萬275元。(五)甲○○應將系
爭房屋3樓內,如附圖F、G所示部分騰空返還庚○○等6人;
並應給付庚○○等6人2萬7738元,及自95年2月22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應自95年1月7日起至
返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6119元,並駁
回庚○○等6人其餘之訴。庚○○等6人就原審判決其敗訴部
分僅就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之被上訴人部分提起上訴(原審
判決駁回庚○○等6人對於原審被告須修群、須蔣金聲之訴
部分,未據上訴而確定),嗣減縮聲明為:(一)原判決不
利於庚○○等6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1、中
國眼鏡公司應再給付庚○○等6人972萬6247元,及自94年11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及75萬
7133元自94年11月15日起至95年2月21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及自94年11月15日起至95年1月6日止,按月給
付17萬4912元。2、丑○應再給付庚○○等6人80萬9475元
及自95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3、人文科學會應將系爭房屋3樓內,如附圖編號E部分(面
積為56平方公尺)及G部分(面積為5平方公尺)之建物騰空
遷出,並將上開建物返還庚○○等6人,以及應再給付庚○
○等6人61萬486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以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日起
至遷讓返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1萬248元。4
、甲○○應再給付庚○○等6人33萬9120元及自95年2月22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5、星坊公司應
再給付庚○○等6人225萬7796元及自95年10月6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審
訴之聲明逾此部分業
經減縮)。6、人文研究會應再給付庚○○等6人52萬7288
元及自96年1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中國眼鏡公司、星坊公司、丑○、甲○○、人文研
究會之上訴駁回。並另為追加聲明:(一)中國眼鏡公司應
自系爭房屋如附圖B部分(面積為32平方公尺)之建物騰空
遷出,並將上開建物返還庚○○等6人,暨自96年2月17日起
至遷讓返還房屋該部分之日止,按月給付庚○○等6人4萬
559元(星坊公司同此部分則減縮聲明)。
四、中國眼鏡公司、星坊公司、丑○、甲○○、人文研究會就原
審判決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原審駁回丑○反訴部分,未上
訴而確定)聲明為:(一)原判決不利於中國眼鏡公司、星
坊公司(除減縮部分外)、丑○、甲○○、人文研究會部分
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庚○○等6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庚○○等6人之上訴駁回。
人文科學會則聲明:上訴駁回。就追加之訴部分,中國眼鏡
公司聲明:追加之訴駁回。
五、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庚○○等6人之被
繼承人孫元錦因涉有匪諜罪嫌,遭台灣
省保安司令部
予以逮捕,且函令系爭房屋禁止移轉及設定
,
惟孫元錦已於44年6月22日亡故,而庚○○等6人至94年
8月25日始完成系爭房屋所有權繼承登記。
(二)中國眼鏡公司占有系爭房屋1樓如附圖A(面積116平方公
尺)所示及C(面積22平方公尺)所示,星坊公司占有系
爭房屋1樓如附圖B(面積32平方公尺)所示,丑○占有系
爭房屋2樓如附圖D(面積42平方公尺)所示,甲○○占有
系爭房屋3樓如附圖F(面積16平方公尺)及G(面積5平方
公尺)所示廁所,人文研究會占有系爭房屋3樓如附圖E(
面積56平方公尺)所示及G(面積5平方公尺)所示廁所。
(三)星坊公司於原審判決後,已未再占有系爭房屋1樓如附圖B
部分,並由中國眼鏡公司接續占有該部分。
(四)
上揭事實,並有兩造不爭執其
形式真正(見本院同上筆錄
)之建物謄本(以上均影本)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14至
16頁),復經原審及本院至現場
勘驗,囑託地政機關測量
屬實,有勘驗筆錄及測量圖(見原審卷第384至385頁、第
388頁、本院卷二第173頁),自
堪信為真實。
六、本件之爭點如下:
(一)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有無占有系爭房屋?其占有之
期間為
何?
(二)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有無占有之正當權源?如無
法律上權
源,是否為善意占有?系爭同意書及協議書對於庚○○等
6人有無拘束力?
(三)若中國眼鏡公司等6人係惡意無權占有系爭房屋意,則庚
○○等6人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數額為若干?
(四)人文科學會有無與人文研究會共同占用系爭房屋3樓前段
部分?
七、茲分別論述如下:
(一)庚○○等6人請求中國眼鏡公司、人文研究會、丑○、甲
○○返還占有系爭房屋部分,應屬有據。其請求人文科學
會返還所有物部分,則無理由:
1、庚○○等6人主張中國眼鏡公司、人文研究會、丑○、甲
○○分別占有系爭房屋部分,應屬可採:
⑴中國眼鏡公司部分:
查,中國眼鏡公司占有系爭房屋1樓如附圖A、C所示部
分乙節,業經原審至現場
履勘屬實(見原審卷第239至240
頁、第384至385頁之勘驗筆錄),且經原審囑託台北市建
成地政事務所製作複丈成果圖
可參(見原審卷第388頁)
,而自92年2月16日原審判決後,另占有系爭房屋1樓內,
如附圖B所示部分,亦經本院履勘
無訛(見本院卷二第173
頁勘驗筆錄),且為該公司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
⑵丑○部分:
經查丑○自本件起訴前即已持續占有系爭房屋2樓如附圖D
(面積42平方公尺)
迄今,業經原審及本院至現場履勘屬
實(見原審卷第239至240頁、第384至385頁及本院卷二第
174頁之勘驗筆錄),且經原審囑託台北市建成地政事務
所製作複丈成果圖可參(見原審卷第388頁),並為丑○
所不爭執,堪信為真。
⑶人文研究會部分:
經查人文研究會原占有系爭房屋3樓如附圖E、G所示部
分,業經原審至現場履勘屬實(見原審卷第384至385頁之
勘驗筆錄),且經原審囑託台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製作複
丈成果圖可參(見原審卷第388頁),並為該會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至於人文研究會另抗辯其在96年2月16日原
審判決後即已遷離系爭房屋,該房屋即遭甲○○占有作為
客廳使用,水電費亦為甲○○所繳納,故伊現已無占有系
爭房屋之事實等語。
惟查本院於96年11月29日至現場履勘
時,人文研究會之招牌仍存在(見本院卷二第216頁、第
218 頁),且該處房間雖係由甲○○持鑰匙開啟,惟房間
內仍留有大批人文研究會之出版物及桌椅、電扇、冷氣(
見同上卷第210至212頁),雖其辯稱上開書刊均已拋棄所
有,而桌椅、冷氣均屬國防部所有
云云,惟查現場放置之
書刊數量極多,而該址亦非任何人得自由進出,任意取走
其物品之處所,客觀上尚
難認其內放置之大批書刊均屬經
拋棄之物;且桌椅、冷氣及電扇,均屬高價物品,即使如
人文研究會
所稱均係國防部所有,至少亦均係借與人文研
究會使用之物,而人文研究會既未將上開傢俱及電氣歸還
國防部,亦未拋棄,而仍置於該處,顯然不能謂無以上開
物品占用該址之事實。至於該處房間鑰匙雖係由甲○○
持
有,惟持有鑰匙並非即等同占有使用該處房間,且甲○○
亦未承認該處房間係由其占有使用,而依現場照片既顯示
屋內之書刊及桌椅、電氣,既仍均係人文研究會所有或借
用之物,未見有甲○○之物品,自足認占用該處房間者仍
係人文研究會,則人文研究會辯稱目前已未占有系爭房屋
云云,
尚非可信。
⑷甲○○部分:
經查甲○○占有系爭房屋3樓如附圖F、G所示部分(G
部分為該處3樓與人文研究會共用之廁所),業經原審及
本院至現場履勘屬實(見原審卷第239至240頁、第384至
385頁、本院卷二第174頁之勘驗筆錄),且經原審囑託台
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製作複丈成果圖可參(見原審卷第38
8頁),並為甲○○所不爭執,堪信為真。
2、庚○○等6人請求中國眼鏡公司返還占用系爭房屋如附圖
編號A、B、C部分,及請求丑○、人文研究會及甲○○
分別返還如附圖所示D、E、F、G部分,均屬有據:
⑴中國眼鏡公司部分:
按法院於判決理由中,就
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主張之重
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對此重要爭
點所為之判斷,除有顯然違背
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
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應解為在同一當事人
就該已經法院判斷之重要爭點,不得作相反之主張或判斷
,始符民事訴訟上
誠信原則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1
5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中國眼鏡公司主張癸○○曾代表
庚○○等6人,與訴外人須偉群分別簽立協議書及同意書
,約定委託須偉群代為取回遭國防部及所屬機構無權占有
之孫元錦所有系爭房屋,而於系爭房屋取回時,應移轉2
分之1之應有部分予須偉群,且同意書明示庚○○等6人同
意中國眼鏡公司及須偉群自86年4月1日起可無償使用系爭
房屋
等情,有協議書及同意書在卷
可證(見原審卷二第16
1頁至第164頁),而庚○○等6人亦不爭執上開協議書及
同意書確係癸○○與須偉群所簽立,則其真實性自
堪認定
。而訴外人須偉群並曾據上開協議書及同意書請求癸○○
、卯○○○○、辛○○、己○○及壬○○履行合約,經本
院96年度上字第25號判決認為協議書及同意書即使係真正
,惟卯○○○○、辛○○、己○○及壬○○等人之授權書
僅係授權癸○○辦理繼承登記及冤獄賠償事宜,並無任何
針對系爭協議書之記載,無從認為係對癸○○簽約行為之
事後承認,而且共有人中之庚○○更未出具授權書,從而
癸○○之行為對於其他共有人係屬無權代理,且未經事後
追認,自不生拘束其他共有人之效力。惟上開協議為
債權
契約,對於締約當事人之癸○○仍為有效,且庚○○等6
人就系爭房屋已辦理
分別共有繼承登記,癸○○已單獨取
得系爭房屋應有部分6分之1,即應依約履行將系爭房屋應
有部分10分之1移轉登記予須偉群之義務,且已確定(見
本院卷二第136頁至第140頁)。從而,癸○○既負有依上
開協議書移轉登記應有部分10分之1予須偉群之義務,而
中國眼鏡公司係由須偉群擔任負責人,且依癸○○出具之
同意書,該公司自86年4月1日即得占有使用系爭房屋,而
庚○○等6人並已為分別共有登記,則癸○○就其自己之
應有部分6分之1,自應受上開同意書之拘束,不得主張中
國眼鏡公司為無權占有,而請求返還使用占有物之不當得
利。惟須偉群或中國眼鏡公司依上開協議書及同意書,既
僅得向癸○○主張,對於其餘共有人,並不生拘束力,其
占用系爭房屋,對於其餘共有人而言,仍為無權占有,則
其餘共有人請求中國眼鏡公司將占用部分,即系爭房屋1
樓部分(如附圖A、B、C部分)返還全體共有人,仍屬
有據(民法第821條參照)。
⑵人文研究會、丑○、甲○○部分:
本件丑○、人文研究會及甲○○分別占用如附圖所示D、
E、F、G部分,已如前述。而其等雖均係經國防部同意
而使用系爭房屋,惟僅屬
使用借貸之債權關係,基於債之
關係之相對性,自無從據以對抗庚○○等6人本於所有權
之返還請求,而庚○○等6人係系爭房屋之共有人,其等
請求無權占有人返還所有物及賠償使用占用物之代價,為
正當權利之行使,無權利濫用可言。至於人文研究會、丑
○、甲○○雖抗辯其等均為國防部之占有輔助人,並未占
有系爭房屋云云,惟查民法第942條所稱之占有輔助人,
係指基於
受僱人、學徒或基於其他類似之關係,受他人之
指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人者而言,本件甲○○係於退役
後始經國防部同意居住於系爭房屋,且國防部或其所屬機
關並無其他人員使用該房屋,而甲○○更曾函國防部請求
證明其為受僱人,亦經該部函覆並無僱用甲○○之相關文
件(見本院卷一第127頁)。至於人文研究會更係向國防
部借用而占有系爭房屋,有人文研究會致國防部請求撥款
整修會議室之函文影本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三第451頁)
,顯然其等均係自己管領使用系爭房屋,
而非僅係受國防
部指示而作為占有機關而已,此外人文研究會、丑○及甲
○○復無法提出其他確實證據,證明其等係受指示而占有
系爭房屋,則其抗辯非占有人自非可採。至丑○復辯稱其
就系爭房屋支出修繕費用,則在庚○○等6人未給付其搬
遷費前,其為有權占有云云,經查丑○就其主張自行支出
上開費用之事實,未能舉證以實,且即使支出上開費用,
亦非為庚○○等6人之利益而為管理之行為,復無法證明
庚○○等6人之房屋因此受有何等利益,其所辯已非可採
。何況即使丑○確得向庚○○等6人請求上開支出之費用
,亦應另行主張,尚難作為占有系爭房屋之正當權源,是
其所辯亦非可取。另甲○○等人復抗辯庚○○等6人之返
還
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云云,惟系爭房屋係屬已登記之
不
動產,其回復請求權並無
消滅時效之
適用,司法院大法官
會議釋字第107號解釋已言之甚明,甲○○等人主張上開
解釋對於本件無從適用,尚無根據,其時效抗辯自非可採
。而人文研究會、丑○及甲○○既均無占有系爭房屋之正
當權源,則庚○○等6人本於所有權請求其等各自返還就
系爭房屋上開占有部分,自屬有理由。
3、人文科學會部分:
本件人文科學會否認其占有系爭房屋,辯稱伊並未居住或
使用系爭房屋,僅偶而借用系爭房屋3樓前段部分開會乙
情等語,經查人文科學會設立登記之法人登記證書雖載明
其成立時主事務所設於「台北市○○區○○路○○號3樓」
,亦即系爭房屋內,而系爭房屋外牆迄今亦仍有人文科學
會之招牌,有法人登記證書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原審
卷二第273頁、本院卷二第218頁),惟占有之事實應以有
無實際支配管理占有物為斷,尚非得僅以登記所在地於何
處及是否設置招牌作為認定依據。而本件經原審於95年12
月19日至現場履勘時,系爭房屋3樓前段係由人文研究會
使用,而人文科學會只係偶而借用該辦公室開會,且該辦
公室內僅有人文研究會之人民團體證懸掛於牆上,並無人
文科學會之相關人員或資料在場等情,有勘驗筆錄在卷
可
按(見原審卷第384至385頁),而庚○○等6人之訴訟代
理人當場亦不爭執。再依人文科學會提出該基金會第四屆
董事會會議紀錄載明該基金會僅係借用現址為登記會址,
並無實際使用情形(見原審卷三第440頁、441頁),以及
前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便簽亦載明系爭房屋3樓係撥借人
文研究會使用(見原審卷三第450頁),並未提及人文科
學會,足見人文科學會並未實際占有或管理系爭房屋,是
庚○○等6人主張人文科學會係與人文研究會共同占用系
爭房屋3樓前段,應與人文研究會共同負返還義務,即非
有據。
(二)中國眼鏡公司、人文研究會、丑○及甲○○應各自
訴訟繫
屬時起,就占用系爭房屋負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惟庚○
○等6人對於人文科學會及星坊公司請求返還不當得利,
則非有據:
1、中國眼鏡公司對於癸○○以外之系爭房屋共有人,得主張
其為善意占人:
本件庚○○等6人請求中國眼鏡公司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
得利部分,經查上開癸○○與須偉群於90年10月3日所訂
之協議書記載「立協議書人須偉群(以下簡稱甲方)、癸
○○(含孫元錦全體繼承人,以下簡稱乙方)……二、前
開房屋取回時,乙方(含孫元錦全體繼承人)願將系爭房
屋所有權全部之2分之1無償移轉登記為甲方名義。……五
、系爭房屋於前述所有權未辦理移轉登記完竣前,乙方同
意由甲方使用管理,……。」(見原審卷二第161頁至第
162頁)另於同日另訂之同意書亦載明「立同意書人為孫
元錦之繼承人,就被繼承人所有坐落……房屋自民國八十
六年四月一日起同意無償交由中國眼鏡有限公司及須偉群
先生共同管理使用無訛。…」(見原審卷二第164頁),
亦即癸○○依上開協議負有移轉應有部分,以及容許中國
眼鏡公司自86年4月1日無償使用系爭房屋之義務,且上開
協議書第5條就癸○○同意須偉群使用管理系爭房屋之期
限,約定為「前述所有權未辦理移轉登記完竣前」,應係
指該協議第4條之移轉登記2分之1所有權而言。且上開同
意書就容許中國眼鏡公司無償使用之期間,亦未設終期,
即癸○○迄今仍有容許無償使用之義務,則本件癸○○請
求中國眼鏡公司返還不當得利部分
自屬無據。而就其餘共
有人部分,中國眼鏡公司亦抗辯即使上開協議書及同意書
對於癸○○以外之共有人並無拘束力,惟伊亦有理由相信
自己為有占有之權源,從而伊亦應屬善意占有,依法得為
占有物之使用收益,無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等語。依上開
協議書已載明「癸○○(含孫元錦全體繼承人)」,且癸
○○嗣後並能出示多份共有人授權書,顯然當時癸○○係
使須偉群誤信其已得全體繼承人之授權,則即使事實上尚
缺共有人中庚○○之授權書,且須偉群亦誤認授權書之授
權範圍,惟依當時客觀情事,確實足使須偉群及中國眼鏡
公司相信癸○○確已獲全體繼承人授權而代理訂立上開協
議書及同意書。從而,中國眼鏡公司抗辯其為善意占有,
應屬可採。
2、人文研究會、丑○、甲○○對於庚○○等6人,亦得主張
其等為善意占人:
經查,庚○○等6人之被繼承人孫元錦因涉有匪諜罪嫌,
致系爭房屋於47年6月24日遭台灣保安司令部禁止移轉及
設定,且由國防部接管系爭房屋,迄至94年8月25日庚○
○等6人始完成系爭房屋繼承登記(見原審卷第14至16頁
之建物登記謄本),而人文研究會、丑○、甲○○,均係
經國防部及其所屬機關之同意而占有使用系爭房屋,此為
兩造不爭之事實。雖然庚○○等6人主張台灣保安司令部
以47年6月24日府收25027號文函請地政機關暫禁移轉及設
定,係在白色恐怖下所採取措施,並無法律依據,且即使
於法有據,亦僅就系爭房屋為禁止移轉及設定,並未限制
所有權人之使用
收益權,國防部亦無從合法接管系爭房屋
,從而,人文研究會等人自屬無權占有等語。惟查保安司
令部於當年僅以孫元錦涉有匪諜罪嫌即函請地政機關註記
系爭房屋限制移轉及設定,而地政機關亦依其通知而為限
制之登記,以及進而進行接管,不論其法律依據為何,既
均屬當時政府機關所為之公權力行為,復未經行政救濟推
翻,則人文研究會、丑○、甲○○等人信賴公權力機關之
行為而經國防部及其所屬機關之同意而占有使用系爭房屋
而無所懷疑,非無相當理由。至於上開登記雖僅記載限制
移轉及設定,惟保安司令部既另以強制處分接管系爭房屋
,其強制接管亦屬行使公權力之行政行為,而在當時之客
觀情況下,仍不能謂人文研究會等人就上開政府機關之行
政行為效力應有懷疑,而全無足以善意信賴之基礎。即使
事後證明保安司令部上開行政行為於法有違,保安司令部
及承接之國防部並未取得系爭房屋之合法占有,惟人文研
究會、丑○及甲○○誤信其等有占有之合法權源,縱或有
未進一步查證之過失,仍不能因此即謂其等非屬善意,則
人文研究會等人抗辯其等係屬善意占有人,亦屬可採。
3、中國眼鏡公司、人文研究會、丑○、甲○○固均為善意占
有人,惟各自訴訟拘束之時起,應視為惡意占有人,給付
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
按善意占有人,依
推定其為適法所有之權利,得為占有物
之使用及收益,民法第952條定有明文。其因此項占有使
用所獲利益,對於所有人不負返還之義務,自無不當得利
可言。是占有人因此項使用所獲得之利益,對於所有人不
負返還之義務,此為不當得利之特別規定,不當得利規定
於此無適用之餘地。僅在其占有為惡意時,對於所有人言
,其就租賃物並無使用收益權,此時即應依不當得利之規
定,返還其所受利益(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208號判
決、91年度台上字第1537號判決參照)。而原為善意占有
人,於本權訴訟敗訴時,自其訴訟拘束發生之日起,視為
惡意占有人,應負返還占有物孳息之義務,此就民法第95
8條、第959條之規定觀之甚明。從而,如係向非權利人善
意買受,其始係居於善意占有人之地位者,於本權訴訟受
敗訴之判決確定時,自其訴訟拘束發生之日起,即應視為
惡意占有人,所有權人自得於本權訴訟拘束發生之日起,
請求占有人返還孳息(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213號判例
意旨參照)。且民法第958條所稱惡意占有人應返還之孳
息,除法定孳息及天然孳息外,亦包括占有物之使用利益
本身(見王澤鑑著,民法物權第二冊,第324頁)。查本
件中國眼鏡公司、人文研究會、丑○、甲○○雖均得認係
善意占有人,已如前述,惟其等返還所有物之本權訴訟既
應受不利之判決,則依上開說明,應各自訴訟繫屬時,即
丑○、甲○○自95年1月6日起,人文研究會自95年9月28
日(見原審卷二第278頁)起,以及中國眼鏡公司就附圖
A、C部分自95年1月6日起,就上訴後追加如附圖B部分
,自96年12月6日(見本院卷二第184頁)起,均應視為惡
意占有人,並各自
斯時起負返還使用系爭房屋占有部分利
益之義務。
4、庚○○等6人請求星坊公司及人文科學會給付相當租金之
不當得利,並非有據:
經查人文科學會並未占有系爭房屋,已如前述,則庚○○
等6人請求其給付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之不當得利,自屬無
理由。至於就星坊公司部分,該公司於95年8月18日至96
年2月16日,占有系爭房屋1樓內,如附圖B所示部分,為
兩造不爭之事實,且經原審囑託台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製
作複丈成果圖可參(見原審卷第388頁),堪信為真。惟
對於95年8月17日以前星坊公司則否認占有系爭房屋上開
部分,並辯稱星坊公司係成立於91年12月25日,庚○○等
6人請求自起訴前回溯5年時,當時星坊公司根本尚未成立
,不可能占有系爭房屋等語,而庚○○等6人就其主張星
坊公司有此部分占有之事實,亦未舉出任何證據以實,已
難遽採。況且即使星坊公司於上開期間內確有占用系爭房
屋部分之事實,惟其係因相信須偉群確有管理使用權而向
其承租,則星坊公司認為自己有占有權源而無懷疑,自亦
有理由。從而,星坊公司亦係基於善意而占有使用系爭房
屋上開部分,而庚○○等6人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就
其等對於星坊公司請求返還占有部分之本權訴訟既已減縮
不再請求,即亦無民法第959條視為惡意占有規定之適用
,從而庚○○等6人對於星坊公司請求返還不當得利,
即
屬無據。
(三)就中國眼鏡公司、人文研究會、丑○及甲○○應返還相當
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審酌如下:
1、按無權占用他人房屋,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此為
社會通常之觀念,而城市房屋租金之數額,應斟酌房屋坐
落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房屋之經濟價
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屋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最
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及同院88年度台上字第18
9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本件系爭房屋基地屬於第4種商
業區,位於台北市中正區火車站站前商圈,且屬於站前之
精華所在,交通便捷,商業活動熱絡及
參酌鄰屋租金等情
形,其系爭房屋1樓租金價格以每坪4190元、2樓以上之租
金以每坪1145元為相當,有柏登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之估
價報告書可按(見外放證物估價報告書第9頁及第11頁)
。而中國眼鏡公司等人雖抗辯系爭房屋相當租金之損害應
受土地法所定租金最高額之限制云云,惟按土地法第97條
第1項限制房屋租金之規定,應僅限於城巿地方供住宅用
之房屋,始有其適用,至非供居住之營業用房屋並不涵攝
在內,此觀該條項立法本旨側重「防止房屋所有權人乘機
哄抬租金,造成城巿居住問題」及同法第三編第三章「房
屋及基地租用」第94條至第96條均就「城巿住宅用房屋」
設其規範暨該條項蘊含摒除「城巿營業用房屋」在外之「
隱藏性法律漏洞」有以「目的性限縮解釋」補充必要自明
(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71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
爭房屋面臨台北市○○路,係屬市中心商業活動繁榮之鬧
區,系爭房屋具有相當之營業及辦公用途,並非通常住宅
區房屋可得相提併論,則系爭房屋既得供營業及辦公用途
,依上開說明,自不受土地法上開最高租金限額規定之限
制,是中國眼鏡公司上開抗辯亦無可採。又中國眼鏡公司
另抗辯伊占有1樓房屋如附圖所示C部分,係屬於增建部分
,庚○○等6人自不得請求損害云云。惟該增建部分業已
屬於該屋之一部份,而中國眼鏡公司既一併使用該增建房
屋部分,本即應負使用房屋之
對價,今因其無權占有該屋
含增建部分,自同受有免繳租金之利益,致庚○○等人受
有損害,其間亦有相當
因果關係,是中國眼鏡公司抗辯其
就附圖所示C部分,無須給付相當租金之損害金,尚非可
採。
2、依上述系爭房屋1樓及2樓以上每坪租金分別為4190元及11
45元之價格,及中國眼鏡公司、丑○、人文研究會、甲○
○前述不當得利起算日計算,其等各自應給付之不當得利
數額分別如下:
⑴中國眼鏡公司:
a.中國眼鏡公司原占有系爭房屋1樓如附圖A部分(116平
方公尺)、C部分(22平方公尺),合計138平方公尺
,約為41.7坪。此部分每月之租金為17萬4723元(41.7
坪×4190元)。而庚○○等6人復自96年12月6日具狀追
加請求附圖B部分(32平方公尺,約9.68坪),此部分
每月之租金為4萬559元(9.68坪×4190元)。
b.庚○○等6人業已辦理分別共有繼承登記,則其等請求
返還之不當得利數額,自應依各自應有部分比例分別主
張。又癸○○就其應有部分6分之1,不得向中國眼鏡公
司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已如前述,則除癸○○外,庚○
○、己○○、辛○○、壬○○、卯○○○○每月各得向
中國眼鏡公司請求之不當得利數額就附圖A、C部分為
2 萬9121元(000000元÷6≒29121元,元以下4捨5入)
;就附圖B部分為6760元(40559元÷6≒6760元,元以
下4捨5入)
c.綜上,庚○○、己○○、辛○○、壬○○、卯○○○○
自95年1月6日起至返還附圖A、C部分時止,得按月各
向中國眼鏡公司請求給付2萬9121元;並自96年12月6日
起至返還附圖B部分時止,得請求按月各加給6760元。
至於庚○○等人請求加給利息部分,因上開不當得利數
額均屬起訴或追加起訴,發生訴訟繫屬以後始得請求之
金額,自無以起訴前之催告或原起訴狀繕本之送達視為
對於將來發生之不當得利債權之催告,且上開不當得利
債權亦非定有確定給付期限之債務,而庚○○等人於本
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已發生之不當得利債權另為
給付之催告,則其請求
遲延利息部分,尚難認為有據。
⑵丑○部分:
丑○占有系爭房屋2樓如附圖D部分(42平方公尺,約12.
7坪)。此部分每月之租金為1萬4542元(12.7坪×1145
元≒14542元,元以下4捨5入),從而庚○○等6人自此部
分訴訟拘束發生時即95年1月6日起至附圖D部分返還時為
止,每月各得請求丑○給付2424元(14542元÷6≒2424元
,元以下4捨5入)。至於庚○○等6人請求加給利息部分,
亦屬無從准許,理由同中國眼鏡公司部分。
⑶人文研究會部分:
人文研究會占有系爭房屋3樓如附圖E部分(56平方公尺
,約16.9坪)、G部分(5平方公尺,約1.5坪),而因G
部分係與甲○○等共用之廁所,而庚○○等6人主張就G
部分人文研究會及甲○○僅須各給付3分之1,並無不合,
則人文研究會及甲○○就附圖G部分,即得各以0.5坪計
算,合計人文研究會占用部分約為17.4坪。此部分每月之
租金即為1萬9923元(17.4坪×1145元),從而庚○○等6
人自訴訟拘束發生時即95年9月28日起至附圖E、G部分
返還時為止,每月各得請求人文研究會給付3321元(199
23元÷6≒3321元,元以下4捨5入)。至於庚○○等6人請
求加給利息部分,亦屬無從准許,理由同中國眼鏡公司部
分。
⑷甲○○部分:
甲○○占有系爭房屋3樓如附圖F部分(16平方公尺,約
4.84坪)及與G部分之3分之1即0.5坪,合計甲○○占用
部分約為5.34坪。則此部分每月之租金為6114元(5.34坪
×1145元≒6114元,元以下4捨5入),從而庚○○等6人
自訴訟拘束發生時即95年1月6日起至附圖F、G部分返還
時為止,每月各得請求甲○○給付1019元(6114元÷6=
1019元)。至於庚○○等6人請求加給利息部分,亦屬無從
准許,理由同中國眼鏡公司部分。
八、
綜上所述,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庚○○等6人本於返還無權占
有物及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中國眼
鏡公司等6人返還就系爭房屋各自占用部分及給付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就中國眼鏡公司(但癸○○部分除外)、丑
○、甲○○及人文研究會之返還所有物,自各訴訟繫屬之日
起至返還日為止之不當得利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餘
不當得利及遲延利息部分,以及對於人文科學會及星坊公司
(除減縮部分)之請求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
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
判命中國眼鏡公司、丑○、甲○○及人文研究會給付,並依
兩造聲請,分別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無不合,中國眼
鏡公司、丑○、甲○○及人文研究會求為廢棄,並無理由,
應予駁回。至原審判決命中國眼鏡公司、丑○、甲○○、人
文研究會及星坊公司(減縮部分原判決已失其效力)給付庚
○○等6人逾上開應准許部分,尚有未合,
上訴意旨求為改
判,為有理由,應改判如主文所示。至於庚○○等6人其餘
請求無理由部分,原審為其不利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未經援用及調查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
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
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庚○○等6人之上訴為無理由,中國眼鏡公
司等6人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庚○○等6人追
加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
第1項、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9 日
民事第14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袁靜文
法 官 黃麟倫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9 日
書記官 王敬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